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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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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地看着我,下唇有些颤抖,我继续说:“消失了那么多年,或许已经死在了哪里。即使活着,一直音讯全无,也是因为我们不重要。师父,你又何必强求?”
  国师在我旁边坐下,被挤走的申作玉为给我们作掩下去跟众官喝作一团,我扶着新皇,感觉他均匀的鼻息打在我脖颈上,催的我也想睡去。努力振作精神听见师父说:“我想象不来,这么多年一直想象不来他若死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哈?想不来么?”我拿起一根筷子画着盘里的油污不再看师父:“这些年你过得日子跟死了他有何区别,你过都过来了,还说想不来。”
  “师父,面对现实吧,他若是爱你,绝不会离开你而让你终日面对着与他相貌相似的人。以师父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出他这是在惩罚您。我是已经想通了,反正是双生子,又长得一模一样,谁做我爹都好。不,我爹就是宋凝宋水坚,一直都是。”
  那双眼紧紧地盯着我,许久才问:“你,究竟是不是宋冰?”
  长吁一口气,“师父,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那双眼黯淡了些,我拾起酒杯递到他面前:“走一杯?”他笑,也端起酒杯:“怎么个说法?”
  “为我们都爱上了死人。”
  仰头时瞥到将军站在一旁,我忙拉住国师指着将军说:“师父看,可与我如出一辙的相似?”
  国师只是看着将军笑,什么也没说。
  我让将军送新皇回宫,他看了我一眼,默默听从了。我将凳子拉近国师,一臂搭在他肩将重量全放在他身上,装作醉酒悄声与他耳语:“师父啊,折磨我可以,但千万别将我玩死,徒儿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他笑:“怎么这么说?”
  “我虽不聪明,但也不傻。一直以来你教给我的都是消极避世,教给宋故的却是阴险诡计争名夺利,你恨宋冰,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因你恨他故而你也恨我,所以你一步一步的操纵宋故来给我折磨,买通我的总角兄弟将我引入你们的圈套之中,一点点为我建立感情再一点点摧毁,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笑着,他也笑,扶住我的背帮我坐好:“还说不聪明?”
  “是不聪明啊,聪明点的就扮作宋冰慢慢折磨你。”
  我从他身上起来坐回到自己位置,长久以来的疑虑终于说出了口,虽说未得到正面答复,却也轻松许多。现在倒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不吐不快。
  握住酒杯提起酒壶,我起身往出走,下楼走在街上,步履踉跄却思绪清楚。我听见申作玉叫着“命王”追出来,回头看他,腿被什么扫到我仰身倒下。
  夏国的天和望国的天毫无分辨,因是同一个天。而人却不一样。人换了地方,就变了。
  “哈!本公子终于赢了!”
  “命王!”
  申作玉的脸摇摇晃晃的出现,我抬手指他:“将军,这可是在你营里?”觉困乏便阖眼睡去,醒来时人已在王府,边儿上围着三个孩子。
  礼儿和暖暖显得焦急许多,最外侧那孩子则是更多的愧疚,见我看他,他有些支吾着说:“你怎么不躲啊?”我笑,回他:“好我的小公子,我喝的晕晕乎乎哪儿注意得到你。”他不答话,我问他:“你送我回来的?”
  “申将军送你回来的,我只是跟来。男子汉大丈夫,伤了人要负责任。”
  此番话逗得我直笑。
  起身时头晕目眩险些摔倒,摸了摸头后也不觉得有异,礼儿扶住我说李本草给我看过说是无碍。算我没白养他。询问申作玉,小公子答与御史大夫一起在前厅,穿上外袍我过去瞧瞧。
  水鱼翔一见我便是鞠躬大礼,我笑着扶起他,他看到我身后的礼儿又是一礼,吓的礼儿直往我身后躲。邀他入座闲聊,谈话中明显感觉他客气很多,留他父子吃过晚膳,我与他单独会面书房,开门见山问他:“水大人曾是四皇子的人,宋某猜的可准?”
