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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幸福回头望-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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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亏是年景好,才有这么多的粮食收成。我第一次听爷爷讲的时候,当时我就很奇怪,按照这样的计算方式,就算是没脱粒的粗粮那也够一个月十五天吃白米饭的。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工分按米粮市价换算成粗粮分配到户,那开门七件事:油、米、柴、盐、酱、醋、茶那里来,这些都是从这些粗粮里扣除。换一句话说二十一世纪赚的是钱,那这年代赚的是粗粮,买“七件事”的钱都是卖粗粮换来的钱。这样算算就知道生活是拮据的,能不吃白饭尽量喝稀粥。

“杨鹏和范齐运两个,粥稀了一点点都不肯吃,他们还正当自己是革命英烈家属!”石磊越想越气愤,“砰”一声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好好的话剧,两个人拼命的想当男主角。当就当吧,还容不得人说,真是被宠坏的干部子弟!”石磊打开压抑的话匣子,噼里啪啦把两个人的种种恶习数落了一遍,发泄完了铁青的脸色才稍稍舒缓。

“那这个冬天你们怎么过?” 

连冬粮都没有储备,还真是不会居家过日子。杨鹏和范齐运两个举手投足间高人一等的官架,也可以想见两个人都是大院子里出来的革命家属。来这贫穷却风评不错的小河村镀镀金,回去再参军,也能捞到好的军种。

而石磊、王雄和孔夏燕不同,他们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实践,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的出身证明,仅此而已。如果孔夏燕能跟上杨鹏,那绝对是山鸡变凤凰。再不济跟小叔叔葛援朝那也是野鸡变灰天鹅,虽然是灰是灰了点,但那也是天鹅。

“我也正为这事发愁。”石磊颓废的耷拉着脑袋。粮食不是文章,是憋不出来的。

“这事情只能跟爷爷商量了。”我咬着指头嘟囔着,涉及到粮食问题那就是国民生计的大事件,只能找爷爷想折子,但是估计爷爷一准将家里的米仓搬去一半。虽是心疼的要命,但要是饿出人命,苦的累的还是爷爷。

“宝宝你是我亲弟弟!”石磊激动的飞扑到我跟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我爹生不了你这么大一儿子!”我“嫌恶”的撇嘴,倨傲的绕过呆傻的石磊,晃悠悠的走出厨房。

李熙卿倚在床头已然入睡,只是轻蹙的眉头和翕动的睫毛可以想象他正沉入梦境之中。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将我带来的被子轻轻盖在李熙卿身上。就在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熙卿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重心一个稳,扎进李熙卿的怀里。

“生病还不老实!”我恼羞成怒的抬起头就想给他一牙口,却发现李熙卿绯红的脸上双目紧闭,淡淡的泪渍浸湿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

“爸~~~”烧得不轻的李熙卿梦呓的呢喃,轻轻一句“爸”爸的称呼却是难以启口的艰涩。我难以从他皱成一团的表情中分辨出那是思念亦或者是痛恨,血脉相连,我宁愿相信这是李熙卿别扭的思乡之情的流露。

拧干脸盆内冰冷的毛巾轻轻敷在李熙卿的额头,看着他紧蹙的眉峰一点点的缓和。然而呼出的热气和鼻子里堵塞的“呼哧”声让他睡得并安稳。





采药

我重新将李熙卿额头上的毛巾浸水后,仔细的掖了掖被角,然后背着竹篓向长江港岸的堤坝走去。

上次跟爸爸挖螃蟹的时候,月色朦胧中我好像看到一撮撮还魂草和菊花草。二十一世纪中药养生之道风靡全中国,虽然不识得野山参和人工培育的人参从外形上有啥区别,但是这两味草药因为奇特的生长习性和天生天养,生命力顽强而备受推崇。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整整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发现掩映在杉木树丛中深绿色的植物,圆形的叶子丰厚圆润,根茎暗红紧紧的贴伏地面生长,这就是还魂草。中医上讲这种草有提高免疫力,活筋络血的功效。

