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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玫瑰旅游团-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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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木什么也没说,沉默起来。他那与众不同的额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土方悦子把身体恢复到原状。
  “向休兹探长报告,现在可以推定有一个人持有杀人意图,那就是这个通讯员。他处在易于接近窥伺对方的立场上。首先,对象是玫瑰旅行团,下一个焦点就是团体中的对象。可是,报刊通讯员怎么也无法接近妇女旅游团。为要接近就得创造机会。这种机会,作为通讯员自然是可以设法得到的,那就是以前屡屡提到的哥本哈根发生的多田真理子的奇遇。姑且不谈那个事件是怎么回事,但对通讯员却是件幸事。写出耸人听闻的报道是幸运的偶然机会。”
  “那通讯员为什么要写重大失实的报道呢?是通讯员功名心所致的,还是打算期待读者反应呢?我认为这位通讯员的情况不属于这种范畴,他的目的在于创造时机接近旅游团,因而才发稿将哥本哈根旅馆的多田真理子奇祸,写成带有极其刺激的煽惑人心的文章。
  “我还在想,在温莎城,通讯员随各报记者执拗地采访着。那时我偶然目击到藤野由美被通讯员采访的情况。出于对新闻记者采访的厌恶感,我希望他和藤野由美的谈话时间能短些。而藤野却巴不得通讯员的采访谈话能够长些。他们从大街走向人迹稀少的胡同里,究竟采访什么事,因为离得相当远。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莱本湖畔的凶犯,也是将藤野由美长时间阻留在湖边的。这实在是与那次采访雷同的事。团员至迟九点钟回到旅馆后,藤野还晚了一个多钟头。
  “我将这件事和在温莎城看见的通讯员过长的采访联系起来看,那不是单纯的采访活动,而是通讯员想要把什么事讲给藤野由美听。能不能可以认为他是在说服劝诱她呢?倘若那么推理的话,藤野由美顺从他的意见,留在莱本湖畔的解释,就顺理成章地成立了。
  “可是,还有一个被害者原澄子,我想她也是被通讯员说服来到湖滨的。她不是留下来的,而是去的。通讯员如何试探说服原澄子的呢?我有一个推测留在以后再说。我想,凶手计划让原澄子回了一次房间,设法让她以后再去一次湖畔。
  “原澄子过了九点从湖畔回了一次旅馆,那时她是一个人。我认为是她从服务台的服务员处把自己房间34号钥匙和藤野由美的16号房钥匙一起取了出来。
  “同时取起两把钥匙的应该是日本妇女,不是藤野由美就是原澄子,根据凶手在洗脸间设下的圈套考虑,可以推定藤野没有从湖衅回过自己房间。这样,两把钥匙就是原澄子从服台取走的。总之,是原澄子协助凶手取起了藤野的16号房钥匙。
  “这个推定产生了另一个推测,那就是藤野由美和原澄子同时留在湖畔,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猜想,凶手先告诉藤野由美,室友原澄子是破坏藤野今后前程的危险人物,这话可能在温莎城游览时就开始讲了。那时对她采访谈话用了很长时间,实际上那是在进行说服劝诱。由于凶后以后接近了旅游团周围,可以断定不断有那种说服劝诱的机会。
  “我想,藤野看到原澄子,已经忘却了和她有特殊接触的事。因为直到份敦的旅馆为止,藤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十分明显的是,提出变更室友的只是原澄子,而藤野则什么也没说,可以断定,藤野不知道原澄子是札幌的原妇产科医院院长的妻子和那家医院原先在千岁町的事,其理由就是在配团员的团员表里,仅仅只有团员名字而没写上身份及其它事项。
  “只要原澄子说出一句话,没准就会破坏她的好事。她就会成为家庭中的累赘。
  “藤野认为,或许对方会葬送对社会有益的自己的前程,为了保障自己的生活,要协力杀害这个寡妇。
  “湖滨的杀人顺序究意如何进行,恕我不能详尽推察。和刚才伊恩哥尔顿的推理相悖,我想原澄子是先被推人湖里的。这样推定是有理由的。其一就是将原澄子的尸体放人游艇底下的事。迄今为止,虽然认为把手推车当作杠杆撑起倒伏的游艇,将尸体放进去,即便靠一个人的力量是可以的。但是,两个人行动的推定会自然些。
  “接着,原澄子被凶手用已经说过的方法淹死了。那时她带来的两把钥匙还放在手提包里,凶手从包里取起一把16号房的钥匙。
  “然后,凶手和藤野由美一起把原澄子的尸体拖上湖岸,塞人了倒伏着的游艇之下。那辆手推车将其代用杠杆,以被认作是单独作案,这是凶手的狡黠。至于也被牵联进了这个案子,我这倒不害怕,而是明白了伊恩哥尔顿警长的那席话,也中了凶手的圈套。
  “杀害原澄子后,凶手又突然袭击剩下的藤野由美,将其推入湖中溺死,这恐怕也是操纵凶手的人所谓‘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杀害两个人’的理论吧?
