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云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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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
“你若是不想吃面,我倒掉便是。”上官君越假意端起他碗,作势要倒掉,慕云魂着急着站起来抢过,小心翼翼的护着碗,紧张道:“别……别……”随后,他戒备的盯着上官君越,你若是敢倒,小爷我要你好看!他赶紧动筷吃起面来,上官君越拿出包袱里的干粮和水坐在一旁。
而另一间房里,樊萱想脱衣服上床睡觉,但是碍于廖木峰的存在,他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就这么干干站在屏风前,廖木峰刚从楼下买壶酒回到房里,看到的就是樊萱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仰头灌了口酒,静静欣赏房内的那道“风景”。
上官君越坐了一会,便走到床前整理床铺,脱鞋便往上躺,一旁的慕云魂见他躺床,自然屁颠颠的跟来,侧身躺上去,神奇的是今天上官君越没有任何表示,这难道说明他不介意和自己同床了?事实是,上官君越在全神贯注的想事情,没注意到慕云魂躺上床,结果,慕云魂靠在他旁边,嗅着他身上那抹独有的清新,如仙气一般的气味,身子一点点挪呀挪忍不住向他靠去,上官君越后知后觉的转头,正好对上慕云魂清澈的眼,两人鼻尖碰鼻尖,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上官君越习惯性的伸腿向他顶去,慕云魂一没防备二没躺好的情况下从床的侧旁滚下去。
“哎,又踢我!”慕云魂揉揉屁股,坐地上抱怨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上官君越丢枕头下去,意思是你今晚睡地上去。他目前还不能接受由于慕云魂的过于贴近而造成自己心律不定的事实,他不能容忍任何干扰自己的存在,却一直不能狠下心彻底断绝,这是否很矛盾?
“混账东西。”竟然又让小爷睡冰凉凉的地板,但是爬上床……没胆了,于是他抱着枕头,坐地上,手靠着床沿,打了个哈欠,闭眼入眠。
“樊公子,你是打算在那站着一夜吗?”廖木峰把酒喝完后,见樊萱还站在那,不禁问道。
樊萱终于回头淡淡的看他一眼,连外袍都没脱,只是脱下鞋便往床上躺。凭什么慕云魂能跟他心目中的上官君越同睡一间房,而他却只能……如果他能大胆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廖木峰自然不敢往床上就躺,樊萱本就对他抱有十二分的戒心,他若是躺上去,岂不是又加深了对方对自己的厌恶,所以他只能违背本心拉好感,说:“樊公子,你安心入睡,我坐这儿一夜便是。”他头趴在桌上,看着床上躺着的樊萱说道。
樊萱转头看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原本冷淡淡的面孔,说:“夜里你坐着不舒服,躺上来便是。”别人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不敢有所怠慢。
深夜,四周静寂无声,客栈内有一道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声音说着:
“人都睡了吗?”
“睡了。”
“很好,那便开始吧。”
上官君越迟迟不能入睡,他时刻保持着警戒,果然捕捉到了楼里那道微弱的音线,听声音似乎不是凡人,可是之前他在掌柜以及店小二身上并没有闻到妖气,究竟是?他催动法力,在他的身躯和慕云魂之间设下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自己则令元神从躯体中淡出,神不知鬼不觉穿墙到外头一探究竟。
樊萱抱着渔网,往漠海的方向走去,沿着林中被人踩出来的小道走了很久,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的那片海,有人说,漠海非海,只是面积较大的湖泊罢了。但却没有人到过对岸,因此难以知晓这海究竟多大,究竟是不是湖。樊萱依旧记得那一天的漠海跟往常不太一样,海上天空布满了阴霾,水面上泛着一股浑浊之气,像雾又像阴云,不过当时他急着将渔网交给父亲,也就没往深处想。走到海边,见父亲和渔民们在不远处的渔船上,他踏着水,慢慢前进。
“爹!”他喊道。
“樊萱,你娘让你来的吗?”
“渔网。”樊萱笑着走进,想要更接近他们的船,清凉的海水让他觉得很舒服,情不自禁的往更深一些靠近,水浸湿了他的大片衣摆。
“樊萱,你……”樊村长突然惊恐的看着儿子那头,水中不明的鱼状妖物在向樊萱靠近,岂樊萱自己都没意识到,踩着的地面在慢慢的向下塌陷,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水已经在不知觉中漫到胸膛,他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挣扎拍击着水面,却没有任何作用,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软绵的泥沙不断向下,水不断冲击他的五官,直到父亲焦急担心的面容在他眼里消失,直到黑暗包围了自己。
“嗯……”躺在床上的樊萱痛苦呢喃着,紧咬着牙,想要逃离这个令他悲伤的梦境,眼睛却是始终睁不开,只能在梦里继续挣扎。
上官君越发现客栈里并没有其他人,其他房间空空如也,哪有之前掌柜的说的“只剩两间客房”的情况,他立刻意识到可能被算计了。但是,令上官君越迷惑的是,对方迟迟不下手,那他们的意图何在?上官君越来到客栈外,默念“还原”法术再往回一看,只见那看上去崭新的客栈,真实的面貌却是满目疮痍,且布满血迹。果然有妖物!他屏息感应,妖物应该就在林子里的某一处,他循着淡淡的妖气飞了过去,见到那两妖物皆是人形身躯,但打扮怪异,披着黑衣,脸上没有嘴鼻,只有一双透着金光的双眼,他们的身上散发着灰黑色的浑浊之气,以及淡淡的腥气。虽然他们两人没有嘴,却能自由的通话。
“能查到这四人的来历吗?”