传说孙思邈就是因常年服用此类植物而活到一百四十多岁,所以这种植物才有如此神秘而又响亮的名字,叫“还魂草”。

我兴奋的钻进树林,捏着还魂草的根部尽量完整的割下一整株。小心翼翼的避免伤到深埋泥土里的根系,期待来年的发芽。我不知道这样持续割了多久,只知道蹲着的小腿麻了三次,才采了贴着竹篓底部一点点的还魂草。

菊花草的叶子像菊花花瓣一样成狭长的片状,颜色青翠,味道有着薄荷的清凉。这种草在清热解毒,止咳稀痰方面功效显著。它的生长习性与还魂草一般无二,所以在看到还魂草的地方一般都能找到菊花草的踪迹。  

我猫着腰,用手里的铁锹压低周围生长的蔓草,一寸寸扫地雷似地在还魂草周围寻找菊花草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还魂草大约一百米外的港岸斜坡上我找到这种形状娇美的菊花草。

像择菜一样小心翼翼的用指甲的力度将菊花草的嫩叶摘下,这是细致活儿。眼见着太阳西沉,便顾不得双腿的酸麻,两只手同时飞快的挥舞着。

突然右手腹指触碰到略微坚硬呈现角质状的玩意,心猛的一颤,瞬间浑身拔凉拔凉的冒冷汗。是“蛇”!我紧紧握着手里的铁锹,轻轻拨开周围的蔓草,在刚才指尖触碰到的地方看到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的黑斑蛇。

圆头,圆尾,浑身黑色的斑点成规律状分布在腹部两侧,一双冰冷漆黑的眼珠正警惕的望着我,血红色的蛇信子吞吐着,发出“嗤嗤”的恐吓声。

“就你个没毒的假把式还敢拿出来献!”看着耀武扬威的黑斑蛇,俗称“称斤蛇”。不禁怒从心起,恶从胆生,操起铁锹也不管揍不揍得死,就是一顿猛垂。心头怨气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得,总之捶完之后,神清气爽。

“不是吧,这么不禁打!”看着遭受无妄之灾的黑斑蛇整个脑门碎得跟豆腐渣一样,我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捏起它的尾巴将整条蛇放进身后的篓子里,“回去让爸爸煮顿蛇羹,尝尝鲜。”忙完手里的活儿,抬头望向西陲的大阳,我赶紧背起箩筐飞奔着往家赶。

在我单纯天真的表情攻势下,爸爸无条件相信这些野生药草和黑斑蛇都是石磊的功劳。因为害怕爷爷铁面无私追究他对知青口粮的管理不善,所以不敢露面老葛家。

爸爸不以为意的笑骂石磊小题大做,却对他这种知错认错的直爽个性相当的赞赏。这让一旁趴在灶膛上看爸爸煮蛇羹的我感觉亏的慌。心里盘算着得从石磊那讨点好处,才不枉我在爸爸和爷爷面前替他美言。

 吃过晚饭,拎着一茶杯的蛇羹和半药罐的野生草药在爸爸注目的视线里向知青宿舍行去。走出老远爸爸还不放心的站在院子门口瞧着我,心里美得冒泡。爸爸是不愿意我一个人晚上外出的,奈何考虑到石磊同学尴尬的小心思,爸爸不想增加同学的心理负担,所以选择留守在家。

知青宿舍前面有一大片的竹林,隐隐约约从里面传来打吆子的声音,“难道石磊他们都在抓紧时间排练话剧?”我踮着脚也瞧不见里面的情况,所以决定还是先去瞧瞧李熙卿感冒好些了没。

刚跨进院门就看到李熙卿侧身仰望着天空一轮圆月,朦胧的月色让我看不真切他的眼,然而挺拔颀长的身形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却显得沧桑而又孤寂。望月思乡,人之常情。想着中午的时候李熙卿那句饱含复杂情感的“爸”爸,我想他是思念故乡和故乡的亲人了。

曾经被父母不闻不问十余年,而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成人的老人,却间接因为他的亲生父母而死,这里的怨恨与血脉的纠葛该是怎样的折磨人。但是老人的死似乎另有隐情,我不喜欢挖根究底,但是我想李熙卿心底的怨多过恨。

“傻愣着那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熙卿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我赶紧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到九霄云外。

