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回头望-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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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卿,帮我拿着,今天露一手给宝宝瞧瞧。”父亲笑呵呵的将手里的软藤竹和铁锹递到李熙卿的手里,然后神秘兮兮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翠绿色的短笛。
悠扬的笛声静静流淌开来,带着令人心醉的细语呢喃,让人心情放松的徜徉在一片祥和安逸之中。我不知道爸爸吹的是什么曲子,但是优美流畅的音符无法掩饰其中浓浓的眷恋。
“爸爸,我要!我要!”父亲刚一首吹完,我就伸长手臂够着要拿。
“什么都想要!”父亲宠溺的拿着短笛轻轻敲了我一脑门后,将短笛递进我肥嘟嘟的小手掌中。
“嘘——”手指太小摁不住短笛上的洞眼,吹出去的声音全是类似蹲茅房时的“嘘嘘”唤尿声。我有些气恼的查看短笛上小洞,却发现翠竹制成的短笛表面画着两三株凤尾竹,竹叶纤细婆娑,犹如凤凰尾翼。修长窈窕的竹身随风摇曳,显出竹子特有的飘逸与高洁。
美好的事物一向给人脆弱难以经受风雨考验的印象,而这根短笛上画的竹竿深处却长处长长的根系,深扎于地下,旁边隐隐的冒出一颗颗毛茸茸的笋尖儿。柔弱静美中平添几分刚毅与坚韧,生命与顽强。
在这片竹子的下方刻着一排排比米粒还要小的字,借着旁边跳动的火把仔细辨认,原来是郑板桥的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落款:葛和平。寄语:愿宝宝永远坚韧、勇敢。
我的眼眶又一次红了,父亲不知道我认识字,自然不会是为了写给我看,以此来鼓励我。这是父亲发自内心的祝福。情难自抑的楼主爸爸的脖子“吧唧”狠狠给了个湿吻,不忘小心眼的用牙齿咬了一口。爸爸吃痛,故意大呼小叫起来。我“咯咯”得笑着。
“我的!还我!”就在我笑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手心一空,短笛已经落到了李熙卿手中,我急得哇哇大叫。
31
31、三个愿望 。。。
“到了!”父亲将我从竹筐里抱出来,脚刚一落地,我便迫不及待的跑向高高的堤坝之上。眼前一条条长长的“银河”横断南北,湍流不息的江水自西向东卷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渐去渐远,比起大海的汹涌磅礴,它似乎多了几分平静与温和,也多了些历史的沧桑与凝重。
站在石头垒砌的堤坝上举目远眺可以影影卓卓间看到对面江岸深沉的墨色,而脚下深绿色的芦苇荡在银色月光的掩映下更显得神秘而又幽静,时有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江水的清凉让人刹那间忘却盛夏的酷热,却又无意间被撩拨了心底里淡淡的愁绪。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听着耳边芦苇随风摇曳发出的细语沙沙声。父亲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胸,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江水,很是诗情画意的吟唱。我邪邪的睨了一眼假装斯文的年轻爸爸,要是让爷爷知道爸爸站在长江边上居然吟唱如此“颓废”的诗歌,一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昂首挺胸,左手叉腰,右手遥指茫茫天堑,大有指点江山的豪迈。得意洋洋的蔑了一眼有些脸绿的父亲,这年代站在长江边上那就应该吟唱这样激情澎湃的诗歌。
“又是跟你爷爷学这一套。”父亲一阵头疼的扶额。也许是性格上的迥异,爸爸喜欢婉转抒情类的诗歌表达方式,而爷爷更喜欢“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与天斗其乐无穷”这样大胆、激情却又朗朗上口的诗句。为这天壤之别的差异,爷爷就不止一次和年轻的父亲红过脸,奶奶无奈的将这归咎于“代沟”的不可跨越。
