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流年-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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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瑾瑜皱眉不满,道:“顾思敏,你可记得当日你我约定之时,你曾说过会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是想现在将我推开吗?那你刚才自信的笑容,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顾思敏赌气般的,嗔道:“你怎的还记得当日说的?”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是又如何?你终究是要说出这要求了?”
荣瑾瑜坚定,道:“是,我要一个人。”
顾思敏微愣,垂下着眼帘淡淡的,问道:“谁?”
荣瑾瑜左眉微挑,是一脸执着的执拗,道:“你,我要明国国君顾思敏,与我同生共死未可弃。”
还好有我在,还好是由我陪着你去死,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你可知道,我有多庆幸,这一刻,还是我在你身边。
顾思敏轻抚着荣瑾瑜左边的眉毛,柔声,道:“你不知道吧,你生气的时候左边眉毛会上挑。”
荣瑾瑜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才是会挑左眉的。”
顾思敏,你永远都是我,看不透的人,看不穿的心。你那声音一如当初的魅惑人心,柔情似水、柔情似水。那目光似透过我的眼,看穿了我的心。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你目光如水、温婉动人,你的一句话还能令我心神安宁。但愿我们还有来生,共此时。
长久以来,荣瑾瑜不止一次的看到了顾思敏左眉微挑的时候。每次顾思敏生气,动怒都是会如此的。
温情相视,顾思敏抚上荣瑾瑜的脸颊,皱眉疼惜,道:“这些日子不见,你瘦了。”
荣瑾瑜微微嘟了嘴,不满道:“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我中了思念的毒,没有解药。你在这里出了事情,我怎能好过?
眼神切切,目光灼灼,情深意重。顾思敏但笑不语,却心道:荣瑾瑜我又算计了你,这次你可会怪我?可我从不后悔我这么做了,因为如此一来,更让我看清了自己对你的爱和你对我的爱。无论发生过什么,这些,都是不曾改变过的。我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也许,没了这天下,才会好些。
荣瑾瑜仍是不满意的,问道:“可愿同生共赴死?”
这一次,我要用尽我所有的勇敢。这一次,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要清楚的听到,你说你愿意。
顾思敏轻笑他的小心眼,道:“惟愿同生共赴死。”
荣瑾瑜不说,顾思敏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这就是相爱至深的默契,一个眼神或是动作,就能相知共与的明白。开始,是结发为夫妻,无爱两相疑。现在,却是结发为夫妻,死生未可移。
可这于荣瑾瑜来说,是一场豪赌。荣瑾瑜是用命在赌,用自己的,用顾思敏的。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夏优璇身上。于顾思敏来说,这场豪赌是为了顾氏这万里江山,而于荣瑾瑜来说,只是为了顾思敏,他在乎顾思敏,可他并不想在乎顾思敏所在乎的,因为他知道,有这万里江山一天,自己永远会排在顾思敏心里的第二位,那么如果活着不能排在第一,死了总该可以了吧?如果这次败了,那么不能同生,但求同死,就让这一切都随风而逝。如果这次胜了,那么自己也要自私一次,算计她一次,为了幸福,为了自己。
城楼之上,还是交底情浓,城楼之下,却是万马齐喑。而这势成水火的阵势,凝结了从四面八方而来,锐不可当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不是广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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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112、第一百零八章 性命豪赌 。。。
顾思敏看了看下面,便扬声道:“流苏,宣众位大臣上来。”
众位大臣一上来,顾思敏没有平身,便问李忠辅,道:“左相,圣人,以其昭昭,使人昭昭。那么,庸人呢?”
李忠辅不明白顾思敏为何会如此一问,想了想,回道:“回禀圣上,庸人,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他一说完,众大臣还是不得其解,可荣瑾瑜明白,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惊人的相似。顾思敏这是要杀李忠辅了,不过杀了也好,那就是个奸相佞臣。
顾思敏点头微笑,似赞许、似欣赏又似不屑,道:“很好,那么欺君罔上,预谋造反,又该当如何?”
