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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红楼梦之龙套秦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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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不绕圈子,便道,“许岚到底在哪?”

“他先是出现在安徽境内,臣去查的时候,却发现他武力高强,出手狠辣,受了重伤,后来又出现在南方几个省份,均到那里便被发现行踪。”戴榕顿了顿,“说密信有叛徒,臣的确在查,说臣是,臣不服。”

皇帝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是谁?”

“贼喊捉贼,谁告的臣,就是谁。”

“你这是迁怒,你捉不到,难不成别人就不能捉了?”皇帝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戴榕倒是十分沉稳,“臣不信有人手下的人比密信还利索。”

皇帝瞧他死不悔改,骂道,“胡闹!”

戴榕被羁押一事闹得声势浩大。他被告在审理保成侯府时,私自放走嫌犯许岚,并在多次追捕过程中,泄露消息,将许岚放虎归山。这个罪名却是十分合理,否则以戴榕的本事,身后又有密信的情报,怎会连个书生也捉不住?甚至还屡次受伤?

首告者乃是密信中的一员,名为刘庆,乃是戴榕的手下,虽非亲信,但也足以让人相信。何况,他又拿出了当日的保成侯府戒备图,那如铜墙铁壁的防守,便是个飞人,也逃不出去。若非有人放水,许岚怎么溜走的?

皇帝勃然大怒,戴榕便下了宗人府大牢,皇帝要亲自审问他幕后者是谁?

此时,端郡王在早朝上书,要求接手对许岚追查一案,并立下军令状,一月内将许岚捉拿归案。

如此一来,倒是洗涮了太子逼宫乃是端郡王所为的疑点,毕竟若真为端郡王所为,那么他必然是希望许岚逃得越远越好,怎会上杆子去追。一时间,连皇帝看他的目光也和蔼了许多,众臣知道,端郡王此手却是得了皇帝欢心。

朝会后,端郡王心情颇为愉快,回了府便逗弄着挂在树下的画眉,水灏站立一旁,有些担忧地问,“父亲,那戴榕是个硬骨头,怕是不能招供。”

原是端郡王在江南盐案上吃了亏,他自是知道,这怕是有人在他背后出手了?只是究竟是哪位弟弟,此人却是隐藏太深,自己竟是看不出来。江南盐案他亦是曾经倾力挽回,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想不到由旬之留了两本账,更想不到林如海竟是写了封字字泣血的遗折,让他败得惨烈。

好在当年此事是老二出面办理,那吴家也串好了口供,他及时断尾,这才留得东山再起的根本。

蛰伏两个月期间,端郡王自不会闲着,一方面揣度如何能够再获皇帝信任,另一方面,则是在暗地里排查究竟是哪位弟弟出手?结果,曾经在此期间追查许岚出京的戴榕便出现在了视线内,更从买通的戴府下人口中得知,戴榕那时的确受了重伤,他便认定了那人是戴榕。

只是戴榕一向谨慎,除了秦家他是明目张胆的来往,其他人家,甚至包括静雅公主府他都极少上门,更别提他那几个弟弟。究竟是谁?两个月时间,竟如大海捞针一般,未让他查出点端倪来。既然查不出来,便只能试试打草惊蛇,看看有谁着急。听着水灏的疑问,端郡王哼道,“他不招,但外面的人不一定信他不招。”

“可任许岚在外不是更好?”水灏道。许岚自然是端王府插在保成侯府的内线,功夫也是不错,为人狡猾,戴榕三次未曾逮到他,端郡王倒也信。

太子事后,当日端郡王安插到保成侯府和太子宫中的密线们早就灭了口,唯有那张宝儿被看押的紧、许岚在逃,所以并未有下手机会。而最近戴榕闭门思过,张宝儿方才刚刚除去,这许岚,显然是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此时端郡王要将许岚捉了回来,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瞧着水灏的样子,端郡王呵呵笑了起来,扔了手中逗鸟的棍子,拍拍他肩膀道,“别忘了,这一年了,父皇的心思都在这许岚身上呢。不捉他回来,我何时才能熬上来。何况,许岚妻儿都在我手,他是重情义的人,必不敢乱说的。发暗号给他,联系上后,告诉他按着我说的,可保他命;若是不来,等着给家人收尸吧。”

