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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线秋水一线天涯 作者:陌夕夕(起点vip2013.02.04正文完结)-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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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试试。”初雪火红的袖子一甩,她伸出两根食指,指尖染着淡淡的薄光。在左右两边的眉峰处一点,刹时,一双美目中漾出微耀的红光。

    这是修行到了紫阶,才能使出的窥微目。

    窥微目下,整个身体形同透明,骨骼,脉络,内脏,血管,穴位,灵气,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沉吟不语,初雪视线从林宸的头顶扫至下方,柔和的红光一处一处探过,她细长的柳眉拢了拢,两道封印,第二道是最近加的。

    “初雪,解得开吗?林宸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灵力低微点无关紧要,月涟宸要是没有点真本事,恐怕镇不住场面。”林宸如是说。

    初雪一个活成了人精的人,还能不明白她这点小心思。恐怕镇场面是假,急着恢复功力,好给某个重伤垂死,目前还没死,但是离死也不会很远了,卧床昏迷中的人疗伤才是真的。

    她也不揭穿她,“能是能,只是麻烦了些。小宸,你有没有想过,凤玄为什么封印你的灵力?”

    林宸抬头看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他早就想到里你会有恢复记忆的一天,未雨绸缪,束缚住你的力量,到时候困住你也容易些?”

    林宸垂下眼眸,脸色白了白,胸口似有一股郁气徘徊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憋闷。

    会吗,会是这样的吗?

    她不敢猜。

    万一,万一真被初雪说中了……

    “凤玄想要的,天下还没有人拦得住他。他若是真的铁了心不放你走,封锁了你的力量,是最简单,一劳永逸的法子。”初雪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她的脸颊,“不过,这样蛮横的手段,不像是他这种人会用的。我只是随便一说,当不得准。”

    林宸兀自出神,似乎没有听见初雪的话。

    她是入了魔障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清楚,旁人说得再多,也是无用。若是彼此没有一点信任,就算这一次的危机过了,还有下一次。

    初雪不再多说,火焰一般炙热风流的身影扬长而去。

    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在你喜欢他的时候,他也恰巧正喜欢着你。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早晚她会发现,世间上任何东西,都没有能比两个人能够长相厮守来得珍贵。

    如果当年……

    她摇头自嘲一笑,那些过往,都可以追溯到几百万年前了。

    那么遥远,那么远久了,久得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了?心底深处立刻冒出一个声音,反唇相讥。如果她是真的忘了,为什么还要找上这个丫头?可见,她还是没能忘得彻底。

    和风旭日。湖面上波光粼粼,疏影横斜。

    林宸小步地行至湖边,用手指绞动着湖面,天际的流云,红霞,晕染成一幅乡间的水墨画,倒影在湖面中。

    微风轻拂,波光漫卷,轻漾出一池旖旎柔情。

    时光如同静止一般。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坐在那里。星眸沉寂,含着一分惘然。二分偏执,三分纵情,杂糅成化不开的结。

    似是只坐了一瞬,又似坐了许久许久。

    她突然恼怒地用手掌用力地拍在水面上。

    她的第一世,她叫月涟宸,她爱的人,叫千袭;

    她的第二世,她叫林一唯,她爱的人,叫左烯;

    她的第三世,她叫林宸,她爱的人,叫席飞尘。

    她的心太小,装不了太多东西。她注定生生世世都只会喜欢这么一个人,除了他,眼里再也容不得别人,是吗?是这样吗?

    若是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为什么还要遇见?

    他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什么要对她温柔,他为什么宁可重伤,也要保护她?

    为什么……要她这么放不下,这么难过……这么,心疼……

    席飞尘……

    我们要怎么办?这条路要怎么走下去……

    凝脂般的手指排击着水面,穿梭在澄澈的水间。水珠从指缝里滑过,怎么也抓不住,如同命运。

    水面上激起大朵大朵的水花,溅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溅在她的手臂上,溅在她的衣襟上。

    水珠子被高高地抛向半空中,阳光从云层洒落,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为她皓月般的容颜覆上了一层炫目旖旎的面纱。

    她累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浮莲灵盘
水面平静下来,如同一大块无瑕的鸀莹莹的翡翠,翡翠上映出她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人的人影。


“老板。”林宸霍得起身,扭头看他,“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原释依旧是全身墨色,眉目俊朗,轮廓深刻而分明,如剑一般犀利,浑身散发着钢铁般的凌冽气息。、


原释单刀直入,直接冷酷问道,“你和席飞尘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呢?现在,她和他算是什么关系呢?林宸迟疑着回答,“一个朋友。”


“很好。”原释很满意这个答案,“后天跟我回去。”


六个字,不是征询,是直接下命令了。


“老板,等一下……”


原释已经果断道,“你朋友受伤,我们后天回去。”


标准的惜字如金,因果关系的句子,“因为、所以”可省则省。


原释非常干脆利落地完就走,一秒钟都不耽搁。


原本他打算立刻就走的,考虑到她的立场,才把时间延后。婆娑台,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喜欢这个地方住着的人。如果不是林宸在这里,他绝不会踏入此地一步。


