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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余温-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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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属的质地冰凉,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散落着灰尘和血污,微微的有些锈迹,镶嵌的颜色已经剥落——
  是那只面具。
  狰狞的带着嘲风的一切罪恶的面具。
  还真是一个可笑的存在……明明是个面具,却只会让罪行欲盖弥彰。
  更像是用来掩盖自己杀戮后的满足。 
  格拉兹注视着钟偐的表情,唇角微微扬了起来,“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它。”
  “你果然不够懂我,”面具背面是契合脸颊的弧形——比正面还要狰狞的弧形,“我倒是恨不得马上毁掉它……甚至包括和它有关的一切。” 
  在这张面具遮盖下的……冷笑,不屑,怒吼,咬牙,流泪……
  然而这些清晰到几乎真实的情愫,全都不是来自胸口深处。
  ……
  手中的面具忽然变得滚烫炙手,甚至很快变成了晃眼的鲜红,边角熔化卷起……
  吃痛扔在地上——面具就一点一点熔成一团,渗进了地面——
  惊愕地看着地上岩浆一般涌动的液体,不妨格拉兹已经是凑到了自己耳边,“……或许我可以帮你毁掉它……和有关的一切。” 
  ……
  “愿意试一试么?钟偐?” 
  


     ☆、第五十三章  选择

  “愿意试一试么?”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蛊惑,像用五彩糖果纸铺好的陷阱……
  明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万劫不复,却还是被那种耀眼的光芒吸引。
  …… 
  “这些用不着你瞎操心,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就够了,”钟偐苦笑了一下,锁链撞击在床脚一阵闷响,“……落魄到现在才发现——做个废物也挺好的。”
  “别自欺欺人了,”对方是这样冷硬的语气,格拉兹倒是一点也不恼,脸上的微笑似乎是早就已经看穿钟偐,“……你还真准备躲拉斐尔一辈子?……别犯傻,钟偐——你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钟偐”这个称呼此刻变得无比讽刺和拗口,怪异到刺耳——尤其是出自格拉兹口中。
  ……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是谁的格拉兹。 
  “别逼我,格拉兹……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钟偐叹了口气,视线有些失焦,“我没有任何退路——死,抑或逃亡……我早已不能自己选择。”
  ……自己还是太懦弱,除了逃避,找不到任何出路。 
  “……让我怎么说好呢,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犯傻,”格拉兹忽然嗤嗤地笑了起来,“你根本不必逃,更不必死——你低估了拉斐尔有多在意钟偐。”
  “那又如何!”攥紧了拳,钟偐不耐烦地踢开了压在脚背上的铁链,“钟偐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在他眼里我只是嘲风,那个万恶不赦的嘲风!——他在乎钟偐有什么用!他越爱钟偐就只会让我越心寒!……你难道不知道——我从来,都只是嘲风。”
  “你不是,”静静地等待钟偐发泄完,格拉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只要你愿意听我的话,你会永远是钟偐。”
  钟偐侧过头去睨了一眼格拉兹,皱起了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的,只要是为了你,”格拉兹缓缓凑到钟偐耳边,像是献殷勤一般地微笑着,“哪怕是死,我也在所不辞。”
  身体僵硬了一下,钟偐条件反射般躲开,却被沉重的铁链绊住了——
  咒骂了一句什么,钟偐无奈地扯了扯锁链,“你要是真想帮我,最好先帮我弄开这个,它让我很不爽。”
  末了看着格拉兹一挑眉,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格拉兹伸手只接近了铁链,便迸发出灼热的红光,周遭的东西全都瞬间灼成了灰烬,“……我还以为你忘记这条锁链了呢。”
  “怎么可能……这样让人讨厌的东西,”瞬间整个链子都变得火烫,钟偐咬牙忍了忍,“就算后来是离睚替我被关押的,一开始被锁起来的好歹也是本人……” 
  拿开手的一瞬间,铁链恢复了冰凉,然而也在钟偐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红肿,“也是,毕竟痛过,就会记得……”
  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本就被铁链的撞击弄得青肿的皮肤又加上了烧伤——夹杂在一起还真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疼,“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扔在这里,陪着这条你不可能弄断的链子?”
  “当然……不是,”格拉兹话音未落钟偐就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虽然我的力量弄不断链子,但好歹可以弄倒这堵墙。”
  ……
  …… 
  “你这做的未免也太过了。”钟偐看着轰然垮塌的墙体一时不知如何吐槽——
  ……但愿房东看到这幅惨状的时候不要心血管病突发……
  ——尘土飞扬中格拉兹拍了拍衣袍,“如果你想要拖着这堵墙走我也没意见。” 
  钟偐跨过了坍塌的墙——难得地解开了束缚,只是脚有些不争气的发软,“……只留着链子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格拉兹伸手想帮钟偐拽出卡在墙缝间的一段铁链,然而马上被对方闪开了,“在完全成为钟偐之前,只能先委屈你陪它玩玩了。”
  身体不由得回忆起那股灼烧的刺痛,钟偐瞪了一眼格拉兹,“如果不想惹怒我,最好别碰锁链谢谢。”
  格拉兹耸耸肩,摊开了手,“当然不,谁没事会碰这种用来关押怪物的东西?” 
