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by 三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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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又说你就这么想请我吃饭啊。一杆挥出,果然还是自己的水准之内。
安景生说得,这么长时间想好了去哪没。
傍晚的时候袁小又收拾了东西,挎上包上了安景生的车。
安景生把车停在市里一家餐馆,生意挺红火,俩人没有预订,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包厢,安景生转头征询他的意见,说不如咱们换地儿?
袁小又径自在大厅找了张空着的桌子坐下,说凑合着吃一顿不就行了,这家菜做的不错我来过几次。
安景生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叫来服务生让袁小又点菜,说别跟我客气。
袁小又嘴里说着我本来就没想客气,还是只点了三菜一汤就消停了,说先就这么多吧。
安景生问要来点酒么。
袁小又摇头,说不能喝,胃不好。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胃不好啊。安景生有点扫兴。
袁小又呲牙一笑,说家里穷,饿出来的毛病。把安景生唬得一愣一愣。
安景生吃的不多,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身体机能似乎全部停转,明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回来之后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吃什么都提不起来胃口。本来想喝点酒提提兴致,可袁小又那么一说倒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拿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袁小又倒是吃的挺开心,眼瞅着嘴没太动,眼前的菜倒是一盘盘的见少。辣椒全被他挑了出来放到一边,现在正拿着筷子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排骨。
其实之前袁小又特别爱吃辣。中学的时候学校后门那儿总是有一些流动的小吃摊,学生下课放学经常去吃麻辣烫。袁小又那时候出了名的能吃辣,他经常吃的那个摊的阿姨给他烫串儿的时候都会多搁点辣酱。
后来袁小又胃弄出了毛病,硬是将辣椒什么的全给戒了。他想我这么年轻,可不能以后身体遭罪,于是同学聚会的时候一口酒也不喝,说自己一喝酒就起疹子,打针的时候都不敢擦酒精,天知道他那班里女生极端嫉妒的好皮肤,连蚊子虰都不见疙瘩。
索性连辣椒也再也没碰过。刚开始那段时间特别难熬,和朋友吃火锅的时候馋到不行,也只敢拿筷子往辣油里面蘸一点然后用舌头舔一舔解馋。时间久了倒也没太大感觉了,每天吃的东西都是照着养生食谱上来,这些年肉没见长,倒也一直健健康康连感冒也很少得。
袁小又告诉自己,日子还久,一定要惜命。
安景生瞧着袁小又吃的差不多,买了单说你住哪儿我送你。
袁小又说了地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面。
天色刚刚暗起来,商场的橱窗灯光大亮,街上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低着头却有着明确的目的地,不需向前看也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
袁小又突然有了些伤感。他想这么长时间明明我一直计算着自己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却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
安景生开了音响,有男声唱这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袁小又转过头看专心开车的男人,街边的光束跳跃在安景生的脸上,鲜活生动,高高的鼻梁可以看得出来细微地翕动,眼睛直视前方,脸上平静无波。
袁小又突然羡慕起有这样坚定表情的安景生,似乎自己一直渴望着能以这样的脸面对世界,结果自己能给的,却只有一次次掩饰的微笑。
安景生将车停在袁小又楼下,从车后座拿过一只袋子,掏出昨晚便放在那里的手套说不知道这个手套是怎么戴的。
袁小又接过戴右手的那只,说看我打这么多次球还不知道我是哪只手握杆么。戴上试了试,皮质轻软,大小也正合适,想了想又摘下来,轻声道了谢。
安景生笑了,说以后戴这个打球一定更能体现你的水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袁小又笑了一下,想想还是说,其实不一定好的。这种高档的皮质手套,戴着打球的确稳定性能增加很多,可是太易磨损,可是我自己又一定不会舍得也没有钱去再买一只,到时候我打球的水准只会降低。
安景生一脸茫然,袁小又想了想,打比方说比如你叫菲尔普斯脱了鲨鱼皮游泳,看他还能不能游得这么快。
安景生揉他的脑袋,说你这等着我呢,大不了以后你的手套由我提供。
袁小又赶忙打断他,说别我半点这意思也没,我天天上班都得打球,又不像你们是偶尔玩的,你要真一直送这手套给我戴还不得亏死。我就是觉得没机会戴有点可惜。
安景生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只是又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袁小又解了安全带,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说下周再见了,谢谢你的排骨。
安景生挑着眉,故意打岔说你哪里知道我身上是排骨还是肌肉。
袁小又呿了一声,说我是只记得今天那排骨特好吃。
手套不谢?