  “藤野由美的16号房钥匙,因为已经被凶手在握。他从岸边取得鳟鳞和藻片,装在尼龙袋之类的容器里,带进了旅馆的后门,用钥匙打开了16号房门。进屋以后,屋门从外面关闭则自动锁上。这时,两邻及前边的房间里的人都在梦酣之中,不会听到任何音响。
  “然后,凶手再次从鳟庄的后门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旅馆。那时,就和等候在旅馆附近的伦敦女郎凑聚在一起,让金罗斯旅馆服务员认为是情人散步归来似的。
  “伦敦女郎可能会回答,她和他在10点左右离开金罗期旅馆外出散步过,过了11点挽臂‘散步’回来。由于他间接协助了情人的罪行,为了情人,亦为了自己,可能不会提供不利的证言,但只需借助于苏格兰警场高明的侦破手段,我想能突破伦敦女郎的伪证。
  “这儿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藤野由美会协助凶手杀害原澄子?我认为,这是解决这次事件动机的要点。”
  大家信任地倾听着她的话,眼看着她独自推翻了杀人者的嫌疑,而使自己的辨论站住了脚。在没有一辩护人的异乡之域,她竟是那样地滔滔不绝,长篇大论。不过,门田的翻译也配合默契。
  “原澄子说过,同室的藤野由美是生理方面的不洁,并以此作为更换室友的理由。她多次向门田提出,这里面会不会含有特殊的意义呢?所谓生理方面的不洁,到底是什么呢?我认为,原澄子在这方面总是有什么隐而不言的理由。”
  “其次,我有机会多次听到过藤野由美的英语,她讲得相当纯熟,我们可能还不及她的水平。当然,在正常情况下是难以听得到的,只是在跟外国人片刻的会话中才能听到。例如在机场、人鱼像边、科隆堡城垣,就说着相当流利的英语,我就在一旁倾听。
  “在这儿我不得不提起对藤野由美十分抱歉的事:与其说藤野讲的是英语,倒不如说是美国话,藤野由美的美国语里,揉入了某种特殊的措词和单词,那是不太文雅的GI美国语(美国兵使用的粗野卑俗的美国语)。总之,藤野由美使用的是非常熟练的GI美国语,我觉得这件事可以推测藤野由美曾经置身于使用这种语言的环境之中,比如在战后相当长的时间里,留驻日本的美军兵士驻所的基地里。在那里驻军使和的GI语的会话,影响了基地周围的青年男女。
  “那么,我想把话题调转一下角度,我代理了江木先生,突然被选定为这个旅游团的讲师,那是江木先生推荐的。我以前到欧洲旅行过一次,能再度去欧洲是我的夙愿。所以当我一听到要当代理讲师,有这么个好机会,就就参加了。
  “但是,江木先生为什么要突然辞退讲师呢?先生说是要和某家有名气的出版社会撰写文章而不能担当已经承诺了的这个工作,不过。这里面又多少有点微妙之处。
  “我有不少朋友在各家出版社里工作,在委托先生工作的《女性思潮》编辑部里恰巧也有朋友。我就试着向那位朋友打听了一下。可我的朋友却不知道要求江木先生干这类工作。我曾想,或许是出版社不对外泄露自己的计划。可是,就是有这种出版计划的秘密,即使没有传入我耳中,江木先生真是受到编辑部的委托吗?