  不想再和这个混蛋死神耗费唇舌,钟偐径直从窗台一跃而下。
  ——于是被沉重的链子拽得径直摔到了地面上。
  迅速挣扎着站起来妄图逃脱格拉兹的嘲笑,不妨对方已经从身后扶住了自己,“别告诉我你需要人背。”
  ……让钟偐无比抓狂的是格拉兹居然是用两只手扶着自己——于是这种诡异的体位更像是被抱住了……
  钟偐咬了咬牙,“给我放手。”
  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了手刃这个变态的冲动——钟偐手上已经暴起了青筋。
  “别这么冲动,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格拉兹不但没有乖乖听话,反而更加放肆地贴紧了钟偐,“不过是想做点从前一直没胆子做的事……知道么,从你出现开始我就有点克制不住——”
  话音未落钟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猝然转身将水果刀抵在了格拉兹腰间——
  “收回你的手,然后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帮我,”果然顺手拿把刀是正确的,毕竟死神这个物种实在太过变态,“……否则我马上向你证明我还记得杀掉死神的咒语。” 
  格拉兹身体僵了僵,即使是隔着袍子也能感觉到冰冷刀锋的细微颤动。 
  “你就这么急躁地想摆脱嘲风?”紧紧盯着钟偐,格拉兹的笑里染上了些难以名状的悲凉,“还是应该说你居然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去讨好拉斐尔——还真是让我有些伤心呢……” 
  “别废话。”刀柄上细细地裹上了一层汗,钟偐躲开了格拉兹的视线,“要么帮我,要么滚。”
  明知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撂下狠话之后钟偐不免有些心虚,然而好歹对方似乎也没有选择“滚”的意思——
  “还真是让人恼火的态度啊……不过下次别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要挟人。”只是轻轻握住了那把可怜的水果刀,于是这个本就没什么威慑力的武器便瞬间融成了小金属球。
  看了一眼从指间滚落的金属球,钟偐阖上双眼冷笑了一声—— 
  “我早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帮我,”钟偐拽着格拉兹的领子——即使对方明明比自己还要矮小,“揪领子”这个举措却也显得那样无力,“你只会费尽心思让我回到从前那个嘲风——而那正是我想逃离的。” 
  ……格拉兹对嘲风的感情没人比自己更清楚。
  ……明知道这一切是在于众生为敌,也明知道做这一切所要付出的代价,明知这是错是罪恶——
  哪怕永远生活在恐惧和仇恨之中,哪怕生命的意义只剩下逃亡和杀戮——被浓郁的血腥味覆盖着,扭曲掉了完整的灵魂。
  ……却还是奋不顾身——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依然冥顽不灵地崇敬着那个脏污不堪的神明。 
  ——还真特么是种可怕的执念。 
  …… 
  沉默了良久之后,格拉兹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有黄瞳时候的嘲风。”
  钟偐挑眉看了一眼几近痴|汉相的格拉兹。 
  “……说起来你其实也算可爱,当然不是我的那一型。”格拉兹立即收起了自己“过分崇拜”的表情,“不过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这样弱的嘲风并且稍微地欺负一下,我已经很满足了……就当做我帮你的报答吧。”
  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格拉兹,钟偐的眉蹙得更厉害了,“这是……什么意思?”
  …… 
  “要回到钟偐其实很简单,我会让你忘掉关于嘲风的一切——如果只留下钟偐的记忆,你自己都不会知道曾经作为嘲风存在过……”格拉兹的声音里有些不自然的停顿,更像是有些怅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毕竟要翻出那些你欺骗着自己不去回想的东西……”
  “这个我知道,”痛苦什么的早就不算什么了,只是……“——只是你……怎么会……”
  ……要自己忘掉这些,岂不是什么都不剩下了么?
  ——那个格拉兹拼命想挽回的嘲风,就会被这样永远埋葬了。
  一切都会再回到最初的时候——钟偐和贴在窗户的拉斐尔遇见,然后被纠缠,然后一起去对付乱七八糟的魂魄……
  不同的是,这次的钟偐,不会再有任何的顾虑,也不需要再面对那些狗血的危险。 
  ……就只是钟偐,从头到尾都是钟偐……那个嘲风,才是真正的虚幻。
  ——那个被格拉兹笃信着的嘲风,才是本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东西。 
  ……
  可笑的是,明明是自己的痛苦,却要通过遗忘转移到别人身上…… 
  “……别开玩笑了,难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嘲风?……没了黄瞳你根本什么都不是。”格拉兹的冷笑明显有些苍白,“说白了,这样的你根本不值得我挽留——你想要和拉斐尔在一起,我当然成全。” 
  “可是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些愤怒——或者说是恐惧,害怕会失败,更害怕真正地丢失嘲风的存在……“现实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本质上我还是那个伤害了拉斐尔的——”
  “你不是嘲风!——你甚至自己所都记不真切被黄瞳控制时候做的事吧,”打断了钟偐,格拉兹的目光变得冷冽逼人,“我比你了解嘲风——他狠毒冷酷残忍嗜血,他强大……绝对不会是你这样的。”
  ……
  再如何舍不得抹去嘲风的存在,错误也是该收手的时候了。 
  “你或许不会明白,对于我来说……与其让这样的嘲风存在着,倒还不如让他彻底消失。”格拉兹的视线忽然缓和了下去,甚至又开始了颇为勉强的微笑,“……很可怕的想法,不是么?……就当是为了我,做回你的钟偐。”
  ——对着那样的目光,钟偐竟是一时失语,“格拉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省省吧。”格拉兹一把揽住了钟偐,蛊惑的声线让人沉溺,“做好准备成为完美的钟偐了么?” 
