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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遇蛇 作者:溯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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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却又是另一个朝代了,其时天下大乱,叛贼流匪四起,战乱不断。当时东边有一乡村,村中常种花生,收了花生上来炒熟贩卖,或者加工做了花生蘸,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村中也是人人和善,互相帮携,左右邻里格外亲爱。却不料一晚突有流匪闯村,劫了村中一名孩童,扬言要他们用百两银子来赎。那儿童本是村中一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又有白银百两,只好四处讨借,原以为邻友都是善人,必能帮忙,却不料村中无一人肯出毫厘。只因是流匪绑走,若是凑了银两,只怕是增了匪徒恶性,下回还来绑。所以家家户户,分文不给。转眼三天期限过去,那人的娘子自从知道孩子被绑就心神恍惚,滴水不进,打水时失足滑入井中溺死,久病的爹娘也急怒攻心,一夕咽气。囊中毫厘无有,家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男人骤然恨了这村中邻里。当夜拿起柴刀,一家一户进去,一家一户灭绝。而后他自己亦自绝。
那种花生的村落,第二年花生熟了,收花生的商贩牵了驴车前来,却见满村无一丝人气,而地里花生有些已经爆出地面。那花生小贩下了地,挖了两颗花生打开,却唬的手一抖,仓皇逃命。只因那花生颗颗裂开,内里红衣同样爆裂,露出里面人脸的花生仁。
那一年那一村的花生地,颗颗人脸,或老或幼,眉目栩栩如生。

沈清轩讲完故事,见那众人或呆或滞的瞅着席上花生蘸,面露恶寒,无奈自罚三杯。沈老爷心里也觉不适,喝了杯热酒,看向沈清轩,沈清轩正眉目含笑,眼神却疏淡的观察席中人的神态,将那些人的反应一一揽入眼底,细细琢磨。他关注的极为认真,并未注意到父亲的注视。沈老爷看着他,也不知为何,心中乍地升起一种陌生感,仿佛儿子一夕长大,有种相近却远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好,沈老爷摇了摇头,将它摒除脑海。端了花生蘸,笑呵呵的送到众人面前,说:“都来尝尝莫要客气,这可不是人脸花生。”惹得众人一边恶寒着,一边又发笑。
其余人并无沈家父子的口才,所行之地,所阅之书,自然也比不上他们,随后又说了几个故事,都带了些旖旎之气,脂粉之香,大多是才子佳人轶事,也掺了些狐仙精鬼的传说,到都是喜乐的结局。众人都一一说完了,席中唯独伊墨未说,于是目光都停在他身上,等他也说出个故事来。
伊墨放下酒盅,先想了想,而后道:“我也无甚故事可说,不如续说前一个罢。”
席中人都觉有趣,但凡故事,说完了便完了,哪里还有续说的道理,既然他这么说了,想必也可听听。于是都起哄,让他续了前面那个狐女报恩的故事。
伊墨说:“你们都说狐女重情是好,我却不以为然。但凡这世间情重之人,都为情所伤,若是不信,我就说说——”
那狐女报了书生恩情,心中恋慕书生,与他结为夫妻,而后做了凡人的贤妻良母。此后数十年,相夫教子,生活美满,本该是好的了。却不曾想,数十年过去,书生已经白发苍苍,孩子也已长大成人,狐女仍旧是花容月貌,年岁不变。书生老之将至,自知来日无多,便嘱咐狐女,待他死后,好自为之。最后又遗了一句:若是有缘,来世再结夫妻。那狐女重情义,本该书生一死就回山修炼,却舍不得生活了数十年的夫君,待书生死后,狐女葬了他,却不曾回山,而是继续在凡间游走,寻找夫君转世,以求再续前缘。
这一寻,就是百年,百年里有降魔道士,想要降她取了她的内丹做法器,有除妖的和尚,想要除了她,以成除恶扬善的美名。狐女从此不得安宁,与和尚斗,与道士斗,侥幸逃过,却成重伤。狐女自知伤重,不可再留,明知丈夫的转世可能就在不远的前方,却也无奈,躲回山中疗养。又养了十几年,才下了山,继续寻找。等她终于寻得丈夫转世,那前世的夫君却已成了他人的夫君,夫妻同样恩爱,如蜜里调油。狐女心伤,却不死心,三番两次寻他,说她才是他的妻。书生却并不相认,只说她是疯子。狐女却是真的疯了般一次次寻他,一次次把这话讲给他听,那书生见她美貌,心中也有些情动,便偷偷背着妻子与她幽会。三番两次下来,书生此世的妻子发觉了,将两人抓了现行,以死相逼。那书生虽觉得狐女美艳,到底已经得了手,遂弃了狐女,与妻离去。狐女遭此一弃,却仍不死心,终是惹烦了书生,兼之又有和尚寻上门,就与和尚联手,合伙将那狐女逮住。
狐女被和尚罩在锁妖网内,苦苦相求,涕泪俱下,那和尚却施了法,将她现了原形。书生原先还不信她是妖,此刻信了,心中大骇,惊吓中拿起了手边木棍,冲着那只雪白狐狸一顿乱打,直打的狐狸声声哀鸣,内脏破碎,眼中流下血泪来,哀怨的断了气。
千百年的道行修为,最终却叫凡人乱棍打死。杀她的却是她的夫君。
伊墨轻笑一声:“你们说的团圆结局,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们的眼前时光。又哪里想得到以后如何?”

