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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不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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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那边刚刚散了,我与萧缜不过是随便走走,哪曾想你这里大呼小叫的如此热闹。”李重正的意思是自己本不想来,可见妹妹你这样做兄长的哪能不管一管。

“一定是父皇那边没意思,你喝了闷酒,这会儿也想乐上一乐才好。”月珍当然知道今日含元殿上的宴席有多乏味,不过是一味的饮酒罢了,最多宫里乐坊奏些丝竹管乐助兴。

“哪能个个都如你这般好玩。”李重正的脸上虽无笑意,但那话语中却有着对妹妹的宠惯之情。

“我也只能在这些玩艺上比得过二哥。”月珍自然听得出她兄长话中的意思,她撒娇状的上前拉起二哥的袖子晃了晃。

“你既这样说,二哥倒要与你玩上一局才是。”李重正虽不善此戏却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他借着几分酒意只想着自己还收拾不了这个丫头,再说这弹棋又不是没玩过,就是个准头的事儿。他这样一来屋中的几位小姐自然是收敛了些,比方才文静了许多,甚至还有微微的搔首弄姿之意,以博他另眼相看一番。

“那就看看二哥你的本事了,不过先胜得了她再说。”月珍说话间便将薛媌拉了过来,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忙乱中想着的是怎样才能全身而退,但那脸上却还是一派的稳重,要知道这二皇子向来面冷,若真是败在自己手下还不得给自己两句疙瘩话听,谁愿意大节下的被人尖酸的刺上两句?

“她自是比你高强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沉得住气。”

薛媌没想到李重正还会说玩笑话,不过仔细看他那脸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如此一来她倒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玩笑了,因此上唯有先施一礼再微笑着上前,端坐与棋盘的对面。

“薛媌是刚才输的最多的一个,要是二哥连她也胜不了……唉,旁的我就不多讲了。”月珍说着话便调皮的站到棋盘的一边,跟随二皇子李重正一同来的萧缜则站到另一边与其相对,其余的几位小姐或在薛媌身后,或在李重正身后,这样的一盘棋便在月珍的玩笑中开始了。

薛媌刚一见李重正上手便在心中叫苦不迭,他那个弹法明显是不精于此,还好自己刚刚输的够多,此时让他一让别人也是看不出什么,不过就是要绞尽脑汁的在人前做戏才最难受,她如此想着手上便只管失了准头的弹出第一子。

“看来赢她也不是件难事,月珍就等着输给二哥吧。”李重正初时还没看出薛媌有心让他,只当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无甚气力,因此他把握十足的弹出第二子,刚刚第一子未能攻破的对方棋门便险险的被撞开。

“薛媌,方才的华筵舞跳的没力气了不成?这一子可定要破门才行。”月珍在一旁显然是着急了,指手画脚的对着薛媌道。

薛媌亲昵的斜了她一眼,照着月珍的意思使足了力气,众人便眼见着那棋子弹出棋盘外,一旁的月珍这次是叹气的跺了跺脚,薛媌见她那样子便低了头,仿若让她失望自己很是不安。

“月珍也别难为她了,你再如此她可就一子也攻不进了。”李重正再弹入棋门中一子,方才还有些担忧的他已然开始有些得意了。

“二哥,你不过刚攻入一个罢了,还有十个在后呢。”月珍此时还嘴硬的不服输,不过她的声音倒是没刚才的大了,且越说越没底气,因为这话间薛媌又失了一子。

“那就赢她十个好了。”李重正开始越战越有气势,连那平日板着的脸都有些和缓了,还别说,他那双利目此时倒泛起了微波,恍恍然象是要把人淹进去一样,起初抿紧的薄唇也弯了弯,整个人骤然间便换了模样,这凤阳宫中如有春风拂过一般,薛媌倒是一心在棋局上未曾顾盼,可在她身后斜对着李重正的陶芷如便看的痴痴然,因怕被人窥见心事她那眼光强自挪开,但凑巧扫了众人一眼的萧缜便瞧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替李重正记下,之后的两人便就此有了番谈笑,当然也只他二人独处时才会如此无顾忌。

