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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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心瑜睁大了清灵的一双星目,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薛媌,那分明就是在为心上人担忧着,想他别再被萧大人斥责了,“兄长可是与他说了什么?”
“不过就是要他一心应考,才对得起你,若是此次不尽全力地进取,他说不准就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来。”薛媌一想到萧缜昨晚那样子便觉好笑,他倒是知道如何捏住人家的要害,不过却也是应该警醒他,否则陆怀瑾以为此时已然万事大吉,再辜负了萧缜的苦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宁心瑜听薛媌这番调侃就放松了一笑,自己以后倒真要与这嫂嫂多学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她这可是事事为夫君着想呢,对自己的种种劝慰怕也是因萧大人之故。“他再过几日就要入京,你可是要送行?”
“不必了,嫂嫂既这样说了,我与他早晚还是要见的,这会儿还是让他一心应考要紧。”心结已解的宁心瑜此时便是一脸的沉稳淡定。
“妹妹倒是沉得住气,若是我便要与他闲话些时候才行,这一别可不知何时得见呢?”薛媌心中有些不善地想,‘我夫妻若是还在陵州守个一年半载,你就和心上人就得做牛郎织女了。’
“无妨,情意长久与否不在这一时上。”
“妹妹倒是心里有数,难为我还着急为你。”薛媌开始觉着宁心瑜是孺子可教了,肯为陆怀瑾的仕途打算并不仅拘泥于小儿女的情事,这以后才可助他有所成就,倒不是说非要自己的夫君权势熏天,但最起码要让他一门心思于正事上筹谋而无后顾之忧,这才不失为人妻者的本分。
这两人回府后又是好一番的倾谈,晚饭时薛媌得了宁心瑜的指点,做出了萧缜在怡园品过的新鲜菜式——雀舌凤丁,虽说萧缜过后只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这茶倒是好茶。
薛媌对于萧缜的不领情倒也未太在意,此后依旧与宁心瑜多番熟练,当然不止于做这一道菜,过后没两日倒是将兰眉那茶冲泡得极为精妙,萧缜这时方赞了她一声,还是不动烟火于你最为适宜。厨艺上终是少些天分的薛媌至此算是有了几分底气,也就不再将那嫩茶糟蹋,只精挑细选地
与些点心相配,倒让萧缜的觉出了新鲜,每日也能用上些捧她的场了,两人由此愈发觉着陵州的日子怡然的很。
“你知不知道她二人早早便私订过终身?这会儿反倒要你我费力撮合才成。”薛媌这一晚与萧缜聊着聊着就忍不将心中憋了几日的闲话讲了出来。
“知道。”萧缜仰要榻上表现出一点儿意外的形状,倒是薛媌大惊小怪地凑到他身前接着道,“怎么小小年纪就这般多情,陆公子也是读的圣贤书,岂不知照礼义行事呢?”
“比他两个更惊世骇俗的还多着呢,你当个个都是三书六礼齐备后才郎有情妾有意?”萧缜另有所指地拉过薛媌的手,放到胸口处细细的摩挲着。
“你这会儿说的是哪一个?”女人的好奇心就是比较强,薛媌便瞪大了双眼想听下文。
“你想学那些不成?”不怀好意的萧缜眯起了漆黑的眼,嘴角噙着的笑意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不庄重。
“谁个正经人会做这等事?”口不对心的薛媌甩开萧缜的手,一身正气地扭头走了。
转眼间就已然是八月初始,陆怀瑾一行上京应考,隆兴帝亲试时果点头称许,随后便将其任为仓部主事,而原栗县的县令也深得圣意,已然下旨升任其为陵州太守,而调任萧缜回京的消息就随其回转而一并带了回来。
薛媌自知萧缜此举开了本朝多年来官员任免的新局,隆兴帝这是有着论功行赏的意思,众朝臣大多也必然是口服心服的,只不过就是这离任的消息来的太过匆忙,倒让她对这住了才半年的陵州生出了几分不舍,只觉在此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趣味着实让人留恋,就不知入京后还能否体会得到呢?多半是不能了,萧缜回京八成又会被李重正支使的无一刻清闲,真不知自己以往是否得罪过隆兴帝,当初不想出京却偏要将自己的夫君贬到这山高水远之处,这会儿自己想在此多留些时日却又下了调任回程的旨意。
“要回京了,怎不见你高兴?”萧缜颇有些纳闷地瞧着半日没个话音的小女人,她怎么象是和谁置气似的?
