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佳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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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顾氏与人勾搭之事,便是真有这事,凭顾氏的脑子,也不该是与齐端家的攀扯不清。只这事到底真相如何,还是得查查才知。
杜云汐瞧着村长在长凳上坐下,低着头心里有了几分计较,她忽地冲到村长的脚边跪下,朝村长重重地磕了个头,待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泪水:“村长爷爷,我们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当年本来是来村里投靠远房亲戚,谁知道康元叔家走了运搬离了村里,又因着我们那会在路上书信不通,等来了才知道这事。路途漫漫,何况我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是娘与我说村里的婶子叔叔爷爷奶奶们都是和善的人,并未我们是外姓人而瞧不起或者排斥我们,从来都是能帮则帮的。故此才狠了心,从手里扣了些我爹的药钱买了房子在村里住了下来。我娘说的我原是不信的,只因着买房一事娘带我去村长爷爷家走了一趟,七奶奶见了我又是糖块又是点心的给,像极了我的亲奶奶。不瞒您说,家里爷爷奶奶去的早,云汐年纪小,也不曾有过多少的天伦时光,只七奶奶待我那般好,我心里是把她当亲奶奶尊敬的。村长爷爷又和煦,我娘也一直教导我们要把您当自家长辈来待。我爹没有亲兄弟,端婶子与满贯婶子待我们家好,家里都把她们当真正的亲戚处着。本来我是小辈,这些话轮不到我来说,只家里现在这么个境况,弟弟还小,娘念着村里的情谊,是万万开不得这个口的。少不得让小辈拖个大,与春秋婶子和富贵婶子分说分说。”
春秋家的与富贵家的不知为何,被杜云汐的眼神一扫,竟觉得身上更冷了些。
“富贵婶子说我勾搭小虎哥,这事可有证据?富贵婶子不妨与我说说,我可曾与小虎哥私下里相处过?还是我偷偷给了小虎哥什么信物被婶子瞧见了所以才有这么一说?若是都没有,只凭着婶子这么一个乱说,坏了我的名声不说,岂不是带累了小虎哥?便是我肯息事宁人,只怕三奶奶也不肯的。”
齐满贯的老娘想把娘家侄孙女儿订给齐小虎的事是全村皆知的,那可是个混不吝的人物,谁坏了她的算盘,可是要吵闹一辈子的。
从前还有齐三爷压着,自打三爷去了,三奶奶行事就没了章法,若不是齐满贯在后面苦苦撑着,只怕不出几日,齐满贯便要家破人亡了。
富贵家的梗着脖子声道:“若是没什么,何必小虎哥小虎哥叫的这般亲密?更何况,”她眼珠子一转,振振有词,“齐端赶集那日回来,我家男人晚上回来,正碰见他从你家往回走,手里还提着灯笼。便是真有什么事,也该是他媳妇儿与你娘说,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家只你娘是个大人,大晚上的一个大男人从寡妇家里出去,要说他们俩没关系谁信?”
杜云汐冷道:“婶子这说的什么话,村里凡是比我大些的哥儿,遇到了也是要叫一声的,这是礼数。难道我见了满贯婶家的小虎哥,还非得恶声恶气喊一声‘齐小虎’才算是不亲密吗?不过婶子说的也对,”杜云汐话锋一转,“您家的春哥见到人是从来不叫的,只‘喂’‘喂’地称呼别人,”她两手一摊,“瞧,我管您家的儿子也□□哥呢,莫非我与您家的那位也亲密不成?”
