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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赤川次郎-淡淡的幽灵-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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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椅子,容纳得下吗?”片山问。
    “不可能哪。还有摄影机。那么,让今田公子坐扶椅,迫口坐读书椅好了。其他人坐地毯或坐床吧——有没有意见?”
    “嗯,好的。”
    “好,那就把饮料摆在地毯上吧!”昌沼说着,看看腕表。“快九点钟啦。”
    “片山兄!”
    石津突然大声呼喊,吓得片山差点跳起来。
    “怎样?”
    “九点钟了。”石津把片山握拉到走廊外。
    “你有事?九点钟有约会吗?”
    “不是的。”石津大惊小怪地。“还没吃晚餐哪!”
    “喵!”福尔摩斯跟来了,发出惊讶的叫声。
    当然它也没吃饭,正在抗议……
    “哥哥。”晴美走上楼梯。“演出者好像到了。”
    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发出骇人巨响。
    “当心一点!你在看什么地方?”迫口吉郎怒喝。
    被他责备的亚季不甘示弱,反驳道:“是你自己心不在焉罢了!”
    “什么——”
    “迫口先生。”今田公子说。“我想错的是你。”
    迫口气忿不平地瞪着公子。
    这是久米谷家的饭厅。
    正式演出之前,大家正在吃着昌沼预备的意大利烧饼和三文治。饿慌了石津也在厨房找到食物填肚皮了。
    福尔摩斯则在饭厅的角落上用餐。
    中内亚季负责泡咖啡。她正想把杯子摆在迫口面前,不料迫口突然转身,杯子“恍”一声掉在地上。
    “迫口先生,你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公子慢条斯理地说。“好像坐立不安似的——沉着下来如何?”
    迫口用凌厉的眼神瞪着公子。公子一点也不在意,咬了一口烧饼说:“趁热吃,味道真好。”
    柳泽睁大眼睛看着公子。到底她怎么啦?
    迫口发现公子根本不理他,只好放弃,沉下脸继续进食。
    “待会再收拾好了。”晴美对亚季说。“我们去厨房吃点东西。”
    “好。”
    亚季向迫口做个鬼脸,跑进厨房去了。
    “刚才肚子叽里咕噜叫。”石津十分开心地说。“听不清楚是什么声音。”
    “好夸张。”晴美笑了。
    “我对迫口吉郎没有好感。”亚季鼓着腮帮子说。“对了,片山先生呢?”
    “没关系。他在二楼,我拿上去给他了。”晴美说。
    “糟糕。”亚季说。“像片山先生这样年轻的男人,跟她孤男寡女在一起,万一有什么差错如何是好?”
    晴美噗嗤一声笑起来。亚季真是有趣!
    “对不起。”柳泽走进来。“我来拿迫口的咖啡。”
    “叫他自己来拿吧!”亚季说。
    “来,这是他的。”晴美把杯子递给柳泽。
    “谢谢。”
    “你不是今田公子的经理人吗?很辛苦吧!”
    “没法子啦。今早迫口的经理人被杀了,今晚我不得不辛苦一下。”
    “他经常这样大火气的吗?”
    “说起来也很怪。”梆泽侧侧头。“来这里的路上,他还蛮好心情的。一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个不停。可是一到这里,他就突然沉默不语,脾气暴躁……不晓得什么原因。”
    柳泽走出房后,晴美说。
    “好奇怪。难道迫口通灵?”
    “他?不可能。”亚季轻蔑地说。“他太迟钝,只是心情烦躁而已。”
    晴美耿耿于怀。不管怎样大牌的明星,到了工作场合,通常都会很圆滑的待人处物。
    然而迫口的样子不仅神经质,甚至有点胆怯似的。
    为什么?
    晴美的内心涌起“预感”之类的奇异感觉…… 第三章杀意的风1“泽田守。”
    看到记事簿上出现这个名字,片山不由停下吃三文治的手。
    接着,那支铅笔以惊人的姿势激烈的摇动,似乎要把那个名字从纸上削去。啪一声,笔芯折断了。
    “泽田守……是不是把你抛弃的男人?”
