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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帜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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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间的客人和罗总是好朋友吧,所以才有这么多的话聊。”我随意的问。

    “应该不是吧,罗总好象跟他也不太熟,是开发区的书记引荐来的。”

    “樊小姐,我还有份文件要打出来。”

    “你忙吧,不用招呼我。”这一等就是40分钟,终于听到开门声,和罗总叠声说慢走,并一路相送到门口。从会议室斜对着罗总的办公室,我坐在这里自然是看得很清楚,送走的这名贵重客人是相识的,商场中常说:“山水有相逢,”如果这句话可以改成,山水永不逢,该是何等令人舒畅的事。

    “樊小姐,累你久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总搓着手举止有些局促,大抵你的客户面对你的行为从以前的自然到不自然的时候,就是他做了有损你利益的事。“罗总太客气,千树服装进柜在即自然是百事缠身,我和罗总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不就是等今天吗,你我之间无需如此见外。”商场上的对白有时候是将军,我等他明白表态,罗总更见窘促,以至于那张粗黑的脸也渗出些红色来,毕竟不是久经商场上的老油条,罗树业卖服装出身,以包销发货起家,年近四十累计了一点资产,看好本城的服装产业,成立了千树制衣厂,因为半生积累不易,所以对于这份投资甚为小心,之前与之洽谈广告的业务员十有八,九,但到最后只剩下了我,用他的话来说,是因为我有诚意且站在了他的角度为他着想,而不仅仅是为了挣他的钱。“樊小姐,很抱歉,我知道你很专业也很敬业,你做的市场调查和提交的企划案是非常适合我们企业的,我很清楚,但是刚才开发区的书记引荐来了一个广告公司,你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要和政府打好关系,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说的颇为恳切。

    “我明白,罗总,商场上总有不能不给的面子,罗总不必抱歉,来日方长,期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我态度从容,“罗总我之前做的那个企划案,”我有意顿了一下,“樊小姐。”罗树业难以启齿,“你之前给千树做的那个企划案,可不可以给继续给我们使用,我对它实在很满意。”我的方案详细的分析了当前的服装市场,根据千树服装的价位为它锁定了目标消费群,量身定做了一整套营销方案,广告不过辅助营销的一小部分,千树企业的服装即将进柜,打开市场是当务之急,他再没有时间来等新的方案,而且也未必会比我的更适合。“樊小姐我这个不请之请是太为难你了,不过我愿意出一笔钱把这份方案买下来,你开个价好不好?”罗树业很务实。

    “罗总小看我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和罗总还未是朋友吗,这份企划本身就是为千树量身订做的,罗总既然用得着就拿去吧,不必谈钱了。”罗树业极端惊愕,在企业的眼里广告人是很重利的,这个想法一点都没错,不过利有大小,一份策划能卖多多少钱呢,用一份策划让一个我看好的企业欠下我一份人情,这个利值得下注。当然这种人情只能卖给品性纯厚的商人,罗树业的感激溢于言表,我态度坚决的推辞了他请我吃饭的邀请,起身离开了千树。

    高高的男人靠在车边,烟雾从他的指间散出,淡淡萦绕在他的四周,我擦身而过,“樊玲。”优雅中带有贵族特质的语调毫无预警的在我耳边响起,我停住脚步,仰脸看他,这个角度被称为上帝的视角,当对方站在绝对的高度上,他可以把你的所有尽收眼底且切割出他想看的尺度,“宇总,幸会。”

    长空流云云舒云卷,意念如风天般悠远。

    “龙腾广告公司新成立的媒体部缺少执行总裁,你明天来上班吧。”他的目光如最深沉的夜空,看不透阴雨晴。我淡淡然的一笑,中国文化真的博大精深,两个字“折服”,意义深远,折断你所有的棱角倒刺,你不能不臣服。商场上将打垮的对手,收编麾下,让她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也是一种慷慨。

