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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风不解-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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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见她面带倦色也就没去烦她,自己唤了人过来草草梳洗一番,便歇在榻上饮茶醒酒。

萧缜没想到他这一醒酒便睡了过去,待到起身时已然子时末了,房内烛火依旧,炭盆也还正红,想来都还睡下没多久,想到这儿他便随意的看了看睡在床里的薛媌,她许是觉得有些热了,被子堪堪掀开了一角,香肩微露的样子在烛光下着实让人移不开眼,他不由自主的便下榻走了过去,一颗心只管怦怦乱跳着坐到了床边,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就想顺着薛媌敞开的衣领进去抚弄一番,却不想做贼心虚的手有些打颤,反缠搅了人家的头发,被打扰了的薛媌当然是顺手一挥,未尝到甜头的萧缜只能不甘的收回邪念,闷闷的斜躺了下来,正正经经的安睡,可刚刚已然睡了那么一会儿,心里又添了他自己认为颇为放浪的企图,要能立刻入梦才怪。

只觉这房内愈来愈热的萧缜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可鼓足勇气转过身看一眼睡熟的薛媌,又觉得她日间太过操劳,自己若为一已私欲大半夜的折腾她实在是不应该,行事磊落的他毅然决然的到外面吹了两回北风,其结果便是第二日起床时身子发沉,倒好象要伤风般,薛媌对他昨晚的所作所为当然一无所知,只当是他昨日多饮了酒才脸色不好,待到忙了一白天后才发觉自己疏忽了他,本想要请个大夫过来又被萧缜拦下,只说饮些热汤发发汗就好。

薛媌也知他不想大节下闹得人尽皆知,便依着他的意思办了,晚上不止是未熄炭火,还又为他多加了床被子,这回睡的热醒了的萧缜再不敢轻举妄动,硬生生抑住想翻身压上薛媌的念头,因他再不想为情潮涌动之事受这样的教训,夫妇之道当然是为了传宗接代,举止太过放荡终是不妥。

薛媌当然不明白萧缜心中如何想的,只知他此后与自己欢爱之时越发的蛮横,从始至终全是狂猛深狠的进出,事毕后他脸上倒偶尔会闪现些愉悦的形状了,眼眸之中更是如同含着一汪春水,薛媌无意中看到便连身上的痛也全不顾了。只震惊于枕边人此刻竟能是如此的魅惑人心,当真不可思议!

许是她惊异的眼光太无遮无拦,萧缜不悦地微眯了眯眼,利落的背过身去了,薛媌方才如梦初醒的收敛了些,胡思乱想着他刚才那样的不耐烦八成是嫌自己这小衣样子不好看?进而败了他的兴?这样猜测的薛媌便同样背过身去,可在心里却还是有些忿然的叨念,‘那你个大男人就脱了它呀,难不成要自己一个女人主动脱才行,那自己成什么人了,与那狐媚子有什么区别’。

说起狐媚子,薛媌没想到她以往的女伴还真就有被安上此等名号的,那便是李重正的侧妃——陶芷如,萧缜这日从二皇子府吃年酒回来后便借着几分酒意与薛媌闲话家常,而提起她时便是淡淡的惋惜,弄的薛媌都忍不住为其打抱不平道:“她不过就是心里把二殿下看得重罢了,你两个男人就在背后就这样看她。”

萧缜对于她的维护也不反驳,只面色稍稍不屑的道:“把重正当成天是自然的,但却不该耍心机。”

“她又做了什么过格的不成?”薛媌本来低下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如愿以偿成了李重正侧妃的陶芷如难道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不过就是想给重正吃些不该吃的,却不想反被重正发觉。”萧缜一想起李重正暴怒的样子便微微的笑了,不过就是个有心计的美人,他就那么大的戒备?但这事儿若是落到自己身上也能明白,任谁也不愿被人算计,况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她可是不受宠?”薛媌当然明白萧缜说的是什么,她也有些不赞同陶芷如的做为,再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吧?瞧李重正也不象是会怜香惜玉的,那事儿除了痛还有什么意思,她这可真是自讨苦吃,不过若是为了早些有身孕可不就要处心积虑,二皇子府上除了她这个侧妃可是又陆续纳了一位承徽和一位昭训。

“任谁进了重正的皇子府也大不过他的正妃。”萧缜这句话当真有一锤定音的效果,薛媌听后便半晌无语,其实他不说她也明白,后入李重正府中的几位还不是要正妃宗凝点了头才行,不过宗凝为人处事的确是比姚千语宽厚大度,李重非到现在也还是只娶了一个正妃,真不知他这位正妃又为他打算了多少?