    噎一声,铅笔倒在桌上。
    也许她不想提,甚至不愿意回忆往事。
    当然,片山听说了那个名字,却不能做什么。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总有不能与外人道的的因由……过了一会,铅笔又慢慢浮动起来。
    “片山先生,你有爱人吗?”
    “爱人?做我这份工的人很难哪。况且还有那么一个霸道的妹妹。″“你不怕她听到会生气?”
    “不会生气的。不过她会揍我一顿。”
    好像她笑了。片山仿佛感觉到房内起了一阵风。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片山可以感受到“空气”的存在。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你是——独生女吧!?
    “是的。一个人倒不觉得寂寞。但是假如我有姐妹的话,也许情形会不大相同。”
    “对……谁也不知道的事。”
    “片山先生,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大体上都难以对付,包括幽灵!
    片山苦笑一下,说:“从第一眼就合得来的类型……噢,已经是时间了。我得吃快一点!”
    片山一边分辨味道或冷热!
    “对不起,我这样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片山说。
    静默片望。片山有点担心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当然,对方是幽灵,照理不会发怒才对。
    “我的确是在父母的悉心照顾下长大的。”她写道。“受男人欺骗的事,我以为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从不相信现实中有这种事。我以为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人。只要真诚相待,一定得到相同的回报……我真傻,居然受骗了,甚至自己杀死自己。我也知道这样子做不会使那男的痛苦,只会使父母伤心。当然我是悲哀而死的,我不想在朋友面前出现。因为我和泽田守的事,学校的人全都知道,虽然不晓得他是谁。别告诉我,这样早谈恋爱不好,可是我反抗了,一意孤行,甘心追随他。好羞耻啊!”
    “不要这样说。”片山平静地说。“假如你懂得太多,没有梦想,恐怕到了六十岁也不会谈恋爱了。你如此相信人一点也没有错。不是你傻瓜,只是那个男人不好,是他不对。可惜现在你再回头也活不成了……”很静。然后铅笔无声无息地动了。
    “假如我不是幽灵——我会拥抱你,吻你一下。”
    片山顿时脸都青了。毕竟对方是幽灵啊!
    传来叩门声。刚才那张写满字句的纸飒然飘起,然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小,逐渐销毁殆经…片山如释重负,站起来,打开房门。
    “我想应该开始了……可以吗?”昌沼问。
    “啊,让我收拾一下食物。”片山慌忙杷三文治的碟子和咖啡杯拿出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曲奇饼!”亚季捧着一个盛了饼干的大盘子出现。“片山先生,请享用!”
    “瞳,手艺不错嘛。”
    “我一个也不请那个家伙吃!”亚季说。
    “那家伙?”
    “迫口吉郎喽。一提到他就生气!”
    “喂喂,节目中请不要吵架。”昌沼说。“我可以去叫他来了吧!”
    “等一下。片山走向书桌。他觉得留着久米谷淑惠写的笔记不太好。
    可是,笔记簿已经干干净净了。刚才写的东西全都被她收进抽屉里的样子。
    “哥哥。”晴美走过来。“你坐那儿?”
    “哪儿都可以。坐在地毯上面也行。”
    “哥哥个子太大,碍手碍脚的。不如征求她的竟见,让你坐在床上好了。”
    “无所谓,哪儿都行。”
    反正自己坐哪儿都碍手碍脚的啦,片山想。
    “我坐在片山先生旁边!”
    亚季飞奔过来,一把捉住片山的腕臂不放。
    “拜托拜托。电视摄影机照到时,请你放手吧!”
    “好。”亚季点点头。“交换条件是吻你一下。”
    “饶了我吧!”片山仰天叹息。
    “我可以叫他们进来了吗?”柳泽探脸进来。
    这个房间突然闹哄哄地骚动起来。
    “那位老师呢?”片山问。
    “你说向井老师?他回去了。”亚季回答。“他说必须回家预备明天的教材——老师是难得认真的人哪!”
