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谣-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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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昔神色却是一紧:“去你家里了?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么?”
孟仟愈张了张嘴,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实在算不得少——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一张嘴,却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孟仟愈自己都是一愣,他忽然理解了那些喜欢瞒着自己的人们的心情了。
“真的?”涂昔怀疑地皱眉,“你不是去了孟家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孟家的事,自己都尚且愧疚至此,如果说给涂昔听了,实在不敢想象他的反应。
以对方的个性,若是知道了这等事情,心中生出的歉疚和矛盾绝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没有,而且有个好消息,”孟仟愈摇摇头,微笑一下,清晰地道:
“——我们可以走了,明天晚上就可以走了。”
涂昔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我们可以走了?你说服你爹了?”
语气虽然压得平静,却仍是难掩其中惊喜,孟仟愈看他开心,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朝他摇了摇头,却很正经道:“我已经告诉他,我必须要和你一起走,但若是想让我爹安心,走之前我们必须要做一件事,我要你的帮忙。”
涂昔目光微亮道:“帮什么忙?”
他白天对孟御史说过:孟家的受挫的名望,他要帮孟家重新赚回来。说出这句的话的时候,他心中多少已经有了打算。
“这件事稍微有点费事,而且要在明天白天全部做好。”
涂昔点头道:“好,但讲无妨。”
孟仟愈想了想,忽然又是一笑,道:“我出去了一下午,实在是有点累了,你不困的话,等我收拾一下,然后换个不累的姿势给再你讲。”
涂昔颊上微红,皱眉道:“你直接说要躺着讲不就完了?”
孟仟愈看他脸红,嘻嘻笑道:“你放心,我今天绝
29、29。对饮菱香 。。。
对只躺着,不对你动手动脚。”
****
躺到床上,把自己的计划给涂昔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对方听得仔仔细细,把他的吩咐和叮嘱全部记下,保证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有了涂昔的保证,孟仟愈放了心,困意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涂昔因为得知了明天就可以离开,心情很是愉悦,看他实在困得不行,主动探身吻了他一下,孟仟愈心下安慰不已,满心欢喜地搂紧了他,可就在即将睡着之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忘记了一件事。
可他还没想起到底是什么事,就已经睡了过去。
不过当夜,菱香楼里却多了一个暴跳如雷的唐少爷:
“——姓孟的他,他不是说好要请客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30章果然完不了……大概31章或者32章……Orz
那个谁,你来旅游的时候我可能在写最后一章哦……… …||
30
30、30。新主银镯 。。。
第二天天一亮,孟仟愈穿着整齐地站在了院子里。
他出现在院子里并不奇怪,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出现在院子里,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环儿打开门,一眼看见他的身影,眼珠子立刻瞪得老大,她抬头看看太阳,一轮旭日才刚刚升出地平线,而且确实是从东边出来的。
可她真的没有见过孟仟愈会在假期里起得这么早。
“公子……你在……做什么?”
孟仟愈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微微一笑:
“环儿,你想不想出去玩?”
“咦?”
“今天公子难得无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转转?”
这几日的天气已经较之前好了许多,不再让人燥热难耐,环儿于是开心道:“公子要出门的话,环儿自然一起去。”
她停顿片刻,环顾四周,见院里没有别人,于是道:“涂公子不去么?”
“涂公子今天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和我们一起了,”孟仟愈走到她面前,把一个缎布锦囊放到她手里,道,“还有这个,是这个月给你家里的贴金。”
环儿眨眨眼道:“离月末还有一阵呢,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孟仟愈笑着没有回答。
****
如果带环儿出去,还是去逛集市最为合适。
去孟家做丫鬟之前,她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或许也正因为此,她才会如此喜欢集市吧。
找了家早点铺子随便吃了点东西,小贩们也陆陆续续地摆上了摊,首饰挂坠胭脂水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各式各样的手艺活儿,小姑娘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路津津有味地看过去,若是没有人管着她,她甚至能从一大早直逛到太阳下山。
虽然身为孟家的丫鬟,但环儿自己家中仍是清贫有余,所以她表面上爱逛集市,却很少买什么东西,看到喜欢的物什,顶多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多看几眼,出一会儿神罢了。
孟仟愈跟在一旁,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因笑道:“你看中了什么东西尽管说,公子买给你。”
环儿眨眨眼道:“真的?”
孟仟愈干脆道:“那是自然。”
环儿抿了抿嘴唇,几步跑到二人刚刚经过的一家摊位前,扫视一圈,拿起一只绛红香囊,问道:“这个行不行?”
孟仟愈皱眉道:“你就想要这个?”