先谢排骨。我这人目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饱暖才能思□,你多请我吃几顿好的我才能想得起来你那些奢侈品。
安景生说手机拿来。
袁小又不明所以,乖乖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安景生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说就这么定了,以后有空我再找你一起吃饭。说完把手机还给他,便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袁小又看着车子驶离自己眼前,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那只手套。
七
七
喜欢上一个人实在是件太容易的事。那天晚上袁小又回到家和蒋理看着电视闲扯着没营养的话题,心思却一直在安景生的身上打转。从最开始颠覆自己想像的外型,到与自己时日不久的相处,丝丝点点的情绪结合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是喜欢上了他。
于是单身了好几年的袁小又在告别初恋正准备回归到正常生活渠道的时候,晚节不保地又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那只安景生送给自己的手套被袁小又放在抽屉的最底层,企图让它与自己的暗恋一样不见天日。
安景生周六下午有空仍然会过来找袁小又打球,可惜他有空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袁小又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倒没有太大失落,反而想着这样更好免得接触太多自己更不能自拨。
只可惜袁小又当时没有听过那句话,不能自拨的除了牙齿就是爱情。
安景生在周五的时候打电话给袁小又,说自己第二天可能会迟一点到,晚上一起吃饭。
自从安景生从袁小又那里拿到电话之后,周六自己不能如期去球场的时候总是会提前一天告知。袁小又便在这种他新养成的习惯之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一方面他想,这个人是我喜欢的啊,当然会喜欢接到他的电话,可是另一方面又会失落,如果他打电话来,多半是第二天不能见面了。
于是到底是聊电话好还是见面好,袁小又到了周五的时候便会痛苦地做着选择题。
第二天安景生来的果然比较晚,别的客人也差不多各自约着去吃饭三三两两地开车离去。安景生走进场连球具也没有拿,到袁小又面前说一起去吃饭。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董跃这时突然出现,见到安景生熟练地一笑,玩笑似地问现在球练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自己拍一套照片登在你的杂志上。
袁小又想了不得,这样子的照片登上了杂志,安景生怕是能比那些任由摄影师摆POSE的明星更受欢迎,因为这个人身上有着那些长期在娱乐圈打滚的人所没有的精英气质。
至于什么是精英气质,袁小又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模糊地想,现在的人永远都是矛盾体,对着娱乐杂志上那些长得很好看的明星会被挑剔着鼻子不够高脸型像是整的,换一本商业类的杂志就能对着明明相貌也不过中上的人叫着这个人好帅;对着演艺明星只有性幻想,对着商界精英却奢望着挤入豪门。
袁小又叹一口气,想可惜这两种人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大多数普通人,他们大部分都是自觉地内部消化掉。
安景生与董跃边走边寒暄,袁小又跟在后面,直到上了安景生的车而后看着他跟上前面董老板的座驾,才转过头有疑问似的看向安景生。
安景生说你老板愿意请客,不要跟他客气。
袁小又点点头,良久转过头去。
还是贪心了,袁小又想。不是一直告诫着自己保持距离么,为什么还是会在知道不是两个人的晚餐时不可遏的失望?
安景生神色无常,想必是毫无察觉,只可惜袁小又在不能自控的时候心里浮上一丝酸楚,想明白了自己虽然还长着一张小孩子的脸,已经再也没有勇敢去示爱的能力,他的心早在自己无意识的时候便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安景生拒绝了董跃喝酒的提议,用历练出来的应酬腔说改天有空再好好聊聊,今天就当是朋友聚会。
袁小又低着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食之无味偏要装出享受的样子,心里想着谁会把老板当成朋友,傻子么。
董跃点了点头,说要谈生意哪会约在这么正经的餐厅,是吧。
安景生一脸心知肚明的笑,倒也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斜眼看了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抬头的袁小又。
袁小又知道,哪怕自己没见过也能从别的途径了解到,所谓的谈生意,哪里能跑得掉声色犬马美女香槟,董跃或是安景生,能有今日的成就怕是也能在那样的场合如鱼得水吧。
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也已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却还是没能抑制住郁闷的心情。袁小又一直低着头,直到董跃问道小又你怎么走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安景生接口说我送他回去吧。
袁小又摆着手说不用我叫的士,安景生揉他脑袋说那你也付我出租车的钱就好。
董跃没有多话,与他们一起到了停车场便挥手告别,临上车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袁小又说,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你那个朋友?