    “好像别的老师不认真似的。”片山笑道。
    “刚才的发言必须守秘哦!”亚季说。“不然送你一个吻!?
    “哇!”
    二人在客厅里,等候柳泽的通知。
    二人一直保持沉默,隔离坐在沙发上。情形有点怪异。
    今田公子窥探了迫口的脸色,发觉他坐立不安。
    好几小时以前,公子在寓所里被他用暴力侵犯之后,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迫口不知何故,变得神经过敏。
    还有另一个等候出镜的对了,是福尔摩斯。
    它躺在可以看见二人的位置,睁大眼睛守侯。
    “哈哈……”迫口装模作样地笑道。“你相信吗?幽灵啦、复仇啦、鬼上身之类的。”
    公子根本不看他一眼。
    “我可不信咧!假如真有鬼魂作怪这回事,首先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我,对不对?”
    纵使迫口笑脸以待,公子依然坐着不动,双手放在膝上,视线往下底垂。
    “唉。”迫口大叹一口气。“怎不说话嘛!你可以生气。可是你需要我呀。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一定设法捧红你。就像今晚的节目吧,是我向电视台提议跟你一起搭档的。你知不知道?瞧你鼓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迫口说着,抬眼望望天花板,伸个大懒腰。
    “到底需要多少时间准备嘛?幽灵也不耐烦啦!”
    “——骗子!”公子说。
    迫口似乎不明白公子说什么,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然后问,“刚才你说了什么?”
    “我说骗子。”公子第一次转脸直视迫口。
    “你说我?”
    “除了你还有谁?”
    迫口的表情阴险起来。
    “怎可以说得那么难听?”
    “我只是说出事实,因为你是骗子!”
    “我骗了谁?”
    “今晚的工作就是了。我知道,你跑去找社长,表示你不一定会出镜。”公子抿紧嘴唇,笑一笑。“摆架子,自以为了不起!你以为强来,女人就得跟你走?”
    “哼!”迫口站起来。“随你胡说,小心后果!”
    “我才不在乎!”
    “是么?好,只要向外公布你是我的女人,周刊杂志一定很高兴。休想还有地方让你混下去!”
    “我已经有情人了。叫做工藤。知不知道?实际上,这件事爆了出来,困扰的是你那,不是吗?”
    “什么?”
    “为何对外捏造消息说我的男友是工藤?只要知道是你公司施压力,是你用下流的手段道成的,恐怕会成为轰动的话题吧!”
    “好家伙!”
    迫口向公子走过去。就在这时,福尔摩斯从椅子上倏地纵身跃下,猛速扑向迫口,迫口大吃一惊,停下脚步。
    福尔摩斯弯起背部、龇牙咧嘴,盯住迫口。
    “这只猫干嘛!喂,跑开别干扰我!”
    迫口伸出手来。福尔摩斯用前肢拂开他的手。迫口慌忙缩手。
    假如福尔摩斯伸出爪的话,肯定抓伤迫口。
    “这家伙……”
    福尔摩斯蓦地张牙舞爪蹲在地上。迫口退后两三步。
    就在同时,客厅的门开,柳泽出现了。
    “拜托了,可以上去啦!”
    “好好给我记住!”迫口扔下一句悻悻然走了出去。
    “哎,房间是在——”柳泽的话还没说完,迫口已经走上去了。
    “发生什么事?”柳泽进来间。
    “没什么。”公子摇摇头。“他神魂不定罢了!一定是胆小鬼!”