这句话问的很不经意,轻描淡写,甚至连一丝威严都没有却吓坏了在场的众位官员。当今圣上是何等的聪慧机敏,其手段更是狠辣决绝。犹记得当年,她丝毫没有犹豫,在五皇子逼宫之时,便带着公主府的护卫杀入皇宫护驾。她又在没有任何前示时,便下旨灭了赵王九族,一路过来,被她使计杀了的骄傲不羁的大臣又不在少数,现在就算是面对大军压境,兵临城下,也从不曾露出过担忧和害怕。而她脸上不论何时都淡然的表情和自信,那是何等的气魄。现今她又突然问出这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来,众臣一听更是心惊胆颤。
李忠辅正欲说话,顾思敏却微微抬手,楚流苏便将佩剑递上,顾思敏当机立断,毫不犹豫,道:“左相,朕是圣人还是庸人,都不重要。你安心的去吧,你的家人,朕会安排他们去找你的。”
李忠辅一见顾思敏拿剑,惊惧的眼神还未来得及变成了愤恨。顾思敏就挑眉给了他一个不屑的冷笑之后,手起刀落,一剑砍下了李忠辅的人头。个别胆小的臣子,更是没少受惊讶,那人头滚至一个大臣膝边,那大臣竟是吓的晕了过去。百官面面相窥,不久韩准才一脸的赞赏,道:“我皇今日亲诛奸相,此事当为万世赞颂。”百官听得右相称赞,也都跟着小心翼翼的赞颂起来。
这时,数只冷箭急射过来,荣瑾瑜护着顾思敏抽剑抵挡,却还是肩上中箭。两军交战,弓箭为先。以弓之利,仗箭之远,万马军中取上将性命轻而易举如囊中取物。前锋使弓,能在百步之外,取敌人性命。
荣瑾瑜一把拔出来那箭,却不料那箭射力太猛,箭头竟卡在肉里。荣瑾瑜一眼望去,只见阵前马上坐着几个拿弓之人,一看便是高手护卫。他神色一冷,顾思敏拦他不及,他轻功又极好,便仗着极强的追逃能力,提剑飞身下了城楼,怒声喝道:“顾皓,你这混蛋,给本王滚出来。”
众军之间让出一条路来,环卫着顾皓策马出来,他神色鄙夷不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病秧子啊。”
荣瑾瑜怒气冲冲的环伺着周围的强敌,沉声,问道:“哼,顾皓,你还可以再不要脸一点吗?”
谁现在能卖我一瓶灭害灵,我立时就灭了你。
顾皓见他出言不逊,又不知如何反驳,回道:“你,荣瑾瑜,你莫要不识好歹。”他又冷笑,道:“看你这样子,还想杀我不成?不如本王让让你如何?”
荣瑾瑜面含杀气的望过去,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他又放肆的用剑一指顾皓,大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
优璇的人马不知道到了哪里了?什么时候能来呢,若是我现在能杀了顾皓也好乱了他们的军心。
顾皓大怒,道:“荣瑾瑜!你欺人太甚。”
我顾氏皇族的人,个个都是七尺男儿,又岂能被你这病病怏怏的小白脸嘲笑了去?
