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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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生看著他,半天没说话。他心里知道,他最後是没有耐心了的。他赌了祖望对他们之间情谊的重视程度,拿自己胁迫对方做选择。卑鄙无耻,而且成功了。
祖望见他沈思,犹豫了一下,继而阴魂不散地说道:“那现在先涂这个吧!”
寒生尚有些懵懂,就见对方已经拿出针去扎维生素E胶丸了。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祖望戳爆了一个,棉签根本吸不掉,油流得满手都是。
手忙脚乱地跑到卫生间去洗掉,因为匆忙,怕会不当心把油滴到地上,不慎带倒了一把小凳子,弄出的声响大了些。水声哗啦啦间,斐斐的房门忽然打开,小女孩穿著睡衣跑出来,站在走廊上苦著脸叉腰抱怨:“爸爸你吵到我了。”
周祖望这才想起来女儿已经睡觉了。
他抱歉地说:“爸爸没注意,不会再弄出这麽大声音了。你快去睡吧。”
斐斐满心委屈,又诉苦说:“爸爸,其实我刚才都快睡著了,结果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这下要好久都睡不著了。”
周祖望悬著的心这才放下。虽然刚才和寒生说话的声音是很低的,房子的隔音效果也算不错,他还是有点怕会被斐斐听到。
转头看狄寒生,也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但斐斐是肯定已经知道了的,只是她不说,两个男人也扮缩头乌龟,不好意思去提起。
做好做歹把斐斐哄睡之後,周祖望想了想,自己的卧室是带卫生间的。在那里面关起两道门的话,声音稍微大些大概也吵不到斐斐了,而且在盥洗室里涂也不怕油漏出来滴到地上,两全其美。
寒生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抵抗这一无聊行为,但身体丝毫不听使唤,俯首贴耳地跟了过去。
周祖望又刺破一个胶丸。这次有了经验,用棉花团接著,没有弄得太狼狈。他把棉花团交给狄寒生,说道:“涂一涂,然後按摩一下。”
狄寒生接过来,一边说:“会有用麽?待会儿看看。”一边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就打算结束了。
周祖望气急败坏道:“说明了还要按摩,你这样就洗掉肯定不行。你当这是硝镪水啊,立竿见影的。”
寒生无赖地笑,说道:“我不会按摩。”
周祖望知道他心里在转什麽念头。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觉得顺了他的心意也没什麽关系。
他伸手轻轻揉按著寒生面孔上的浅浅疤痕。因为有著油状液体的润泽,摸起来手感滑腻腻的,稍微有些奇怪。在他眼睛下面的动作,有些像擦拭眼泪。
没过一会儿,寒生慢慢闭起了眼睛。祖望以为他是困了,刚想说干脆休息,寒生却抓住了他还贴在他面颊上的手。
他闭著眼睛,慢慢侧过头来,薄唇微张,探出舌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指缝间。有些温热潮湿的触感,丝毫也不令人讨厌。周祖望甚至觉得心头漏跳了一拍,有些莫名的透不过气来。
寒生先是如小动物般试探著,用唇,用舌,轻轻触碰著他的手指。而後,在祖望再也耐不住地颤抖起来时,便含住了沾染上油液的手指,在口中不轻不重地吸吮著,添弄著。
周祖望嘶哑著声音,微喘著说:“寒生,别闹了…”
狄寒生听到他说话,慢慢睁开了眼睛,一霎也不霎地盯视著他的双眼,仿佛在捕捉确认著什麽。周祖望有些支撑不住,虚弱地避开视线。他知道寒生想要做什麽的,只是在家里,自己总是不太习惯。
寒生却不让他逃开,忽然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两个人腰部以下紧紧贴在一起。那个地方的东西,互相之间都能感觉了。生理反应已经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祖望,看著我。”寒生用低沈却魅惑的声音这样呢喃著,在狭窄而安静的空间里,声音近得那样暧昧,又清晰得那样真切。
那是无法拒绝的催眠般的请求。
周祖望顺从地看向他,看向那双好像著了火一样的眸子。
寒生微张开嘴,唇瓣蠕动著,叹息般的牵念,“祖望”,“祖望”。只是这样低回地喃喃,便能让听到的人耳内心底烈火燎原。
他紧紧搂抱著他的腰,不让他逃开。下身的坚硬隔著布料,摩擦在一处。似乎连灼烧的热度都能感知。
每一个动作,都能清楚地从肢体传达到神经中枢。每一个末梢的感觉,都被放大了几万倍。周祖望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呼吸愈来愈急促,心慌的感觉愈来愈明显。
寒生慢慢的跪了下去,低著头,贴近了他的那个地方。当他的牙齿咬上祖望的裤链时,祖望才从迷蒙中恍然惊觉。
他一把推开了他。
迎上对方错愕的目光,周祖望惊慌失措中不自觉地说道:“还…还没洗过…脏…”
被寒生爱抚,那种感觉是很好很好的。
被人全身心的爱著的滋味,被人全盘接纳的滋味,被人十二万分温柔对待的滋味。
可是他不要对方用那种卑微的方式来讨好他。
寒生仰头看著他,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他维持著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固执地仰著头,凝视著祖望的眼。