众人听完,或嘘或叹,神态惆怅,神情惋惜。唯独沈清轩怔怔端坐,一声不吭,面色苍白。

此时丫鬟叩响门扉,低声道:“老爷,时辰到了,可放焰火了。”
席中人一一欢喜的离了席,走向屋外。
沈清轩仍是坐着,伊墨却起了身。
沈清轩看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方才道:“若真有来世,你别来寻我,就是寻了我,我也是不认的。”
伊墨回过头来,应答着道:“那是自然。”
沈清轩才露了笑。笑中那丝隐约的惆怅,藏的极好。

独沈老爷,走出门外发觉儿子没来,想起他坐在椅上,也没人推行,连忙又返身回去,却听了这么一段对话,顿时彻底乱了思绪,站在那发愣。恰逢伊墨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视线刚一对上,对方的神情尽皆收入眼底。伊墨先怔了下,而后微微蹙起眉,终是又舒展了眉头,什么也没说,自他身边擦肩而过。
沈老爷看着他背影,在众多明亮的灯笼前只那么一晃,就消失无踪,心中登时透亮,再无犹疑不定。

沈清轩此时也推着轮椅出来,奇怪的看着父亲站在门口,喊了声:“爹?”
沈父虚应了声,走到他身后,扶着轮椅将他带出,一路无话,静静看着午夜焰火燃起,冲向天空,绽出大片艳丽火花。


28、点火  


放了焰火,又吃了宵夜,沈清轩回了自己庭院,伊墨在屋里,正站在窗边,仰头看着夜幕中不停升起又落下的烟花。沈清轩也过去陪他看着,直到远近烟花散尽,空气里脉脉流动着火药的气味。

这个年夜,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轩揉了揉额角,道:“今夜喝多了,我们去温泉可好?”

伊墨转过头,“酒力未散,泡了温泉只会更醉。”

“醉便醉,”沈清轩说:“但求一醉。”

伊墨就不再说什么,将人拦腰抱起,打横裹进怀里,两人去了温泉。沈清轩一路上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因在夜里,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心里想着这样腾云驾雾也无甚意思,还不如慢慢行走,尚可游览景色。

温泉眨眼就到,泡在水中的时候沈清轩感到头晕,面红心跳,气息紊乱,眼前像是蒙了层白纱,什么也看不清。果然是饮了酒让热水一激,实打实的醉了。

趴在温热的岩石上,沈清轩勉力维持一线清醒,低声道:“伊墨,你来抱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伊墨见状伸臂将人揽进怀里,肌肤贴着肌肤,纹理烙着纹理,冰凉的身子熨帖在滚烫的身体上,两人皆不约而同的喟叹一声。那种舒适,非言语可形容。

沈清轩只觉火热的身子此时无比舒服,心中那股火烧般的感觉瞬间顺着肌理的碰撞而消逝,忍不住歪在他肩头,喃喃道:“等夏天到了,我便天天赖在你身上,就这般贴着,也不知该有多惬意;到了冬天,你就贴在我身上,我抱着你,你说可好?”