“要是肚子再小点,样子还能看。”李熙卿憋红着脸,促狭的盯着我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哼!”妄想动摇我稳如磐石的强大自信。我抱着自己圆滚滚软乎乎的小肚子,扭头不理李熙卿“嫉妒”的脸。
“好啦,开始行动!”爸爸一马当先跳下堤坝,然后转身将我抱了下来。刚走进芦苇荡的边缘就看到密密麻麻的螃蟹惊慌失措的四散逃跑,个头大的足有青蟹般大小,小的约莫只有指甲壳般。
“啊!好多啊!”二十一世纪龙虾都上了酒席餐桌,而螃蟹敖更是四五十块钱一盘子的大菜。看着这满地爬爬的螃蟹敖能不激动?!赶紧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小篓子,向最密集的螃蟹聚集群罩去。
“宝宝!不是个头大的味道就鲜美。”爸爸捡起地上的竹篓子。看着脚下的螃蟹惊慌失措的四散逃离,我肉疼的嘟着嘴巴不满的望着父亲。
“那要怎样的才好?”小眼神邪邪的望着父亲,大有你不说出个道道来,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耍赖样。
“这时候的母螃蟹正当蟹黄丰腴的时候。”父亲将手里的软藤竹轻轻伸进一个洞口平滑湿润,带着些许松土的洞穴中,轻轻捻动手里的藤竹。
“上钩了。”父亲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和李熙卿站在爸爸的身旁,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父亲小心翼翼提起手中的藤竹,呵!一个大家伙正张牙舞爪的夹住藤竹上细小的枝丫,一双诡异的直立眼正戒备的三百六十度侦查。在身体即将抽出洞口的那一刻,这机敏的大家伙似乎感觉到周围的危险,突然松开两只大敖,“嗖”的就往洞里缩。
“咔!”一声闷响,父亲右手提着的铁锹瞬间斜切入地下,截断大家伙的退路。父亲得意洋洋的俯身摁住螃蟹的硬壳,将它提溜了出来。大螃蟹不甘心的挥舞着渗人的大钳子,奈何肚皮朝上,压根夹不到蟹壳后面的大手。
“这是母的。”父亲指着螃蟹腹部下类似“肚脐”的椭圆形说道,“如果是比较窄的那就是公的了。”李熙卿了解的点了点头。
“爸爸,为什么一定要母的?”难道是因为公的敖没有母的肥硕?我好奇的咬着手指,眨巴的眼睛一副求知欲旺盛的奶娃样。
“因为这时节母的蟹黄肥厚,而且有这个。”父亲巧妙的避开螃蟹挣扎的一对大钳,用指甲轻轻掀起母螃蟹的“肚脐”。我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到椭圆的“肚脐”下有一块灰色的凝固物,呈现颗粒状正紧紧的攀附在椭圆形的根部。
“螃蟹籽。”李熙卿好奇的凑上脑袋仔细的瞧。不要告诉我他没见过螃蟹籽,不过瞧这小子惊异的眼神我敢肯定他是第一次挖螃蟹。
“什么时节?”我扒拉着父亲的手臂,仰着头急急的追问。土螃蟹一直没有闸蟹来的肉质鲜美,只有一对大蟹敖让前世的我一直念念不忘。
“呃,宝宝赶紧抓螃蟹,很快潮水就会涨到这里。”父亲随手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将螃蟹的两只大敖扎上,表情讳莫如深的憋红。我现在太理解不乖的小朋友为什么总喜欢干大人不让做的事情,因为好奇心这玩意上瘾。越是不说我还越是小猫挠心的想知道,眼睛邪邪的望着一旁瞧风景的李熙卿。
“交配,产卵的季节。”李熙卿一本正经。
“噗嗤——,咳咳~~~,还愣着干嘛,快跟上!”爸爸听到李熙卿脱口而出□两个字就喷了,随后涨红着脸假意猛咳,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样。
“交配很好笑吗?”我愣愣的看着父亲瞬间发黑的脸,和李熙卿憋闷窒息的衰样。
“小孩子不用知道!”爸爸紧绷着脸,表情还很严肃。
“为什么?”这有什么禁忌的,心中鄙夷。别说交配这么书面文雅的说法,就是做爱、性X、SM咱也是了解一二的。
“想打屁股?!”父亲唬着牛眼,我紧张的反手一把搂住自己肉呼呼的小屁股。不说就不说呗,值当吗,为这屁点大的事情就如此恼羞成怒!