萧缜见她有些呆呆的,当然不知她神游何处,只管自顾自的接着道:“况她怎样进府的你也不是不知,她若是能安分守己重正当然不会委屈她,但存了得寸进尺的心就难说了。”

“芷如不过是痴心了些。”薛媌听完这话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她虽是觉得陶芷如太过胆大妄为、不尊礼教,但其实也还有过偷偷佩服人家的时候,至少她做到了为自己争取。

“痴心?”萧缜玩味的反问了一下,半晌又探询地看向薛媌道:“你知道重正是如何看待这种痴心的么?”

薛媌木然的摇摇头。

“她当日能不管不顾的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后也必是个不安生的。”

“这是李重正说的?”薛媌听完萧缜少有的一字一顿便明了了。

“一字不差。”萧缜其实还未将李重正的话说完,那便是,“若她敢欺宗凝好性儿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二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芷如也就只想有个依仗罢了。”薛媌有此一说是因她想到李重正的正妃——宗凝已然是怀有身孕了。

“那她也是心急,这事儿可是由重正说了算。”萧缜说完这话便看向薛媌的小腹,闲闲地问道:“你这些日子的汤药可是照常喝了?别是忙着过节便把它忘了?”

“这会儿就让她们熬了来。”薛媌当然不会据实说自己这几日压根就把它忘到了脑后。

“王太医说那汤药吃个半年就会有效,不单是为了你的身子,就算是为了咱们两个以后着想你也别断了。”

萧缜这话说的薛媌心里别别扭扭的,不过就是调理气血的汤药罢了,怎么他说的就象是没有它自己就不能生养般,不过她还是柔顺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今儿个也累了,早些歇息,明日还得要出去应酬一整天呢。”

“嗯,这几天辛苦你了,我祭祖后便没多陪娘亲,她没说什么吧?”萧缜说话间已然有些困倦,薛媌连忙命人侍候他梳洗就寝。

“哪会说什么,只是让你别太累了,好容易才有个元月假。”薛媌当然不能把萧夫人埋怨儿子的实话说出来,不过还好小叔子懂事,乖觉的为大哥辩解,‘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就算是平常的与各方应酬也定是有因由的,若他时时守在娘亲身边,只怕娘亲你又要嫌他烦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不管萧维口中说的是不是正事,这个正月,萧缜确是比以往要忙上许多,而到了灯节这日,薛媌本还想着他能陪着自己同去市集上热闹热闹,怎么说这也是二人婚后第一个灯节,但结果却是他那日下朝便悄没声儿的奔李重正的皇子府而去,陪其喝了半夜的闷酒,全因二皇子又触了宣和帝的逆鳞,在朝堂上讨了个没脸。

却原来是灯节的前一天出了这么个事儿。

本来这京城的灯节应说是十五的夜晚最为热闹,但其实那十五前后的白日里也均是各地商贾云集之时,长长的街巷两旁叫卖之声此起彼伏,而随之而来的买者更是络绎不绝,按道理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会因这杂乱而来往小心,可谁曾想就有那安心招摇过市要立威的,仗着人高马大便肆无忌惮的横行,平常百姓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因马上之人可口口声声说自己国舅老爷,但就有个呆学士不信邪,冲上前准备行路见不平之事,秀才遇到兵的结果可想而知,不单他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连带着他的家奴也被教训得哭爹叫娘。