荣瑾瑜也冷笑一声,鄙视道:“怎么?你怕了?你顾皓也不过如此嘛。就只会挂着王爷的名义,给祖宗脸上抹黑。”
顾皓,若是敏儿狠不下心,下不得杀手,那么,我来。
顾皓挑眉,脸上不屑的神情,慢慢变成了浓浓的杀气,道:“你,哼,本王今日若是不教训教训你,怕你也不知道死字怎写。”
顾皓声毕便双腿一收,向上一跳,提刀下马前来迎敌,那顾皓一介武夫,果真是有勇无谋的。荣瑾瑜本就是风尘仆仆的赶来,方才又中了一箭,现在拖着和他打斗,还要避开那几个高手的弓箭,竟觉有些费力。在荣瑾瑜喘息间,竟又有暗箭难防,荣瑾瑜望向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李安年,荣瑾瑜才想到李安年管着名册,楼语凝又自称有师父,想必那人便是李安年了。李安年武功极低,他见荣瑾瑜看向他,便想往军队中躲藏,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荣瑾瑜挡了顾皓招式,回身躲过一箭,又飞身而起一剑刺去,李安年躲闪不及,命丧当场。
那顾皓竟趁机疾身上前,荣瑾瑜躲避不及,刀锋从他肩上划过,立时就是一道血口。看得顾思敏是心疼不已,她本要下场,却被众臣拦着,杨麒岳更是首当其冲的跪地阻拦。顾思敏才问楚流苏,道:“绝芜双等人呢?”
楚流苏想了想,回道:“初时叛军起兵的时候,她们不放心都去了江南找皇夫,不知道现在在哪。”
顾思敏听罢,便看了楚流苏和陆染尘一眼,二人便和冷灏夜等人,飞身下去应战了。
此时,荣瑾瑜前膀中箭之处已是血流不止,碍于那一身青袍,旁的人看不出来,可顾皓还是看得出来的,顾皓大笑,问道:“荣瑾瑜,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荣瑾瑜一口血没忍住从嘴里流出,便道:“顾皓,你有本事,今天就杀了我。”
荣瑾瑜说完,又运了轻功,一个急扑,顾皓一闪,那剑尖便从他的脖颈处划过。不及丧命,但亦是血流不止。
荣瑾瑜正欲再出手时,楼语凝却从军中策马出来,道:“荣瑾瑜,你到底是还是来了。”
你果真还是为了顾思敏,回来了。
荣瑾瑜一愣,心道:终究是在这生死之地,碰上了。那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方才在后方的楼语凝,听闻兵士来报,说是李安年被荣瑾瑜斩杀了。李安年也算得是从小将她养大的,她都不曾流过一滴泪,也不曾有过一丝的伤心。现在楼语凝看到荣瑾瑜肩上鲜血直流的时候,那钻心的疼,也时刻的警告着她,还爱着荣瑾瑜。
那顾皓见抵挡不过荣瑾瑜,那几个弓箭手又都被楚流苏等人克制着,他颈子上又是鲜血直流,便趁机站回了自己军中。荣瑾瑜力竭,也不拦他,只是将剑一指,挣扎着喘息,道:“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楼语凝,你今日若是想要攻城,那么,你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句,铿锵有力,这一句,掷地有声,这一句,斩钉截铁。
楼语凝看了他一眼,又仰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上心急如焚的顾思敏,便拉弓上箭,直指了荣瑾瑜,荣瑾瑜却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几个人影飞过,落在了荣瑾瑜身边。这是才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绝芜双等人。荣瑾瑜坚定的,说道:“你们谁都不许插手,让她射。”他又对楼语凝,道:“楼语凝,这一箭,是我欠你的。不论生死,我都不会躲闪。”
荣瑾瑜不顾反对的站着,等楼语凝的这一箭。此时在上面的顾思敏,却一脚踢开了跪在最前面的杨麒岳,顾思敏眯起的眼眸里毫不意外的荡漾着浓浓的杀气,她少有的,怒道:“杨麒岳,你给朕滚开。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别逼朕动手。”
杨麒岳却依旧爬回来,道:“皇上,您要三思而后行啊。您即便是杀了臣,这路,臣也是不能让的。”
顾思敏心中不悦的看着杨麒岳,冷冷的充满了浓浓杀气的声音又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你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杨麒岳却依旧不依不挠,道:“臣不敢,臣只是要尽臣子的责任罢了。”
敏儿,你一定要现在为了荣瑾瑜去送死吗?即便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
这时,韩准又带领众臣阻拦,道:“圣上,您万金之体,这江山社稷,可离不得您,这黎民百姓,可离不得您。您定要,三思而行啊。”
此时,下面的荣瑾瑜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目眩了。楼语凝拉着的弓,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楼语凝冷冷的看着坚定不移的荣瑾瑜才狠了心,双眼一闭,右指一松,那箭便离了弦冲了出去。
顾思敏大惊,不顾身份从城楼之上飞身而下,可还是晚了一步,那箭已被夏优璇徒手抓住,夏优璇却是忍不住的,怒道:“荣瑾瑜,你可知道你若是死了,会有多少人伤心?”