戴榕被捉,虽是个局,可秦钟依旧有些担心,日日派了摘星上街去打探消息,可惜此时涉及太子,却并没有多少流言。他心中烦躁,但是不好让家中人知道,只是日日压抑自己,秦可卿瞧着心疼,便让摘星去请了庄季书,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此时春闱过后不过几日,离着三月初的放榜还有段时间,薛府中,因着端郡王的威风再起,薛姨妈的心思却是又动了,如今正日日替薛宝钗准备小选的东西,薛蟠抱定了不让薛宝钗参选的想法,只是此事隐蔽,却不能现在做,如今瞧着薛姨妈的忙乱亦是烦躁不已。听着摘星的话,便让人收拾了庄子,拽着秦钟去了郊外。

此时正是冬末春初,地里还未开始春种,田野里倒是一片荒芜。庄季书瞧着秦钟眼眶深陷的样子,便觉得他是思虑太多,怕是夜不能寐,便出了个破主意,让秦钟日日上山砍柴一百斤。

这个时候,去年留下的麦秆怕是早就烧完了,村里的孩子便每日上山去捡些枯木枝子回家烧火,庄季书只道是让秦钟试试农家生活,秦钟也知如此下去怕不是办法,毕竟春闱若是过了,后面还有殿试,若是戴榕真的有事他如此还有缘由,可他明明无事,自己跟个女人似得伤什么春秋?

当即便答应下来。

自此,薛蟠庄季书两人却是日日在庄子中养闲,秦钟却跟着村中的孩子到山上去砍柴,为了累些,他自然不会用那神力,如此一天下来,便累得连澡也不愿意洗,躺在床上便着了。

这么过了半个月,秦钟想开了,春闱也放榜了。

前一天三人便赶回了京城,到了放榜当日,摘星早早的便揣了馒头到贡院那边等着,便是秦业,也与常日不同,竟是早早的醒了,催着多棋找人将他抬到前院正厅去。

此时天还未转暖,多棋哪里敢,便劝道,“小的待会儿就去前院蹲着,一有喜报过来,小的便跑回来给您报信好不好?外面太冷了,正厅那里又没个遮掩的地方,若是过去,怕是要受凉。”

多棋伺候了秦业四年,平日里除了秦钟秦可卿秦一,秦业最听他的话。往日这事儿不过是一劝即可,可今日许是那会试过于重要,秦业竟是急的脸红脖子粗,将手边的枕头狠狠地扔向多棋,拍着床板嘴里含含糊糊道,“去,去,去!”

中风这病,却是最忌生气发怒,眼见着秦业急了,多棋哪里敢再劝,慌忙道,“小的这就去找人,让他在厅里铺好了咱就过去,先吃了饭吧。若是大爷知道您又不吃饭,怕是要生气的。”

秦钟为吃饭这事儿同他生了不少气,秦业也是知道的,嘟囔一句,“吃完就去。”看着多棋点了头,才肯张了嘴。待到吃完饭,秦可卿那边也知道了,她此时倒也忙得很,一边吩咐人准备好红包,一边又担忧秦钟若是没过该如何是好,自己在屋中团团转。

听着秦业闹了起来,便道,“爹爹这是何苦?若是冻着了怎么办?”

却是吩咐如佳将正厅多放些火盆,又急匆匆点了几个男仆,随着她到后院,此时秦钟也到了,正一脸无奈之色瞧着她。

秦可卿只道再劝无意,便点了头,先是让人将软轿上铺了层棉被,又给秦业穿上了厚衣服,由秦钟将他抱上了轿,又盖了层棉被塞严,这才一路去了前院正厅。

秦业这日精神头却是好,拉着秦钟不肯放手,嘟嘟囔囔说着他会试时的情景。他声音含糊,秦钟听得并不清楚,可又难得父亲这么高兴,便一直哄着他问,问他当时在哪儿等着,谁报的信,祖父祖母高兴吗?