“心里高兴着呢。”薛媌的回答让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是在敷衍。
“那会儿还怪皇上不近人情呢,现在却又不急着收拾行装。”萧缜本以为薛媌会是兴高采烈的模样,谁想这现在看来,自己这几日怕是与新任太守交接完了她这后院也未收拾妥当呢。
“就是觉着这儿的景致以后见的时候不多了,有点儿舍不得呢。”薛媌话中的感伤让萧缜信以为真她就是留恋这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呢。
“原是这般,那为夫就将这院中的景致画上几处带回京城,也算是在此住一回的念想。”
“你别哄人,以往都未曾见过你拿画笔。”;
“做画也得有闲情才成不是么?以往若能生出那心思还真难。”萧缜这实话说出口时便是淡然的一笑,薛媌心领神会,如今的他因政务轻闲、家事无忧,自然也就有了风雅之好。
“夫君要将这院子都画下才好。”薛媌倒是不怕萧缜累着。
“又不是要回去照这图样重新盖建,只画个几处你喜欢的便成了。”
“说的也是。”薛媌没出息地对人家言听计从。
“光是园子怪冷清的,不若把媌儿你画进去好了。”萧缜因薛媌的乖顺而心血来潮,想着将薛媌的倩影留在此处的景中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我这样子可怎么入得了画?”薛媌也是心内一动,可嘴上却还妄自菲薄着,不过那抚向鬓边的纤手还是让萧缜窥破心机,笑而不语地牵着她一道去了园中。
第五十九章
萧大人第一次为自己夫人做的画还是很中规中矩的;其实他本意倒是想画出在此地悠闲自在的意思来,可即将入画中的人只管在那里正襟危坐;好似园中的热闹都与其无关,他再怎样的妙手可也不能凭空画得维妙维肖吧。
薛媌初初看过萧缜的画时心中还是极满意的;看来他确是将自己的神髓描摹了出来;端庄恭谨无一不错漏,但再看下去就总象是少了些什么,他看着也象几多斟酌想要再添上几笔似的;但怎么又将笔放下了,想来是技艺不精;罢了,求全反倒心中烦恼;不过就是为了以后拿出来回味此处;这一张总算是聊胜于无。
这八月里的最后一日,萧缜与薛媌一行从陵州起程回京了,较之来时,因多了宁心瑜,加之又采办了不少当地的特产,这行李车马便多了两辆,不过好在每到各个州府的驿馆都还方便,因此上众人也都未觉得疲乏,甚至萧大人还生出了闲逛的心思,原由嘛,自然为的是薛媌生辰,若不然谁还能耽搁得了他回京的步伐。“你我去前面看那杂耍如何。”薛媌今日真是兴头十足,她这寿星女昨儿个还想着自成亲以来,每每生辰都未能与萧缜同庆,如今人家有了体贴的心意,且还止了赶路,为的就是在这宜州小小的玩乐一番,不领他的情怎么能行?
“那边不会太杂么?”萧缜倒不是怕别的,只怕人来人往的再冲撞了薛媌,加之自己若是一分神与她走失了可怎么好?这会儿她又不让自己牵着,生怕被人笑话,也不看看周遭哪时有熟识之人。“我只小时看过一次。”薛媌边说这话边小心的伸了伸脖颈,显见得是向往以久,萧缜听着她这样说只能如她的意,想来她小时岳父大人管教甚严,逛市集的时候见到这热闹处也是未敢太过留意。
得偿所愿的薛媌到最后却看的有些意兴阑珊,许真是太吵杂的缘故,因此也未等结束便匆匆扔下了打赏的银钱与萧缜逛向别处了,之后再去向哪里便只随着萧缜的意思了,萧大人这好不容易逛次市集自然想要为夫人添些女人喜欢的物件,譬如说首饰,因此两人最后便进了首饰店铺且共同相中了一只雕花的碧玉镯,其实薛媌并不少这些个钗环珠饰,但既然是夫君选的终还是不寻常,即便是自己平日里佩着的时候不多这只也还是要戴着的,况他选的这样式也确比家中的要精巧细致,到底是带着南边的风格。
这边走边逛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寿星女有些脚软了,早有察觉的萧缜也就与她一道去酒楼用饭,可刚近了一家脸面,还未等他夫妻二人踏进门槛,便被一江湖术士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从他肩上挑着个幡子的形状来看,这怕是个靠为人打卦算命为生的相士,再观他那从容的举止,想来定是常在此处盘桓。
“这位公子爷好相貌,印堂也正发亮,怕是鸿运当头祥瑞笼罩呢。”他这一张口便说的薛媌心中喜欢,不由自主的便与人家接口问了下去。
“你可说得出是何种鸿运?”
