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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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月似乎还沉陷在刘萤那温柔细碎的吻中,一时有些愣怔。刘萤见他傻傻的,失声笑了出来,也没等为月有反应,倏地将他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塌上。只是为月尚不知道,此时的刘萤,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他二话不说甩手将帐幔放了下去。这个举动却让为月一惊,瞬间回神过来,喃道:“你干什……唔……”话未完,就被刘萤堵了回去。
刘萤徐徐抬手抚上为月的后脑,纤长的手指穿过他的乌发,使为月挣脱不得。另一只手则剥掉他发上戴着的麒麟鎏金冠,束起来的发即刻散开,覆上刘萤的手腕。
“为月……”刘萤伏在为月的肩颈,轻柔地道,“我想要你……”十年的想念,十年的执恋,十年的守护,这个人,是如此站在身边一望十年,不离不弃;这个人,是如此爱恋着这个帝王,一深情十年光景,不争朝夕,堪比明月;这个人,当真像极了那萤虫,逐月而飞,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为月浑身一颤,尚未回答之际,已被刘萤压倒在床上。望着那人情意迷离的眼神,想着他的情感,为月竟有些不知所措,可却深深沉了进去,仿佛看见江南夏日那浮动的荷花,接天蔽日,湖水潋滟……
他竟没有拒绝,任凭细细深深的碎吻落在颈间,如蝴蝶轻舞迭踏。虽着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沉沦了,沉沦在他绵延的情深似海,火种,点燃了他的身子,也点燃了他的心。未曾想过,原来一个人的心,竟可以如此涌动,海波荡漾。
光洁的玉肤如雪似水,那人抬了媚眼望了面色潮红的身下人,虽然他紧张、羞涩、傲然,却是没有推开。
欲涌如潮。
这一夜有灯如豆,浮动暧昧暖春宵。蜀地锦衣袭地,温暖旋炉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朝雾吟风舞,都把韶光与。
叹一声,衣带渐宽终不悔……(截取柳永词)
……》
离江月
东方微曦,启明斜天。
晨光露水轻盈,虫鸣细细,柔风拂晓,生怕扰了帐内塌上之人。
恍惚间有人轻挪,因着实在睁不开眼,扯不清意识,且便由了那人去。朦胧间,有人细碎言语,仿若天外音,无暇理会,只觉浑身乏力,翻个身继续沉沉而去。
有人蹑手蹑脚地拉了锦被为他覆上,转身离去。
暖湿的空气蔓延在帐内。
辗转再睁开眼睛,已是白光大露。
惫懒的翻了个身,感觉浑身乏力,端不起丝毫气力。懒懒的吟了一声,抬眼看见天溪在一边端着铜盆正要放下。
天溪看见为月醒了,于是笑道:“陛下醒了?看来属下来得正时候。”
为月看着天溪的笑,也是盈满了江南之味,婉转柔和,当真与他主子相似。说起他主子……为月忽的回想起昨夜锦被红浪,缠绵情意,暧昧流转,不禁脸色微红,却以为那人还睡在自己身侧,转首看去……
身边空空如也,只余下丝丝温存。
不知怎的,为月忽然想起先前那个梦靥,心生不祥之感,脱口而道:“刘萤呢?”言语间有一些紧张,声音便随之大了去,闹的天溪有些惊。
“爷……出去了。”末了天溪缓缓道,脸色有些黯淡。
为月低低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想必是处理军务之类的,便接过天溪递来的茶盏漱了口,安然起床了。
到晌午为月一直陪在叶晋身边,看着这孩子浑身绑着绷带、眉头紧皱,似是被疼痛折磨的要命,心中万分揪痛。自小这个弟弟一直备受为月呵护,虽平日这孩子也不安生,少不了在武场打架,却也不似这般煎熬。自刘萤受伤以来,他好似学会了照顾别人,这一上午在叶晋身边徘徊,不时的为他擦拭额头,这孩子因伤痛难忍竟发起烧来。
只是……
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因着是出征平蜀,也没那么多规矩,何况这里的人都是刘萤和为月极为信任的下属。为月扫了一圈桌边的人,天溪、裴木、司阳、元鹰,单单少了那个满脸笑意、不修边幅的刘萤。
皱皱眉,还是拿捏着不肯开口问,想了许是有其他事情,或者别的什么辙给刘萤的不在填了理由。
为月只是没想到自己对于刘萤的不在,竟是如此的烦闷。一个午时,都没能安心吃饭,末了只晃了几下竹筷,微微叹气,又将它轻轻放下。
只是……
夜晚弦月挂于天际,帐内烛光忽的猛晃了一下,袍袖挥舞间,一茶盏应声落地成泥。
为月很恼怒,他疾步在帐内来回踱步,末了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天溪和司阳,又是一股怒火燃起。
“好玩吗?”为月冷冷道,言语凛冽如冬风,“你们合着他一起骗朕,感觉很好吗?”
