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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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事,张筑生自然对秦钟感激多多。都是聪明人,两人对宁国府事也有了些许默契。
摘星上了门,将事情一说,张筑生便知道了该如何做。从衙门里请了假,便提前回了家。张老娘此时正哄着大胖孙子睡觉,尤大姐在一旁做着针线活。
瞧见他回来了,便站起来问,“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这三年,尤大姐的好处早显露出来。她性子和顺,又识得字,更是打理家事的一把好手,平日里夫妻俩不光能吟诗作对,连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三年来原本无情也磨出了感情,何况一年前,尤大姐为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张筑生先是给母亲行了个礼,这才道,“却是件要紧事要你去办。”说着,便拉着尤大姐进了屋。尤大姐羞得不行,那张老娘却当没瞧见,随着他俩去了。
进了屋,张筑生才道,“你租上辆马车,去趟宁国府,见见你妹妹。”
这却是尤大姐心中的痛,当即道,“见她作甚!我可没有这样的妹妹。”
张筑生当即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理那一家人,不过这次,却是给你出气去的。秦大爷吩咐的,你妹妹必定对你老老实实的。”
说完,便凑到尤大姐耳边叮嘱了一番,尤大姐听完迟疑道,“万一她要报复呢?”
张筑生却是胸有成竹,“你还当是三年前她刚嫁进去?便是尤三姐如今也不管用了,那贾珍早就厌得透透的,你只要把话说到前面,她自不敢的。何况,还有秦大爷呢!”
对于秦钟,尤大姐却是十分信任,当时生理哥儿的时候,还是秦钟送来的人参救了命,便点头道,“那我便去趟。”说完,唤了丫鬟文秀租了马车便去了宁国府。
尤二姐此时正跟着妹妹尤三姐嗑着瓜子闲聊。尤三姐如今也十七岁了,早两年便跟贾珍不清不楚,如今却是一直未找到好人家。此时正为这事儿忧心。
听得香秀说尤大姐来了,两人不免惊讶,自从成了亲,尤大姐三年来可没踏过这片地呢!却不知今日所为何事?姐妹俩相互说了半天,也没个头绪,但也没有将自家姐姐堵在门外头的道理,便吩咐将人接了过来。
尤大姐长得秀气,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只是道,“多年未见,今儿午睡突然做了个梦,梦见当日成亲,一时间感慨万千,便过来瞧瞧妹妹。”
无缘无故竟是提了这事儿,尤二姐自觉理亏,当即脸红了,倒是尤三姐哼笑道,“姐姐倒是清闲,还能想到那么远的事儿。”
尤大姐却淡淡回道,“却不知妹妹何时有那日?”
这本就是尤三姐的伤心事,她名声不好,尤二姐帮着她找了那么多人家,却没一个愿意的,留着给贾珍做贵妾,贾珍却早就腻了,根本不同意,如今不上不下,心中委屈本就多,如今听了尤大姐提起,便砰的一声拍了桌子站起来,“姐姐这却是何意?难不成今日来了便是羞辱我的?”
那边香秀看着不好,早就将人撵了出来,屋门一关,竟是只剩这姐妹三个。
尤大姐等的便是这个时候,当即道,“你撺掇着换了我的亲事,听几句话还受不住吗?”