他的舌尖,轻巧地舔过嘴唇,带过一片珠光水泽。嘴唇在空虚中吞咽般的小幅度翕张著。
好像在勾勒著沟壑的形状。又好像是,在舔吮著什麽。
周祖望只觉得空气里的温度愈发的高了,全身著了火一样热起来。
他想逃开,却像被摄住了的精魄,逃无可逃。
他无法抑制地喘著气,身子渐渐的,便有些发抖。最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便慢慢软倒在狄寒生的怀抱里。
寒生低头温柔地吻了一下他半张的嘴唇,随後解开了他的皮带扣环。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分外刺耳,却进不到高潮後感官余韵的世界里。
周祖望粗重地呼吸著,靠著可以让他安心的人。
吻像雨点般落下,渐渐的胶著,密不可分。
两个人纠缠著倒在床上,陷入如同野兽的疯狂里。
除掉所有碍事的衣服後,寒生抱著祖望,让他俯趴在自己身上,一边细细地亲吻著祖望的嘴唇,脸颊,眉眼,一边伸手,自他脊椎那条凹线向下游移,一点点摸索到了臀缝间。
刚刚发泄过的地方有些湿粘,很快的又硬了起来。祖望有些无意识的伏在他身上,腻在一起磨蹭著,轻轻喘著气。
被寒生分开双腿时,他蓦然抽了一口气,眼里的迷乱神色逐渐消散,身子也僵硬起来。
虽然没有说不,绷紧的身体已经明显传达出不愿意的讯息。
寒生暗自叹了口气,撤回了手,转而抱紧了祖望。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虽然是紧紧抱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火热的程度,却无法再进一步做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寒生贴著祖望的耳朵,低低的询问:“真的那麽讨厌这种事麽?”
祖望趴伏在他身上,手臂搂著他,闻言又僵了一僵,似乎是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
寒生以为他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忍耐,所以又说谎安慰他,郁郁地说:“祖望,不喜欢做就不做好了,不要紧的。”
祖望埋首在他的侧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有些不耐烦了。而後他小声“唉”了一下,嘀咕著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想那麽多了。”
寒生听了他这麽为他著想的回答,心里虽然欢喜得快要炸开一样,却更不忍去勉强对方了。
那天在招待所时,因为准备不充分,所以他们最後没有做到插入的地步。
只是接吻,爱抚前面的话,祖望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愿意的神情和身体反应。寒生当时以为他已经能够接受同性之间的Zuo爱方式了,现在才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他有些後悔,怕自己的逾越会让祖望烦恼。
脑子里胡思乱想著,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抚摸著祖望的背脊。
祖望自从病後人消瘦下来,就没有再胖回去。因为没有影响健康的恢复,瘦一点也没有关系,所以也就没去管他。掌中的肌肤触感细腻温热,让人不舍得离去。祖望也没有异议,就那麽温顺的伏在他怀里让他摸。
狄寒生心里想:其实能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了。Zuo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让祖望不舒服。
他紧紧拥抱著怀里的人,低声说:“对不起,祖望,我知道你那样子很难受,以前总是任性勉强你,以後我不会了。”说罢在对方的颈子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如承诺般的坚定。
怀里的人震动了一下,埋在他肩窝里的面孔蹭了蹭,随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是因为难受。”
寒生吓了一跳,呆呆地接口问:“那是为什麽?”或者还是觉得这种同性Zuo爱的方式违反自然,让人恶心麽?
祖望犹豫著一时没说话。寒生心里想,如果他只是觉得做承受的那方,男性尊严受损的话,那麽交换位置也无妨。他不介意的。只要能和祖望再亲密一点。
“…我是怕叫出声来…”
寒生眨了眨眼,一时无法消化这个讯息。
他想了半天才慢慢的明白过来。
过去是他应该“不能说话”。
现在呢,斐斐在隔壁。
因为要憋住不能出声,所以精神紧张,身体也紧张起来。自己却误把之当作因为恶心厌恶而产生的抵触反应。
所以在招待所的时候,他才会一点抗拒都没有。甚至还非常主动。那时候不用担心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只是自己因为既无KY又没有准备套子,所以完全没有试图做到最後。如果自己当时做的话,现在看来,一定是不会被拒绝的。
寒生後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又被巨大的喜悦填塞,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互相冲击,心智一时被猪油蒙了,忍不住问:“那祖望,是不是因为舒服才会…”才会叫出声来呢?