伊墨说:“主意倒是不差,只是你敢在人前这样?”

沈清轩许是真的醉了,竟想也不想的道:“无事,若是有人来,你就化了蛇形,藏在我衣里就是。”

伊墨也没多想,便道:“不如我现在就化了蛇形。”

沈清轩嘿嘿笑一声,说好。

或许是他们都饮多了。伊墨得了他的回应,真的化了蛇形,一瞬间变成覆满细小鳞甲的冷血动物,在月光下一身鳞甲熠熠发光,粗长的蛇身如攀在柱上一样攀住沈清轩的躯体,三角形的蛇头在空气里伫立起来,吐了猩红蛇信。

沈清轩醉眼朦胧,呆呆的看着他,那蛇头越凑越近,他也不晓得躲,只呆呆看着,而后歪了歪头,评价了一句:“也不算难看。”

说完就搂着身上蛇身,歪着的脑袋彻底歪了下来,搭在他身上,几乎要睡着了。

伊墨见状只好又变了人形,一手抱着怀里人,一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警告道:“不许睡!”

沈清轩闭着眼,哼哼一声辩解,“没睡,就是太舒服了。”

伊墨说:“还有更舒服的事。”

沈清轩勉强抬起头,眯着眼看他好一会,突地一笑,“我记得。”又抱紧了他,凑上前咬住了他的唇,啃咬一番后带着酒香的舌尖就溜了进去,找着了伊墨的舌缠绵不休。

伊墨在他背上抚着,掌心顺着腰杆摩挲,逐渐沿着尾椎的骨头下滑,手指在那处撩拨。沈清轩低吟起来,亲的更热切了,加上水中有浮力,腰就在水里摆动,将他手指含的紧紧的。不一会沈清轩就吃不消了,分了唇靠在他肩上,一边喘着一边发出请求,“进来……进来吧,我想你了。”

伊墨分了他的腿,将自己顺着那被热水冲刷的绽开的小孔,一鼓作气顶了进去。

靠着岩石,沈清轩觉得背上被硌的有些疼,身下也因无脂膏滋润被撑的有些刺痛,这些疼痛糅合在一起却莫名的满足了他,就该痛才是,身上痛的愈厉害,心里就愈舒服。合该是痛的,痛是因为他贪,痛是因为他坏,痛死活该!

一把攥住了伊墨背上散落的长发,沈清轩低哑的道:“深些……再深些……嗯……”似是能了解他的心思,伊墨弄的一下比一下狠,完全退出,再深深顶入,像是要把他钉住似的,没有脂膏滋润的入口并不滑腻,反倒是因为温泉水,而显的发涩。沈清轩越是痛,越是把他咬的越紧,身下狠狠缩着,无论他进来还是出去都不曾放松过。明显异常的状况让伊墨觉得不舒服,却并非那处不舒服。而是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但他知道这股不舒服是怀里这人带给他的,身下就弄的愈发狠了,他每次凶狠进去时沈清轩都会发出呻吟,声音环绕在他耳畔,明显也是痛苦大于欢愉,可又不停地让他弄的更深些,再快些。

都在不自知的互相逼迫着,让对方更不舒服。

最后终于停下,沈清轩经这么一番折腾,酒也醒了大半,睁开眼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

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百转千回,最后那些辗转的念头,不成章的话语都一头撞在了死胡同上——不得善终。

就是这样明知无望却又无法停止希望的心情。沈清轩只觉舌根发苦。

最后将自己埋进那熟悉的怀里,沈清轩喃喃着,却还是那句话:“若有来世,不要寻我。我不认你,绝不!”最后两个字,分明是咬牙切齿的起誓。

伊墨抱着他,心里明明想着,我当然不会去寻你。却又忍不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声叹息。

回到房中,沈清轩躺在床上,床头烛台上点着烛花,帷帐内一片透亮,他取了暗柜里的脂膏,自己分了腿,在伊墨的注视下细细抹上,那处已经有些红肿,抹上脂膏后泛着一层光泽,艳丽的颜色分外惑眼,他还故意收缩着,让看起来湿淋淋的那处在伊墨的视线里募然紧闭,又徐徐绽开。

虽是喝了酒,可这事实在太过荒淫,上次还是被伊墨逼迫的,这回却是自己心甘情愿做出来的,况且此次又比上次更甚,沈清轩本打算装醉,却到底借酒也盖不住脸,脸上通红,湿漉漉的长发散在床上,在橘色烛光下透着一股艳冶风情。

伊墨看着,迟迟没有动作。

沈清轩被他看的浑身都臊了起来,忍不住手肘撑着支起身,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你不想要吗?”