绣工勉强算得入眼,但绝算不得多好的东西,环儿点点头道:“就要这个吧。”
孟仟愈掏银子帮她买了,心中仍是有些怀疑,走开几步,不由又停下道:“你真的只想要这个?”
环儿目光微垂,勉强笑道:“环儿……也没什么想买的——”
“是么?”孟仟愈挑了挑眉,弯下腰来,认真道,“公子要你说实话,有没有你真的非常喜欢的东西,多贵重都不要紧,
30、30。新主银镯 。。。
公子一定会买给你,不过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环儿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么正经,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咬咬嘴唇,小姑娘垂下眼睛,吞吞吐吐道:“绮秀巷的……谭月楼,有一对银镯子,环儿……真的喜欢。”
“好,那我们就去买了它。”
谭月楼,不同于路边这些小摊,是个小有名气的首饰行,孟仟愈跟着环儿到了地方,找到她说的那对镯子看了一看,菱花文凤精工细致,确实是样好东西,但也确实是寻常人家买不起的东西。
环儿却是有些过意不去,手里拿着那对镯子,虽爱不释手,却为难道:“可环儿虽然喜欢,平时又不带的,买了会不会有些浪费了?”
孟仟愈笑道:“平时不戴也无妨,就当是公子给你办的一样嫁妆。”
环儿不以为然道:“环儿一直跟着公子,才不要什么嫁妆。”
孟仟愈微笑道:“小的时候是丫鬟,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
环儿吐了吐舌头,依旧是不屑一顾。
****
又这么逛了一个下午,孟仟愈发现自己第一次没有因为逛街而觉得疲惫。
长街暮色西斜,隐约听到城边古刹的钟声,孟仟愈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忽然叹了口气:
“快到晚上了。”
环儿玩得已是心满意足,于是机灵道:“公子,要回去了么?”
“对,”孟仟愈闭眼道,“回去吧。”
环儿嗯了一声,朝唐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孟仟愈却没有跟上她。
“公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姑娘歪头表示疑惑。
孟仟愈望着她,安静道:“今天晚上我要到宫里去,不回唐家。”
环儿惊讶道:“去宫里?为什么?”
孟仟愈道:“今晚宫中设席,皇上大宴群臣,我岂能错过?”
这是昨日孟御史提到的事,原本父亲只是想让他回心转意,殊不知他听到之后,立刻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环儿一听,自然道:“原来如此,那环儿也跟公子一起——”
“不用了,”孟仟愈勉强一笑,“环儿不用来。”
环儿眉间一疑,道:“为什么?”
看到她疑惑的神情,孟仟愈难得犹豫了一番,才终于缓缓道:“环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提前把贴钱给你?”
环儿愣愣地摇头。
孟仟愈狠了狠心,苦笑道:“因为公子要走了。”
环儿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
“……走了?走去哪里?”
孟仟愈摇头道:“不知道去哪里,但却是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环儿愣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娇小的身形晃了一晃,颤声道:“公子你是指……要跟涂公子去修仙?”
孟仟愈点头道:“是。”
环儿眼眶一红,急急地冲到跟前,一把捉住他的衣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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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不能跟公子一起走么?”
“……你如何跟我一起走?”孟仟愈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每月都要把月钱交给你娘,还要供你弟弟读书,你若是走了,他们要怎么办?”
环儿一是一时语塞,眼睛红了一圈,泪珠卡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可是……公子若是走了,环儿……又要怎么办?!”
“我昨日跟今儒说过,你以后就做他的丫鬟,你不讨厌他罢……待他就像待公子一样……环儿能做到的吧?”
孟仟愈嘴上说着,看到面前的女孩泫然的神色,竟也有了些要落泪的冲动。
“可是……环儿跟了公子十年,公子就这样……不要环儿了?”
“十年而已,环儿还小,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十年,”孟仟愈伸手揽住她,轻声道,“再过十年,二十年,环儿总会认识比我更重要的人,也总会有更多的分离要面对,懂么?”
女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环儿……懂的,”点点头,压下抽泣,却又摇了摇头,“不过,就算环儿跟唐少爷十年,他也……不会比公子更重要!”
“那真是太好了,”孟仟愈欣慰一笑,却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的你,当然会这么想的。”
当初自己的母亲去世,他被孟家收为养子时,孟仟愈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若放到现在说来,这二者到底谁更重要,他真的已经不甚清楚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环儿倔强地反驳。
孟仟愈只是又一笑,帮她擦干眼泪,弯腰道:“其实,公子也觉得不会忘记环儿的,我若是修仙去了,恐怕过了几百年都还会一直记得,环儿却不会想公子这么久,是不是我吃亏了?”
环儿也在脸上抹了两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说的也是,谁让公子丢下环儿不管的?”