  


     ☆、第五十四章 一段痛苦的回溯

  格拉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让人不禁迷醉的蛊惑,微笑里却隐约透着一丝苦涩,“做好准备成为完美的钟偐了么?”
  呼吸一滞,钟偐脑子里骤然空白成一片——
  “可是……这分明是欺骗——”心脏剧烈的搏动让钟偐胸口隐隐地有些疼——不安浓郁地堆积,甚至开始灼伤灵魂,让人窒息——
  ……钟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一直苦恼你的不就是这些记忆么?……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摆脱这些痛苦了,为什么你却会如此惊惶……
  “欺骗?”格拉兹的微笑里带着轻蔑,“难道现在的拉斐尔就知道关于你的实情?……成为人类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倒是学会了伪善和口是心非。”
  钟偐冷哼了一声。
  “好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欺骗拉斐尔……”……果然是招人恨的危险生物,明明反感到了极致却依然无法抗拒,“可是横竖都是瞒着他,为何不让自己好过一点?” 
  ——只剩下了欲言又止的沉默。
  “咬牙忍着,”格拉兹的声音忽然远了起来,钟偐的心开始莫名狂跳,“……我可要开始了。”     
  虽是从未经历过剥离记忆的痛苦,但还是能够想象的——钟偐合上了眼,紧紧攥着拳。
  然而意料中的痛苦却迟迟未来,钟偐正想起身质问格拉兹,就被对方捂住了双眼——
  声音低沉到悲伤,却还是嬉笑般的腔调,“别这么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格拉兹!你……”隐约意识到了格拉兹那句话的含义,钟偐试图挣扎然而被格拉兹紧紧压制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今天的事只会有你我二人知道,”格拉兹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壁障,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而且马上你就会忘记了……如果留着我在,迟早有一天这将不再是秘密。”     
  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就连发出声音也变得异常艰难,“格拉兹!……你疯了格拉兹!根本不用——”
  ……然而只听见一声轻笑,“你说这话……已经太迟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便袭入了钟偐的思维,肆意地撕扯着神经。   
  难以言喻的绞痛,像是硬生生地要从颅内扯出什么,然后再一点一点撕碎……
  咬破了下唇也未能抑制住歇斯底里的痛呼,钟偐双手毫无意识地抠紧着空气,身子却直直地瘫倒在地上。 
  一声沉重的撞击夺去了钟偐的听觉,让人心虚的寂静之后便是杂糅着的嘶吼哭泣咆哮□哀求狞笑,毫无预兆地爆发,之后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绵延不尽蓝色的火焰,跃动着拂过身体,炽热到难以忍受。
  ……
  缠绕在身上的粗重铁链一次次炙烤成几乎透明的红热,粘连着早已烧焦的皮肤生生撕开,灼热的温度停滞在□的血肉上……
  然后锁链逐渐收紧,沉重的力道硌得骨骼碎裂——关节错置的剧痛顿时袭遍了全身……
  ——铁链收缩的力道越发地重了,直到身体被绞成扭曲的碎块。
  然后残破的躯壳又会慢慢复原,慢慢恢复成毫发无损,再慢慢遗失这些痛苦到极致的记忆……
  竟然比人类更快忘掉伤痛——真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 
  没有任何休整的时间,紧接着就是再一次的酷刑。 
  程式一般地重复着,毫不厌倦。
  一次次痛彻心扉,再一次次遗忘。
  …… 
  ——嘲风,这就是你所忘记的炼狱的痛苦。 
  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猝然之间所有的喧嚣再次消失殆尽。
  风里夹杂着厚重的尘埃,刮在脸上隐隐的疼——
  心痛到几乎窒息——如果死神也会有窒息这种感觉的话。
  绝望浓烈到淹没了所有情绪。 
  “我可以当做你只是一时糊涂。”地上留着硕大的圆形图案,鲜艳的红色过分的刺眼,嘲风微微皱起了眉,“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恨我。”
  “对不起,我做不到不去厌恶一个夺走了自己自由的人,”拉斐尔的指尖淌着血——有种危险的腥甜,“但没到你所谓的恨的程度。”
  地上的图案周围隐隐地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嘲风嗤笑了一声,“难道你们天使,也不懂宽恕么?”
  “托你的福,我早已不是了。”静静地站在图案中央,拉斐尔的语气冰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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