富贵家的被这么一说,脖子一缩,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措辞了,她只不过是想说些八卦,可不想把自己儿子攀扯进来。眼瞧着这丫头要是真的名声坏了,只怕自己儿子也讨不了好,到底还是转过了弯,不再与杜云汐接话。
那厢齐元淡淡开口:“富贵婶子说的事,我却是知道的。想必富贵叔只看见了先回去的我爹,并未瞧见稍晚些回去的我娘。那日爹娘是一起去的,只因要过年了,杜家婶子不方便出门,便拜托了我爹娘帮忙采买些过年用的东西。杜家没有劳动力,我娘又跟杜婶子交好,叫我爹帮忙抬了下东西而已。想必是我爹回去的时候被富贵叔看见了,富贵叔也真是的,见到我爹怎么都不招呼一声,倒是回家与婶子说了这个。说来倒也谢谢富贵婶子对我家这么关心,竟为我家着想到这个地步,为着我娘的脸面,这么大的事也不同我娘通个气儿,只悄悄瞒住了,今日说与村里人听,要村里人为我娘做主,婶子这份情谊,只怕比我舅家更甚。”
杜云汐感激地冲齐元微笑,解决了富贵家的,接下来可就轮到那位说自己娘亲的富贵家的婶子了。杜云汐嘴边扬起一丝冷笑,正要对着富贵家的开口,没想到那人突然捂住胸口往后一倒,也是她该,后面的人没一个接住的,只叫她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不过这位倒是有些脑子,只凭她这么倒下去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只管装晕的,杜云汐可是头一次见。
、发威(二)
富贵家的身边围了一圈村里的人,有那等好事的跑着去请了大夫,富贵家的女儿青姐儿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弟妹跑了来。等瞧见自家娘亲躺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个跪着的杜云汐正冷艳看着这边,顿时心里一跳,大哭起来:“娘啊,您这是怎么了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女儿与弟弟妹妹们怎么活啊!”
许是她嚎的太凄厉了些,她身后那几个还拖着鼻涕的小鬼头们纷纷哭了起来,杜云汐仔细瞧着,富贵家的手貌似动了动。
等几个孩子大哭了半天,实在吵得慌,村长眼瞧着不像话了,才怒道:“都别哭了!”
村长刚发了话,那几个还在边哭边打嗝的人便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
村长叹了一口气,不说别的,只杜云汐今日豁出去的架势,便不是个好惹的,顾氏连菜刀都拿了出来,吊死的话都说出了口,不给善了了这件事,只怕后患无穷。他听了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富贵家的与春秋家的又在满嘴跑火车,村长只觉得嘴上发苦。罢了罢了,还是告诉富贵和春秋,以后多约束着点家里的人,少在外面说别人的是非。他想了半晌,才开口道:“汐丫头,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知道你们母女都是个好的。明日让你春秋叔和富贵叔带你两个婶子到你家去给你们赔礼道歉,至于你两个婶子,我在这里厚着脸皮要你几分面子,我让她们去祠堂里跪几日如何?”似是瞧见杜云汐不曾松动,他又道,“要不再加上一条,以后若是她们两个再乱说话毁你们母女的名声,我便开了祠堂把她们休了你看如何?”
杜云汐眉眼间稍微舒展开:“既然村长爷爷这么说了,云汐依了便是。”她自然知道不能步步紧逼,能得了这个承诺也算是好了。以后村里少了这两个长舌妇的身影,待守完孝,娘亲也能与村里其他婶子走的近些。毕竟只要不接触对方的男人,村里其他的妇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只有一不够点,村长只字不提石头的事,只怕是石头要轻罚了。不过也好,今日处置不了那个小畜生,暗地里打他几次倒也爽快,只不叫人拿着错处便是,想到这里,杜云汐心情好了些许。
安慰完小的那个,村长才想起来人家家里还有个被坏了名声的寡妇老娘,思及自家儿子提过的那杜云稹极有天分的话,他对顾氏道:“杜家的,你看……”
顾氏哑了声道:“既然汐儿说算了,那边算了。只我还要再多说一句,以后叫我再听着谁在背后乱说话毁我们杜家的声誉,家里虽穷,却是不介意花些钱买几把菜刀的。”
村里其他人纷纷搭话:“你瞧着就是个安分守的人,日后得了空便多与我们说说话,我们心里也是极想与你亲近的。”
顾氏朝向她发出善意的众人笑了笑,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扶她起来,杜云汐低了头,也不与杜氏生气,只管搭了娘亲的手起身。许是当时跪下去有些急,她只觉得膝盖处传来刺骨的疼痛,陡然面色一白,微微出了些冷汗。顾氏瞧在眼里极为心疼,当时齐元使了狗子去她家报信,说女儿被石头拿雪砸了,又叫骂女儿是“贱货”“□□”,当时就觉得火气“蹭”地一声窜了上来,不管不顾拿了菜刀便往村里跑去。后来女儿在村长面前跪下,又冷静地同刘氏与沈氏对峙,把咄咄逼人的沈氏刘氏二人说的哑口无言,那时候顾氏就知道,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她有不输于夫君的才智。顾氏从荷包里掏出帕子,轻轻地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汗水,轻轻问她:“娘亲知道你疼,这会子不方便,等家去了娘再替你上药揉一揉。真是个傻孩子,何必那般拼命。”
杜云汐知道顾氏说的是自己那一跪,生生地把村长逼得必须拿出个态度,否则明日里这齐家村附近就该盛传“齐家村的人仗着人多欺负外来的孤儿寡母”的传言了。她摇摇头,伸手按住娘亲的手,强笑道:“还说女儿呢,娘难道不也是在拼命?”说实在的,今日的顾氏实在是与往日有些不同,只单单说顾氏拿着菜刀插|||进地里那个动作便叫人心惊胆战。自打杜淳生去了,杜家三人都换了素色的衣裳,顾氏头上还别着朵白花。这样柔弱的人,竟也叫那些长舌妇逼得拿了刀,只怕今日过后,村里人若是想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了。
毕竟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是?