“不能,哎,这自己送上门的活口,咱把他们交给魂魅大人便是。”
“大人为何急需大量的精气呢?”
“这……不是尔等所能知晓之事,只管听吩咐行事罢。”
“等一下,不太对劲,你确定那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难道你还怀疑我不成。”
“不,我是觉得……那个人应该不可能……”其中一个黑衣怪金色的眼睛眯了眯,视线对上了上官君越隐藏的那个方向。“果然不可能。”他伸手一挥,一道黑风狂卷过去,上官君越
纵身一跃避开了这道风,竟然能发现我!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凡人的身躯。”
上官君越不回答,手上幻化出一把斩妖剑,直接向那黑衣怪砍去,两个黑衣怪从两边散去避开,回身双面夹击,其中一个使用束魂鞭向他甩去,上官君越在空中侧翻越过,默念咒语,斩妖剑从手中飞出,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幻化成几十把,全方位迅猛的向执鞭的黑衣怪刺去,那黑衣怪防不胜防顷刻间消散,变成一缕黑烟,同时,另一头的黑衣怪不甘示弱,想要趁上官君越应敌难以分心之时,一举灭了他的元神,将黑风之气化成无数粒细小的黑粒
一并向上官君越挥去,黑粒所触碰到的绿叶皆了无生气,枯萎。上官君越催动元神中原先御云君残留的那部分神力,念了声:“护。”筑起一道防线,抵挡攻击。黑衣人怪见上官君越不好应付,双眼带有恶气的一瞪,挥袍化成一阵黑烟,消失在上官君越视野中。
黑衣怪跌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抬眼只见一双吓人的金色双眼在眨动,那双眼睛有过两秒的颜色变换,从妖红色又迅速转换为金色。
“魂……魂魅大人。”黑衣怪恐慌的说道。
“你做的很好。”浑厚沉重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黑衣怪一阵哆嗦。“不过,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语落,地上的黑衣怪化成黑烟被吸入说话者的体内。“你本来就只是我身体的小小一部分,呵呵。”他轻蔑的笑了笑。
上官君越见黑衣怪逃走后,再回到客栈,发现客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破烂不堪,陈旧带灰,里头欲断的木梯,他的元神飞上二楼,见到每个房间里面脏乱不已,皆是血迹,通过残破的门窗,他见樊萱仍躺在床上,而廖木峰趴在桌上,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要醒来的样子。上官君越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的元神,便立刻回房,念咒元神便躺回身躯里,结界也随之消失。他睁开眼睛的时刻,听见头趴床上的慕云魂梦呓:“嗯……嗯……再给一颗吧,让我含着,好甜。”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还在做梦。”上官君越眯起眼睛,你这家伙倒是睡得香,睡得真安心。他慢慢伸出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前碰到慕云魂的鼻尖,上官君越用拇指和食指夹捏住他的鼻子,使坏一般不让他呼吸。看到慕云魂,莫名的就想欺负他,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他没有对其他任何人有过这种近乎幼稚的想法,甚至做法,就除了眼前这一个脸皮巨厚的小妖怪。
“唔。”慕云魂呼吸困难,他痛苦的喃喃,但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装作还在睡梦中样子,他露出牙齿咬住上官君越靠近的无名指,我让你掐我!你当小爷我不发威就是病猫了吗?
上官君越手指被他咬住,蹙眉闷哼一声,松开了捏住他鼻子的手,但慕云魂依旧咬着,虽然力道是放轻了。“还不松口!”上官君越好听低沉的声线警告道。
是你先惹我的!慕云魂闭着眼,松口放出了他的无名指,将头转到另一边,像是在接着说刚才没说完的梦话,又像是故意说给上官君越听的。
他喃喃道:“呵呵……真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筑梦的环节,我在很含蓄的为后文埋下伏笔,但是……应该只有我能看出来吧,因为实在是太“含蓄”了。
☆、捡到的人
清早,廖木峰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扭扭酸痛的脖子,他竟然趴着过了一夜。樊萱清醒后见房里又脏又乱,这才过了一夜,怎么感觉房子比原先的旧了上百倍。“怎么回事?”他掀开身上的破布,昨晚明明是全白的薄被,怎么全变样了?“昨晚发生了何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去问问上官公子吧。”
两人用包袱里的饮用水简单的洗漱后,走到房外,外边的情况比房里好不了多少,沾满了灰尘的楼道,角落里尽是蜘蛛网,每间房的房门破烂不堪,都歪倒在一边。来到隔壁的房,见上官君越正穿着深蓝的铭袍站在门口,而慕云魂揉着睡眼跟在他身后。“君越,我肩膀好酸。”昨晚趴在床沿睡了一夜,早上醒来肩膀酸。
上官君越无力看他,你肩膀酸疼与我何干?虽然他也有一定责任,但这是慕云魂自找的好吧。
“呵呵。”廖木峰喷笑,悠哉的晃到两人面前,越过上官君越,凑进慕云魂的耳朵,小声对他说道:“要不要哥哥帮你揉揉?”