而这位被打的翰林院学士自然不会忍气吞声,第二日上朝便参了行凶者姐姐一本,那就是后宫中刚刚由昭仪晋升的刘妃,其实这事儿深宫中的刘妃本不知情,并无多大的错处,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事后偏袒娘家人,凭着一面之词早早便去了宣和帝那里撒娇哭诉,颠倒是非的要他严办在市集上与自家人起争端的这位学士,如此一来她方能争个脸面。

李重正自少年时便对宫中只增不减的嫔妃规模颇有微词,更何况他父皇新近宠爱的又大都娇奢,这一次争端中的翰林院学士恰好又是他推崇的一位,自然义正辞严的上前助其请命,不单要父皇严惩此次争端中把自己当成正牌国舅爷看待的刘妃的堂兄弟,更是要惩处个刘妃治家不严之罪,至于父皇后宫之中如若再有此等仗势公然欺辱朝廷命官者,均要严惩不怠,如此一来方不会寒了臣子的心。

宣和帝对此事却是各打五十大板,只说刘妃的家人不过是未管束好为其牵马的家奴,才任其狗仗人势的将学士打了,又没有什么大碍,再说学士的家奴不也是与对方的厮打到了一处?此事休要再提,翰林院之中的诸位学士此后倒更要稳重行事才好,且莫再有自命不凡、恃才傲物的,若不然难保不再有同样的事儿。这话说到这儿倒也还没丢多少脸,可下朝后他却又将李重正独自招了进去,也不管一旁的宫人有多少,对其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无非是斥责他不知维护皇家脸面,公然在朝堂上为难自己,难不成是想为其母妃争什么?宣和帝到最后竟然将德妃一道唤来训道:‘朕自问待你不薄,可看看你教导出的皇儿如何?孝顺宽仁原本就不及三皇儿,就连他六弟现如今也是比不过,他小小年纪就已知做江山赋以慰朕心,这个逆子大婚后反倒对朕的后宫大加干涉,早知如些当日便不能由着你这个母妃做主,偏要如他的愿娶宗家的女儿,其父酸腐至极,如今倒好,还真就是要一个鼻孔出气了。”

李重正还想要辩驳,可看着母妃惨白了脸向自己暗暗摆手,他只能硬咽下这口气,待宣和旁挥袖允其告退后便一言不发的回了皇子府,连德妃随后差人唤他过去也当置若罔闻。

这件就大不大、就小不小的风波结果便是德妃卧病数日,之后的中和节都未见其露面,成婚后少去宫中凑热闹的薛媌却还是瞧出了些端倪,回府后小心的问向萧缜道:“二殿下为何不软和些?这么小个事儿做什么在朝堂上对他父皇步步紧逼?白讨了这一顿数落,连带着德妃娘娘也不好过。”

“那是国事,自当如此,重正未存一点儿私心。”萧缜虽说的斩钉截铁,但那神态却还是有些懒懒的,许也是被宣和帝的所做所为灰了些心吧。

“就算如此也要另寻他法,毕竟除了君臣还是父子,彼此的脾气秉性早都清楚的。”

薛媌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与她存了同样心思的长阳公主此刻便在李重正府中对其进行苦口婆心的教导,虽说她此行来的借口是探望怀有身孕的皇子妃。

“小姑姑知道你能干,可嘴上也要乖滑些,先讨了你父皇的欢心凡事才得办。”

李重正听完他小姑姑这话便是无奈的一声苦笑,“这两年我可没再没顶撞过父皇,这次也是就事论事,谁知他却认定我大半是为母妃争宠去了。”

“你现在可知道后悔了?年少轻狂是最要不得的,当年你若听你母妃的话,少在你父皇面前出言不逊又怎会有今日。”长阳公主看着在自己面前烦躁的踱来踱去的侄儿,由衷的感叹。

“小姑姑有所不知,父皇不单是连母妃一道数落,就连宗凝也捎带了,说她父的酸腐带坏了我。”

“可还说后悔为你娶来做正妃了?”长阳公主脸上的那抹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

李重正听到这儿倒长出了一口气,轻快的坐到长阳公主对面道:“还是小姑姑聪明。”