天溪跪在地上不言语,司阳一向冷漠的面容上眉头紧蹙。
“说!”为月甩袖怒喝一声,“他去哪儿了?”龙颜天威,天溪以前不是没见过,但这回不一样。虽着刘萤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为月自己的行踪,但天溪此刻只觉得冷汗连连,根本就瞒不下去。
见天溪司阳还是不言语,为月不禁怒火中烧,随手拔起悬在帐边的长剑,架在天溪颈项间,寒光凛然,令人胆颤。
为月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一早上起来便不见人影,昨夜那流转温暖、温润暧昧仿佛不存在一般,夜晚还婉言蜜语相诉,转天便不见了踪影,把他为月当什么了?相公馆的男奴吗?就是男奴,承欢之后还有个身价呢!他这算什么?
气焰,燃遍全身,怒不可遏。
天溪刚要开口,却被为月冷冷截住:“你最好能折出一个高雅点的理由给朕。”
“陛下,爷他……去蜀都了。”天溪犹豫开口。
“什么?”为月轻挑秀眉,因为天溪声音不大,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天溪又迟疑的重复了一句,为月才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随之而来的是不可置信和震惊,再是愠怒,然而这次的愠怒却与前次不同,他是担忧的愠怒。
跪在地上的二人惊觉皇帝的情绪,却以为他因着刘萤擅自行动而怒,天溪想要为刘萤辩护,刚要开口,只听与他并肩而跪的司阳拱手抢道:“陛下,请您这次务必相信小王爷,定不会害你,虽然他平时比较浪荡、轻浮、暨越,但此举若功成,可助您一举擒了那蜀王周隐。”难得司阳开口为刘萤说话,为月面色稍霁,将长剑挪开甩在一边,眉头却还是紧蹙着。
也并不是有意为难天溪和司阳,只是一时心血冲动控制不住,虽然那人一再嘱咐过自己不要冲动。将天溪和司阳扶起,只淡淡一句话,便是让天溪将刘萤的行动计划告知。
他是担心啊,没由来的担心。
从小没有如此焦虑过谁,但这次刘萤不辞而别深入敌营,却让为月不禁心中忧虑不已。若是刘萤一开始便告诉自己他的想法,或许自己也可以帮忙,不至于像现下如此焦灼不安。他孤身一人探入敌营,伤势甚至都没好利索,甚是危险。凡事禁不住深想的,之前也是,现在也是,为月一旦想进去,脑子里便不自觉地蹦出很多刘萤遇险的画面。
摇摇头,责令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却还是怪责刘萤没有告诉他,偏要在他走后自己才从天溪口中探知,不经意间却又被他当做了草包吗?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为月知道,还会同意他以身犯险吗?若是为月知道,还会轻易的放他走吗?
