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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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篱皱了皱眉头,侧过脸看他,眼里神色茫然,张了张嘴道:“木头?”
“嗯?”沐清霖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抹局促,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呵。”那人轻笑出声,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快速地啄了一下笑道:“魔怔了你?怎么呆成这样?”
垂身在床边的男子猛地睁大眼睛,脊背有些僵直,深邃眸子蓦地暗了许多,赵东篱脸上讪讪,不自然地别过了脸:“喂,回神啦!”
待他回过头来时,那人已经快速站到了一边,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连喝了好几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东篱发觉向来宛如冰雕的某人耳根竟有些发红。
“总不能老是被你吻得动弹不得。”赵小猫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玩心大起:“这叫偷袭懂不懂?攻其不备乃兵家常计,这招屡试不爽,百发百中,跟本宫学着点呵。”
“也偷袭过别人?”眼前的人突然眯起眸子,脸色骤寒,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赵东篱心中一惊,赶紧摆手道:“没……这种亏本生意哪能常做,况且,偷袭也是分对象的好么?本宫向来只对那些没有任何情趣,呆得跟木头似得才提得起兴致,你说我是不是变态啊?”
沐清霖脸上的神色不自觉缓和许多,嘴角似乎还沾上了一抹笑意,赵东篱拼命地揉了揉眼睛,想看仔细些,那人早已收敛心神,恢复了往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时候不早了,歇着吧!”说着便自顾自走到床边,宽衣上床,赵东篱抱着小狸蹭蹭蹭地跑了过去,也上了床,翻身进去里边,直接从沐清霖的身上碾了过去:“木头你肉真硬。”
沐大爷额角凸起一条青筋,森然道:“你是不是想到下面去睡?”
“这是夸奖你懂不懂?哼……无趣!”莫大宫主撅了撅嘴,伸手拉了拉小狸猫的胡须,笑问:“你说是不是小狸?”
小狸猫“喵”了一下,像是回应他,沐清霖转过头,正好对上一人一猫闪亮亮的眼睛,目光下意识地落到那人水润亮泽的唇上,刚才偷袭了他的……脸上竟有些发热,碍于小狸猫在场,总觉得还有一双眼睛盯着,不好做什么便干脆挥手熄了油灯:“睡吧!”
“喂,木头,这就睡了?”赵东篱在黑夜中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沐清霖的背影一直显得有些僵硬。
“那赵兄还希望我做些什么?”那人突然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目光灼灼,有些炙人,赵东篱赶紧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了个结实,又不动声色地往里边挪了挪,才说到:“呵呵,那就睡吧!”
第二日,天方破晓,东方见白,赵东篱便睁开了眼睛,二话不说就起床洗漱更衣,沐清霖随之起身并不多做阻挠,跟在他身后,提起剑便推开了房门。
此刻门外已经候着颜梓岳的贴身侍卫夜影,见他们出来便赶忙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道:“王爷请两位到客厅去,一同用过早膳后再出门,请随小的过来。”
像是怕赵东篱急着赶路会拒绝般,颜梓岳竟亲自过来,站到他们面前和颜悦色地笑道:“沐兄,莫兄,赶路不急于一时,跟在下一同用过早点后再动身不迟。”后边还跟着依旧戴着面具的方神医,只是此刻神医整个人都像是个蔫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恹恹地歪在一旁的廊柱上有气无力地附和道:“对啊对啊!吃过再走,毕竟救人是个体力活,不先填饱肚子是不行的。”
“不用了我们……”赵东篱摆摆手,话还未说完便被身边的沐清霖一口打断了:“就依王爷的。”
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沐清霖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自然是不会忤逆他,省得到时候动了气,突然不让他去也是有可能的。倘若是别人,他赵东篱一向不放在眼里,可若是沐清霖,那就另当别论了,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的。
“铁柱也一起过来吧!”颜梓岳笑笑,看向了正懒洋洋靠在柱子上的方晓云,方神医大惊,赶紧摆正身体,扶稳面具,彬彬有礼道:“在下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们先吃,我回房收拾下东西,随后就到。”说着就脚底抹油,一眨眼就从他们面前消失了,只是到了拐角处却是折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戴着面具该怎么吃?看来方神医又得自己动手,与鼠兄为伍,在厨房当回梁上君子了!
赵东篱吃得匆忙,沐清霖看在眼里不觉蹙起了眉头:“你的人不是早就跟去了?若是有什么事,他们定会差人过来禀报,何必如此着急?”