那尤三姐本就是个烈性子,听着尤大姐竟是敢如此说话,当即拔了一旁装饰用的剑,放在脖子上,哭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姐姐你竟是一盆一盆的脏水往我这里泼,难不成却是要我死了方才甘心吗?既如此,我不如死了去,也省得碍了姐姐的眼。”
若是以前,尤大姐肯定会被吓坏了,可三年苦日子过下来,她的性子早就打磨出来,只是稳坐在那里冷笑道,“这又死又杀的倒是要给谁看?你嫁不出去,难不成是我的缘故不成?若是这样,我们不如到门口斯巴一番,倒是听听旁人的说法。”
说罢,便要起身。这却是如何能说得的事儿,尤二姐当即拉住了尤大姐的衣袖,陪笑道,“当日也是弄错了花轿,得了姐姐的亲事我也是寝食不安,若是姐姐不嫌弃,我却给外甥备好了见面礼,姐姐不妨收下。”说罢,竟是进了内室,拿出了张三百两的银票。
尤大姐却没想竟有如此收获,当年她的嫁妆随着尤二姐进了宁国府,便没再换回来,如何不拿着?当即收了起来,这才说道,“我来也不是为此,只是听得有人传了贾老爷的闲话,过来探望一番!若是我说,你这婚事本就有妄冒的嫌疑,若是再传出个七七八八,却都成了别人的笑话了。”
那尤二姐却是一脸惊讶,不懂为何尤大姐竟会管了这事儿。
那尤大姐却又道,“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便罢了,若是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到时候扣着妄冒的名头休了你再找个顺心的,想必贾老爷十分愿意。”她淡然道,“自然,我更是愿意的。”
说罢,尤大姐便推门而去。那哭哭啼啼的尤三姐此时却是回过神来了,“她竟是为那狐狸精出气的,我必饶不了她!”
尤二姐却是真害怕了,她本就立脚不稳,三年前贾珍也不过贪她的颜色压制了张家,如今贾珍早就厌了她们姐妹,此事不提便罢,提了贾珍再知道她去坏了他那心头宝的名声,怕是要生撕了她。
当即捉了尤三姐道,“你还看不清吗?!若是闹大了,与你们无益,我们当初要的也不过是富贵日子,忍着吧!”
尤三姐听了,想着如今过得日子,不免悲从心中来,大哭了起来。
那边,香秀从后窗处将姐妹三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知道此事怕是继续不下去了,当即便告了假,说是自己家里老子娘有事,出了府。
摘星早就派了会功夫的小山跟着,瞧着她一路躲躲藏藏,竟是去了个小胡同,敲开了一家门,小山跟着翻了墙进去,便听着香秀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干姨,此事却是不行了,那尤家姐妹俩如今怕了。”
里面的人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
不多时,香秀便推门出来,左顾右盼瞧着无人,方才走了。小山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个老妪从里面出来,遮遮掩掩,一路迂回地进了王府。
秦钟听了信,这才知道,原来根儿都在王仁这里。扔了笔,气道,“本欲就这么放了你,如今却不能太便宜你。”
与此同时,戴榕却与敬贵妃一起跪在幽暗的大殿中,皇帝脸色晦暗不明,手中捏着一只黄地珐琅彩桃花纹杯冷声问道,“是太子的?”
那敬贵妃道,“是。”
皇帝声音嘶哑,再问,“与谁?”
如今的皇帝,虽看不清模样,但那隐忍而发的声音,却是隐藏了多少怒气,纵然是伴君足有四十年的敬贵妃也不禁心中害怕,只是事到临头,却是没有回头箭,她咽了口唾沫,终于说道,“是阮贵人。太医已然查过,阮贵人十天前曾经生产,如今还在月子中。”
“孽子!”皇帝似是怒到了极点,那只黄地珐琅彩桃花纹杯猛然扔出,砸到戴榕的面前,崩碎的瓷片跳起,割破了戴榕的眼角,他一动没动。
低着头,戴榕的眼角只能看到皇帝的膝盖以下,他极为焦躁,大步在殿上走来走去,所到之处,陈列物品纷纷扔出砸碎,在周边响起破碎声,直到最后轰的一声响起,他掀翻了御案,大步走到戴榕面前,然后吼道,“证据呢!你们的证据呢!”
戴榕平静异常,这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真正的暴怒不该这样流于表面,显然,皇帝早有预料。他低声答道,“可用滴骨法。”
49
二月十八日夜;大雪倾城。
太子陪着太子妃李氏早早就寝,半夜时分,皇帝急传太子至昭阳殿。
及至殿中,太子才发现殿内竟是昏暗异常;他的父亲,当今圣上隐于幽暗的烛光下看着他;神色不明;太子扑腾跪地,“儿子参见父皇。”
皇帝却不叫起,只是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太子脑筋急转;却不知皇帝打的什么哑谜;只得战战兢兢道;“记得,父皇慈爱,将儿子带于身边,衣食住行无一不费心。儿子少年不懂,却总惹父皇生气,也是当了父亲之后,才明白父皇为了养育儿子费了多少苦心。”
“呵!”皇帝轻笑,“难得你记着。”
这笑声却太怪异,太子不免有些忐忑,“父皇慈爱,儿子怎敢忘记?”
