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顾囚城_by然有日月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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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对不对?
那么我帮你杀了他,然后再去找你,好不好?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安静的倚在别人怀里的男人,微笑。
他下定了决心。这个人必须得死。管他是顾弦琴弦破弦断弦续弦的……总之他都得死。
忽然,顾弦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形容的准确点,那就是一只五指修长,手上很干净但是有着习武人特有的厚重老茧的右手。以索取的手势摊在顾弦面前。
顾弦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脸,傻笑:“百世啊……”
“什么废话都不要说……”百世眼神冰冷,虽然知道顾弦比起任何人都要来的悲伤,但是他无法遏止住自己此刻恨不得想要杀了他的心情,“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这是何苦呢。”顾弦苦笑着将顾飞逐渐冰冷的身体交到他的手中。
“……只有我明白他的渴望……我会好好安葬他的……埋在他母亲的坟墓里。”
顾弦的脸色一瞬间改变,其余的人也惨白了脸。
挖开死者之墓……这种大不敬的事情怎么可以?而且还是顾飞最敬重的母亲的坟墓,不管怎么说都……
“……飞儿真的会高兴?”顾弦看着他叹息:“他最是爱戴他的母亲,不会想打扰她的安眠的。”
百世看着他,难得地微笑:“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挖坟的人是我,所以打扰她的人也是我……飞说过的,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年幼时,他的母亲还在……那时候他们虽然很穷,但是却很幸福……每一夜每一夜,他的母亲都会拥抱着他入眠,每当这时,他就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悲伤的事情全部都忘记……安静的入眠。……所以我希望他能不被打扰的静静睡在那里,和他的母亲一起……”
顾弦苦笑。
或许真的是这样。
百世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已经担下,只为了给顾飞一个永久的安眠。
飞……你也觉得这样好么?即使你不爱他,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最懂得如何珍爱你的人……这么错过他,真的好么?
叹息。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已经弄不清除了,还哪来的余力去关注别人呢?
他站起来,满身的鲜血不属于他自己,背后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很冷。
冰冷的感觉却是从身体深处传来。
身上的鲜血仿佛渗透他的肌肤进入他的血脉,与他的相融,不分你我。
飞……
你自由了吗?
人生是一场落子无悔。
不知道曾经是听谁这么感叹过。
顾弦眯缝着眼睛,思维意识飘远到那传说中的彼方。
“你在想什么?”对面那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男人这么问他。
顾弦打量着他,这个人就是剑鬼的兄长啊……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完全想象不到那天那个快要疯了的男人。
顾弦微笑:“我在想你会把解药放在哪里。”
韩日骅白他一眼:“你是傻子么?”鄙视别人是他已经闲置了很久的良好兴趣,“知道你那么强,我怎么会把解药放在身上……不,准确的说我根本没有准备解药……你死定了的,别想着能活命。”
“啧啧。”顾弦耸肩:“就算想跟我殉情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呀。”
“哼。”韩日骅照惯例鄙视他一眼:“你以为你配跟我殉情。”
“呵。”顾弦微笑:“我懂。”歪一歪头,“谁都不配,只有飞儿对不对?”
略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韩日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不害怕死亡……唯一的猜想是他有阴谋或是还心存侥幸认为自己骗他。
“问你个问题。”顾弦叫他。
“什么?”淡淡瞥他一眼。
顾弦将目光移向头顶,望着那里一个小小的蜘蛛在织着纤细的网,然后突然不动了——再也不能动了。 “剑鬼他还好么?”
这个问题……韩日骅敏感的发现了什么,“你跟剑鬼……”
顾弦哈哈的笑:“单相思而已,不用在意。”
韩日骅的心底响起了细微的某种声响。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苦笑。
单相思?绝对不是。
只是这个男人不知道而已。
他比顾飞还要可怜,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
他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可是他的心底却还有一个声音轻轻的说:“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去吧,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是这样对剑鬼来说……不公平。
今天,他使计将顾弦和他的几个属下困在这个屋子里,然后放毒……毒弥漫在空气中,一旦空气大量流通就失去效用,所以他选择与这几个人同归于尽。
顾弦……只要这个男人能死。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他爱顾飞,可是剑鬼是他的弟弟,是他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他该怎么做?