“对啊!莫兄且慢慢吃,不用急的。那天那人自台上下来后我也让人跟着去了,沿路也都留了记号,我们南王府的人办事一向靠谱,莫兄不必过分紧张。”颜梓岳也说道。
“原先的计划是我趁机上台阻挠,故意让他脱身让事先埋伏在周围的人跟着他,然后我假意与沐兄周旋还沐兄清白,紧随其上,找到真正黎青的下落,看能不能顺便查出幕后主使。哪知后边诸多变数,拖沓了许久,人命关天的事,岂能马虎?”赵东篱站了起来,整了整背上的瑶琴,拿起天蚕剑说道。
“呵呵,想不到从你一个魔宫宫主的口中竟能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之中不乏有见利忘义,心狠手辣之人,正所谓奸猾狡诈的小人也比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强,本王喜欢!”颜梓岳笑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赏的神色:“如今正逢乱世,南侵北犯,江湖和庙堂皆不安生,莫兄若是能被朝廷所用,定是国之栋梁,将来名垂千古不在话下。”
“多谢王爷赏识!可惜我志不在此,比起高居庙堂,我更喜欢背山靠水,丝竹常伴,与儿作乐,如此平淡过完一生便是我今生最大的夙愿。”赵东篱垂下眼帘,脸上柔和一片,嘴角还噙着笑意,想必是想起了还在隐山等他回去的儿子。
沐清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为国效力?此刻,他最大的仇人恐怕就是那高坐于金銮殿上的皇上吧?
“喂……你们还要啰嗦到何时?”我偷吃都回来了!门口传来方晓云的声音,赵东篱朝他看了一眼,心知他是做了什么去,便故意调侃道:“哟……铁柱这么快就收拾好东西回来啦?”
方晓云嘴角抽了抽,知道从他那讨不到便宜,便不再理会,只是接着说道:“快点走吧!再晚点,恐怕要给你那青梅竹马的相好收尸了!”
赵东篱脸色一僵,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沐清霖,果然,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方晓云心中得意,不经意间扳回了一局,心想这魔头也并不是毫无忌惮的,如今他的死穴就是沐清霖,凡事可都是要看他脸色的嘿嘿!
“丈夫是天!”出门时方神医还不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一脸吃瘪的莫宫主的肩膀,笑着在他耳边说完,然后就春风得意地扬长而去。
而赵东篱咬牙切齿的同时,后边刚吃完早饭的颜梓岳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偷袭神马的最有爱了嚯嚯嚯~奸笑
33逐日宫
赵东篱和沐清霖;还有一同前来的颜梓岳和方晓云循着记号来到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那里草木葱郁;山明水秀,飞禽走兽不计其数;一派繁盛之态;尽显生机;倒是个安家的好去处。
“啧……你那竹马倒是会选地方,不错不错!恍如人间仙境;看来这逐日宫被你逐出隐山后,日子倒也过得有声有色。”方晓云转头调侃,赵东篱只当是没听见;但是“竹马”二字听在沐清霖耳里;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赵东篱赶紧转换话题道:“记号到这里便断了,看来逐日宫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话才刚说完,林子里“嗖嗖”两声飞出两道身影,分别跪在了赵东篱和颜梓岳面前,方晓云怔了怔,这两人他都认得,一个是赵东篱的贴身小厮小宝,一个是颜梓岳的贴身侍卫,江南双煞之一飞燕。
“主子,逐日宫就在前边不远处,穿过一片森林便是。只是前方林子雾霭冥茫,瘴气浓重,不好留记号,小的便折回此地等候。”说话的正是小宝,方晓云有点吃惊,原来小宝的武功竟这样高,刚才潜伏在暗处他竟没感觉到,隐山魔头身边果真是卧虎藏龙!
而跪在颜梓岳面前的明艳女子也跟着开口道:“那位小兄弟说得没错,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属下也折返此地等候,昨天属下暗访了逐日宫内部,摸清了门路,那天被沐少爷打伤的人此刻应该就在寝殿内养伤。”
“是的主子,小宝昨晚也到过逐日宫的寝殿,那人屏退下人正在疗伤,小的便留了人在那处,一有异样会放信号,如今没有任何动静,那人应该还在寝殿内。”小宝也接着说道。
“起来说话,干得不错!”赵东篱伸手扶起地上的人,赞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沐清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正一脸恭敬站在赵东篱身旁的人,向来敏锐的他,察觉到小宝与魔宫其他下属略有不同,他不像魔宫其他人一样称赵东篱为“宫主”而是“主子”,虽然差别极小,也不足以证明什么,但是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赵东篱会放着魔宫那一堆能干的护法使者不用,让一个平日里伺候他饮食起居,年方十五六岁的小厮前来跟踪?而且,百密而无一疏,这未免太过反常!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飞燕你带路吧!”颜梓岳说着也看了看小宝,小宝也赶紧道:“主子,这边走。”
“且慢!”后头的方晓云却突然开口道。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了他,只见他从善如流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几粒药丸到手里,一一递给他们几人:“此时还是早上,晨雾还未散开,林中瘴气会变得愈发浓郁,吃了这药丸方能抵御瘴气,我们径直穿过林子便可。”
“呵……铁柱兄真是深藏不露,这么宝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还一下就是一瓶,真是大方!”颜梓岳接过他手中药丸,有意无意地在他手上搓了一下,方晓云摆摆手,脱口而出道:“这玩意哪里金贵?想要自己炼制便是,我堆了一屋子呢!”