——她越是善解人意,孟仟愈心里就觉得越不是滋味。
果然是丢下她不管的惩罚吧。
拍拍她的头,孟仟愈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回唐家找到今儒,他就会明白了。”
“嗯,”女孩猛一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阵,才说出后面的半句话来:
“环儿走了……公子也要好好的。”
收紧腕间的一对银镯,女孩机械似地转过身去,迈开步子,头也不回跑了起来。
黄昏闹市,人头攒动,孟仟愈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那个无比熟悉的女孩的身影,顷刻间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这样一来就好了。
什么都交还清楚了。
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更是如释重负。
“等很久了么?”
他这一声开口之后,身边多出了个白衣的身影,涂昔低垂着头,沉默了好久,才道:“没有很久。”
孟仟愈看着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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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一笑,道:“你在难过?你难过什么?”
涂昔偏过目光,黯然不语。
他并不想让他和这些人分别,却终究毫无办法。
——这算是……自己的错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孟仟愈看他难过,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啊,办好了。”听到他的问话,涂昔重新抬头,神情也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那好,”孟仟愈满意地点头,抬头看看斜阳余晖,无奈道:
“这时候去恐怕要迟到了,算了,这么大排场的宴会,也就只有我们才敢迟到。”
作者有话要说:爬去睡觉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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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盛宴降仙 。。。
如果真是去赴宴,那他们算是彻底迟到了。
暮色四合,宫城开阔无际,天朗气清,宽阔的道路纵横交错,宫楼林立,两人每过一道城门,其中的建筑便会恢弘几分,夜色也随之降下几分,遥远正殿的灯火也就愈发明艳几分。
教坊乐舞渐行渐近,道路上零散无序的宫人越来越少,巡卫却是越来越多,时不时便有几队仪仗经过,严整严肃,纪律井然。
二人又继续向前走了一阵,耳中只剩下了两种声音,一种是仪仗齐整的脚步,另一种是大殿喧响的笙歌。
又过了一道宫门,西边天空最后一抹红晕消逝,夜幕终于完全落下了。
再向里走就是设宴之所,宏伟的大殿灯火通明,其下更是座无虚席,以孟仟愈的官职,最多只能在殿外的席间各类百官之中捞到一个角落罢了。
那些能与圣上同处上殿的人,只有王孙皇族和四品以上的朝中重臣。
头顶夜色淡薄,月光稀朗,歌台上教坊众乐齐奏,曼舞蹁跹,大膳还未开场,皇帝的九轮敬宾正进行到了第五轮,殿外的百官群臣皆是正襟端坐,只等着下一轮的斟酒续汤,孟仟愈和涂昔旁若无人地穿过众席,直朝内殿而去,一路上引得众人惊异注目。
越靠近内殿歌台,官员的品阶就越高,孟仟愈瞥见的熟悉面孔也越来越多,周围人的目光逐渐由惊异转为侧目嫉愤,不用说便是平日那些跟孟家颇有嫌隙的大人们了。
直走到通明歌台的石阶,刚刚走上几步,终于被侍卫挡了下来。
“四品以下官员只处殿外,不可上殿!”
听到身后有人得意地冷哼,孟仟愈拉着涂昔停下,回头笑对守卫道:“我们不是来赴宴的,是来找人的。”
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嘲讽道:“孟兰台,你就算处处都离不开你爹,圣上也不能准你上殿去的!”
发话的人身居五品,也算是个不小的官阶,孟仟愈并不生气,眯眼笑道:
“大人说错了,我来并不是来找我爹的,而是带我身边这位公子来见皇上的。”
顿时,周遭人群一片哗然:“面见圣上?你当你是什么人?!”
嘴上不屑地喊着,他们还是把目光了投向这名有些陌生的白衣公子,涂昔闻声抬头,浅夜的天光毫无遮挡地投射下来,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模样。
头顶月光清冷,歌台灯火华暖,两股光芒交织起来,把那一身白衣衬得风采绝代,少年深邃的目光扫视四周,不知怎的有种凝滞的威严,满座顿时瞠目无言,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有一人道:“这人,难道是传言里的——”
提到孟仟愈,提到孟仟愈身边的人,什么传言不言自明,前排的官员听闻此言,不禁面色大变,纷纷骇然而退,一边还壮着胆子道:
31、31。盛宴降仙 。。。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领妖孽上殿谋害皇上!”
涂昔一言不发,夏夜的风顺着玉阶涌动而起,白衣一阵翻飞,裳上淡光四起,清若朗月。
“妖,妖怪——!”
见他身上亮起凡人未有的光芒,有人忽然一声大喊,众人也不顾身处盛宴席位,纷纷转身欲逃,侍卫也不禁大骇,颤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孟仟愈无奈道:“是不是妖怪,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