皇帝却不说话,守在一旁的吴公公轻轻走到他跟前,跪了下来,将手中东西举起,道,“太子爷,这是圣上赏的。”
竟是一把匕首和一个碗!
太子只觉眼前一黑,身子竟然差点倒了下去,此时他才感到这大殿阴冷的过分,那丝丝寒气竟顺着膝盖缓缓地渗透他的身体里去,如今却是浑身冰凉。
他的父皇要杀了他?!
太子不由向前爬,哭道,“父皇,儿子做错了什么,父皇连听也不听一句辩解,竟是便要了儿子的命,父皇,还记得当年,我们拉过的勾的,父皇说,一辈子要对儿子好的。”
那却是三十年前的记忆了,当时太子不过八岁,端王爷五岁,刚刚会讨好皇帝。太子觉得委屈,便一人躲于大殿后,独自伤心,皇帝找到了他,揉着儿子细软的头发,保证,“爹自然会一辈子对你好。”稚嫩的太子也回应道,“儿子也会一辈子对爹好。”
两人还拉了勾。
三十年往事再提,皇帝也不免感伤,那吴公公瞧着皇帝眼色,这才劝道,“太子爷却是误会了,圣上怎会要您的命。不过是圣上近来身体欠安,太医说需用亲子之血做药引,这才连夜宣了您来。”
太子低着头,看不见皇帝的表情,只觉得一颗心这才渐渐回了原处,整个人瘫软了一般,竟是毫无力气,此事虽觉得有些蹊跷,可如今却是不容多想,只得道,“却是儿子错了,儿子愧对父皇。”
皇帝仍未说话,那边吴公公却将东西又向上递了递,“太子爷却是快些吧,那边等着熬药呢!”
却是不容他说话了,太子拿着那光闪闪的匕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隐于烛光后的皇帝,似是在等他的话,只是,他的父皇并没有出声。
太子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但此刻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狠了心在手腕处下了刀,一时间,血涌如注,不一时,那碗却是半满了。
此时,太子已面色苍白,垂垂欲倒,皇帝终是发了话,“送太子回寝宫歇息。”
待到太子无了踪影,皇帝才道,“让他们进来。”
吴公公低头应下,不一时,在偏殿等待的敬贵妃与戴榕才上了殿,戴榕手中还提了个包裹。此刻已经是午夜,两人为了此案操劳多日,又设下了如此大的圈套,自然十分憔悴,在幽幽的烛光下,竟是如鬼魅一般。
皇帝并不肯以验血的说法取太子的血,便是顾虑着太子的声誉,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毕竟,血滴上去了,融了,太子便是淫乱后宫,奸淫庶母的不齿之徒,自是没资格做那个一国储君的位置,而若是不融,今日便是他们两个查案之人人头落地之时。
想着秦钟那日在他怀里神秘秘地道,“若是人刚死,这骨头上附有油脂,别说亲生父母,便是任何血液也都是渗不进去的,而若是死去多年的人,附在骨头上的油脂已经腐化,别说是人血,便是猪血、狗血也是能渗入的。你若想让新鲜的骨头,也能渗入血液,那便用石灰水侵泡便可。”
这却是颠覆他认知的说法,戴榕不敢信,实验的结果却不得不信。
如今,吴公公将半碗血端了过来,放在他的面前,道,“戴大人,请吧。”
戴榕不禁狠狠吸了口气,向着皇帝磕了个头,这才将他手中的包裹拿了出来,却是那个死孩子的尸体,虽然并未腐烂,但已经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其中有臂骨和腿骨,已经做了处理,去了血肉,变成了白骨。
戴榕随意拿起了其中一个臂骨,用白布擦拭干净,另一只手,则用一个瓷勺从那碗血中盛了半匙血液,轻轻地滴了上去。
小儿的骨头纤细单薄,在戴榕粗大的手掌中不盈一握,那血先是滴落在了骨头上,随后便轻轻流淌,落入了戴榕的掌心中。
所过之处,血液全部融入!