“喔?”颜梓岳翘起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方晓云心里一惊,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赶紧改口道:“啊呵呵呵……说笑的,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只是碰巧认识位朋友,精通医术,喜好闲时炼些丹药防身罢了!正好前不久他送了在下这么一小瓶,王爷若是想要,我改天向他讨便是。”
“呵,你这位朋友倒是个难得的高人,而且如此大方本王倒是喜欢,改天有空邀他到我府上坐坐,顺便介绍介绍。”颜梓岳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赶紧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办正事吧!”说着便大步往林子走去了。
赵东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过去,前边有小宝和飞燕开路倒是很顺利便到达了对面。
“前边有个山洞,其实是个幌子,洞的最里边有个隐在暗处的石门,门嵌在岩壁上,颜色与岩壁一样,里边光线又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小宝走在前面,边说边引着众人进了山洞,来到石门前接着道:“门下有机关,用内力才能打开,一般人没那力气,穿过这门就是逐日宫。”说着就蹲了下来,拧动了机关,门果然开了。
后边别有洞天,是一个宽阔的山谷,不远处逐日宫依山而立,巍峨高耸,气势磅礴并不比隐月宫差多少。
“外围四面八方都有人守着,恐怕不好潜入吧?”方晓云躲在树后,端着下巴,眯着眼睛看前方:“啧啧……宫主,不如我们攻下这逐日宫,占山为王,从此这世外桃源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我是魔头不是土匪!”赵东篱嘴角抽了抽,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有区别吗?”方晓云耸耸肩,看着远处阔气的宫殿两眼直冒金光。
赵东篱懒得搭理他,一旁的小宝和飞燕对视一笑,引着他们来到地道入口:“这是昨夜挖好的,直接通往逐日宫宫主的院落。”
方晓云震惊得合不拢嘴,心想魔宫和南王府的人办事效率果然非一般人可比!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短短一夜,竟啥都准备好了!
赵东篱几人跟着小宝和飞燕通过地道很快就到达了宫主寝殿,随手撂倒了周围的守卫,命原本潜伏在殿内的手下换上他们衣服,重新站回原位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当房内的假黎青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时,脸都青了,还没来得及出声,身上最重要的几处大穴已被点住,脖子上也架了一把剑,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赵东篱拍拍手,站到他面前,抱着胳膊看他:“不错嘛!敢偷梁换柱当魔头,敢来中原争盟主,你们的野心还真是不小!”说着顺道解开了他的哑穴,笑道:“脖子上的剑可不长眼,声音小点,黎青在哪里?幕后主使是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眼前的人祥装镇定。赵东篱盯着他看了半晌,伸手拿过他手上的刀,放到眼前瞧了瞧道:“黎青是个左撇子,阁下用的却是右手,这天生就有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赵东篱边说,边伸手慢慢揭开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冷笑一声道:“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黎青。
“何以见得?”冒牌货知大势已去,但心中仍有不甘。
“黎青不会伤害我。”赵东篱缓缓说到,眼中寒光顿盛,逼得眼前的人浑身一震:“最后问一次,他在哪里?”
“呵……你们中原人果真奇怪,你将他逐出隐山,他竟不会对你怀恨在心,更不会伤害你,这是什么道理?想不到我聪明一世,步步为营,竟输在用错了棋子!”眼前的人说完,突然大笑几声,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赵东篱听完神色一变,刚想伸手阻止,为时已晚,那人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嘴里鲜血奔涌而出,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方晓云疾步上前一摸他脖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
赵东篱急忙蹲□子,伸手扒掉他身上的衣服,只见后背赫然刺着一只凤鸟图腾,眼里神色一凝,站起来说道:“殷族。”
颜梓岳脸色也沉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看来东边也按耐不住了!如今南侵北犯,他们是找准了时机过来的!”
“先别谈国家大事了,眼前救人要紧,当务之急是先找出黎青的下落!”方晓云说着,走到窗边探了一下外边,突然怔了怔,外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我知道宫主在哪里,你们快去救他!”
“刀无痕。”方晓云回过头来,众人闻声都走到了窗前,只见刀无痕已被院子里的暗卫制住,赵东篱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便将人押进了房内。
“莫宫主你救救黎宫主吧!他被关在地宫里,就在这个院子下面,我知道入口。”刀无痕一脸急切,不像是在假装。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个魔宫叛徒!”小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
“我们各伺其主,何来背叛之说?黎宫主对我有恩,我跟随他听凭他差遣又有何错?”刀无痕也算是昔日魔宫的老将,到底是个硬骨头,如今境地竟也没有丝毫服软:“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