“快把这个喝了吧,是我爸爸煮的。”我将手里提溜的药罐和茶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轻轻掀开药罐的盖头,一股清淡略带薄荷的药香迎面扑来。

“中药?”李熙卿看着药罐里绿乎乎的汤汁不禁皱眉道。

“这个是新鲜的草药,爸爸还加了点冰糖不苦的。”我殷切鼓励的看着李熙卿,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熙卿这个大男人怕喝中药。

 “草药是宝宝摘的?”李熙卿捧起药罐试探性的抿了一口,清新微甜的口感让李熙卿紧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了下来。一双犀利的眼睛直直的望向我,而对面的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浑身凉飕飕的钻风。

“是——,不是!”我爸爸都没瞧出来,这家伙一定是想诈我!

“宝宝你一说谎就翻白眼。”李熙卿抱起药罐“咕咚、咕咚”将药罐里的浓汁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慢条斯理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渐渐我的背脊抵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已然是退不可退。这样的姿势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猥亵的女孩儿,脸上火辣辣的羞愤。

“你想干什么?”双拳抱胸,眼神恶狠狠戒备着。

“宝宝以为我想干什么?”李熙卿站在我面前,俯视脚下豆丁,笑得贼坏贼猥琐的。

“你——不要乱来!”

“乱来什么,我只是想——”李熙卿沙哑的声线轻轻呢喃,居然带着诡异的煽情,撩拨得我一阵面红耳赤。心“砰砰”的剧烈加速,不知道是自卑自己稚嫩的身体,还是被男色诱惑得蠢蠢欲动,总之复杂的一言难尽。

“想干什么——,啊!”一声惊呼,落进李熙卿宽阔的胸膛。

“宝宝好坏~~~”李熙卿埋首在我脖颈处细细的嗅着我身上的味道,有些“娇嗔”的呢喃,冷得我不自觉的浑身哆嗦。爸爸也常这样说我,我自然理解成这是一种宠溺的表达方式。但是李熙卿这样说,我感觉自己是被调戏的那个。

“快乘热把汤喝了吧,不然凉了就很腥了。”我推攘着李熙卿的身体,挣扎着想下地,但是李熙卿双臂的力量我不只一次领教过,看他固执的不肯松手,我就只能转移自己越来越迷离眩晕的注意力。

“是什么?”李熙卿将我抱起身,坐到一旁的石桌上。掀开茶杯的瓷盖,袅袅的热气带着一股鲜香味让人食欲大振。

 “蛇羹!”我很得意今天的收获,不觉得挺了挺胸膛。

“宝宝抓的!”李熙卿细细品味难得一见的野味,眯起眼睛感受味蕾每一颗毛细管都叫嚣着呻吟。

“你怎么知道?”我扭头诧异的望着李熙卿一副享受美食的样子,全没有半点的惊讶。我之所以瞒着爸爸和爷爷除了怕他们担心我的安全外,更多的是迷信“智多近乎妖”的诅咒。

没人希望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是个异类,我坚信爸爸和爷爷他们永远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他们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伤脑筋。无论什么都无法改变我是老葛家的血脉,这是事实,也是我的愿望。

“看看你的手。”李熙卿似是无意的瞄了一眼我手指,我赶忙低头查看,才发现自己一双白嫩的爪子上食指与拇指一片深绿色。这是择野生草药时留下的,在家的时候由于光线昏暗,爷爷和爸爸为知青的口粮着急,妈妈和奶奶忙着洗洗刷刷,结果一个人也没瞧见我这双乌漆抹黑的手指,但是李熙卿不仅看到,而且猜出采药人便是我。

“再看看 你的鞋子。”李熙卿话音刚落,我赶紧翘起脚掌查看,黑褐色的小布鞋看不出有什么蛛丝马迹,倒是那双白色的布袜子上有点点飞溅的红色血滴。

“你可以去当福尔摩斯的助理了。”我由衷的感叹:观察入微,洞若观火,可以想见这人缜密的思维和敏锐的洞察力。

“福尔摩斯?!”李熙卿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瞠目结舌的傻样,自顾自的说道,“一定又是从长征村高书记办公室的电视里看到的。”说完愉悦的捏了捏我肥嘟嘟的脸颊。