“姐姐不哭,云稹疼你。”杜云稹不知何时从家里跑了来,见到自家娘亲扶着姐姐,又见姐姐的膝盖处沾了许多泥草污渍,瞧见姐姐的面色青白,拉着自家姐姐的袖子大声说道。
杜云汐摸摸弟弟的头,第一次觉得顾氏偏疼些弟弟也没什么不对,毕竟自家弟弟这样可爱懂事的男孩子,还是很值得疼爱的。
是夜。
顾氏小心翼翼地满满把女儿的裤腿往上卷,待卷到膝盖上方,才瞧见膝盖处那片青紫,在白皙的腿上清晰可见,叫人看了触目惊心。该多疼啊,顾氏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涂了药膏大力揉着,耳边只响起女儿“哇哇哇”的叫声,她不由得手下的力道轻了些,过了一会,还是狠下心来加大了力道:“你也别怪娘用力,若是不用力些,只怕这淤青是散不掉了。”
杜云稹可怜巴巴地坐在一边,只拿眼瞧着面上冷汗直冒的姐姐,时不时拿了帕子伸手替她擦汗,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哄道:“姐姐莫怕,前几日齐大叔送来的糖块还有些,等下我与姐姐分了,姐姐吃了甜的,就不会觉得疼了。”
杜云汐心里直翻白眼,糖块又不是止疼片,再说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糖什么的真的转移不了她的注意力啊,不过到底是弟弟一片心意,因此也愿意软下声道:“云稹乖,糖块姐姐就不要了,云稹自己留着吃。只要云稹乖乖的每日练几个大字,早日把书多读些姐姐便不疼了。”
杜云稹似个小大人般地点点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姐姐不要糖,那我便多练些字读些书,这样姐姐就开心了。姐姐开心了,就不疼了。杜云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半天,发现这是个计划算的买卖,忙朝姐姐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的杜云汐心里一颤。
尼玛,这妥妥儿的是要养出个忠犬弟弟的节奏啊。不过有个忠犬弟弟也好,自家弟弟将来是走科举路的人,要是考上了秀才,以后在齐家村也是独一份。要知道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加起来拢共才三个秀才,有个当举人的弟弟,日后在婆家即使没生儿子有着这么大的一个靠山也能站稳脚跟。呸呸呸,才十岁就想着嫁人生孩子了,杜云汐都快被自己羞死了,不过一会儿就面色如常,毕竟在现代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想着嫁人的事也很正常嘛。更何况在这古代,女子多数十五岁及笄后就要嫁人,她现在想也不算是提前。
顾氏看着姐弟两个和睦的样子,只觉心里松了一口气。冷战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有所改善,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四,是小年了,她心里盘算着明日该去村里的正义家买些豆腐,等中午炖些酸菜豆腐,切一块腊肉跟窝窝头一起蒸了,再窝两个蛋,给两个孩子进补进补,也算是过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ノへ ̄、)你萌不爱我都不给人家留言TAT
、美味的素丸子(一)
只人算不如天算,第二日忽然下起了大雪,一夜醒来,杜家门口的雪有三四寸深,别说是小孩儿了,便是大人出门也十分不方便,把原本要出去买豆腐的顾氏给堵在了家门口。因此顾氏想炖酸菜豆腐给儿女改善伙食的心思只能放下,只盼着雪早些停,要是停的晚了,正义家停了豆腐坊那就麻烦了,毕竟再要做生意,过年也是大事,不能因为生意耽误了过年。