  他轻轻一笑,算是认同,接着与我全盘托出。吏部尚书秦怀章,归德将军成业,右仆射童扬知等三品以上一共七人曾属四皇子门下,现今秦怀章与童扬知不知是否归顺新皇,成业等仍可信任。
  “哦?不归顺圣上,诸位莫非是在等什么?”
  “等皇孙殿下复辟。”
  “也就是说,水大人是以皇孙殿下为主上,对否?”
  “正是。”
  “那水大人了不得啊,为人臣子竟为主上觉得人生,可真真了不得!”
  并非有意为难他,看他语塞我换了方向再问:“水大人是如何识得的?”
  “实不相瞒,这环佩是昔日四殿下命臣所制,今日席上见命王环佩,确认是四殿下所授,欲与命王会晤,恰又遇犬子将命王袭伤,正好来到王府中。”
  “那康镖师一家你也是知晓的?”
  “正是。”
  “也是你杀的?”
  “……正是。”
  “我就想着他不是那么笨的人,怎么可能有意让人知道是自己所为。”
  看时日已晚,我凑过前耳语他说:“复辟之事留给礼儿长大了自己做决定,现如今做好该做的事,勿要节外生枝,此刻君虽不必忠于君,却要忠于国,若真有心他日复辟,现在也是为了将来国强而作基础。换言之,就让五皇子先代礼儿做几年皇帝,替他治理朝纲,完善强国,到礼儿接手也轻松许多。水大人看宋某说的可行乎?”
  他视我不语,看看他,道:“我这话虽听上去像为新皇而言,可坦白来说,这是你夏国的事,与我无关。但四殿下托付礼儿与我,不,事实上是将礼儿相赠与我,那礼儿便是我儿,为人父须为其负责,还请水大人勿要将仇恨强加与我儿。”
  安静了许久,水鱼翔满面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忽然撩袍跪下正音道:
  “臣遵旨。”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九年之变ˇ 最新更新:2011…05…30 19:49:16

  俯首称臣,终于,我被卷入了这夏国的麻烦中。
  送水鱼翔出书房,见他儿子等在院内,水鱼翔忙招呼过来喝令其向我赔罪,我拦下了他,拍着塘芦的肩笑道:“这次是你赢,不过,可没下次了。”
  水鱼翔听了忙拉住儿子回复我:“岂敢,犬子不懂事冒犯了命王,还请命王恕罪。”
  “哪里哪里,醉酒是我松懈了防备,这次的确是塘芦赢。”
  他父子二人离开后,我询问米回,说是将军仍未回府,想着他功夫绝伦又是朝廷命官,不会出什么大事情,便也没管。天色渐黑,申作玉为礼儿补了课正欲离去,我将他叫住表达了谢意。申作玉点过头,前走两步又停下回首问我:“命王何不续弦?”
  “申将军这问话好生奇怪。”
  “私以为,命王还是续弦的好。”
  言毕他转身即走,我呆在原地不知所云。
  将军回来的时候显得很疲惫,我以为是他身染风寒又劳累所致,提早沐浴就寝,并未多说什么。
  国师离开夏国之前更改了一些制度,我终于不用再面对每日的积案如山,又落得了闲职,对于此事,王府里的人要显得比我高兴的多。欣喜之余我也在烦恼,如此一来又被收了实权,且终日无所事事对我是一种精神消磨。
  一闲下来我便不由想起谁,这是最要命的。
  府里进了四个女婢,其一年有廿七,称作荣娘,另三个皆十三四岁,有些技艺,负责与暖暖玩耍教学。因此,将军与红玉又搬了出去。那天我没在府里,塘芦拉着我去他家看他的书画习作,不好挫败他学文上进的心,我便应邀而去,于是对将军搬离不知详情。
  那日之后我又是一个人睡,起初彻夜不眠,后来李本草给开了几副方子,睡前服用后倒是能睡着,只是睡眠浅,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便将我惊醒,对此李本草也是束手无策。米回出了个馊主意,让我每夜去汲水楼点个姑娘发泄一番,回来沐浴便睡,结果失眠不见好,反而使得我更加疲惫。
  “瞧命王哈欠连连的,昨夜又没睡好?”