“找死。”慕云魂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上官公子,客栈怎么会变成这样?”樊萱走近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
“如此,我们到马车上再说吧。”廖木峰发话,说罢,他自顾自的下楼,走出客栈找马车,所幸马车完好无损。三人走出客栈后,透过车窗见廖木峰已经坐在里边,待上官君越和樊萱进车厢后,慕云魂正想走进去,樊萱拦住了他。“总要有个人驾车吧?”
“为什么是我?”慕云魂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昨天是廖木峰和上官公子,今天轮你了。”
“哼。”慕云魂也不好说什么,认命的坐在前头,里头帘子一拉,完全不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这难道是排斥自己的表现?
“上官兄弟,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廖木峰坐在右侧问道。
上官君越坐在正中间,他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被妖物给算计了。昨日深夜,我发现有两个身披黑衣,双眼泛着金光的人形妖物,那间客栈应该是妖物施法造成的幻影。”
“他们是何来历?”廖木峰捏着下巴思考,问道。
“不知。”上官君越摇摇头。
樊萱呢喃道:“金色……”
上官君越看了他眼,问:“樊公子,你知道些什么?”
“上官公子,你救过樊萱一命,唤我樊萱便可。”
上官君越尴尬,樊萱直视他眼,充满认真的神情,上官君越清口:“樊萱,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樊萱摇头,他不记得了,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细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到外面了。”他掀开帘子,见慕云魂一手往嘴里塞糖,一手执着鞭子。
“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行吗?”
“额,好啊,我正缺个伴。”
车厢里上官君越闭眼,昨晚几乎就没怎么睡,正要入睡,廖木峰突然冒出一句:“昨晚难得睡得好昏沉,真是奇怪。”
“睡得沉有何奇怪?”凡人皆是如此,而他只是因为生性多疑,长期在外,一到夜里警戒心会特别强,一点点小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
“呵呵,也是。”只是他是除妖人,睡得如此沉,如果有妖物向他袭来,他绝对一命呜呼了,这便是他觉得奇怪之处,以前他不是这么没防备的人。
“樊萱,八宝糖,吃么?”
樊萱推了推,眼盯着糖,思绪飞了好远,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小芙也喜欢吃糖。”
“小芙?谁?”
“我亲妹。”
“哦?那她现在怎不跟你一起。”
“死了。”
“额……”慕云魂扭头瞧了他眼,见樊萱脸上平平淡淡的,说死了的时候,就好像在说家常事一般。凡人真是奇怪呢,情绪都掩藏在内心深处,像他就不行,不开心憋着多难受呀。
“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到雨城,那里是距漠海最近的一个城。”
“雨城?为何唤作雨城?是因为常年下雨的缘故吗?”
“也可以这么说。”
午时,本应该艳阳高照,天空却是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聚在不高的上空,一派风云欲来之景,马车驶过颠簸的官道,慕云魂转头见路旁溪水潺潺,想着赶了半天的路,怎么也该休息休息吃东西了,他拉马停下。
“怎么了?”樊萱问。
“我累了,休息一下吧。”随性的慕云魂厚脸皮一笑,跳下马车,走到路旁滑下坡,来到溪边,蹲下用水泼脸,果然冰凉冰凉的。
上官君越和廖木峰见马车停下,也都纷纷走出车厢。“怎么回事?”
樊萱无奈往慕云魂所在方向一指,上官君越皱眉,这家伙真当我们是来游玩的?廖木峰打趣道:“咳咳,好山好水,适合郊游野餐。”
“就这天气?”樊萱抬头,指了指阴沉沉的天空。
“阴凉有风,不冷不热,怎么不是好天气?”廖木峰说罢,转头对上官君越说道:“上官兄弟,欲速则不达,不然我们稍作休息片刻,如何?”
上官君越点头,三人走到溪边,樊萱负责到溪边蓄水,廖木峰跟在他身后,献殷勤的说要帮忙。上官君越见慕云魂不知上哪游荡去了,刚才还见着人,这会儿哪还有他影子。慕云魂见他们都下马车,想着要给大伙找吃的,其实是想给自己找,他走进不远处林子,想着总会有些野果,就像在狐鸾山一样,果然见着了一些没还熟透的青涩果子,他爬上树,摘了一些放进包袱里,低头见到树下草丛里有个人面朝地躺在那儿。慕云魂眼珠颤动,什么情况?他赶紧跳下树,拨开杂草,他把那人身体翻过来,一探他的呼吸。“嗯……气息薄弱,不是要死了吧?”他拍打那人脸颊。“喂,喂,死了没?”
“嗯。”
“嗯?死了?人死了还能说话吗?”慕云魂继续拍他脸。“喂,喂。”
躺着的人被他死命拍着,没死也差点被拍死了,咳了一两声,缓缓睁开眼,刚开始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