“薛媌,你争点气成吗?刚刚对阵芷如你也没输的这么快。”月珍这不过是随口的抱怨话,且孩子气十足,可薛媌还是在心里划了划,她很怕别人看出自己手下留情,若是那多心的就会以为自己对二皇子有意,那反倒得不偿失了,自己不过是为了顾及他皇子脸面罢了,这样想着的她下手的这一子便跌跌撞撞的进了棋门。

“萧缜,你也该给我助威才是,”李重正此时方觉察出这不言不语的薛媌并未全心对阵,他这一分心手上的一子便失了准头,

“重正你稳操胜券便是,不必惊慌。”萧缜这笃定的话说的薛媌心里一惊,她拿着棋子的手都是一抖,还当是被人看穿了伎俩。

“还真是让她为难呢,她若是输了,月珍这个丫头必不饶她,就算是陪她读了几年的书也架不住她难为人。”李重正见薛媌的手微微的一颤,一子便失了,更加的调笑起来,他这是用攻心战呢,他原与薛媌是旧识,以往也在月珍这宫中见过几面,只不过薛媌话语稀少,他也不是个多言的,两人并未有过多少往来,如今见她这为人倒是和月珍两样,行事稳妥,心思细腻,样子吗?倒也算得上的顶尖了,淡淡的弯眉下温和的一双清盈美目,莹润的粉唇上只少许的一点胭脂,想是为了应景才抹上的,再看她这身装扮也是雅淡至极,整个人如馨香的茉莉般,杂在这凤阳宫的几朵牡丹芍药中却也别致,自己以往还真就是没太理会。

薛媌这一盘棋下的累极,不过倒也算得上功成身退,李重正不多不少的赢了她一子,别人还未瞧出什么道理,独萧缜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薛媌转过去饮茶的身影,而这厢众人已然兴致十足的开始下一盘棋,陶芷如便自告奋勇的顶替薛媌,萧缜此时在心中唯有祝李重正别输的太难看。

李重正因刚刚赢了一盘,下得自认是顺手了,所以接下来的这一盘开局便大刀阔斧的攻占了对手的棋门,谁知换上来的对手陶芷如却是个强手,接着便也将他的棋门攻破,再接下来的十一子中,他不过是堪堪的进了五子,而对面的娇俏女子却进了九子,当真是让他输的一塌糊涂。

“殿下可想着继续?”这一盘过后陶芷如俏生生的问向李重正,那波光滟滟的大眼眨也不眨,倒让李重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要,二哥怎么也要扳回来一盘才是。”月珍不怀好意的将了李重正一军。

“那就再来一盘。”李重正勉强才能沉得住气,扭了扭手准备重新开始,但接下来的三局,当真如萧缜所料,李重正输的是干脆利落,最后月珍不但将他二哥取笑了一番还将他随身佩着的玉璧取了去,只说是做彩头。


第4章 第四章
“这玉璧样子粗陋,不合妹妹的意,哪天二哥寻个更好的与你。”李重正这话说出口后倒让薛媌心里觉得不对,他一介皇子,自然见惯金银珠宝,何以妹妹讨个玩艺儿还不舍?那玉璧看着也就是个寻常物件,想来宫中等级高的宫人都会有上那么一两个,倒要好好瞧瞧他怎么就如此稀罕这不起眼的东西。

“我就要这个,”月珍是个顽皮的,本不是十分想要可见他这样反倒起了意,硬是要据为已有才甘心。

“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物什,比不得父皇与母后赏你的,带出去倒让别人笑话。”李重正也知这妹妹的调皮,无奈的有几分想要放弃了,不过最后还是要试着再讨一讨。

“谁敢笑话?”月珍有些刁蛮的仰起了头,形状甚好的眉眼都有些吊起,红菱般的小嘴也抿的弯弯。

“月珍若真是想要寻个彩头莫不如让二皇子请咱们饮宴,也好让大伙儿跟着受惠,比你一人得个玉璧要好。”薛媌这话说完几位小姐倒有两位赞同的,尤以陶芷如极是雀跃,一力怂恿旁边的那位也开口道好。

月珍也觉得薛媌的提议甚好,不过她还是想让二哥为难一下,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沉默多时的萧缜开了言。