  我抬眼看了看新皇,坐起身子继续听朝。
  不知消息如何走漏的,街头巷尾传遍了命王失宠的消息,听多了我也觉得有那么些个意思。没收实权,不加干涉,倒的确像是君王弃宠的做法。另一方面,将军连拔三级,终日伴随君侧,倒算得上得宠起来。
  我几乎要淡忘了与将军的约定,也无暇顾及,眼前礼儿的学术对我而言才是最要紧的。上朝下朝与将军见面也只是点头而过,想不出来要说什么。
  中午回府用膳后,我通常午睡,这时段一个人能勉强睡上两个时辰,醒来陪礼儿与时常做客的水塘芦打闹耍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晚膳了。夜里睡不着我会提着灯在院子里走走,最初几次未与人交代而吓坏了府里人,之后都对此见怪不怪。
  也正因如此,我才发现夜里失眠的还有另一个人。
  “要喝一杯么?”
  重华冲我晃了晃酒壶。我坐到他跟前,拿过他的酒杯斟满喝下一半,好奇而问他:“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他抿抿嘴,算是对我笑过。
  天上月亮失了圆形,却也皎洁惹眼。我俩无话可说的坐在一起,也许都是满腹疑虑无从问起罢。至少我是这样。
  回想当初,我与重华还是颇为有缘的。儿时不经意的相遇,后又共历生死,怎奈何偏偏现在坐到了对立面。
  很多个夜晚的不期相遇造就了习惯,我会开始准备上酒菜在亭里等他,而他来时也带着些点心或药丸。李本草的确是个神医,想来他师父也是了不得的人,连李本草都治不好这失眠症,我又能寄希望于何人?看着重华面容苍白憔悴,我能猜出一些他失眠的原因,不知他能猜出我的否。每念及此,都不自主地笑看他,惹他一问:
  “作何这样看我?”
  “羡慕你。”
  “呵。”
  “自由,有人养,有人照顾,有人爱,有亲人,也有烦恼。”
  “说的好像我真的有似的,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
  我笑,重华也笑。
  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除了心照不宣之外,更多的是,我知道这样的夜晚终有一天会结束。所以我缄口不言,只为安静享受这友人相伴的夜晚。
  啊,这夜色真是美的一塌糊涂。
  “重听。”
  “嗯?”
  “重听。”
  “啊。”
  “重听。”
  “哈哈哈哈……”
  “重听,哈哈哈……”
  “重华。”
  “重听。”
  这种称呼,听上去就像兄弟一样。却不知还能兄弟几年。
  经重华提醒,我才恍然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我是因为无人相伴而无法入眠,那与人同睡不就可解此疾!