  “姑且不谈这些事。江木先生辞去讲师的情况,我也颇有兴趣,为什么呢?因为那时正好是决定这个玫瑰旅行的成员的阶段。我作为江木先生的代理人被选后,就向门田先生打听此事的原委。用门田先生的话说,江木先生已经看过报名截止后的团员名册。
  “在这儿设想一个假定的情况:假如在名册上登载的团员之中,有江木先生所不中意名字,先生和这些人一起去欧洲实在索然寡兴,先生就不会不讨厌这次旅行。
  “尽管江木先生已经应诺了,但因在团员名册中有对江木先生有害的人,于是先生用另外的理由,回避了这次活动。
  “所谓有害,说起来大概是对先生的将来有害的意思。我想江木先生以出版社有新任务为口实,而在团员名册里发现了藤野由美和原澄子的名字,那才是忌避担任玫瑰旅游团讲师的原因。”
  江木奈歧子的脸色陡然变得灰白,但那细桃的眉纹丝不动,听着“高足”土方悦子的发言和门田忠实地译成的英语。
  “我这儿还有一份从日本发来的电报。”土方悦子说着左面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来。
  “我在希思罗机场发的又一份询问电报,是关于原妇产科医院的事。原妇产科医院是原澄子已故的丈夫开办的,现在由其弟开业。札幌医师会长的复电称,该医院在昭和32年新建搬迁至现在的札幌市内,原先是在千岁町。所渭千岁町,就是现在的北海道玄关机场,它的前身也就是众所击知的美国空军的“基地之镇”。据札幌医师会长的电文,千岁町的原妇产科医院是个规模很小的医院。原医院的发展,可以说是建筑在千岁时代的基础上的。
  “考虑一下在基地周围以美军为对象的特殊职业的女性,妇产科医院和美国空军基地的关系就容易理解了。
  “在这种场台说起这类事,不由得使我难为情。千岁町基地的女性频繁地出入该地的原妇产科医院之事,只要想到妇科疑难之症和中止妊娠问题,这一类治疗和中止妊娠手术,可能会收取患者的黑市医疗费。原医院在搬迁札幌之前,即昭和32年前,在千岁町从那些女性身上发了不义之财。我想这也是这家医院发达扩展到札幌市区的秘密。
  坐在席上悠闲自得的多田真理子,开始变了脸色。
  “可以推定,原澄子嫌恶藤野由美不洁的真实理由,是由于藤野由美在千岁时代是原妇产科医院的患者。原澄子在这个旅游团里,看到藤野由美,就恢复了她曾经是患者的记忆。作为医院院长之妻,和曾经受过治疗的基地女郎同宿共眠,肯定是不能忍受的。藤野由美由于岁月的漫长,加之原澄子在医院里是众多护士之一,记忆已经淡漠了。如若藤野由美回想得起来的话,也会希望更换室友的。原澄子不仅记得藤野由美的脸,也许还记得她的名字。为什么呢?我忖思她曾经在暗帐上登记过患者的名字。
  “那么,江木先生在名册看到原澄子和藤野由美的名字,就马上辞退了讲师,那又有什么因果关系呢?江木先生是要回避原澄子呢,还是要躲避藤野由美呢?
