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剑都-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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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吧!”月户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中想到。“没有了退路,便只剩下绝路、死路!龟缩防守只能挡得了一时,毕竟,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城市。当这最后的海宁城被攻破之时,就是我莲源月氏灭亡的时候到了吧!”
“此时,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想着,月户礼情不自禁地朝后方望了一眼,试图透过浓浓的晨雾,看到“那个女人”的现在行踪。最近几个月来,她都一直躲在那间华丽的府第中,不出大门半步。一切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了自己和她身边的那两名老者负责。甚至连命令,也仅是以口令的形式传到。
“她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难道又在策划着什么惊天的大阴谋?”月户礼的内心,还是极其希望这位屡屡创造神话的公主,能够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再显神奇,将他们从最深重的苦难地狱中带回人间。
随着尖锐的号声响起,大量步兵高举起沉重的盾牌,作为首轮的冲击者,发起了第一波的攻击。成百的攻城车被推到了步兵的身后作为掩护,朝着厚重的城墙发起攻击,
一浪接一浪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虽然情势有些悲观,但月户礼仍然沉着镇定,指挥有序。一道道的命运流水般不断自他处朝着下列发出。城墙上的军官们,来回奔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停的喝斥着手下的士兵。一波接一波的箭矢倾下,不断的在城下溅起朵朵血花。滚木、炮石、金汤,所能够想得到的,用得上的所有武器都被搬上了城头,不断地朝着城下掷出。每一发的武器落入敌人阵营中,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士兵们往往都惨遭落得骨断筋裂,脑浆四溢,血肉模糊,令人惨不忍睹。一时间战场上,惨叫声、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轰!轰!轰!”震天的怒吼声将整座城市都震得一阵摇晃。红色与白色弥漫在整个天空之中。随着无数道红色流星的划天而坠,无数城头上的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火炮!”
站在高高城头的月户礼惊呼道。
“好多的——火炮!还有——魔导大炮!”
此次为了力求一击歼灭莲源月氏,沉枫在北伐前已作好了万全的准备,调动了大批量的火炮和魔法师。超过百门以上的火炮,在同一时间内发出了愤怒的怒叫。红光与浓烟在漫天飞舞中夺走了一条条的生命。整个城市都在火炮的淫威下颤抖,仿佛是遭受了地震,天摇地动。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坚不可摧的牢固城墙在火炮的轰击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痕和垮塌。砖石乱飞,血肉横飞。
一向以火器力量见长的月氏军队,首次尝到了被火炮轰击的滋味。他们这边自然也有准备的火炮,但数量与帝国军相比可就是少数了,在第一轮火炮的突然发威中,就有着近半的火炮被引燃自爆,造成了城头上的一阵骚乱。剩下不到十五门的火炮也难挡下方的数百门火炮之威。毕竟若要比拼外部力量,此时的莲源月氏又怎能与倾尽一国之力的帝国相比。