    “已经开始了。”
    “我马上去。”
    “在二楼哦。”
    “我知道。”公子点点头。
    柳泽出去后,公子对福尔摩斯说,“谢谢你。”
    福尔摩斯放松身体的紧张,温柔地对公子喵了声。
    “你是一头好花猫。”公子轻轻抚摸福尔摩斯的头。“不像人类这样每天带着虚荣心和仇恨生活多好……”公子抱起福尔摩斯,脸庞靠近它柔软的体毛,叹一口气说。“我要工作了。”
    公子站起来的同时,看到客厅门口出现一位不速之客,不由睁大眼睛。
    “工藤!我怎会在这里?”
    “公子!”
    工藤走进来,毫不迟疑地向公子直挺挺地走过来。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她。
    公子感觉到工藤是从遥远的地方走来似的。身体动弹不得。
    工藤紧紧拥抱公子。公子觉得一阵虚脱,瘫痪在他的臂弯里。然后用力把他推开。
    “工藤——”
    “我爱你。不是演戏的台词。真心话。我从未在戏集里念过这句台词。”
    “工藤……”
    “你必须停止这份工作。再不立刻停止的话,你就永远脱不了身了!”工藤的手紧紧搭在公子的肩膀上。“我也停止不干了。咱们两个从头来过!”
    “工藤!”公子一把抱住工藤,突然离开,喊着说,“已经迟了!”然后奔出客厅。
    福尔摩斯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剩下工藤一个人,一直凝视公子留下的空间,两掌紧握,然后走出客厅。
    “来了!”昌沼站在房门说。“迫口君来啦。今田公子呢?”
    “赶过来啦。”柳泽说。“迫口坐哪儿?”
    “坐那张扶椅吧!”迫口走进房间来。
    当时,片山和亚季并肩坐在床边。迫口进来的瞬间,片山蓦地吓了一跳,觉得空气“好冷”。
    “有风进来吗?”亚季说。
    “不,不是风。”片山说。
    “可是,好像觉得冷飕飕的。”
    “晤,确实如此。”
    为什么?气温仿佛突然下降许多似的。
    片山发觉整个空间涨满紧张感。到底为什么?
    “摄影机对着我吧!”迫口在扶椅上坐下来,盘起二条腿。“从前面斜斜的角度照过来。这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姿态。”
    亚季哧之以鼻。“不可一世!”
    “晴美小姐,对不起,请你坐地毯……对了,小猫咪怎么啦?”昌沼说。
    “各位久等了。”
    公子走进来。福尔摩斯跟在后面。
    “公子,你坐那张椅子。”
    “我坐地毯。”公子说。“我不忍心坐那位可怜少女坐过的椅子。”
    “好吧,随你喜欢。”
    “这样全体到会了吧!”晴美说。
    “还可以加多一个吗?”一个声音说。
    “老师!”亚季瞪大眼睛。
    “毕竟耿耿于怀。”向井走进来。“我坐哪儿都无所谓。”
    “听说你是自杀少女的老师。你很适合出现在这里。”昌沼说。
    向井道谢一声,有点拘束地坐在地毯上。
    “摄录过程已经开始啦。”昌沼说。“我会在走廊外面看电视监视器。先请迫口君担任司仪说点话吧!”
    “我没接到这个通告。”迫口说。“只是请我坐在这儿罢了。不是吗?”
    “真的吗?”亚季低声说。
    “那就糟了。总之,必须有人担任司仪——”昌沼说。
    “我来做。”公子说。
    “你?没问题吗?”
    “这是女孩子的房间,毕竟适合女孩子主持。况且,我想还是让女孩子来说明这个房间的由来比较恰当。”
    “是吗?那就拜托了。”
    “她是可怜的少女。”公子巡视室内一趟,说道。“她被男人骗了,自杀而死。她的父母也追随其后一同自尽了,不是吗?”
    片山觉得室内的空气好像颤抖了一下。刚才应该先说出来的……“拜托了。”昌沼说。“录影工作过后才整理,隧机应变吧!乒猓 ?
    灯亮了。不太宽敞的房同立刻变得灯光灿烂。
    “我出去了,请多多指教!”昌沼说。
    “晴美小姐,镇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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