“熙卿你试试?”父亲将手里的软藤竹和铁锹递向李熙卿,李熙卿欣然接过,随手将火把插进地势略微高的乱石坑中。
爸爸牵着我的手,背上背着竹筐跟在李熙卿的身后。一开始李熙卿手生还常有失手,两三个捉下来,下手的狠劲和速度就是一旁的父亲瞧着也是连连点头。只消半盏茶的功夫,李熙卿手里的竹篓子已经装了三分之二。
“很晚了,回去吧。”爸爸将我一手提溜起来,放进身后的竹筐,对一旁玩得意犹未尽的李熙卿说到。
“恩。”李熙卿收起手中的铁锹向堤坝上走去。
“不要!还没满呐!”我在竹筐里扑腾着脚丫子,现在顶多十点不到,夜生活还刚刚开始。
“宝宝不要闹,看那里。”父亲站在高高的堤坝上指着前方不远处奔腾的江水。原本深墨色的芦苇荡现在只看到一片菏泽上零星的芦苇尖儿随风摇摆,翻卷的白色江水湍流不息的向更近的岸边蔓延。
“爸爸带宝宝去摘点好东西。”看着我失落的低着脑袋,父亲神秘兮兮的说道。
“是什么?”最好是苹果,葡萄,西瓜之类的水果。自从我降生在这个年代,以前常吃的水果现在是连皮都见不着,想想都流口水。眼睛希冀的望着年轻的爸爸,爸爸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去。这一幕让一旁的李熙卿深深皱起了眉峰。
沿着堤坝往回走,渐渐的看到一条弯曲的小路和道路两边苍劲的杉木。折上这条坑坑洼洼的小径走到头离家也就不远了。
“就这里。”父亲将我从竹筐里抱出来,嘱咐一旁的李熙卿看护着我,自己一个人摸索进了一旁幽暗的杉木树林。我有心走近想瞧瞧爸爸要摘什么好东西,奈何路边的杂草有我两个高,尖尖的芒刺扫到皮肤上其痒难耐。
“宝宝长大了有什么愿望?”李熙卿将已经燃尽的火把插入潮湿的泥土里,眼睛透过幽暗的杉木树林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狭窄却深渊的长江支港,那里停泊着一艘破旧的打沙船,隐隐的烛火从狭小的船舱内透出。
“呃——,让我想一下。”瞧着李熙卿低沉的语气,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我需要慎重对待。所以我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愿望分三个阶段,所以我伸出粉嫩的爪子比划着三根指头。摇头晃脑的扳下第一根指头说道,“现在我的愿望是天天有肉和白米饭吃,饭后再来点水果那是最好不过。”
“你继续。”李熙卿扭过头看着我,居然诡异的嘴角直抽搐。我有些气恼的瞪大眼睛,控诉这家伙不懂得尊重我幼小的心灵。看我着恼,李熙卿重新换上严肃紧绷的脸谱,只是脖颈处的皮肤有些泛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不久的将来,我希望小叔的媳妇能生上五个娃,而且全都是男娃。而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憧憬的扳下第二根手指头,绿幽幽的眼睛里散发出邪恶的光芒,唬得一旁的李熙卿有些内伤。
旁人又怎么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只有让爷爷有重孙子抱,我才能脱身寻找自己的幸福。而拥有很多的钱,那就更是理所当然。二十一世纪没钱那是寸步难行,我可不想以后的日子天天住胶囊型的廉价出租房里。
“最后是很久的将来,什么都已经心想事成。”和自己喜欢的人游遍世界的角落,那该是多温馨多浪漫的旅途啊。
“宝宝的可真是贪心。”李熙卿笑着蹲□子,轻轻抹掉我嘴角挂下的涎水。
“哼!我相信我可以办到的!”急忙扭过头去,肥肥的脸颊有些火烧云。狠狠的擦拭着嘴角,掩饰自己刚才居然想得流口水的糗态。
“那我帮宝宝吧!”李熙卿将我别扭的小身子扳正,眼睛灼灼的盯着我。我心猛的一颤:他这是表白!我还没心理准备,再说我也没喜欢你到这份上。脸红,不自觉的低着脑袋,脚趾头对着脚趾头一个劲的忸怩磨蹭。
“宝宝不愿意。”李熙卿有些忧伤的说着,就连坚毅的眉峰也染上淡淡的愁绪,这让我一向柔软得跟水一样的心肝涩涩的疼。
“我——我勉为其难的答应。”我讷讷的嘟囔着,全身的皮肤都泛起绯红色,我诡异的在周围空气中闻到一阵阵的奶香味。李熙卿一把将我搂进怀中,深深埋首在我脖颈处。
“谢谢宝宝。”李熙卿声音沙哑,居然带着颤音,用得着感激涕零吗?我轻拍着李熙卿的背脊很想告诉他:你小子很优秀,用不着这么没自信。
“放下仇恨原来可以这么轻松。”李熙卿咧嘴笑得充满男性的魅力,如果再成熟点,我一定立马把他押回去当压寨。
等等!我被美色迷惑得眩晕的大脑总算是回过神来,这小子拿我伟大的愿望当成是他深陷仇恨的指路明灯?!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我幻想发花癫!这样的认知让我羞愤难当!