不知不觉,日头便到了正午。摘星那特大的嗓门传了进来,“中……中了。大爷中了,第二百三十六名,中了。”

这句话仿若一下子将秦业从回忆中揪了出来,他先是愣了,然后便紧紧的掐住了秦钟的手,眼中已是蓄满了泪水,问,“我儿中了?”未等秦钟回答,又道,“我儿中了,我儿……真……真的中了。”

一时间竟已泪流满面。

秦钟自幼便是秦业抱在怀中长大的,到了十岁还闹着与秦业睡在一床,父子感情自是深厚,如何不知四年前爹爹中风倒下,将整个家的担子交给不过十岁的自己,爹爹是怎样的满心愧疚,也正因为如此,便是秦可卿嫁人如此大事未曾与他说,他也一直不问。

爹爹心中的苦不比他少吧,秦钟终是按捺不住,扑到了秦业的怀里,叫着,“爹爹,爹爹,我中了,儿子厉害吧!”

秦可卿顿时眼圈便红了,这四年,秦家过得着实不易,秦钟一个小儿,不过白丁,愣是将秦家撑了起来,就算在宁国府,也未曾让她吃过半点亏。想到此,她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更有秦一等仆人,早已嚎啕出声。

明明是再喜庆不过的事情了,秦府正厅中却是一片抽泣声。

水灏进门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75

水灏听得秦钟中了;便带着莫邪出了门。
这几年;秦钟一直对他避而不见,最近一次见他;也是在秦可卿去岁的生辰那日;虽然两人面对面吃了饭,不过却仅仅说了一句话。
对于水灏来说,秦钟越是避着他;他却是越思念的紧。如今戴榕入狱,怕没几日的活头;他却要趁着这个时候;将秦钟笼回来。只是这孩子对他心怀怨怼;怕不是一颗半刻便能化开的,却是需要他徐徐图之。
主仆两人到了秦府,却没听见意料之中的鞭炮声,反而秦府大门虚掩,里面竟是传来一片哭声。水灏心中一顿,秦府中三个主子,秦钟与秦可卿自不会有事,他心中便猜测是秦业大喜过望出了事,也顾不得礼仪,当即便推了门进去,瞧见秦钟趴在秦业身上,便问道,“怎么了?”
谁能想到此时水灏竟然来了?四年了,秦钟为了让秦业休养好,却是从未让他见过端王府的人,此时猛不丁一见面,秦业那原本泪流满面的脸却突然愣住了,随后便指着水灏,手便颤抖起来。
这却是发怒的前兆,秦钟当即握住了秦业的手,“爹爹,爹爹,儿子这就赶他走,爹爹莫生气。”
说罢,秦钟便转回了头,挡住了秦业的视线,一把抓住了水灏的胳膊向外推。这却是几年来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水灏心中高兴,也便没在意秦业的态度,反而被秦钟带着向外面走去,站到了门外的长廊处。
秦钟这才停下了脚道,“四公子,您贵人踏贱地,秦府却是担待不起。请回吧。”
水灏却是一心为了他而来,又瞧见刚刚一屋子人在哭,着实怕他遇到难事,当即便问道,“钟儿,刚才为何哭?”
竟是问起这个,秦钟脸忍不住地讥讽一笑,“四年来好不容易翻次身,哭才是正常的吧。四公子请自便,我不奉陪了。”
水灏哪里知道,自己不过一句话,竟是招惹来了这句。若是普通的还好,只是秦钟这句话中却是怨怼颇多,他一是心疼,二是想化开秦钟心结,当即便手一伸,拉住了秦钟的胳膊,将人拽住,才难得说出心里话,“钟儿,我知道你恼我当年不肯出手相救,甚至将你姐姐推入宁国府。可当年事我也迫不得已,日后我必会加倍补偿你们一家。父亲入主东宫不过早晚之事,戴榕逆势而为,父亲不会放过他,你何苦牵连其中?有我在,自会替你报仇。”
这话说得却是十分自满,又当真无耻。秦钟不免讥笑道,“那将我姐姐卖入宁国府的端王也能报复吗?”
水灏听了竟没有生气,而是向压低了声音道,“你若愿意,我自会帮你。”
这却是大逆不道的不孝之言!
秦钟的眼不由地掠过如今已经十八岁的水灏,与三年前相比,此人显然成熟了许多,眉间出现了浅浅的川字纹,眼睛也变得幽深不见底,而声音更是从当年的公鸭嗓变成了如今的浑厚低沉。
此刻,这个人,正用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看着他,用那浑厚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杀死父亲这样的甜言蜜语。而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仿若感到了秦钟的颤抖,说着,他捉住了秦钟攥紧的手。“钟儿,为了你,一切我皆可做。”