顾弦突然笑了,与之前那种傻气的微笑全然不像,是那种……顾飞式的微笑。阳光一般的,温柔的微笑。
但是他分明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泪水溢出。
“对不起……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其实我明白的……对不起……剑鬼。”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努力的向他移过来,在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那个男人还在笑,“帮我向剑鬼说对不起……还有那些兄弟……我们顾家的人已经全部都死了,一个都不留,所以他们已经没必要继续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了……可不可以拜托你……”
话没有说完。
韩日骅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力一点一点的在恢复,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毒被清除。
醉生梦死,这个毒药的名字。
让人好像睡着一般的死去,所以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好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其实,他已经死了。
闭上眼睛,他叹了口气。在墙上敲出某种暗语。
门打开了。
他微微一愣。
这个人是……
那个最终夺取了顾飞尸体所属权的人。
“哦?”他冷笑,“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韩日骅难得被别人鄙视了一下:“你不觉得我看得到吗?多此一举。”
“……”青筋,从任何意义上而言,这个人都很令人火大。
“你应该已经站得起来了吧?”百世看他一眼,“解药应该已经发挥效用了。”
想到刚才吃的那个东西,韩日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会有我特制的毒药的解药?”
百世瞪他一眼:“哼,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个解药是我们拜托一位医师制作的,能解百毒……可惜只有一颗。”
“……那他为什么救我?”
百世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种悲哀的神色:“因为你是飞爱的人。”移开目光,不想被这个不熟悉的人全盘掌握自己的心情。正了正色,他又补充着:“而且,弦从一开始就非死不可。”
韩日骅一愣,第一反应:“你也要杀他?”然后反应过来:“他一心要寻死?”
“不……”百世有些叹息:“因为他姓顾。”
脑子里轰然炸响,韩日骅干笑:“这么说……千里……顾飞他也是?”
“恩……不同的只是先后而已。”百世低缓的声音响起,他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模样:“不论是对你们韩家来说还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说,顾家的灭亡都是有必要的。”
这种事情……他当然懂。
顾飞和顾弦哪怕没有那种心思,但是不代表他们身边的人没有,如果那些人利用他们的血统……一呼百应说的就是这段时间的情况。
他们必须死。
这种事情他当然懂。
“我爱你。”
又想起那个男人的声音,愤恨的咬牙。
既然都执意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百世看着他,苦笑:“其实我真的很恨你……不只是讨厌……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飞是不用死的。”
韩日骅愣愣的张开嘴,饶是他聪明绝顶,也猜不透其中的奥妙。
“……给飞下毒的,是弦……只要他功力尽失,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
对他而言,这点提示已经足够。
如果没有遇见他,顾飞不会拿到解药,如果不是遇见他,顾飞不会拥有与紫晶为敌的机会……是不是他害死了顾飞确实有待商讨,但是,那个男人的确是因为和他的相遇才会死去,这一点并无错。
他讷讷的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他问:“你爱他么?”
百世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轻轻浅浅的微笑,“比你爱他。”
韩日骅突然觉得自己的嘴里好苦涩,甚至苦到他的心里。无言以对。
“我比你爱他……只可惜他不爱我。”
要怎样的一种感情才能让古百世在“爱他”这个大前提下,狠着心看他离去,狠着心与他为敌,狠着心看他迎来既定的死亡……
如果……
“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宁愿不给他自由。”
听见他的声音,带着顾弦的尸身准备离去的古百世突然顿住。没有回头。
“……其实这样也不错。”
只留下这么一句。
韩日骅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自己兄弟爱着的人。
苦笑。
这也是命么?
第九章.彼
似乎,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少了谁就不能活。
韩日骅恶狠狠的灌下一坛酒。现在对他而言,喝酒早就不是一种享受,只是发泄。
那日,他回来时,是被人扶进营帐的。
他其实有些明白百世不杀他的另一个理由:他们两个是一样的,没有资格解脱。
手松开,酒坛摔在地上,一片一片,就像是没有规则的伤痕。他又拿起一坛酒,但被另一只手夺走。是剑鬼。
他并不是来劝他不要喝酒的。
剑鬼面无表情的举起酒坛就往嘴里灌。
韩日骅愣了一下,没有阻止。他记得那天剑鬼的表情。
像是解脱,像是悲伤,像是痛苦,像是迷茫……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辛苦了”“做得好”这种客套的无异议的话他没有说;“为什么杀了他”“我恨你”这种煽情而恶俗的话他也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韩日骅,好像想要透过他的身体看见那个男人。
剑鬼其实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顾飞死了,韩日骅可以杀了顾弦为他报仇,可是现在顾弦死了……难道要他去杀了自己的兄长为他报仇?不可能的。
他苦笑。他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
韩日骅将那天发生在密室里的事情告诉他了。那个男人爱着剑鬼,却不敢承认剑鬼也爱着他……是不是因为一旦承认了,自己就会不舍得死去?
他们喝酒,喝的是世界上最苦涩的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然而如果没有酒……他们该怎么麻醉自己?心痛到生不如死,不如醉生梦死。
低低的,传来了什么声响。
剑鬼抬起头,才发现韩日骅在哭。
其实算不上哭泣,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兄长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态……实际上,也正是韩日骅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顾飞你这个混蛋……随随便便说爱我,又随随便便离开……那我呢?我的心情怎么办?”
