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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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青钰不挣扎了,丧失了意识一般地一动不动,可是钟偐能够看见,他眼角有泪,晶莹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还未落地便已被蒸干。
……
……修泽卡的手猛地捅进了骆青钰的胸口,瞬间迸发出一层刺眼的白光,微微闪烁着一点一点地驱散着骆青钰周身覆盖的灰暗……
——白光中骆青钰的表情扭曲到几乎认不清楚——想必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额上的青筋暴起,紧咬的下唇溢出了血。
修泽卡的银发被扬起,映着白光,纷乱地刺扎着钟偐的眼睛。
……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身子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
白光渐渐地弱下去了,然而骆青钰的身体也似乎在从胸口处一点一点变透明……
……
——钟偐忽然冲上前去猛地抓住了修泽卡的手。
修泽卡似乎是愣了一瞬,眼里扫过一丝惊诧和疑惑,然而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斜眼睨看钟偐,依然是冰冷刺骨。
瞬间骆青钰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跌落在了地上,胸口依然是让人发憷的伤口,然而却不似方才那么狰狞了。
此刻钟偐竟然也是愣了——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这么冲动地冲上去制止修泽卡,或者说,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钟偐……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修泽卡的手似乎也和拉斐尔一样……尽管触碰了那么恶心的东西也完全什么都没沾上,“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钟偐答不出来……钟偐在心里默默地问了自己——问了很多遍,可是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找了太多无关的借口,所以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找了太多理由,然而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一切对骆青钰来说是福是祸。
……
“钟偐!你不要太过分了!”站在不远处的卡维诺此刻才回神冲了过来,一把扯开钟偐,眼睛里满是怒火,“……不要以为你是拉斐尔的人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你以为我是斗不过拉斐尔?!我们不愿意起冲突只不过是嫌麻烦……”
……一边的骆青钰也醒过来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缓解方才脖子被掐着的不适,略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乱成一团糟的局面。
“我不过是……”慌张中钟偐试着解释……然而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该如何解释?跟他们说人类的爱情的么?跟他们说所谓的生离死别么?
沉默着垂下头去。
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解释——这一群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生物……根本不会理解爱情……
钟偐的停顿中包含的意思基本上是不可能瞒过眼前这两个能够看透人心的死神的,一时间只能尴尬地沉默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似乎是从中感觉到了受辱,卡维诺的声音带着些微愠和不屑,“爱?……那不过是只属于卑微的人类的一种奇怪感情……还真是可笑的东西,我们根本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
“没有爱才是真的可怜。”钟偐也不知道忽然哪来的勇气,直直地看着卡维诺的血色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上帝之所以青睐人类,正是因为我们拥有这些感情……人类的确软弱无能自私可憎卑微……即使有那么多缺点,可是可贵在拥有爱。”
“可是那根本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当然,除了偶尔会碍事会伤人……”打断了钟偐,卡维诺此刻的愠怒倒更像是一种垂死的挣扎,“……人类还真是疯狂,为了这一点可笑的感情就去毁掉秩序……”
“够了,卡维诺……”眼看两个人就要争执起来了,却被修泽卡冷冷地叫了停,“别给我惹是生非。”
钟偐正要感慨一下有个还算懂道理的死神在,结果余光扫过去却发现修泽卡的手又对着刚刚才缓过神来的骆青钰伸过去了……
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钟偐已经被身后的卡维诺箍住了双手,用尽了全力挣扎也根本不能挣开——
眼看修泽卡的“魔爪”又要再次陷进骆青钰的胸口,然而钟偐却除了挣扎和呐喊什么也做不了。
——真的只能就这样了么……白费了那么多心机,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
骆青桐和骆青钰……终于还是等不到互相坦白心思的那一天……只能这样心酸地错过了……
两个相爱的人——两个永远地抱着遗憾的人,在两个永远没有交集的世界,带着伤痛和恨孤独地度过。
骆青钰的身子渐渐透明,钟偐的心也越来越冷。
已经尽力了……你早就已经尽力了钟偐……
……可是就算此刻骆青钰不被带走又能如何——根本已经是生死相隔了……就算再怎么拖下去,也永远不可能再见上一面了。
而且越想见,就越不舍……只会白白增添那种苦痛的相思。
如果两人知道了彼此的心思,也只会更加心痛和无奈吧……与其这样……还不如——
……
心里有了一阵轻细的疼痛。
……