可还是生气,生气的是他竟然一句话都没留给自己,哪怕是一个万事小心、莫要冲动,抑或是要想我之类让人犯抖的话都好,却,一个字都没有。
这一夜,翻来覆去,辗转无眠。
青楼梦好,一夜风流。
前两天简阳城被攻陷,陆天远受了蜀王周隐的一番罪责,自领军棍二十,打得他可谓是落花流水。所谓为了给自己找安慰,屁股上的军棍还没好整利落,这又来了蜀都的醉月楼找最好的姑娘陪侍,以慰心劳。
这几年为蜀王卖命自己也算是一方将领,呼风唤雨,这蜀地除了周隐一族,就数陆天远最风光。前些年是听蜀王命帮着朝廷平了南越国蛮人的侵犯,一连很多年他们都再没进犯北朝疆土,老皇帝因此赏了周隐一些地,他陆天远也从此名声大振。近年来,老皇帝薨后,周隐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帝王心压抑不住了,便联合了江南、漠北一起谋划策反。但漠北王心性太暴躁,不足为谋,先被小皇帝平了去,可他周隐不是省油的灯。趁着听说小皇帝在江南的当口,本是想着在江南将他就地,却没想到江南王出兵助天,自己的进军在其反击之下一路挫败。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江南王会帮着朝廷,从漠北王惨败的原因就能看出。但周隐认为自己拥兵万余,都是精兵猛将、骑兵锐士,就是他江南兵力比之要多个一两万也不足为虑。但没想到的是,他江南王竟然瞒下了朝廷屯兵,除了裁之后的六万竟还有暗兵,在加上晋王爷后带兵援助,也能有个十万军了。
就算再怎么精兵猛将,那寥寥两万兵力也不足以抵抗十万大军啊。
因此周隐和陆天远都极为头疼。
其实二人都知道,若不是那个人相助,此时恐怕早已经在九泉之下了。但即使有了那个人,蜀军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无非就是多苟延残喘几个时辰罢了。不过他们还是很佩服那个人的截杀、奇袭之策。
那个人进策,让周隐派出苏陵斥候队伍,去截杀江南王。
周隐起初并不信任他,不过是被自己救了的落魄公子,且还是江南的人,又怎么能真心相助?但自听说江南王在苏陵的追杀之后阵亡,又利用地形之利大败晋王爷的军队,周隐才着实的相信那个人。
他了解江南王刘萤的作风,他知道他凡事必躬亲,蜀地的地形复杂,他必然会亲自去勘察,才出此计策,一举功成。
刘锦。
当初告诉陶唐江南王府侍卫薄弱的时辰是他,投靠蜀王献策截杀江南王的是他,简阳奇袭,令晋王爷铩羽而归的也是他。
不过啊,也正是因为如此吧,江南军在听说自己的王爷遇难之后,气焰竟然更胜一筹,合着小皇帝的大军竟然连战两天两夜将简阳攻下。再用奇袭之策,也被他们识破了去,那埋伏在高低的军士,尽数被杀。
江南王果然不普通,手下的兵将竟是如此,就算他身死,其下之人会拼命为自家爷报仇。
唉……
陆天远轻叹一声,他们已是将弩之末了,要他说,莫不要再做困兽之斗,干脆降了朝廷,也免得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还为后世人所诟骂。
就着月光一路晕晕乎乎的踏回营地,自己的帐子边上有一烛火光晕,染开在帐布上,想必是刘锦,掌灯冥想。
跌撞的进了自己的营帐,一双手便迎了上来扶住自己,陆天远觉得此刻无比的疲累晕眩,便将整个身子交给了那双手。眯缝着眼看去,只见一副样貌平平,干净如雪的脸孔呈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简阳一战中他捡回来的人。当初在陆天远带兵撤出简阳城往蜀都的路上,只见这人昏倒在路边。他下马察看,见此人一身蜀地装束,满身尘土,摸了一下脉搏,竟还是有内伤,许是被人打伤的。他将这人带了回去,事后询问才知是从简阳城逃离战乱而出,却因自己身上有江南攻城时留下的伤,又一连跑了很远的路,才会昏倒在蜀都的路上。
后来陆天远问了他名字和家人,那人说自己叫小唯,父母双亡,又在战乱中跟唯一的哥哥走失了,所以也是流离失所之人。陆天远虽然是个战场上毫不留情的将军,但毕竟对蜀地的子民还是很爱怜的,便收了他在身边,直到他找到兄长为止。