“重正就把它送与月珍吧,我哪里还有个同式样的,想来你也不会嫌沾过我身,当初那游方道士送与咱们时可说是你我同是与其有缘,才能得这两枚玉璧。”

李重正听他如此一说便会意地向月珍一摆手,那意思你拿去玩儿罢,可月珍一听说这是他两人一起得的东西便有些不喜,忙不迭的将玉璧塞回二哥的手里,那样子象是怕它烫了自己一样,李重正不由得心内偷笑,看来这个妹妹是怕她自己真要拿了这个物什就和萧缜的成一对了。月珍当然不知道哥哥是欲擒故纵,她只是想着千万别和萧缜有何牵扯,真要是因这个小物件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自己可真受不了他那张成日没个笑模样的脸。

“那二哥今日就说好请我等饮宴。”月珍见他二哥收回了玉璧紧握在手里便又跟上了一句。

“自然是好,输了就是输了,还能反悔不成。”李重正此时倒极是感激薛媌的解围,和月珍说完话便对着她翘了翘嘴角,只当是感谢了。

“到时唤上三哥一起,好久没和他一起聚了。不如就在我这凤阳宫好了,二哥挑些新鲜的东西让我们开开眼,再别弄那些宫里惯有的,这几日的宴席想上一想就觉得没意思。”月珍虽好玩乐热闹,却是心地单纯,只想着兄妹情深,还未知晓她这两位兄长已然在暗中勾心斗角,离势成水火还差一线罢了。

李重正听妹妹如此也不多言,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凤阳宫的几位小姐见月珍的玩兴也过了便都行礼告退,薛媌也同她们一道出了宫门,因彼此均要寻母觅姑的一同回府,便各自拜别而去,薛媌思量着娘亲必在皇后宫中陪其闲话,便抬脚向皇后的栖凤宫行去,可这步子刚迈出去便又收了回来,她寻思着去往栖凤宫的近路倒是用不了一柱香的工夫,可走远路却可从惠妃的两仪宫中经过,此时三皇子说不定就在宫中陪他母妃呢,见不见得到他倒在其次,只要想着他在那宫中望上一望便心愿足矣。

薛媌在这除夕日心想事成,如愿以偿的巧遇了三皇子李重非,只不过他是从两仪宫中正送姚家母女出来,口中尤在客套的邀其常入宫中。

“薛媌,可是刚从凤阳宫过来。”姚千语倒是最先看到薛媌,柔声细气的同她打起了招呼。

“正是,这才要出宫。”薛媌边回她话边向惠妃和姚夫人施礼,随后又向李重非福了福身。

“半年未见薛媌仿若清减了。”李重非以往同薛媌无生疏之态,此时虽说是半年后才见却也是同原来一样,仿佛挚友重逢般全不必那些无谓的寒暄。

“殿下倒是更加神采飞扬。”薛媌这一句是发自真心的称赞,此时她眼中的李重非于往日的谦和仁厚上又添了几分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端地是俊秀异常,比起方才凤阳宫中的那株青松不知道好多少倍,其实薛媌能把二皇子李重正看做是山岗上的青松也算是厚道了,只是别人不解的还以为是夸赞二皇子,殊不知薛媌向来不喜欢冷峻的松柏树木,只觉得它们长年的暗绿让人腻烦的很。

“还道我刚刚哄你,薛媌也是如此夸赞,殿下可是信了?”姚千语这一句说完便用纤手掩着娟子轻笑,那撇过去的一眼神态亲昵的让薛媌明白,她二人间现在已然比旁人近了许多。

“重非不过是自谦罢了,你这孩子犯不上较真儿。”惠妃这一句说的薛媌心中更加没意思起来,她觉得自己好似个没眼色的外人,因此唯有堆起笑脸与人告辞。

“你可是孤身前来?若是如此便要差人送你回府才是。”李重非说话间已然招手让近处的宫人过来侍候。

“殿下不必费心,我与家母一道,这会儿自去寻她便是。”薛媌感叹李重非还是如些的细心,自己要修几世才能有那个福气为他端茶递水呢?