那吴公公虽早有准备,此时瞧见了如此不可见人之事,当即也是吓了一跳,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回头冲着皇帝颤巍巍地道,“圣上,融……融进去了。”
那厢皇帝猛然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血是他眼见着太子留下的,那小儿的臂骨也是真真的,竟是真的融了进去!
皇帝面色铁青,冲着吴公公大喊:“掌灯!掌灯!”
似是宫人都一直守在旁边似得,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宫殿竟然亮如白昼,那股阴森鬼魅的气氛荡然无存,可瞧见戴榕眼底一片青黑,亦可瞧见皇帝红了的眼球。
那根融了献血的白骨就翅楞楞的放在那里,在光下毫无保留的现出了原貌。
皇帝不敢置信地瞪着它,久到戴榕浑身已然冰凉,冷汗沁湿了整个后背,才听见吴公公喊了声圣上,戴榕用眼角看去,却见皇帝不知何时割了自己的手,血同样滴在了那块骨头上,却如同滴在光滑的玉石上一般,竟是一点未渗入。
戴榕终于松了口气,那骨头是他处理过的,只有两个地方,用石灰水反复擦拭过。
许久,皇帝疲惫的声音才想起,“下去吧,闭好嘴,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戴榕跟着敬贵妃低着头缓步向着殿外退去,在迈出大殿的那一刻,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在明晃晃的大殿中,他舅舅脸上的痛恨、纠结、无助纤毫毕现。
这是个端王与太子间早晚都会出现的局。
这也是皇帝早就预料过的结果。
一切都经他的手推动。
一切都为了权力二字。
有人要保护自己手中的权力,有人要夺下触手可及的权力。
父子、兄妹、夫妻,又算得什么呢?
戴榕无端的觉得有点冷,觉得这个偌大的皇宫有点黑,他不后悔做这些,对于一个自从出生便被母亲漠视的孩子来说,向上爬是他找出自己身世真相的唯一办法,而如今,又加了一条,唯有他强大了,秦钟方能够安然,只是,现在,他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却不想回家。
他骑着马在路上狂奔。
因带着出入皇宫的牌子,即便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倒也没人敢上前拦着他。
转来转去,便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的宿舍叫南学,并非在其院墙之内,而是在国子监的斜对面,虽然有人把守,但着实不是很严密。
戴榕在雪里站了半个时辰,大雪落满了肩,终究是没抵过心中的念头,将马放了开,拍了怕它屁股道,“自己回家。”人便找个了矮墙翻了过去。
内里不过一排普通小屋,几乎一模一样,若是一个个找,却是难办。
只是秦钟这人睡觉一向讲究多,戴榕第一次去秦府便进了他的睡房,那屋中帘幔叠叠,为的便是睡觉时不让外面的光照进来,好在他是恩贡的名额,住宿条件也比别人好些,能单独一个屋。
戴榕从一排房子前走了一遍,便找准了目标。
怕是为了通气,后窗是开着的,戴榕不费吹灰之力跳了进去,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摸索了半日,好不容易到了床前,却被秦钟蹬出来的腿差点踹翻。
他捏着秦钟的脚脖,用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仔细将人看了看,却瞧着人早已睡得四仰八叉,非但被子踢了一半,衣襟也全都散开了,露出白皙的小胸脯,两点嫣红点缀在上面。
戴榕无端的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手不由地覆了上去。
许是那手太凉,不过刚刚触到,秦钟便拍开了他的手,拽起了一旁的被子,又将自己裹成了个球。
戴榕看着那只还抻在外面的手,上面有秦钟淡淡的体温,似是一下子驱走了刚刚那份冷意。
秦钟却觉得今日的被窝格外的暖和,往日里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