超过三百人数的魔法师,分团聚集在四门魔导大炮之前,接连不断地源源朝着魔导大炮内输入着魔力。一颗颗闪烁着斑斓色彩的光球自炮口喷射而出,落到城头上,造成了比火炮更可怕十倍的杀伤力。月氏这方那批数量本就处于绝对下风的魔法师,就在魔导大炮第一次响起怒吼时,便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作为守城重要支柱力量之一的魔法师们,就这样全线崩溃了。
“杀啊!”在火炮强大威力的掩护下,帝国军的士兵们扛起一座座巨大的云梯、推动着沉重的攻城战车,朝着经过火焰的洗礼,看起来已经显得有些脆弱的城门蜂拥而至,势不可挡的冲向了海宁城。
“放箭!”随着各处小队队长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黑压压的一片,远方观来看起来竟似嗡嗡的一片蚂蝗,朝着城下劲射而出。
由于参与冲击战斗的兵士们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每十支箭矢中就有七支在柔软的人体血肉中寻找到了他们的归宿点。紧接着,巨大的滚石,滚烫的火油,熊熊的火球,也不甘示弱的相继争功,在攻城部队惨烈的哀叫中夺走了一条条脆弱的人类性命。
“还击!”随着攻城方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攻城部队迅速推出了一排排的弓箭车。这种特制的弓箭车运用特殊的弹力技术,能够将箭矢射出人力极限的两倍距离。
人类的弓箭手也毫不示弱,一个个弯弓搭箭,箭在弦上被拉得满满的,顷刻间,在“嗖嗖嗖”的破空声中,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轮番不断的密集射击,几千把强弓不停地以狭窄角度向天仰射,使弓箭尽量落到城头上最远的距离。
虽然在野外的冲击对战中人数多未必见得能占上什么大的便宜。但在攻城战中,人数的优势却是得到了最为冒险的体现。
或许莲源月氏一方的军队们早已准备周齐。但面对着攻城军队于己方十倍以上,火炮弓弩等远距离杀伤武器数量都远胜于己方。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尤其是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如蚂蚁般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足以让任何英雄都为之气短。
“城破了!城破了!”只听到城下传来一阵欢呼与骚动。月户礼的脸色顿时变得比白纸还要煞白。城墙和城门在猛烈的炮火的轰击之下,终于抵受不住,层层碎裂,自此海宁的大门终于洞开。多日来的死守心血化为乌有。莲源月氏,也就此——完了!
猛烈的炮火和弓箭车的强弩劲射,一次又一次无情将死神的请柬撒入拥挤且一心逃命的人群。在城门洞开之后,城外养精蓄锐已久的大军开始蜂涌而上。厮杀的声响如瘟役一般,很快便自城门口向内迅速蔓延,遍布了城内所有的角落。当城头上仅存不多的守军被数倍于己方的优势兵力所吞没后,那象征着希望与荣誉的旗帜,城头上那被鲜血染红的高高战旗终于在轰然一声中倒下。
看着己方那标志性的战旗终于轰然倒下。这些以荣誉和信心来支撑最后战斗意志的守军们终于完全崩溃了,军心和作战意志终于在无法挽回的劣势中逐渐崩溃,向着城内四散逃开去。甫杀进城内的追兵们在漫长的围城战之后终于等来了正面大厮杀的机会,个个精神陡擞,热血沸腾,准备大杀一场。战城内处于被追击的守军一方却是狼狈不堪。斗志尽丧,兵器被丢弃在一地,盔甲也散落于四处,逃命在这时成为了唯一的意念,先前还是一只强悍无比的劲旅,瞬间便堕落成了一盘游兵散勇的散沙。
“就用这条残命来报国报族吧!”月户礼惨笑一声,朝着月倾悠所在的方位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自腰间拔出闪亮的长剑,高喊一声:“大好头颅在此,谁敢来取!”毅然冲入了那血战混乱的战场,瞬息便被那滚滚的人流所吞没。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骸,喊杀声、惨呼声、刀兵撞击声和火炮的爆破声不绝于耳。