他的手冰凉而滑腻,秦钟觉得更是一条蛇缠上了他,当即便甩了开,也不动,只是近距离地迎着那张略微吃惊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嗤笑道,“当年推姐姐入宁国府时,你也做得,如今说要反了你爹,你也做得,只要有利益,你能做的太多,何苦在你的野心上蒙上一层为情而动的假意?”
他猛然推开了离他不过咫尺的水灏,蔑视地道,“痴情这个面具并不适合你。四公子回去吧。”
水灏不想秦钟竟然对他成见如此之深,他这些年也是被人捧在高处之人,纵然心里对秦钟中意得很,此时也是羞恼至极。他伸手捉住秦钟的肩膀,却将人固定在他面前,瞧着那苍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还有一双俏生生地眼。
不自觉的,水灏竟是有了反应。
三年来,他并非没有尝过鲜。十三四岁的少年,柔韧的肢体,却都抵不过那日朝阳下秦钟苍白的脸。如今再见,他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秦钟哪里会束手就擒?
膝盖猛然上抬,在水灏飞速躲开的同时,两只手迅速捏住了他的胳膊,只是轻轻一撮,便卸了他的关节,将人推到了一边,整个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而此时,却听得秦可卿大声疾呼,“爹爹。”
秦钟猛然回头,却不知何时,秦业竟从正厅被抬了出来放在了门口,刚刚水灏要强吻的他的动作怕是尽收眼底。秦钟当即慌了,向着秦业跑去。
秦业明明已是身体孱弱的老人,三年未能站起,此时竟是一把推开了秦可卿,自己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水灏道,“悔……悔……我悔啊!”
一句话说出,秦业口中的鲜血便喷了出来,那血沫洋洋洒洒,落在了秦钟脸上,然后,秦业,就那么倒了下去。像是撑着秦钟脊椎的山,轰的一声,塌了。
满面血污的小孩停在了原地,呆呆愣愣的,瞧着刚刚还同他说说笑笑的父亲,就那么的倒了下去,只觉得胸口一股气憋着生疼,大声喊了句爹,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秦府炸开了锅一般,乱作一团。
水灏也仿佛突然清醒了一般,瞧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的手脚冰凉,死仇,成死仇了。他的脑海里仅有这句话,莫邪瞧着不对,知道秦家人现在顾不上,待会儿怕要吃亏,便使了个眼色,同其他人一起将水灏拉出了秦府。
水灏知道的,他能动的,他可以上前安慰的,可是他不敢看秦家人的眼睛,更不敢面对秦钟。他睁大了眼,看了最后一眼秦钟苍白的小脸,任由莫邪将自己拉出了秦府,推到了马上,然后离开。
三月初一,秦钟考中会试第二百三十六名贡士,秦业卒。
秦家不过姐弟两个,薛蟠与庄季书算是秦钟最好的朋友,先是听了信赶了来。庄季书此次竟是考中会元,若是殿试中夺了第一,却是能得个三元及第。
秦钟悲痛过激,没多久便吐了血。如今却是脸色蜡黄,憔悴不堪,见着两人来了,便冲着庄季书道,“你来了便是好的,去拜拜我爹便回去吧,还有殿试,莫冲了你的喜气。”
秦钟帮着庄季书奉养了四年母亲,如何听得此话,当即便瞪着通红的眼道,“难不成在你心中我便是这等人?”
薛蟠却是难得正经一次,一把抓住庄季书,对着秦钟道,“你别瞧他这般,他也是急的。我知此事来得急,你这里八成没有准备。我那铺子里却是恰恰好有个樯木的棺材,却是好东西,我让人运了来,也让伯父走的舒坦点。”
这却是解了秦钟大急,刚刚如此说话已然让庄季书急了,他不敢再客气,道,“多谢了。”
那边庄季书也压了气道,“你要守灵,你姐姐没操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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