  “我认为这两个人都是先生忌避的对象,说起来,江木先生当时也生活在熟悉该两人的环境之中。
  “原澄子只记得千岁町时代妇产科医院的患者,藤野由美没准也记得住这么个人,坪内文子原先是江木奈歧子的名字,在多数人的记忆中已然消失了。
  “可是,仅仅根据笔名还不能判明,当时认识她的人,一看见她的脸,立刻就能断定是坪内文子。江木先生在名册中发现了原医院院长之妻原澄子和藤野由美的名字,察觉到这种危险,立刻辞了退了讲师。”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又克制住了,扭曲着身体。
  土方悦子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咬紧着牙关,不久,她仰着脸似乎没有看见呆若木鸡的江木奈歧子,凝视着休兹探长又侃侃长谈起来。
  “如上所述,铃木先生之所以了解玫瑰旅游团的30名团员人数,可以推溯在我们组团时他回日本‘探过亲’。铃木先生批评《朝阳新闻》4月10日刊出的江木先生的文章里有几处错误,这份报纸的副刊是否到过阿姆斯特丹还是个疑问。要是铃木先生回过国,就能理解他有读到这份报纸的机会。4月10日的报纸,是在玫瑰旅行的团员名册确定以后出版的,正好是江木先生辞去讲师推荐我之后不久。
  “团员的人数以及我的名字叫土方悦子的事,是铃木先生‘探亲’之时和先生见面时听说的。既然装作不知情况,一方面没向门田先生打听团中的人数,一方面又不留神脱口叫出我和姓名就显得失态。
  “我认为江木先生和铃木先生以前是认识的,那是在江木先生撰写旅行记在北欧旅游之时。托尔珀尔珊小姐虽然作为江木先生的向导兼翻译在丹麦陪同旅行,但这种旅行不会只是两个女人。我想还会有一个人存在,那就是铃木先生。因为铃木先生是托尔珀尔珊小姐的情人。……也许江木先生和翻译托尔珀尔珊小姐在一起,没有铃木先生。江木先生来到丹麦,在哥本哈根和铃木先生邂逅相遇,结成了亲密的关系,亦未必是过于臆测。
  “反正这是任何人也不清楚的事,这篇旅行记故意隐瞒了这个问题。江木先生不提及托尔珀尔珊小姐的名字,只模糊地记叙了‘和翻译一同旅行’,而隐瞒了另一个人。旅行记隐匿了托尔珀尔珊小姐的名字,我认为是出于一种防御的心理。在哥本哈根的小酒店里,托尔珀尔珊小姐刚要对门田先生谈些什么,就被铃木先生止住了的事,谅未也能推测刚才的事情。
  “据门田先生说,铃木先生看了江先生写的《朝日新闻》的随笔,激烈的抨击了在那篇旅行记中至少有五处错误。为会么他要对江木先生的著述施以强烈的批评呢?为什么要在门田先生面前吐露出这样的话呢?一般来说,江木先生作为讲师参加门田先生的团体,出于礼仪是不能这么批评的。相反的是,铃木先生在门田先生面前指责挑剔江木先生的著作,意图是不让门田先生察知他和江木先生之间的关系。我想这件事也是帮助自己推测的有力材料……”
  土方悦子说到这里,江木奈歧子站了起来。
  “休兹探长,”她竭力抑制着自己失掉理智的慌乱,虽然后边露出一丝微笑。
  “刚才土方悦子的陈述,完全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这是对我的恶意中伤,重大的中伤。”
  伊恩哥尔顿警长显出恍惚莫测的状态,休兹探长随着抗议者的发言,即席质问:
  “你是否打算全面否定土方悦子的陈述内容?”
  “不,探长,承认其中一部分是事实。”江木奈歧子用焦躁的声调回答。
  “承认哪一方面是事实呢?”
  “我的本名是坪内文子,笔名是江木奈歧子,这是事实,不过,笔名当然不是化名。”
  “土方悦子说的是否完全是事实?”
  “很少。其中很细微的一部分。”
  “你和这位日本《体育文化新闻》及其它日本周刊杂志通讯员铃木道先生认识吗?”
  江木奈歧子用证人般的态度仔细端详着铃木的脸。
  “不,不认识,现在第一次在这儿看到他。”地明确地回答探长。
  “铃木先生,对吗?”探长问络腮胡子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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