点火的人随即被人压在身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生猛的插了进去。先前就开拓的足够,此时又有脂膏在外滋润,沈清轩几乎没有感到疼痛,只有被撑满的快活,忍不住搂紧了伊墨,叫的甚是放纵。

伊墨在床上除了戏弄他,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今晚却觉得有些遏不住根部被绞拧的快感,低喘了一声,腰杆动作的无比激烈,直捣的沈清轩神昏智溃,迭声呻吟着,抱着他不知道让他轻些还是再重些。

“……舒服么?”伊墨低声的问,又忍不住低头在眼前晃动的皎白颈项上啃咬吸啜,造出大片青红痕迹,水光泠泠。

“嗯……舒服……还要,要深些……”沈清轩诚实的答。

伊墨将他双腿举起,架在自己肩上,而后俯下身,沈清轩的膝盖都碰到胸口,腰杆弯曲几乎对折,这样的姿势让他臀部高翘着,伊墨狠狠俯冲而下,捣的极深,沈清轩“啊”的尖叫起来,通红的眼角瞬间滑下泪珠,伊墨提起腰再次沉下,“可够深了?”

“够……够了……”沈清轩抓着他的肩哭着摇头,太深了,深到几乎让他产生一种被刺透的错觉,肠壁却疯了般将体内硕大紧紧锁缚,仿佛是不餍足,又仿佛像是要把那东西牢牢束起来,让他再无处可逃。

伊墨只觉得被紧缚的部位传来一波波甜美的快感,辐震着扩向四肢百骸,甚至连大脑都被熏染了般,变得迟钝,只晓得将自己埋进去,深一点,再深一点。汹涌的快活里却隐现着一股安谧,每深入一点,那安谧就浓烈一点,他不停地将自己根部深深埋入进去,有时甚至会一动不动的停滞在那柔韧潮湿里,脑中仿佛看见自己在那黑暗隐秘之处的模样,黑暗又温暖的地方,紧紧包裹着他的根部,如同林木之根深陷丰腴泥土,宛若游子回归家园。

快口感如同灾难,几乎灭顶。

引起这场火的沈清轩终是痛痛快快的将他连同伊墨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

直至天亮,两人才浑身粘腻的搂在一起睡去。

他这边被浪翻涌,直至云消雨歇,自是销口魂,却无人得知,沈老爷那处,彻夜不眠。

沈老爷是有见识的人,虽不曾领略男风,却也道途听说过,其时只觉荒诞,并不以为意,现在自己儿子却与男人交好,那人却不是“人”。一夜心乱如麻,踌躇的不知该如何了结此事。

直至天微微亮了,窗外传来仆从们打扫庭院的簌簌声,沈老爷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躺了片刻,起身坐起。着人唤老管家来。

老管家的了信匆匆赶来,一路上心里也是做了诸多猜测,却不料主子什么都不曾说,只问他大少爷最近往来的人事,又问伊墨来府的详情。管家虽感到意外,却觉得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他管着府中大小仆从,有些古怪,他总是第一个得知。

对着侍奉几十年的主子,老管家从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从许明世与伊墨那晚争斗开始,许明世口口声声的“老妖怪”、大少爷纳妾后的突然回山、伊墨的第二次出现、大少爷院中婢女们奇怪的熟睡,以及突然多出的一个婴孩云云,说的详详细细,既不添油加醋,也不混淆是非。

沈老爷听完一言不发,望着桌上茶壶出神。

老管家咳了一声,低声道:“老爷,那许明世据说是个道人,不如等他回来,你再详细询问。”

沈老爷回了神,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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