话没说完便觉得脖子上痛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回答是狠狠的一口牙印。识时务者为俊杰,狄寒生於是闭嘴收声,开始专注地一寸寸的亲吻啃噬。
进入的时候祖望微张著嘴,小小的叫了一声。寒生被他脸上隐忍的表情弄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拉下他的脖子,用唇死死封住了他的,另一手同时扶住他的腰际,狠狠地一顶便完全埋进了他的体内。祖望发出呜呜的声音,闭著眼睛,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滴落。身体随著寒生激烈的动作摇晃著,像是江河风浪里的一叶扁舟。
祖望双手撑在寒生的肩膀上,扬著头,因为过度热切的情事而淌下的汗水不时的落到寒生的身上,汗湿的脖颈和下巴连成一条诱惑的曲线。因为怕叫出声来,他死死咬著嘴唇,皱著眉头。可是就算这样,咽喉里仍然不时传出压抑的细小呻吟。
两个人结合的地方温度不正常的一路攀升,好像已经燃烧起来一样。他全身的感官都已经失了灵,唯有那个地方,任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像是被放大十倍一样鲜明。他能感受到自己那里是如何紧紧箍咬著寒生。粗热的东西深深顶入,烧灼著身体内部。碰到某一点时,爽快的神魂不属;退出时,又空虚寂寞。在高峰和低谷间来回交替,快感灭顶而来。
终於忍不住这样的煎熬时,寒生忽然又一次狠狠吻住了他,密合的唇瓣吞下了承受不住的呻吟。舌亲密的纠缠著,交换著不必用言语表达的情感。下身激烈的抽插动作愈来愈快。
身似浮云,人如飞絮,气若游丝。
一回合结束後,寒生抱著颓然趴在他身上的祖望,轻轻坐了起来。这样祖望就变成是跨坐在他身上。就著下面还在一起的姿势,寒生略略低头,伸舌去舔那因为情事激动而挺立起来的小小|乳头。祖望已经筋疲力尽,被他这样骚扰,身子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下面不自觉地收缩著,让寒生刚刚安静下来的东西又精神抖擞起来。
寒生震了震,原本温柔舔舐的动作慢慢变成了轻轻怜爱的咬啮。
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祖望颤抖得更加厉害。
吻从胸口一路攀爬,自锁骨绵延到耳垂。寒生在祖望的耳朵边轻轻吐气说:“祖望,我还想来…”
周祖望贴著他喘气,没说话。抱扶著他肩膀的手也没有松开。
激|情过後是无止境的温存缱绻的吻,两个人靠在一起,像小动物一样紧紧依偎著,不时的交换著深深浅浅的亲吻。
寒生忽然说:“祖望,对不起,那天都是我太不自制,如果不是我,你爸妈就不会发现了…”
祖望笑著摇头,道:“他们迟早会知道的,早死早超生。”
寒生讷讷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此事。
气氛狎昵亲密,温和而没有紧逼感。寒生腻在祖望的身边,很无聊地用手指在他胸口划过来划过去,偶尔偷偷去捻捻那硬度尚存的突起──在祖望发火之前,他会非常乖觉的停手。
祖望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了,决定忽略他的这些挑逗的行为。
寒生於是得寸进尺,开始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猪头。手势轻柔缓慢,贴著那温热光滑的肌肤一点点走,画了一个又一个。
安静了一会儿,寒生以为对方已经睡著时,祖望忽然开口说:“寒生,你在画什麽?”
寒生呆了呆,心想说画猪头未免太不高雅,反正也没有留下痕迹,不妨信口把河开。他深情款款地说:“祖望,我在画你。”
周祖望“呵”了一声,微笑著看向他:“我很像猪头麽?”
寒生闻言大为懊恼,心想早知道他觉察出来就不撒这个低劣的谎了。他只好吭吭吃吃地承认:“这个…我只会画猪头…祖望,你要相信,我刚才在画的是最英俊的猪头…”
祖望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问道:“寒生,你怎麽会不懂画画呢?”
寒生听到这个,也有些困惑,说:“我不知道。你不用避讳躲躲闪闪的问啦,我自己也奇怪呢,我妈虽然是有人在幕後包装营销,本身也是有些天赋的,怎麽我就连一点像样的东西都画不出来?”
祖望问:“也许是你其实不喜欢。”
寒生摇了摇头,说:“我喜欢的。我记得小的时候外婆给我买了盒蜡笔,我很开心,当时到处都是‘盼盼’,我就画熊猫和竹子。外婆说很好,可是妈妈却气得撕烂了画,说我怎麽这麽不争气,丢她的脸。”他陷入回忆,断断续续地诉说著,“後来我不管画什麽她都骂我。我画的是不怎麽好,不知怎麽,後来越画越糟糕。连一根线都定不准。心里想的是这样,手上画出来的就是另外的样子了。”
周祖望听得难过至极。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做什麽得到的都是表扬。他心里很开心很自信,便越做越好。
寒生看到他脸上痛惜的神色,反过来安慰他说:“其实也没什麽啦,不会也不影响生活。医生说不治疗没关系…”说著顿住了口,觑了眼祖望的神色,祈祷他刚才走神,什麽都没听到。
祖望看著小心翼翼的寒生,拿他没办法似的“唉”了一声,凑过来,亲了亲他的眉心。
寒生顺势抱住他,说:“就是现在和你相比,我的兴趣爱好实在都太低俗了,令我自惭形秽,自愧不如,自卑非常,自怨自艾…”
祖望扑哧一声笑出来,说:“得了,你还自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