“殿下今日也是劳累的很,这会儿只管歇息去,我同薛媌一道走。”姚千语娇媚的眼看向薛媌,让她再次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但也唯有神态自若的与她同行,虽说有她衬着自己显得丑笨了许多。

“薛媌你可是这就要回府?”待薛媌与姚家母女转过两仪宫的墙角后,姚千语浅笑着问向薛媌,她这会儿的疏离与方才的态度又是不同了。

“还要再耽搁一会儿,你与姚夫人先行吧。”薛媌明白的向姚夫人施了个礼,然后眼见着她母女走的远了才折向去栖凤宫的路。

栖凤宫
薛媌未入宫门便同几位告辞出来的夫人一路行礼,看来这宫中许是只余娘亲一个了,果然如她所料,皇后娘娘还在与薛夫人闲谈,讲的就是刚刚各府小姐的才艺都是如何的出众,对于方才与薛媌同行的姚美人自然是交口一辞的夸奖,看来她俨然成了本朝大家闺秀的典范。

“不过薛媌的性子本宫也是喜欢,月珍要是有她一半的稳妥就成了。”宇文皇后娘娘见薛媌不声不响的站到了一旁便开口夸了句。

“我倒是喜欢月珍的直性子。”薛夫人这句回话可是发自真心,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被家里的大老爷管教的太严了些,以后也不知会不会厌烦象她爹那样的男子,

“女儿还是乖巧些好,以后到了夫家才能得人心。”宇文皇后看来是怕自己的女儿以后同驸马不睦,虽说这驸马还八字没一撇呢。

“娘娘这么一说才想起倒真是该给她寻个好亲事了。”薛夫人刚担起这个话头便只见薛媌假做看宫里开放的水仙走到一边去了。

“本宫心里有数,再等些时日,你先别急着把她许人。”宇文皇后娘娘看着薛媌赏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言道。

“那就有劳娘娘挂心了,天色不早,我与媌儿先告退了。”薛夫人心中一喜,没想到女儿倒得了皇后娘娘的意,自己瞧着这孩子可是对三皇子有点儿意思,每次进宫遇到那个俊俏的男子,她可都是少见的有些羞手羞脚,别人许是瞧不出,可自己这当娘的怎么也养了她十七年,就算她嘴上一分也不肯透露也该为她先打算着,但就是怕她受不受得了自己的夫君以后三房五妾。

“去吧,得闲了再过来,难得过个年,这几日宫里也是只管玩乐。”宇文皇后笑盈盈的让人送薛家母女出宫。


“媌儿方才与可是与月珍在凤阳宫中?”薛夫人上得车后便拉起女儿的手温和的问道。

“正是在凤阳宫,本与月珍她们弹棋玩来着,谁知二皇子随后倒去了那里。”薛媌自知方才宇文皇后定是与娘亲说了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有此一问。

“他去了很扫兴不成?”薛夫人听女儿的语气象是带着些孩子气,这两年她人前越发的沉稳,少有如此明显的表露喜恶。

“娘亲喜欢刻板的人不成?”薛媌同自己的娘亲倒还能实话实说,她也是真不想以后找个象爹那样的。

“二皇子不过是深沉些罢了,又不是要你嫁他,不过是凑到一处玩笑几句你就如此厌烦?”薛夫人心里暗自叫苦,女儿果然是照自己想的来了,她对三皇子的那点意思大半还是因为那男子让人如沐春风,可不知她看不看得出,深藏不露的乖滑之人才会左右逢源,他让你觉得亲和,那转头对旁人自然也是一样,你永远猜不出他心里真实的念头。

“倒不是厌烦,只是对着那样的人便觉得无趣罢了。”薛媌对着娘亲嬉笑着说心里话,薛夫人慈爱的将她搂到怀里,母女两个心照不宣的回了府。

第5章 第五章
除夕过后没几日,月珍还真就派人来接薛媌饮宴了,不过并不是到她的凤阳宫中,原来二皇子李重正的府中刚刚开了大片的梅花,因此上便请皇妹看个新鲜,其实他这皇子府也不过新建了半年,且他并不是一味的豪奢之人,故此府上并无太多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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