“不是小姑姑聪明,是你父皇昏庸了。”长阳公主缓缓吐出的这几个字让李重正刚坐直的身子一僵,他虽是如此想过父皇,却是绝不敢对任何一个人说出那两个字,因此听到这话后他唯有一言不发。

“怎么?心里只管这么想却不敢说吧?”长阳公主倒是毫不扭捏,只管大方地将手边刚刚温好的茶水端起抿了抿,随后又似不满意地嘟囔了一句“明知姑姑过来也不备那上好的碧凤针。”

李重正哭笑不得的对着她道:“那个茶只小姑姑喝得起,全京城都只那么一点儿,又早进了你的公主府,侄儿哪有那个福分享用它,再说也着实不觉得它有什么好。”

“知道你是嫌用它太过奢侈,不过小姑姑喜欢。”长阳公主调皮的将了侄儿一句,随后又大有深意的感慨道:“还好是小姑姑这样不紧要的人喜欢,若是你父皇也如我这般,那国可就要被他败光了。”

“小姑姑大可放心,这两年风调雨顺,国库虽不十分充盈,可比往年还是要富足些”

“这可难说着呢,谁知道我那皇兄又会做些什么出来。”

……

长阳公主的话音刚落下有三五日的光景,萧缜这一天便带着满脸的烦闷回府了,薛媌自二人成婚后还从未见其如此,连忙让人为他端来茶盏,轻声开口道“今日上朝可是累着了?”

萧缜也不喝茶,只神色倦怠的倚到了榻上,轻轻地抚着额头道:“过不了几日皇上便要去泰山封禅,朝臣大多随行。”

薛媌乍一听这消息当然是有些震惊,但再一想也能明白,宣和帝近几年不但偏于享乐,还多好沽名钓誉,他有今次的举动那也是早晚的,但看萧缜这样的不赞成,只怕他多半是放心不下家中,因此便随即问道:“夫君你可是放心不下家中娘亲?”

“如今有你在府中我又怎会不放心。”萧缜听她这话倒安然的放下了手掌,端起薛媌命人刚刚沏好的参茶,那味道不浓不淡的恰到好处,他不由得多喝了两口,随着那股暖流缓缓充溢,他的脸色也有些缓和。

薛媌一听这话倒觉得身上的担子骤然沉了些,自己不过说是按部就班的过日子罢了,可在萧缜的眼中却不是如此,虽说被人倚重心里多少有了些与他夫妻情深的意思,但谁又知道婆婆有何异动自己安抚不了呢?因此上她心内便有了一丝慌张,但却还是不露声色的询问道:“大概要多少时日?”

“估摸着最少也要月余。”萧缜说着这话时眉头又聚拢了起来,看他那样子还有着其它的烦闷,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娘亲。

“倒也没多少日子。”薛媌听后心头一松便随口接了句,却不想萧缜借此因由道:“你可知这日子虽不长却要耗费多少银钱,如今国库与前些年相比是有盈余,可也不该如此的挥霍,但敢直言的两位侍中、侍郎大人劝阻的结果却是招来一通呵斥,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薛媌没想到人家操心的国事,她自问虽不大懂得朝政却也知此时上前唱反调的臣子怕是又讨了宣和帝的厌,恐怕萧缜是为人家抱不平呢,就不知道这次李重正有没有上前,估摸着他也应该学乖了,就算有那个心也不会贸贸然的开口。

萧缜见薛媌思索着没有言语便又接着道:“这便同你打理家事是一个道理,你一介女子都能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才能将府中各处打理的妥当,可……。”

薛媌眼看着萧缜压抑着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便上前陪着笑开解他道:“咱们当臣子只管尽心做好本分便罢了。”

“直言劝谏原也是臣子的本分。”萧缜这有些无奈的回答让薛媌明白,他还是有些心下黯然。

“就是直言也要分情形,如今连二殿下为那么个小事儿都讨了嫌,旁人多说更落不下什么好。”

“这我当然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怎样说,我心里有数,现不过就是回家来与你啰嗦两句心里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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