所以小唯便一直跟着陆天远,暂时做他的小厮,端茶倒水。虽着陆天远觉得有些委屈他,但小唯却也不在意,说自己蒙将军收留,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的。
相处几日来,小唯很得陆天远的心,陆天远也觉得他心思细腻、沉稳安静,时不时的露出一种调皮的表情,经常说笑给自己听,不知不觉有些倾心于他了。小唯样貌虽不出众,但性格却是灵性自通,让人不禁喜爱。陆天远自知不是那种矜持的人,不然也不会娶了几个老婆还整日流连青楼。
头疼。今日又喝多了。
陆天远感觉小唯在拖着自己往前挪,到了塌前,小唯吃力的将他放到塌上躺好,并轻轻拉过锦被为他盖上,可谓是体贴入微。
陆天远迷迷糊糊受着小唯的照顾,不知怎么脑袋猛地一热,竟拉了为他盖被人的手腕。那人惊得顿了一下,想挣开陆天远粗厚的手掌,却不知这样的挣动在此时喝醉人的意识里,推动了那一根矜持的神经。
他倏地一把将小唯拉了下来,那人措手不及本能的用另一只手撑着床榻,要翻身躲开,却一想不行,随即软了下来,整个人便被陆天远压在了身下,酒气迎面抓向他的脸,进入他的气息中。
陆天远俯身就吻上身下人的唇,流转的气息温柔清雅,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理智崩溃,一股热流从下腹逆着而上。欲望。
刘萤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阵恶心犯上来。
好你个陆天远龟孙子,都压到我身上来了?你自己家里的女人玩不够,去青楼也就算了,如今连身边的男人也不放过?呸!刘萤挣扎着别过头去,想挣脱陆天远满是酒气的嘴,没想到他头歪哪边,陆天远的气息就跟到那。刘萤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忽然猛地一滞,浑身一颤,面色带了些狠,一把抓住陆天远向下身摸去的狼爪。
混蛋!
刘萤腹中狠骂,他这一生压人无数,还没被人压过呢,想他堂堂王爷此时竟然被这样下流的人压着亲吻抚摸,心里更加恶心。可恨的是陆天远这龟孙子,竟然、竟然……顺着腰摸了下去,眼看他虎狼模样的要解开刘萤的腰带,突地身子一震,颓然倒下。
见陆天远晕在自己脸边,刘萤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将那酒色之徒推到一边,径自下了塌,整理好衣服。
又是一阵恶心。
想他刘萤风流一生,竟然让陆天远吻了去,着实有些吃不消。他抬手使劲擦拭嘴唇,一遍不够又一遍,末了还是重重的呸了一声,骂道混蛋!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被你压身下的,混蛋!
这个唇……是要吻为月的,怎么能让你玷污?刘萤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这般模样,若是摘了面具,定是风情万种、身姿绰约,也不怪陆天远一时欲念上涌。
出了陆天远的营帐,刘萤站在夜幕下,定定的望着不远处那晕开烛火的营帐。
刘锦。
几日来辛苦策划潜伏,就是为了能见刘锦一面,问问他到底是怎样的心境,不惜告诉陶唐王府的薄弱,也要杀了这个弟弟吗?最后害的父母亡命黄泉,他也是冷血旁观,不曾伤心难过吗?
到底是恨,还是不甘心?
……》 作者有话要说:2010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在这里,小的祝看天下江南和不看天下江南的人新年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健康康,事业学业蒸蒸日上,家庭和和美美,爱情幸幸福福!
离人歌
又过了几日相安无事。
陆天远似乎丝毫不记得那日晚上酒醉之后的失态,在小唯(刘萤)面前也是一如之前。不过刘萤每次看见他都倍感恼怒,竟然不了了之了,连个道歉也没有。不过碍着自己是个随从,又不能暴露身份,便咬牙忍下了,不过日后陆天远可别让他逮住。
是日,蜀王周隐来到军营,召了陆天远和刘锦,还有麾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