临近过年,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吃不起新鲜的蔬菜,这时候也只有城里的大户人家能吃得起新鲜的蔬菜。顾氏知道那都是有能力的人家在暖和的棚子里种出来的菜,冬日里瞧着水灵灵的,比黑漆漆的咸菜瞧着让人有食欲的多。不过那都是有钱人家才能见着的,如今的他们,能买几板豆腐或是拿大酱炒了或是就着酸菜炖了也是极好的一道菜。比平日里天天吃的辣白菜要好得多,毕竟辣白菜虽然不用花钱,到底吃多了也腻味的很,不过是多花几文钱的事儿,能改善菜色,大过年的也没人不肯的。
大雪堵了出路,杜云稹便拿了纸笔在桌上写字,因着下了雪,堂屋比平日里要亮堂许多,顾氏拿了绣框在一边的炕上坐着,一边盯着儿子写字一边做绣活。一般的帕子镇上的布店都是五文钱一条收,顾氏绣的好又精致,布店收她的帕子是六文一条。别看才六文,现今碎米九文一斤,一条帕子能买大半斤米呢。至于当玉坠的钱她让女儿好好收着,尽量能不用就不用,免得以后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银钱一分都拿不出。不说别的,过完年云稹的束脩可都在这里面了。
这会子杜云汐正躺在床上休息,反正冬日里也没什么能做的,更别提如今连门都出不了,只安安静静在床上躺着等过年。她家今年守孝,过完年也不能去别人家拜年,别人也不方便到她家拜年,只能寻常来走动走动,今年这个年恐怕比去年要更冷清。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顾氏的祈祷,第二日的雪小了许多,等到了腊月二十八,雪竟渐渐的停了,连着外面的雪都化了许多。本来顾氏是要自己去的,只女儿说了句“娘亲守孝又守寡实在不方便出门”,又一再声称自己的膝盖已经不疼了,顾氏检查过后便听了女儿的话在家呆着,转身从房里拿了钱递给了女儿,把买豆腐的重任交给了她。
杜云汐得了钱,拿了篮子往村里正义家走去。正义家并不在村子中央,反而是比较靠村口。毕竟村里的人虽隔三差五地买豆腐,但毕竟买的不多,因此正义家的豆腐坊一部分供着村里,绝大部分是运到徒步约一个时辰的镇上去卖。正义家的豆腐又软又滑,且是每日里现做的,绝不拿前天卖剩下的充数,因此即便镇上也有一两家卖豆腐的,都没有他家豆腐卖的好卖的快。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正义家,正义两口子都不在,只他家大闺女腊梅带着妹妹葵花和弟弟在家看着豆腐摊子。因为都是村里的,平常虽不怎么见面,但都是认识的,几人打了招呼,腊梅接了钱便利落地切了两板豆腐随手抽了片垫窝窝头的长叶包好递给杜云汐。云汐接过豆腐小心翼翼地放进挎篮里,冲腊梅笑笑便回了家。
葵花看着前面小姑娘远走的身影,朝旁边的姐姐嘟囔:“姐,她怎么一点儿也不黑啊。”
农家的姑娘因为下田,白皙的很少,多数都是小麦色的皮肤。在葵花眼里,村子里的姑娘都黑黑的,就这个杜家的丫头皮肤白的让人嫉妒。
腊梅当然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她低头摸摸妹妹的脑袋:“我们家葵花最好看了。”
一边的弟弟冬至也拉着二姐的衣服道:“二姐最好看。”
葵花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自家姐姐的怀里,她才不承认刚刚是妒忌了呢。
听到敲门声顾氏忙把手里的绣框放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