    “谢谢宇总,商界里自行创业为最高,我正在尝试。”

    “静侯对方一小时,苦战两个月也未能签定一份合同,这就是你的创业。”

    “成功总是需要时间和毅力的。”

    风拂起他的衣角,“三个月前你还愿意屈居于陈方李氏旗下,龙腾的给你的待遇难道还不如信宏吗?”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激开水波似的涟漪。

    “如果宇总是在三个月前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也是会承纳的,而现在并没有此必要和需要了。还望宇总谅解。”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樊玲,为了已经结束的事情还记恨于心意气用事,以至于错过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是不是过于幼稚,良禽择木而栖,龙腾这个梯子可以让你呼风唤雨。”

    是我的听觉出了问题吗,他惯有的傲慢语气中居然带有了某种尺度的客气,

    “宇总,你认为我因侵权事件记恨于心,因此拒绝你所给予的机会,你错了,从头我就没有因你的处理而生任何芥蒂,商场总有逆境和顺境,顺境过逆境出,逆境出顺境来,总是交替而行,正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至于上天要用谁的手来执行此规则并不重要,因而旭升公司没落于此,我虽怨天,却不会尤人。”我的唇边若有若无的显出一个浅浅的笑,“生命总会经历挫折,难道说你们那个阶层的人从未试过去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更新

    整个厂区寂静无声,惟有风声刮过耳畔,他和我注目而视,他揿灭烟蒂,那双修长的腿挟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迈进车内,他临进车时抬眼看我那一刻黑漆漆的双瞳凉凉润润收了光华直直的射入我的眼内,车滑行而去。

    路上落叶花飞,两旁的参天大树黄叶满枝,我接过风拂而落的叶子,凋零的花瓣随着清风在半空中旋转,原来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丽的风景。


千帜雪 正文 第18章

     回到所租的小屋,未等我开门,门已大开,迎面喷来的泡沫沾满了我的头脸,“庆功宴的酒都快冷了,元帅还不进来。”鞠惠站在门口,眉眼一挑星灿如花,这世间估计没有男人可以抵御穿围裙的鞠惠,当风情融入温煦,此种威力不亚于核导弹。

    飘香猪肝,油喳莲白,酸辣牛柳,红烧茄子肉丝,鸡汤一桌子的色香味全,“鞠惠,你要是再这样宠我的胃,以后我可吃不了别的东西了。”我把手环住她的脖子,谄媚的说。“鞠惠偏过头来,她盈盈的眼睛里映照出我清瘦的脸颊,“鞠惠,小脸上境,这可是在韩国才能做到的美容也,莫砾都说了,我开始具有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古代美人神韵了。”

    “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你怎么不去死呢?”她温言软语,犀利如刀,我的下巴啪就掉在她的肩膀上了,她拂尘似的拂开我,“我不是楚王我是养猪专业户,养猪千日杀在一时,樊玲,我不把你那破身体给养肥起来,以后往哪下刀呢”我俯首贴耳乖乖的去取碗,这次又没过关。

    从我悄悄跑出来到再进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鞠惠都没有对我开过笑颜,直到莫砾来医院见我,告诉我赔偿金按照我所列的清单,顺利达成协议,侵权案正式了结时,鞠惠才微笑着对莫砾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莫砾,樊玲不过是要过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瘾,等她再远走天涯,看破红尘,继而带发修行,十八样折子戏都做足了,自然病也就好了,对了通过这次我才突然发现,樊玲原来很有戏剧天赋哦。”她寥寥几句,就把我送进了无边苦海。莫砾立志发掘我的戏剧天赋,全天12小时当班,坚决不错过我接下来的18样折子戏,我成天在他的荼毒下恨不得立刻出院,我是能吃的药能吃的流食,我努力且乐意的全部吃下去,你们看过一个病人整天拉着医生的手恳求着:“医生再送我吃几片药吧,或者打针也行啊,求你们了。”差点没被精神科的接收过去,至此我深深的体会到了漫天神鬼皆可惹,就是鞠惠惹不得。