林宸拔腿便要追了上去,不清楚会出大事的,除非她以武力反抗,否则老板后天是绝对要把她打包运回去的。


刚走几步,又停住。


走吧,走了也好。她怕呆在这里,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她的目光又会不自觉地跟着他跑。两天,两天足够了,只要确定他安然无恙,她就可以安心地走。


若是一直在他附近,她的心思免不了受他牵引。不能面对,无法释然,那便逃吧。逃得远远地,再也不见他,不去听他的消息,不去关注这个人的一切。


岁月是个好东西,时间一久,再鲜明的记忆,也会淡去。她此时此刻忘不了他,不代表她永远忘不掉,百年不行,那就千年。


也许她真的是一个绝情的人……


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义无反顾;


一旦决定了离开,就不会再回头。


床榻上的人弓着腰,轻寂孤冷的面容,狭长的眉紧紧的蹙起,呼吸异常地粗重,似在承受莫大的伤痛,口中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母亲……”


简单的石屋,女子低低地咳着,双颊深陷,秀丽的眉头死死地绞在一起,似乎从未松开过。久病之躯,脸如金纸,她的眼底似氤氲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死气。


这个女人,快不行了,她命不久矣。


“娘亲,我这就去找父尊,我一定会带他来见你的。我已经拜托了隔壁的李大婶,她答应孩儿会帮忙照顾你的。娘亲……你等着孩儿,孩儿马上就回来,孩儿一定会很快很快回来的。父尊一定可以救娘亲的,娘亲……”幼小的孩子趴在床边,附在女子耳边低声坚定地说,璞玉一般的小脸透出一股执着。


墨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床上的女子,两行清泪缓缓流淌在颊边。


他一把抹干了眼泪,就往外面冲去。


不要去……别去……找他……


病入膏肓的女子启开苍白干裂的唇,手指几近痉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走远。不要去,玄儿,没有用的,那个男人,不会来的,他恨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肯来见她。


这桩婚事,他不喜,她一直都知道,当年她高高在上,他位阶远在她之下,是她强迫了他。是她不知疾苦伤疼,执意嫁他。她那时还错以为人心是可以软化的。


而今他已是仙界之尊,众仙中执牛耳之人。倒是她却从云端坠到了尘埃里,于他而言,她再也没有丝毫价值,他哪里会记得她这个糟糠之妻,哪里肯看她一眼……


再者,昆仑山,哪里是这么容易上去的……


心伤心冷,女子无力地闭眼,玄儿……


须弥山巅,极寒冷凝之地。


山巅之上,云雾之中,无尽飘渺虚幻之境,仙气氤氲间矗立着昆仑神殿。


风饕雪虐,寒彻入骨,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白茫茫昏昏然一片。


半山腰上,他硬是手脚并用,一步一挪移,往上爬。漫天的冷,尤其显得他单薄弱小,清瘦得似乎风一吹就要跑了,


昆仑神殿,他要去昆仑神殿,一定要去。  

 
娘亲,你等着孩儿,一定要等着……


死死地咬着这个信念。


汉霄苍茫,千万里的皑皑白雪间,一个墨点缓缓地向上移动。


雪扑簌簌落下,如轻羽飞扬,回旋,流连不歇。


那场雪,永无止境的雪,还在继续着。


千里延绵的寒冰里,高大直通天霄的宫门,跪着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他蜷缩成婴儿的形态,冻得小脸青紫。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可他终究还是上来了。娘亲,孩儿可以的……


他跪了许久,久得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跪上多久,才能等来他要见的人……


冷,极冷,无法摆脱的冷……


手臂被人剧烈地拉扯,用力地晃动,不是,不是父尊……


有人在拉他起来,那人会和他一起吗?会吗?会有人愿意陪伴他吗?


他走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仿佛天与地沧邈得只剩下他踽踽独行,他,真的是累了……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犹如西方极乐的梵唱……引领他走出那一生的孤冷……


冷汗淋漓,浸透了衣衫,他倏地睁开眼眸,狭长的眉紧紧拢着,青白着脸急急喘着气。若白玉般根根透明的手指紧紧攥着什么,他的手很冷,身上也很冷,便尤其贪恋掌心的温暖。


好温暖,不想松开,他想要一直一直抓着,再也不放手……


一时间,他还陷在幼年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只是梦。”


视线迷蒙萧瑟,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只是随着那个声音,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不是,不是,他早就不是那个弱小的畏惧冰雪的孩子了,他已经足够强大了……


有多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视线依然模糊,下一瞬,连声音都消失了,全世界一片沉静,什么都听不到。肺中一阵压抑沉痛,郁气缭绕其间,鼓涨到了极致,他猛地连咳数声,腥甜的液体涌上喉间,从齿缝间透出,划过嘴角,一大片的猩红,染红了衣襟。