32
32、野头葱 。。。
“啊!宝宝松口。”心中悲愤难堪,抓起李熙卿的爪子狠狠的咬了下去。浪费人家的感情,下乡知青果然靠不住的多!
“其实宝宝身上的香味非常的好闻!”李熙卿讨好的说道。我心中鄙夷:谁相信你的鬼话!一股奶腥味,好闻什么?!这分明是在嘲弄我!朝李熙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下一用力,于是舌尖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出血了。”我愣愣的看着李熙卿手臂上两排清晰的牙槽印,湿哒哒的犬牙尖扎出一个血红色的小洞洞。我啥时候牙齿这么利了,心中忐忑的嘀咕:这小子可得洁身自爱,可不敢带什么血液病。我眼泪汪汪的瞄向头顶上的李熙卿。
“不是宝宝的牙齿利索,是李大哥的皮肤太薄了。”李熙卿无奈的叹息,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的窝囊李熙卿第一次尝,而且还尝得有滋有味。我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尽管他似乎误会我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误会。
“那是!平时要注意多多锻炼身体。”我掀起自己小褂子的衣角将李熙卿手臂上的血点子擦掉,千万不能让爸爸看到我行凶的罪证。
“宝宝真是体贴。”李熙卿愉悦的捏了捏我翕动的小鼻头,笑呵呵的说道。我心里中鄙夷:要不是为了毁灭罪证,我那有空搭理你。
“宝宝没做坏事吧。”爸爸背着竹筐从幽暗的杉木林深处走了出来。
“没——没有啊!”赶紧松开李熙卿的手臂,屁颠颠的跑到父亲腿肚子旁撒欢,以图扰乱视听,“爸爸是什么好东西?”伸手就想够父亲背上的竹筐,可惜蹦跶了老半天,愣是连竹筐底也没碰到。
“好东西!”爸爸神秘兮兮的从竹筐里检出一撮韭菜一样的绿色植物,植物根系上有一小团类似蒜苗一样的白色小球。
“这是什么?”有些失落的嘟囔着嘴,对父亲手里神秘的植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闻闻~~~”父亲推崇的将这类似韭菜的植物递到我鼻子前,我疑惑的嗅了嗅,有一股像葱一样的味道,但是不刺鼻也不腻味,还带着丝丝植物的清甜。
“是什么?”好像又不完全是葱。
“野头葱!”父亲很开心的将野头葱放进竹筐里。我又一次失落的垂头丧气:野头葱再好它也是棵葱!
“这野头葱是可遇不可求稀罕物,将他切碎和在面里,再将脱了壳的螃蟹放进面浆里淌过,最后将螃蟹放进滚油内煎炸,那味道酥脆鲜美,就是珍馐百味都不换。”父亲回味不穷的吧唧了一下嘴角,馋得我连吞好几口唾沫水,星星眼崇拜的望着父亲:我要吃!
“小馋猫!”爸爸刮了一下我坚挺的小鼻梁。我装腔作势的捧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痛苦难当样,惹得身旁的两个大男人哈哈大笑。
“这个宝宝一定喜欢。”爸爸像是从淘百宝箱一样的竹筐内掏出两个足有黄囊小西瓜般大小的绿皮纹香瓜。
“洗过了,吃吧。”将其中一个递到有些僵硬的李熙卿手中。
“这瓜秧子还是春天的时候在田埂上发现的,后来我偷偷把它移种到这里。一直也没功夫搭理它,天生天养的,居然还是个大丰收。”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