“眼前就有好事要近,多半是身家贵上加贵。”那眉眼灵活的相士这会儿见薛媌有意便故意做出遮遮掩掩的神秘模样,其实他这等江湖术士哪里会断得旁人的命相,不过就是看着入了眼的这两人,男的气度不凡,女的端庄持重,定然是大户人家出身,非富即贵呗,因此才将那惯常的说辞照旧搬了出来。
这几句话萧缜听在耳中便极是平常,吃这张口饭的人还不都会那一套,不过就是比旁人精于察言观色,然后投其所好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言语,多半是骗些无知妇孺,自己这妻子原是饱读诗书的,放在平常也未必会当真,不过这会儿定是听人家说自己两句好话就有些挪不开步子了,还是快些将其拉走是正经。
“不过公子虽有福佑却也少不得有劫难要历。”那相士见薛媌有了听下去的意思便开始转了话风,只想着眼前这女人象是会掏些银钱听自己胡诌。
“先生此话怎讲?”薛媌一听这话果脚步顿了下来,如今但凡是与萧缜相关的小事她都不肯轻视,更何况这人说的神乎其神,而细想又有几分道理,萧缜能回京城不就是好事么?就听他说说这贵上加贵是何解。
萧缜素来不喜这些无稽之谈,面上早就开始冷淡下来,他以往做惯了这样不怒而威的形状,并未觉有何不妥,那算命的术士却因此而起了歪心,知萧缜这般的脸色是甭想有所收获了,那就吓吓这明摆着关心则乱的女人。
“在此得遇这也可说是机缘巧合,我且与夫人透露一二,观公子爷的面相,只寿禄上有些说法,但此乃天机,在下也不可说太多。”那人眼中渐透出几许狡黠的光芒,让萧缜一望便知其不过是想骗些钱财而已。“何不听他讲完?反正你我今日也有闲暇。”薛媌被萧缜硬扯进酒楼时还未警醒,只一心掂记着这相士口中的贵上加贵会如何呢?
萧缜对着已然一心感知神佛招唤的薛媌颇为无奈,只唤过店小二来,飞快地点了这宜州有名的几道菜,嘱其快些端出,免得闲下来的薛媌误入岐途。
薛媌最初当然还是掂量着那相士所言虚实,可眼见着菜肴一道一道的上了桌子,也就没出息的专注于此了,这也不能怪她,萧缜点的菜式均是本地的招牌菜,都出自于特产,当然看着品着都是新鲜,她心思转到这上面来也就不稀奇,谁想两人酒足饭饱出了酒楼的大门后,那相士却还在附近转悠着,象是特地候着一般。
“公子爷可是未将在下的话往心里去?”
“怎会如此?不过就是想知先生所说的寿禄上是何意?”薛媌再怎样的持重到底还是个耳软心活的女子。“那我就说与夫人听上一听,你若想破解便来此寻在下即可,”那人这会儿便露出了求财的急切模样,又压低了声音显得极为精于此术地对着薛媌道,“公子爷的寿禄会因这压不住的富贵而有损。”
萧缜听到这会儿便再也耐不住那烦闷,硬将薛媌拉往别处,想着离了此等坑蒙拐骗之徒,谁知那人见了萧缜这情形便心中使了奸诈,求财不成后的恼怒倒反令其口出恶言来,“你若不寻我处破解,只怕来年春天便有灾祸至了。”
两人兴冲冲地走了半日却被这相士的几句话弄的心绪低沉了,萧缜终是无意与其计较太多,只拉着尤在思索的薛媌回转驿馆,这天眼看着有些阴沉了,雨意开始渐浓,若真是将身子淋湿就不值当了,没看见市集上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各自回家了么?