“轰!轰!轰!”城外的大片火炮终于再次开始了一轮纯破坏性的齐射。楼下的城池到处都爆发着呼啸的炮火,火光冲天映红了整个城市,整个城市上下在短时间内相继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狭小的街巷成为了血腥的战场,到处充塞着喊杀声、刀兵撞击声,战鼓声,还不时间隔着响起猛烈的炮声。
就在这场乱兵厮杀四起,整个海宁成已成了一个崩溃失控的混乱局面中。一个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海宁城主府,亦是现在月倾悠居住下榻的府第门前。
“什么人?”守卫在门前的一群侍卫亦有所觉,提起手中的武器便冲了过来。但还未能靠近,只见得那人衣袖轻扬,一连串的惨叫声便接连响起,十几名侍卫就此横尸当场。
“莫沉枫!竟然是你!”劲风扑面,一黑一白,月倾悠身旁那最忠心的那名老仆自朱红大门中飘然而出,目光落到来者的身上,不禁同时惊呼出声。
此人却正是莫氏帝国刚登基不久的新皇,莫沉枫。
也难怪两人吃惊了,新皇登基才不久,就御驾亲征上阵尤有可说,但突然抛下所有手下,孤身一人出现在此处,也兀太过大胆,也太让人吃惊了。若是一个运气不好,被数千大军围住,那可不管是什么帝国皇帝,也不管是什么绝世高手,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休想脱出。
“月倾悠可是在里面?我想和她会面谈谈!”沉枫扫了黑白二老者一眼,问道。
话刚出口,却又哂然笑道。“我这话倒真是问得多余了。明知你们不会回答的。既然你们两人不肯离此半步,想来月倾悠多半便是在里面了。”
“你休想伤害公主!”黑衣老者咆哮一声,双爪屈指成钩,恶狠狠地朝着沉枫扑上。白衣老者亦不甘寂寞,双掌翻飞,推出一股巨大的劲力,直冲沉枫而来。
沉枫淡然一笑。似黑白二老者这等级数的高手,此时根本已经不被他放在心上了。长袖一挥,黑白二老者只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直冲而来,身不由己地就被这股劲力给带到了一边。
“嗤”的一声尖锐轻响,薄如蝉翼的白色刀罡横腰匹练般席卷而来,月经天身刀合一,须张发猬,显然这一击已是尽了全力。务求要一击狙杀沉枫。
“唉!”沉枫幽幽地叹了一声。月经天虽然是莲源月氏这些年苦心孤诣培训出的高手,其武功已可跻身当世一等一高手从列,但在他这般级数面前,却毕竟是差了一筹。三人联手,在他看来,却是根本不足为患。
倒是上次追击月倾悠时,在密道中曾以精神遥感相对的那野兽般的神秘高手,使得沉枫有些忧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刺激和兴奋,是一种即将面对着棋逢对手时的欢悦。
青色的剑芒流星般飞刺而至,不偏不斜,恰好与月经天第二击击出的刀罡相撞。那月白色的刀罡,在青色的剑芒的缠绕之下,青白两色交缠混裹,只是那一瞬间的事,然后便是一连串嗤嗤的溅击声,剑芒与刀罡同时归于无迹。
九天仙子般的兰雅丝,自半空中翩然而落,先是朝着沉枫嫣然一笑,道:“陛下,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您亲自出手。这里交由臣妾解决便是。陛下只管放心前去擒拿那叛军主脑月倾悠。”
“不!”三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脸上俱是变了颜色,齐啸一声,不约而同地朝着沉枫发起进攻,但却被兰雅丝的古剑一一挡下攻势。
三人的攻势虽然如狂风般猛烈,却也如暴雨般凌乱。沉枫只看了一眼,便知兰雅丝是有胜无败。叱杀喝喊声和刀兵的清脆撞击声已经隐约而闻,大规模的部队即将赶至。这里的场面,再不值得注意了。
沉枫轻叹一声,抬足一阶阶地朝着府门攀延而上。当一只脚踏进那朱红色的大门时,背后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那比平时拔高不知多少倍的音量,是一个人以生命之火所点燃的最后一符音节。
阶下,如潮水般的军队逐渐涌来,将黑白老者月经天三人吞噬进了那无边的人潮大海。
“枫!”
“玉瑚?”沉枫蓦然回转过头,望向本不应出现在此处的爱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么侍卫是干什么的,竟让你一个人孤身跑了出来?快回去!现在城内到处都在进行着战斗,刀箭无眼,万一一个不小心伤着你了怎么办?”