    “樊玲你知不知道你喝酒的时候象什么,象只松鼠。”鞠惠拿着酒杯笑得滑落在地,身上倾满了酒香,我笑着俯身下去拉她起来,“是呀,我是松鼠,你是酒猫。”如果不是亲自和鞠惠喝过,我不会相信,事事完美的鞠惠,酒品竟然浅到三杯即醉,而且是每醉还喝,她抱着杯子不撒手,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绯红,“我才不是醉猫,我是杯里普渡,她口齿不清的说,我笑,“是李白杜甫。”

    “你说什么?”她板过我的脸,目光绵绵,象要滴出水来,此等美景要是换做一男子,那将是何等的缱绻,我替天下男士叹息,好不容易把她手上的杯子哄下来,把她放卧在床,她玉手一挥,“我的酒呢。”她还叨念,我把一纸杯放进她手里握着,她轻展笑颜,满意的闭上眸子。

    我拾起了她挥落的台历,10月23日,宜祈福嫁娶置产动土,大吉,红笔重重的勾着一个圈,我将它摆回原处,酒量好的人何其寂寞,只能独自举杯,遥对月色,窗外月色正好,此时清辉彼时清辉,都没留下时间的痕迹,我倾倒入口,辣,一路从舌尖烧进胸臆,这世间的灯火阑珊处是没有回眸的,那人已牵着别的女人,走进了礼堂。

    “我忘了。。。我全忘了。。。”细细的声音传来,鞠惠款款低语不停的在说。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忘了就算了,忘了也好。”我在她耳边轻轻的安抚。也许正如鞠惠所说的,这世间谁没有伤口,谁活着不痛,出身豪门却是旁支身份的她,心里的隐痛又岂是旁人可知的,我从未去探究她的秘密,她不说我则不知,因为有些秘密惟其不知对她才不是伤害,我这里是她最无挂碍的一处休闲圣地,从心到身。

    喝醉酒的鞠惠还有最大的一个特点,她太喜欢说醉话。

    我蜷窝在沙发上,屋外仿佛有雨声,一滴一滴的打在屋檐下,“樊玲,你今天没有签约对吗?”午夜两点,鞠惠醒转,她对着墙壁缓缓的问我。“没有签,我遇见宇阳了。”我谨记鞠惠交代过的政策,坦白也许从宽,隐瞒铁定严惩,她说严惩的时候,还微微的偏了一下头,让我看清她的表情,我的记忆立刻上升到过目不忘的天才级别。我交代完毕。寂静在小屋里蔓延,我清清喉咙,前帐未清后帐还是不要再算的好,“樊玲,碎了的玉只能进垃圾桶,完整的瓦却可以遮风挡雨。”

    我望着天花顶,它和黑暗融为一体,我瞪大眼睛也只见漆黑,“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轻轻的说。。

    事实再次证明人是不能太铁齿的,铁齿是要用身来受的,这世间原来真的有象心理书上写的,某些人对于有胆量拒绝他且不会臣服的人,事有某种偏执,而且是日益偏执。把我纳入龙腾麾下,可能是宇阳觉得真正折服我的证明,当然这是有钱人玩得起的小消遣,,于我却是几乎无法维持生计。龙腾公司不惜成本的抢,不惜业界名声的抢。。最后我学乖了,我做垃圾单,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单子,飞字,字幕广告,分类信息,赚几十块钱的单子,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自己折辱到那种地步吧,我在缝隙中苟延残喘,鞠惠问我:”你真的就打算这样耗下去,我翻着时尚杂志,淡淡的回答:”君不见昔日克林顿贵为总统,呼风唤雨,指南打北,绝顶威风,可是现在还不是只能怀念空军一号,写写备忘录,这个世界总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时候。”

    “你不如先到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来,暂且过渡以图后计。”