袁小又想了想,才反映过来他问的是蒋理。于是笑着指安景生说,因为他给的工作太多。
董跃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去。
袁小又晚上吃的很多,是自己不愿意说话的结果,导致了久未发作的胃突然有些隐隐作痛。真是糟糕的状况,袁小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恋爱,伤的都不是心而是胃。
蒋理终于下班回家,脸上看不到疲倦,兴奋地说小又你知不知道我们社那个颁奖礼就在下个月了,听说好多明星。
袁小又一脸嫌弃,说我上班的时候见到很多明星啊。
蒋理嘲笑他,你那些明星哪够看,这次听说答应的有很多大牌。说完又神秘地说我们杂志听说投票新锐杂志的时候在很前面,到时安景生上台领奖,说不定就红了。
袁小又看他,问为什么。
这还用问?蒋理回答得理所当然,长得又帅又有钱,现在的女孩谁不喜欢这样子的男人,你当那些明星能有多少人喜欢啊,不是嗑药就是忄生丑闻,哪像我们当年把明星都当神看。
蒋理与袁小又下午想的并没有差别,看来这已经是大众认知。袁小又知道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比如他们当年崇拜明星却不会有现在这样发达的媒体渠道,或者比如现在他对安景生。
明明一再抗拒着接近却还是不自禁地被吸引,只可惜袁小又想自己只不过与他不过吃过几顿饭打过几场球,为什么会这样泥足深陷,难道自己也终究是落了俗套,会喜欢那种人人都能看到的形于外的优秀人物?
倘若真是这样肤浅,就当成小时候对待崇拜的偶像一样吧。袁小又临睡前做了一个不像决定的决定,然后自欺其人的安然睡去。
八
蒋理所说的颁奖礼如期举行,袁小又挂着蒋理拿给他的工作证挂在胸口,站在红地毯前沿装着维持秩序。
袁小又和大部分年轻人还是差不多的心理,表面上装着对明星不屑一顾,心里面还是评头论足着谁谁谁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瘦谁谁谁那妆浓的都不能见人了,听到有大牌艺人过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拿着相机拍上几张照片。
眼前刚走过去的是经常去俱乐部打球的某一线演员,只见过他穿T恤的样子,穿上了很正式的礼服举手投足顿时有了明星的风范。袁小又还在感慨,便听到耳边一阵FANS的高频尖叫,转过头一看,这个大牌袁小又认识,这一年才开始往内地发展的梁谨言。
梁谨言穿着一件修身的西装,明明很正统的款式,配上一根细细的带子随意地系在领口,整个人显的活泼了不少,走红毯的时候步子有些慢,对着不停尖叫的FANS挥手,微笑着露出牙齿。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蒋理在电话那头催着说快点入场,袁小又应着声挪动脚步,说刚过去的是梁谨言唉真帅,眼睛一转便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系着领结的安景生低着头从自己身边经过,红毯边的人潮在梁谨言走过后已经散去,隔离栏正在被警卫撤到一边,安景生便沿着红毯的边缘走着,步子沉稳,却有一些心不在焉。
袁小又就这样拿着手机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蒋理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再也没有听到。
蒋理站在会场的工作人员通道那儿等着姗姗来迟的袁小又,终于见到他的时候急急忙忙地拉着他往前排挤,说怎么磨蹭到现在,都已经开始了。袁小又笑嘻嘻地拿相机献宝似的给蒋理看,俩人埋着头翻照片不时惊呼,浑然不觉照片里的人全都坐在场内而他们却对照片这么大惊小怪显的实在是有些怪异。
最后一张是梁谨言微笑着挥手,然后又跳到了第一张。袁小又呆了一下,这才醒悟到自己刚刚没有拍下安景生的样子,尽管他从自己眼前走过的那段路程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拍出几张清晰的照片。
袁小又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太多,隐约觉得可能是因为那时的安景生他以后怎么也不会忘掉,完全没有拍下来去提醒记忆的必要。于是收起了相机和蒋理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台摄影机的旁边,选好了位置站定,看着台上不甚精彩的演出,顺便在嘉宾席上无目的的观察。
坐在靠他们这侧走道的大部分不是艺人,但是其中一个很显眼的人物袁小又认识。蒋理看到他的目光,悄声在他耳边说是罗砚。
袁小又读大学的时候,罗砚是少数班里男生女生都会喜欢的演员之一。宿舍里有爱写影评的文学青年把罗砚出演的每部电影都写成文章,投稿命中率百分之百,拿到的稿费让他们很是饕餮了几次,因此那时候宿舍的人全都戏称罗砚为财神爷,快毕业的时候知道罗砚隐退的消息,那位仁兄哀叹道看来不找工作不行了,财神爷这一退就断了我的财路,当天晚上还是心有不甘,又是一篇奇文写就,极力抒发对罗砚激流勇退的惋惜之情,后来他们的毕业告别宴的经费便由此而来。
后来罗砚并不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但因为旗下的艺人最近也开始纷纷到内地发展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