你就不能在上面等等吗?顾思敏的长安,岂是他们说破就能破的。
荣瑾瑜满脸安慰,道:“优璇,你终于回来了。”
夏优璇气结的,骂道:“你这笨蛋。”
夏优璇恼火,你为了顾思敏就要自己来拖着时间吗?她生平第一次骂人,终究还是骂了自己喜欢的人。
荣瑾瑜扶剑而立,晃晃悠悠的站稳,对上了楼语凝的目光,道:“楼语凝,我们之间,在无任何瓜葛,生死由命。”
我们的这些过往,一如你眼底重重的恨意,就此飘散吧。
此时远处,传来了大军的嘶喊之声,顾皓大惊,道:“楼语凝,这是哪里来的兵马?”
楼语凝却平静,道:“是兰陵的军队。”
下了城楼就站在荣瑾瑜旁边瞪着顾皓的顾思敏,趁机一个轻身上前,将剑一横直指顾皓而去。顾皓方才见顾思敏从城楼之上飞身而下,就已是倍感震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柔弱如柳的妹妹,竟然会武,而且明显是在自己之上。
顾思敏一个箭步直指顾皓,顾皓反应上来时一个闪身掉下马来。顾思敏又是一掌劈去,直将他震的退了十几步远,那顾皓眼见顾思敏过来,又是就地一滚,想跑回军中求救,可楼语凝却在马上看着荣瑾瑜,没了反应。顾皓的近身想上前阻挡,岂料顾思敏此时杀气过重,不出三招便将他斩于马前。别的近身,不是被旁的人拦着,就是距离太远,都已是自顾不暇了。顾皓见此情景,大叫道:“顾思敏,难怪顾非会死了,原来是你下的杀手。”
顾思敏还是因为顾皓砍了荣瑾瑜一剑,怒道:“是又如何?朕做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不敢认的。朕可以原谅你惦记着江山,朕也可以原谅你谋逆犯上,朕还可以原谅你不念手足之情想要杀朕。但是,朕不能原谅你伤了荣瑾瑜,今日,朕就不念手足之情,亲手杀了你。”
楼语凝听得顾思敏说话才反应上来,飞身去救顾皓,并下令全军攻城。本来顾皓是死是活与她无干,可现在既是盟军,他又是安王,他若一死,他手下的兵将又岂会听从自己的调配。
周围的绝芜双等人见楼语凝有所行动,便都护着荣瑾瑜,东方月白和南宫沫薇,又前去阻拦楼语凝,此时水影、楚流苏、陆染尘等人也开始动起手来。两边的人马,真是打的乱作一团。
现在是在阵前,顾思敏没有下令,那十万大军又岂敢妄动。顾思敏此时只顾着斩杀顾皓,招招狠毒,丝毫没有斩杀顾非时的不忍下手。东方月白等人拦着楼语凝来救,顾思敏便将剑横在顾皓颈上,道:“四哥,你这么做,伤的是父子的情份,是兄妹的情义。”
顾皓冷笑一声,道:“哼,顾思敏,你别一口一个父皇,他都已经死了。就算他不死,他也从来没有当我们是他的儿子过。他宠爱你,胜过宠爱任何一个儿女。他眼里有的只是你,他对大哥二哥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