这老天还是有心眷顾的,两人回驿馆后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降下细雨,虽说势头一直不是很大,可这眼看就到秋时,淅淅沥沥的缠绵飘洒也是怪让人心上生烦的,况这雨若下个不停,明日就没法子赶路了,少不得还要在此多留个两日。宜州的驿馆同别处无多大差别,此时恰逢这雨天,屋子便也有些阴冷,薛媌在房中坐了没一会儿便打了个哆嗦,萧缜仗着身子康健倒还不在意这种天气,但见薛媌如此不耐冷就抱起她一同入被中取暖,有了几分寒意的薛媌也就顺势偎进怀里,可缓了没多大工夫就小睡了过去。
萧缜最初也有些困倦,不过却只眯了一小会儿便睡意全消,转头看向在自己怀里睡的极是香甜的薛媌,粉唇微张的样子比平日娇俏了不少,这个形状倒是比那般故做老成端静可爱,不过只自己看着没用,得让她知晓才好。也罢,反下自己这会儿也是睡不着,莫不如就画一幅美人深睡图?萧缜从未象现在这般佩服自己才智过人。
薛媌这一觉便睡到了掌灯时分,连晚饭也未曾起来用,一则是无人肯过来唤醒她,二则她这午时吃的也是过饱,以至于醒过来后的薛媌便做出百无聊赖状望向帐顶,竟然发觉自己这是不是有着饱食终日的意思了?看来自己还真就是个劳碌命,闲着的时候多了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媌儿,醒了?”萧缜略带试探地柔声询问响在了薛媌的耳畔,她听着倒象是有着等候多时的意思似的,他这又是要做什么不成?这可是在驿馆,才掌灯多大一会儿啊,多数人可都还没睡呢?
萧缜自觉并未没有不怀好意,可薛媌那防备的眼神还是让其心头郁闷,就算自己这会儿有那个心思也无可厚非吧,明媒正娶的夫妻做什么还要怕人家笑话?驿馆可比那些个客栈干净多了,至少无闲杂人等往来,且方才自己也敲过了那墙壁,可厚实着呢,不过看她那样儿今晚要得手还是不易。
薛媌尤在侧目之时,萧缜却从床边走了开去,再回来时手上就拎着一幅墨迹尚未干的画作,上面衣衫轻褪、鬓松钗横的女子可不就是自己?他这人也真是不可理喻,为何偏要将自己的睡象画出来,还好没流口水什么的,要不然可丢大人了。
“可还喜欢?”萧缜对于自己的心血是越看越爱,其实究根到底还不是对画中睡的粉肌生香的妻子视若珍宝。
“我就睡的这么不老实?”薛媌眼中所见向来与萧缜不大一样,其腮晕潮红,羞娥凝绿的琼姿花貌被人家丹青妙手描摹得栩栩如生并不当回事儿,在意的却是自己微露一线的香肩,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将自己的衣服又扯了扯,虽说这会儿捂严实也已经晚了。
“媌儿这自在的样子多美,旁人看着也喜欢。”
薛媌听完萧缜这话便呆怔了一会儿,再看他这幅画中的自己确实象是惹人多加怜爱的模样,但再怎么美也还是有失庄重,这画只夫妻两个关起门来看还成,万不可于他人面前显露,否则自己这脸尽失了不说,连带着萧缜的颜面也不好看。
“媌儿,我画的有些累了。”
薛媌整个人尚存着几分混沌之时,萧缜已然寻机入了床帐之中,那话虽说象是整个人要歇息了,可眼中不加掩饰的欲望让薛媌明白,他接下来是想让自己受累。
“这是驿馆,况且隔壁还有人呢?”薛媌自知这几日萧缜一直未曾近她的身有些耐不往,可这万一两人翻云覆雨时弄出些个见不得人的动静可怎么好,才不想象那偷情的男女一般丢人现眼。
萧缜得意地将薛媌压倒在了床上动弹不得,手上一边利落地将方才看到心里去的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