忽然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了一个身影,飞快地上前制住了修泽卡几乎穿透骆青钰的手,“说了不要干涉我的事!——我记得有警告过你的,修泽卡……”
……
拉斐尔的脸色很不好,眉头拧成了一团,拽着修泽卡的手臂上裹满了突露的青筋,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了修泽卡的手的陷入。
“拉斐尔?!你怎么……”修泽卡没说话只是脸色微微变了变,倒是一边的卡维诺有些沉不住气了。
“……修泽卡……你会不会也太小看我了?”拉斐尔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眼里又是一抹钟偐看不透的血的猩红,“……你放出来的那群东西,根本就不堪一击。”
☆、第二十章 危险临近的前兆
“你放出来的那群东西,根本就不堪一击。”脸上挂着冷笑,目光里也全是戾气,“修泽卡,你还真是——太小看我了。”
……
修泽卡依然是面无表情,和拉斐尔身上的煞气截然不同。
钟偐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不,是死神——片刻后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可是你受伤了,拉斐尔。”
“闭嘴。”拉斐尔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袍子此刻竟然满是血污,甚至还有一些泛黑的血迹溅上了脸颊——更可怕的是刚刚用来制住修泽卡的那只手,已经全然被浸成了鲜红,正在朝下缓慢淌着血。
“可是,拉斐尔,我们还是……”钟偐应该不算是那种很婆妈的人,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拉斐尔受的伤不轻……
正在沉溺于耍帅中的拉斐尔冷不防被钟偐揭了底,额角冒出几条黑线,语气也暴躁了很多,“……都要你闭嘴了,我没事。”
钟偐正犹豫着此时是不是应该听话闭嘴,修泽卡竟然扬手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骆青钰扔过来了——
“劝你们最好快点解决,”修泽卡的手似乎也受了点伤,但是血污正在一点点地褪去,此刻已经几乎是看不出来了,“我不喜欢帮别人收拾残局。”
“我也不喜欢有人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拉斐尔收敛了脸上的冷笑,换上的敌视让人周身有些寒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修泽卡,你貌似触犯了一点什么。”
“……我也似乎还记得,你犯的不会比我少。”毫不示弱的回应,修泽卡的表情冷到了极点,“……卡维诺,走了。”
趁着所有的死神都在僵持阶段,钟偐猛地挣脱了卡维诺冲上前去,抱起了地上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的骆青钰——
……拉斐尔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修泽卡。”
“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修泽卡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钟偐,“为了讨好一个人类,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扛着骆青钰还尚未站起的钟偐猛地觉得自己的脸颊火烧一般地疼了起来——
——为了讨好一个人类?!什么叫为了讨好一个人类……他是在说拉斐尔对自己么?……什么时候……拉斐尔是要讨好自己了?……而且这句话,也似乎太过于暧昧了些吧……
为什么会是讨好?这个词实在让人……钟偐一时间竟然只是愣愣地站起来,几乎忘掉了肩上的重量。
……
这阵来历不明的尴尬和沉默最后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修泽卡!你居然又是这么任性……算了,我早该习惯的……”毫无威慑力地瞪了钟偐和拉斐尔一眼,似乎还很不解恨的卡维诺咬着牙有半晌,可是最后依旧是无奈的表情,“你总是这样,修泽卡,真让人无奈……”
“用不着你说三道四。”冷冷的回应了一句,修泽卡转过身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身体渐渐透明掉的卡维诺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钟偐——
那种不知包含着什么深意的奇怪目光看得钟偐不寒而栗,也莫名其妙。
……
……
“你还能走路么?”没有开启装逼模式的拉斐尔的语气很快就低沉了下去。
瞬间钟偐的脸又红上了一层,想起方才修泽卡那句不知所云的话脑子就乱成了一片,“……能……我没事,怎么了?”
“那你还怔在这里干什么?走啊!”拉斐尔的气息稍微有些紊乱,眉间也似乎是因为痛楚皱了起来。
“拉斐尔,你……你没事吧……”本来是应该稍微抱怨一下拉斐尔焦躁的态度的,然而此时钟偐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看着拉斐尔强撑的虚弱样子甚至有些慌张起来了,“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的?……你要不要……”
拉斐尔扶着墙站了一会了,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先带骆青钰回去。”
……
抱着骆青钰往骆先生的公寓赶回去的过程中,骆青钰幽幽地醒过来了——
……当然是立即挣开了钟偐,坚决顶着虚弱到不行的身子很是逞强地自己走。
蹒跚的样子看得钟偐很是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傲娇……
当然如果说骆青钰这样算是有些傲娇的话,那么可能拉斐尔已经将“傲娇”演绎到了巅峰了——
下唇都被咬得有些泛白了,走不稳都不算什么,时不时还需要停下来休息……可是总能在钟偐回头看的时候很快赶上来……目测已经是到了连死神最基本的技能都不能使用的地步了……
钟偐不免地更加担心,可是看着拉斐尔越来越黑的脸色,也不好多问什么。
一路上都压抑着逐渐膨胀的好奇心,钟偐都快要疯了。
骆青钰居然也是很争气地不跟自己说一句话,于是这里就此形成了某种奇怪到不行的苦逼局面——
两个重伤的傲娇的沉默的非人类,和一个被各种蒙在鼓里的苦闷不已却无处诉说的可怜虫——什么时候一定要让政府修订一个“反歧视人类法”。这简直就是在吃果果的欺负“人”啊!