    “人活着就要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我觉得做广告有意义。”我梗着脖子学经典台词。

    鞠惠一爆栗弹我,“你这死德性。”

    人生有三苦,没钱为最苦,我推着小车子,看着超市琳琅满目的花花商品,心虽痒却囊羞涩,

    我尽力压制自己贪婪的本性,拣必须的民生用品,洗衣粉,洗头膏,毛巾,算了,旧的还可以再用一个月,我恋恋不舍的放回。面条,鸡蛋面怎么又涨价了,奸商,放下,吃荞麦面吧。

    “樊姐。”正当我在精打细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

    “扬霓”电视台总编室的,我惊喜,这年头还有人不畏我这牛鬼蛇神且敢上前打招呼的,实在是件太开心的事。

    “樊姐,好久不见了你更漂亮了。”赞美艺术人人学得精熟。

    “哪有,我都见天的朝成青丝暮成雪了,倒是你一身牛仔T恤都清丽逼人!”

    呵呵,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哪经夸,她掩嘴笑。“樊姐,有几家广告公司都找我们电视台交策划书上来了,你怎么没来呢?”

    “胡台不是十一月才离职吗?”

    “樊姐那都是旧闻了,胡台的心脏不太好,提前离职了,新台长在上星期就走马上任,不过这还没正式宣布呢,难怪你不知道。”这个离世界的中心远了造成了信息堵塞,“新台长有兴趣和广告公司合作?”

    “不知道,反正有几家很有实力的广告公司已经逐味而来了。”扬霓靠近我耳朵悄悄的说,“这个新台长可了不得,他一上任,广电厅就下文了,整合市频道,把6个频道全都合并了,交由他来管辖,而且市频道的信号在三个月内就必须覆盖全省的区县。”好大的手笔,市电视台6个频道各自为政,每个台长均有背薄,广电厅早有合并资源的想法,然,执行起来难度太大,这新台长一上任,广电厅居然就如此决绝的下文合并,一举打破多年来胶结的状况,并且还在三个月内将信号覆盖全省的区县,这人力物力,已非常规可论。

    “新台长姓什么”

    “柏铭涛。”


千帜雪 正文 第19章

     富海大厦是新落成的市电视大楼,今年10月启用,它拥有本城最大的演播室,胡台一直希望在他的任期内能搬进新大楼,并且在号称本城第一大的演播室里做一期俯撖云城的节目,为自己的在职生涯划上完满的句点。可是世间的事,瞬息万变,最大的愿望往往总会成空,在时间的流程里演变为遗憾。

    在见到扬霓的三天之后,我走进了这座电视大楼,在她的帮助下,我顺利进入,她告诉我每天早上8点柏铭涛会准时到办公室,如果我正巧在台长室门口遇见,应该可以谈上几句。7点58分我静候在电梯口,台长助理已经换人,不用去尝试我都能知晓,如果约见柏铭涛,在三个月后能排上我,那都算造化。

    电梯停住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步履从容,一身铁灰色休闲西服,他和我迎面而视,

    他的眼睛,清亮沉静,没有什么能扰乱的那种沉静,他已站在台长办公室门口。

    “柏台长。”我当机立断的打招呼。

    他轻扬眉,嘴角浮出一丝无懈可击的微笑,你甚至还来不及分辨其中的含义,它便已和他的表情融为一体。“你是?”的d

    “我是旭升广告公司的樊玲,我有一份关于市频道的策划书想呈交柏台。

    门已打开,我和他站在门口,他让一步,”进去谈吧”,一派绰绰有余的有教养的世家子风范。

    “广告公司的策划,你应该交给我的办公室助理,全林,他审过后会交给我的。”他的口气有些倨傲和淡漠,但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很不客气。

    “柏台,我的策划不是如何与频道达成合作的意向书,它是一份构建市频道现今节目模式的设想,所以我想亲自呈交给台长。”我把文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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