“冷……”喉间逸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低弱地几乎听不见。


冷,还是冷,他更紧地收拢五指,一如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体内沉冷伤绝,疲乏得动一根小指的力气都没有,长睫蝶翼般轻颤,他闭上墨黑的眼眸,再次沉沉地昏睡过去。


闭上眼的那一瞬,眼尾似乎晃过一张焦急慌张的容颜……


夜深人静。


一弯浅浅的月牙儿挂在天幕之下,冷白,幽暗。清风寡淡,摩挲着这美丽的世外仙地。


林宸跪坐在床边,左手拿着手绢细细地擦拭着他下巴的血渍,额头的冷汗。


此时的他,关上了那双深邃的黑眸,看起来全然无害,如同完美的冰雕,晶莹剔透,犹如春日的雪,初晨的露,深秋的霜,阳光一晒,就要花掉,虚弱得让她心惊。初雪说的是一回事,她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模样,不若清醒时的稳淡强大,诸事在心。


她的右手被他紧紧握住,不能挪动分毫。饶是他失去意识陷入黑暗,他的手却不曾松懈半分,执着地,固执地,坚持地,牢牢抓住。


似乎他即便在昏迷中也知道,只要他松开,那份温暖便要逃走;似乎即便重伤至此,他也放不下心底的牵挂,强烈的不安。


他此刻气力不济,她若是用强力,也是抽得出来的。但她的手只要一动,他的身子便不安地乱动,口中逸出几丝哀戚的呜鸣,如同受伤的小兽,看得人鼻头发酸。她便由着他,不忍再动。


林宸收起手绢,不声不响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喉咙里藏着轻微的呜咽声。


空中细微的气流流动。


一只墨色的小不点,隐没在夜色下,几乎和黑夜融成了一体。它扑腾着小翅膀极快地穿梭竹林,回廊,台榭,绿萍浮水,飞梁跨阁。


“吱呀——”


窗扇从外面被轻巧地推拉开来,窈窕的身形飞了进来。


“诺,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过来了。”小喵高抬起小下巴,撸撸那三根黑不溜秋的胡须,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


林宸眼底的水雾迅速地散去,“幸好我当初留了个心眼,这宝贝疙瘩才没叫旁人拿了去。”


她腾地从床沿上站起来,敏捷地伸手去拿。


“诶,慢着!”小喵巴掌大的小身板倏地往旁边一闪,林宸一手抓了个空,另一只手还在他手里,她身子前倾,重心不稳顿时往下坠去,直直地压在席飞尘身上。


当下昏迷中的人便发出一声压抑痛楚的轻哼。


林宸心下一疼,她小心地站起,为他掖了掖被角,弹指给他施了个昏睡决。


她施施然起身,右臂微微扭曲,方便他握着。就近在床沿上坐了,双腿交叠在一起,稍稍眯着眼,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弯起,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喵,只把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东西看得腿脚发麻。  

 
第一百一十七章阴谋阳谋(1)
那眼神凉飕飕的,飚着煞气。


小喵被她惊吓到了,它退后一步,唧唧歪歪,“我……小爷话还没有完呢,你着什么急啊?自己跌一跤,可怨不得我。”


声音越越低,目光还闪闪躲躲。


林宸笑而不语,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里,目光反而越来越沉。


“我这么辛辛苦苦,你,总的有点奖励吧?”小喵轻声嘀咕着。


林宸歪着头一思量,遂大方地说,“嗯,你想要什么?我别的没有,丹药倒还有好几箩筐。你的伤要是好得还不够彻底,正好给你补补。”


它摆摆两只小爪子,“不用了,够了。再多我就消化不了了。我能不能要别的?”绿油油的眼睛登时发出钻石般的亮光。


“快说,我没时间给你耽误。别太为难我都满足你。”林宸想,以后用得着它的地方还多着,现在可得把它哄好了,否则它以后消极怠工,损失的还是自己。


她正襟危坐,面上装得大方,心底里实是颤颤巍巍,不由得提前肉痛,不知这小东西是怎么个狮子大开口法。


“咳咳。听好了,”小喵一只小爪子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快速道,“黑胶小牛排披萨、葡式蛋挞、波点可可蛋糕卷、章鱼小丸子………”


叽里呱啦,噼里啪啦……


“唔,暂时就这些吧。”小喵摸摸下巴,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林宸杏眼圆瞪,宝相庄严地缄默无声,脸上三条手指粗的黑线。


小喵瞧着她这幅看不清情绪的模样,小心肝开始一颠一颠的,咬着小爪子,委委屈屈地,“不可以吗?那……要不我少要点?”


林宸镇定地启唇,吐出两字,“准了。”


“呦吼!”小喵乐得弹跳起三尺高,要不是担心扰人清梦,它还要吼上几嗓子。


林宸一个眼刀子甩过来,“安静点,要是把人引来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某猫立刻噤声,两只爪子牢牢地堵住嘴。


林宸让小喵取回来的是月昼至宝浮莲盘,内蕴天地至纯至精的灵气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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