到底是什么竟然能把拉斐尔伤成这样?他们所说的触犯又到底是什么?还有修泽卡那个放走骆青钰的原因……
——为了讨好一个人类?……什么时候拉斐尔和自己的关系配得上“讨好”这个词了?……
……
……
拉斐尔扶着墙轻轻喘息着……捂住胸口的手上又是沾满了血污。
……
方才在那间旧仓库里,修泽卡在那句“为了一个人类能做到什么地步”之后,又极轻地说了一句让拉斐尔不禁紧紧咬牙的话——
那样轻的声音,但是足够让拉斐尔如临大敌般惊惶。
“拉斐尔,警告你最好不要继续玩火——刚刚钟偐可是徒手就挡下了我对那个灵魂的净化。”
……从那之后似乎就一直在被这句话纠缠着,怎么也放不开。
不安,还有担忧,甚至是恐慌。
话里面夹杂的意思拉斐尔很清楚——
……已经明确到不能再明确了——钟偐他是谁,钟偐的价值和意义,钟偐会变成什么样……所有的一切拉斐尔都太清楚,也太不清楚——
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出现这种反应,明明不该是这个时候的,更何况……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与死神抗衡……就连自己当时阻止修泽卡,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难道说——自己之前关于钟偐的那些推断,全都是错误的?……
或者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果然寄希望给一个人类也太过愚蠢。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似乎是朝着无法收拾的地步发展过去了——用一种无法抑制的速度恶化着。
……
……
一行人赶到骆青桐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比较尴尬的是钟偐走到楼道的时候身子就开始渐渐的显形了——倒是吓坏了角落里的一只小黑猫……
——嘶叫了一声,猫儿竖着浑身的毛溜走了。
居然已经到了失效的时间了……时间还真是过得特么太快……
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当然在钟偐自己看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但是绝对不再适用于骆青桐了。
钟偐耸了耸肩,“看来我似乎进不去了,你们俩进去吧。”
“你难道不懂敲门再进去么?”不得不说,拉斐尔今天就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语气生硬了,就连看着钟偐的目光都是冷冷的。
那种浑身上下散发的阳光般和煦的温暖呢?还有那种让人完全不敢相信他是个死神的笑容……
——只是简单的因为身体受伤了很痛苦才这样烦躁么?……为什么情绪变化居然会这么大?那该是多难以忍受的剧痛,才会这样扭曲掉一个人的性格……
果然还是自己看错了拉斐尔……这些温柔善良全都是特么装出来的混蛋!
看着拉斐尔几乎全然被血红色包裹上的瞳孔,对方很是不耐烦的神情让钟偐一时间有些发愣。
不等钟偐回过神来,拉斐尔已经是上去把门铃按下了——
……
一阵让钟偐有些心悸的门铃声在楼道回响着……片刻之后门被打开了——
微微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愕的骆青桐还是很礼貌地对钟偐笑着,“我记得你是……钟偐?……你怎么找到我的?”
……骆先生的脸色很不好,似乎还是宿醉过后的身体不适——眼睛略有些浮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有些沙哑。
甚至……还似乎是沉浸在悲痛之中,低落到有些失魂落魄——
——不!这不是宿醉的憔悴!
……
钟偐猛地后退了两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就连拉斐尔也是猛地一愣,紧紧攥住了钟偐的肩——
四周忽然就一下子安静下去了……几乎能听见骆青钰咬牙的声音……
——骆青桐身后,俨然全是那天在巷子尽头见到的那种血肉模糊的怪物!
☆、第二十一章 弱小是一种罪过
——钟偐被屋内骇人的场面吓得猛退了两步,瞪大的眼里盛满了惊恐……骆青钰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房间内光线暗得吓人——一个被黑色氤氲包裹的庞大的怪物横在客厅中央,低低地伏在地上,带着粗重的喘息,若干爽凸出的硕大眼珠裹着血丝几乎布满了全身……
本来就有严重密集恐惧症的钟偐不免有些恶心——更何况这些密集的眼球还是整个镶嵌在怪物表面的烂肉里的……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仔细分辨了一下,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