  第二日我尝试与礼儿同睡,失眠。第三日|逼米回陪我,仍旧失眠。
  我将情况说给重华听,他笑:“莫不是只针对宋将军?”我摇摇头,喝酒不言。
  夜风中一切被我就着酒咽下,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平静持续了九年。
  九年来新皇极力控制着我的地位权利,不再于朝堂之上假我做男宠来牵制百官。我从他所命与那些逆行的官员拉近关系,虽能融洽相处,谈吐间还是不时透露出对我的轻视与嘲讽。无所谓,我不在意。
  为了皇室遗脉扶正,水鱼翔时常想通过塘芦给礼儿灌输仇恨的思想,被我察觉后他有些不知所措,我笑他,笑他的不知所措和自私。
  四皇子的旧部一方面有与我走近的,一方面也有继续视我为无物的。为了不使新皇过分视我为敌,我游走于花街柳巷,踏遍京都每一家象姑妓馆的门槛,睡过每一个花魁红紫,无心之举竟在坊间立下传奇,皆言“苦为烟花郎,幸睹命王目”,惹得新皇时常以此玩笑打趣我,令我烦不胜烦。
  流连花街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与秦怀章等人发生摩擦。五次三番的抢走他定的美人,为的是要将他与我的敌对告知天下,人在朝堂若是做到滴水不漏难免被认为是老奸巨猾,我得露个马脚。再者,这人的确很有意思,许多地方跟焦顺有些相似,可以的话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红玉没一年便因病而故,暖暖哭得很伤心,想到与吹停关有关的人又消失了一个,灵堂里我也落下泪来,只是将军始终默默无言,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
  我没再抱过将军,他也没要求过。再后来我跟他见面也少了,反而是申作玉与我见面多起来,一为在新皇与我之间传话,二则因为他每日下午要对礼儿教学。
  申作玉,啊,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正义,传统,心地善良,这些要素合在一起放在他身上,不由得使人觉得他很天真。的确是天真,和约拿有的一拼。提及约拿,他并未回来过,不知是因为记不得路或是根本没有走出夏国,回想着那日他的神情语气,我觉得像场梦,吹停给我托的梦。
  像是走出了男宠的阴影,巴结我的人逐渐多起来,有求升官的,有求姻亲的,也有求生子和房中术的,米回不耐终日与这些人打交道冲我发脾气,我将他调到身边陪我,不再让他过问这些。他倒好,得了时间与暖暖的仆姐相好上,也罢,我就将茹娘许配给了他。说他也不争气,居然让我在抱了塘芦的儿子后才抱到他儿子,很快府里便依依呀呀的娃娃满地爬,时刻离不得人看着。
  水鱼翔虽迂腐,他儿子水塘芦可大不同,虽好武力也不疏诗书,长得一表人才,儿时终日赖在我王府里与礼儿缠着我,拜我做义父,及长,封将成婚,他儿子水玉子承父业终日赖在我王府里混吃混喝,一声声“义公”叫得甜的令我抱住他便不想松手。塘芦爱与我比武,爱听我说话,爱将自己所想说给我,为人光明磊落英雄侠气,偶尔显出些懒散姿态,被官友们戏称“小命王”。仔细看看他,倒的确有些似我。
  暖暖到了适婚的年纪,我有想过将她许配给水塘芦,塘芦虽已有了五岁的儿子,但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与重华商量,果不出我所料被他一口回绝。之后没多久重华和李本草带着暖暖去看焦顺,十年间每年暖暖都会回去探望焦顺几次,但这次之后他们迟迟不归,我在府里等,却只换来一天天的空叹息。
  今日夏皇宣我进宫,是时我正在汲水楼,才从秦怀章手里抢过近日红起的舞女便听塘芦一声急过一声的“义父”。
  “别喊的好像本王死了似的。”
  “义父那死叫做‘薨’。不是!义父,圣上宣您进宫!”
  “啊……”
  轻咋舌过,我将舞女丢进秦怀章怀里:“便宜你咯。”待塘芦为我整过衣饰,我跟在他身后骑马进宫。
  “唉,你左一声‘义父’右一声‘义父’的,都将本王喊老了,本王才三十岁,都当上义公了。且我也不比塘芦你大多少。”
  “都三十岁了义父还当自己年轻么?都说过成千上万次,义父教我许多,塘芦理应以父尊您,还那么啰嗦。成天念叨这些义父倒是真的初显老态。”
  “你看你这是跟义父说话的口气么?”
  将马鞭轻轻甩在他肩上,惹得塘芦朗声大笑。
  进了宫直奔御书房,见申作玉与将军立在一旁,二人向我拱手行礼我颔首示意,接过夏皇递来的急报军书粗粗看读。
  “命王,变天了。”
  我瞥一眼窗边抬头望天的夏皇,不由的接话:
  “啊,不知道我的老梁臣还跑动跑不动。”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出征在即ˇ 最新更新:2011…05…31 13: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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