毫无保留的选择信任我的这一句敷衍,凭借李熙卿的智商他的心中一定充满疑虑:一个五岁的奶娃,在这个精神食粮极度匮乏的年代,如何知道上个世纪末风靡英国的侦探小说里才华横溢的虚构人物。

但是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不去做任何的探究。这样体贴温柔的李熙卿早晚会将我带进更深的羁绊中去。我期待这样的感动,那就让自己敞开心扉慢慢的去体会这人世间最甜蜜却也最艰涩的情感。

“李大哥你在话剧里演的是什么角色?”我放松身体驯服的缩在李熙卿的怀中,悠哉的晃着腿。望着美丽的天空,零星闪耀,月光如练。

“不知道。”李熙卿很诚实的回答。听着竹林里隐隐的歌声,就知道李熙卿这么一病,本来能捞到士兵乙的角色估计也得泡汤。不知道石磊导演到时候有什么天赋异禀能将李熙卿这个金光闪闪的高大男人给硬塞进去,想到他们在台上会出现的丑态,我就开心的摇头晃脑。

“宝宝想看到的喜剧片估计会泡汤,石磊的剧本大致情节设想还是相当有看头的。”李熙卿摸着我柔软类似胎毛的头发说道。

听着李熙卿提到石磊时语气间透着些许的欣赏,这样的突破让我欣慰。一个人无论有多强,他都需要有朋友的支持与肯定。被孤立的人是痛苦的也是不健康的,至少在精神上他们备受“孤独”的煎熬。

可是朋友再好,终究无法弥补亲情缺失带来的遗憾。曾经我为寻找自己的根,足迹踏遍半个中国,一次次的给予希望却一次次的无情剥夺。可是等我找到的时候,除了两块冰冷的石碑只剩下一身的疲倦与惆怅,想哭却再也掉不出眼泪。





大勇的诡诈心机

“李大哥想家吗?”抬头望着空中轮圆月,“月圆,人团圆”,它承载着古往今来无数游子的思乡情怀。似漫无目的的问道,却感觉身后的胸膛陡然窒,很久才慢慢的舒缓。
“家吗?”李熙卿幽幽的长叹。

“是啊,有爸爸有妈妈,有亲人。最喜欢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坐在起包馒头过大年。爷爷写春联,爸爸揉面团,妈妈和奶奶包包子、上蒸笼。”脸幸福的扳着手指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定像两颗星星样熠熠生辉。

“那宝宝做什么?”李熙卿好奇的问道。。

“给馒头花红,帮爷爷贴春联。”傲娇的抬头挺胸,似乎自己做件多么不起的大事件。

“原来都是后勤啊~~~”李熙卿恍然的感叹,语气中不无轻视之意。让骄傲的人自尊非常受伤。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确保场战役最终胜利的保障!”紧握双拳,据理力争。

“宝宝的脸挣红得像小番茄样。”李熙卿摸着下巴,仔细辨认两颗“番茄”熟透没有,就差上前啃咬口尝尝。个恶质的人又次惹得牙龈疼,不自觉的朝他龇牙咧嘴恐吓番。

 “李大哥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小子口风太紧,每每都让他把自己给绕进去。无论如何今也要探听实质情报出来,不要大意个曾经伟大的人类工程师。

但是的问话却让李熙卿陷入沉思,不是担心他会编个谎言来糊弄。是有感于句简单的问话却让李熙卿久久的沉默,他似乎从来没有细细斟酌个问题。作为子对于自己最亲的人总能得出两句评述,除非他真的将自己血脉亲人忽略的彻底。

“跟宝宝的爷爷是同类人吧。”李熙卿长长的沉寂后,才幽幽的得出样的结论。估计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直怨着的人居然生之中并无大过,只除那次的灾难和对年幼的李熙卿照顾不够。可些没有影响他对个人公正的做出真实的评价,真的对眼前的人越来越欣赏。

 “那他定整板着脸装权威,动不动大声呵斥。”学着爷爷的样子吹胡子瞪眼,惹得李熙卿有些低落的情绪渐渐回暖。

“爷爷是骄傲的人,也是个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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