“你真把我看作弱不经风的女子了?”南宫玉瑚微微笑道。“自从跟了你之后,武功都很少再使用了。但至少还未退步,用来应付一些小场面总是行的吧!再说,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沉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好玉瑚,贤德的好皇后,你究竟想怎么出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位闻名已久的月倾悠公主!”南宫玉瑚淡淡地道。
沉枫愕然愣住了。
空阔的大厅之中,只有月倾悠一人半倚斜靠在软榻之上,见到沉枫骤然出现的身影,也不觉得有甚意外,只是轻轻一笑。
“你终于来了!”
月倾悠轻声软语道,那柔媚的语声,倒仿佛是久居闺中的少女终于欣喜期待到情郎的远方归来。
“看来你对我的到来倒是没感到丝毫的意外。这是否代表着,你对今天的失败早已有所意料呢?”沉枫亦是淡然一笑,手轻轻一挥,示意那些冲进殿内的闲杂人等尽皆退出,悠闲地道。
“莫郎啊!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学会了不少说话的本事!”月倾悠轻轻一笑。“齐叔和赵叔呢?他们已经被你解决了吗?”
“你既然安排他们作为守护你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自然也应该早作好对他可能下场的估计。不要告诉我你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沉枫悠然道。“他们俩的下场,你早就已经猜想到了,不是吗?”
“唉!”月倾悠幽幽地叹了一声,明眸中浮起一层哀色。“齐叔和赵叔是先父特意指留给我的忠仆。这些年来他们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应该是我的亲人了。如今却终究——”
“这是必然会付出的代价。既然你决定了玩这场游戏,便早应该作好遭遇失败的可能准备。”沉枫淡然道。“我亦然!所以你根本无需哀叹什么。如果,你早选择退出,不就没有眼前的结果了吗?其实,现在选择退出也不晚!我接受!”
“莫郎啊!看来你真正是不了解我呵!”月倾悠轻笑着摇了摇螓首。“既然我选择了玩这场游戏,就一定会坚持到最后!因为——这是月倾悠的骄傲!”话锋突然间一转,明亮的秋波落到沉枫身侧的南宫玉瑚身上。
沉枫哂然一笑,侧首对南宫玉瑚道:“玉瑚,这便是莲源月氏的最后一位正统传人,月倾悠公主了!”
“原来是莫夫人大驾。哦,说错了。现在应该是称为莫氏帝国的皇后娘娘了么?只是不知,贵公子,也就是现在太子殿下可安好?”
南宫玉瑚秀眉轻蹙,显然是因月倾悠对沉枫的称呼而感到不以为然。抬起螓首仰上了月倾悠清澈的目光。只觉得这目光中尽是诚然纯净,不含半分敌意。只是微微一愕,便答道:“多承公主关心。犬子现下有人专门照顾保护,料来那些宵小之辈也不会再有机可趁,应该是安然无恙吧!”
“那真是可惜了!”月倾悠笑吟吟地道。“莫郎啊!你可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曾对你说过的那番话吗?”
沉枫和南宫玉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同时下移,落到了月倾悠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色俱是一变。
南宫玉瑚樱唇微微一动,但看了看沉枫随之皱起眉头的神情,还是将已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下。
“你,难道,竟真的——”沉枫的语声中满是苦涩。
“怎么,莫郎,你竟是不喜欢吗?”月倾悠咯咯地轻笑起来,笑得好生欢畅。
“你,想不到你竟真的——有了身孕!”沉枫苦笑着道。“不会真的这么准吧!”
“莫郎,你不会要告诉倾悠你是不打算负责吧!”月倾悠娇嗔地哼了一声。
“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着月倾悠与沉枫的对话,南宫玉瑚俏脸微泛起异色,朝着沉枫问道。
听着妻子平静的语声,沉枫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苦笑着道:“这事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但玉瑚,你要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你的!”南宫玉瑚轻轻点了点头。
“好恩爱的一对夫妻啊!”月倾悠看了只是冷哼一声,话中却终是流露出一丝掩不住的醋意。“这样的丈夫,确实值得相信啊!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