那我呢?我的心情怎么办?
下意识地重复这两句话,剑鬼苦笑。
“该怎么办呢?”
只能埋在心底,永远都没有资格忘却。
“唉,你们这是何苦呢?”水深走进来,顺手替他们把门掩上。
“那你呢?”剑鬼问。水深回以苦笑:“我留不住他。”
婴月仔,对方的首席陷阱专家。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跟水深纠缠不清呢?谁都说不清楚,哪怕是当事人两位也说不清楚。
有时候有些事,一旦纠缠上了就没有机会摆脱。
爱是,恨是。
“他醉了。”剑鬼感叹。
千杯不醉酒鬼韩日骅却被这样简单放倒……醉了他的是恐怕不是酒……而是他对那个人的感情。那份感情已经浓烈到让他看不清自己所处,看不清铜镜中自己的身影,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离了他,我该怎么活?
梦。
不是红色,也不是黑色,却比那些还要可怕的梦魇。
不能呼吸。
雾蒙蒙的天空,看不见澄净的蔚蓝。天地浑浊成一片,连雨水也不干净。
弱小的孩子曲着身子缩在墙角,却还是好冷。
他们要死了吗?
似乎与心中的疑问发出共鸣,旁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你们要死了么?”
天真的孩子明亮的双眼直视着他。重复的提问:“你们要死了么?”
冰冷使他们颤抖,嘴唇抖动着,似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男孩笑了,似乎听明白了,对他们点头:“那就来我家吧,我来养你们。”
这种几乎是把他们当做小狗小猫的说法却意外的让他们觉得安心。
我们不想死。
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他只是这么说着,只言片语的挣扎。
男孩微笑,用小小的手掌牵住他的。
温暖。
“你们叫什么?”男孩问着,侧了侧头,皱眉,不耐的把他们拉进纸伞下,虽然四个人一把纸伞是太挤了,但是却三人的心却有些温暖。
“……没有。”他说着,声音不自觉有些低落。没想到男孩显得很高兴的点点头:“没有好,没有就可以自己取了,像我都没有这种机会的。”男孩冲他们笑笑:“那么你叫什么?”
“……漂流。”沉默一下,他回答。
然后男孩的微笑像是他们这个雨乡最缺少的阳光。
接下去的梦境,便是一片血红。
漂流坐起来,无法遏止的颤抖着。
亲眼所见。那个人死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暗器。小小的最普通的黑色小刀,甚至连刀刃都锈迹斑斑,不像能用的样子,但是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丢掉。因为这是那个孩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亲手制作的简陋飞镖,亲手刻上的歪歪扭扭的“漂”字……甚至漂下面的“小”字右边一点都没地方刻。这是出自孩子的手笔,出自那个孩子最真心的祝福。
漂流闭上了眼睛,无声叹息。
即使知道这是他的选择,他还是无法释怀。
不想看着自己的阳光逝去。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漂流……你睡了吗?”
漂流好看的眼睛眯了一下,苦笑:“这么晚来做什么……”犹豫一下,叹息:“御天……”
“我只是……”担心你三个字说不出口。御天有些气恼的咬了咬下唇。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好好传递自己的想法,不能好好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天音:因为你是傲娇……)
“御天……”男人打断他的犹豫,“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御天咬咬下唇,没有说话,然而也没有离开。听不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漂流苦笑:“真的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御天问:“那你睡得着?”
呼吸一窒,漂流握紧手上的铁器,眼里流过一丝淡淡的光影如实回答:“……不知道。”
“……让我进去好不好?”御天小声地向他询问……不,是请求。
漂流一愣,叹气,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能让这只小猫请求自己的机会,可是……“不要了,你还是回去吧。”
“……总是……”
“恩?”
“……我说你总是这样……”一扇门阻挡成两个世界,漂流看不见那个孩子悲伤却不甘的表情,看不见他流的泪,“你总是把所有的人隔在你的世界之外,只有一个顾飞是例外……那么他死了……千里他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死?!”
问出这句话,他的心底其实是有些恐慌的,他害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希望,那么他一定阻止不了。
求你不要说是……我会就这么坏掉。
“……御天。”男人带有磁性的温润嗓音唤着他的名字,很认真很温柔。他说:“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心微微颤动。
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残忍?既然漂流知道他喜欢上了他,而且漂流又不喜欢他,那么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不?只要一个拒绝,只要一个道明显的界限,他就可以早一点全身而退的,不用连心都收不回来……整颗心都在他那里,即使让他离开,也带不走了。
“你……”身体微小的颤抖着,他努力让自己做出嘲笑的姿态:“你傻啊,笨蛋漂流,老子怎么可能喜欢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