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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栩栩能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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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问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饱受病痛折磨而无动于衷?
    不愿意失去亲人的这一信念足以推翻全部的道德观念,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多余的自尊都是空谈。
    刚刚工作没多久的卫栩一没权势二没人脉,那些媒体介入筹集善款的事情只是少数,偿还能力微弱的情况下贷款更是笑话。
    医院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医疗费不到位,卫父将面临中止治疗的危机。
    好在,他找到了一种更方便快捷又稳妥的办法。
    虽然这种方法一直为他所不齿,但是不得不承认,实在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有的时候,即使你愿意卖也未必有人愿意买。
    卫栩正在路边等车准备回家,一辆火红的跑车在他的面前停下,车窗缓缓下降,居然是曲辰。
    曲辰的脸色很憔悴,眼睛底下深深的黑眼圈使卫栩暗暗担心曲辰变成这样还能演戏出通告么?说好的当红小生呢?
    “上车。”
    卫栩不自觉地皱眉,他他妈的以为他是谁啊?让上车就上车?开玩笑!
    “不上。”
    曲辰有些不耐烦,看了看时间,“快点,我没有恶意。”
    卫栩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抱起手臂,讥讽道:“你这口气可不像没有恶意,依我看,是从头到脚满满的都是恶意。”
    “你那身手我也不是没领教过,我即使有恶意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把刷子吧?快点上车,一会儿交警该过来敬礼了。”曲辰干脆直接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这时周围等车的路人已经注意这边很久,卫栩思考了一下,曲辰说得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于是便坐上曲辰的车。
    曲辰车技不赖,卫栩坐在副驾驶看着两旁飞驰的景象心惊胆战,眼看着已经出了市区很远,两边郁郁葱葱的森林投下树荫,总让人觉得背后发寒。而曲辰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难不成曲辰要一脚油门踩到底跟他同归于尽?
    别闹了,现在霸占兆治信的人不是陈越么?
    难道曲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兆治信的直男表弟?
    咳咳,卫栩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曲辰实际情况。
    车速减缓,曲辰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招呼卫栩下车,卫栩肚子里正在各种揣摩曲辰的用意,安静地跟着曲辰下车。
    下车之后,曲辰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又递给卫栩一根,卫栩连连摇头,这玩意儿他从来没抽过,现在连闻都觉得恶心。
    “真是佩服你,跟了兆治信那么多年也没被熏成大烟枪。”曲辰嗤笑一声,把烟装回去,散漫地靠在引擎盖边上,吞云吐雾,“我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全离不开烟了。”
    “找我来什么事?我还得回家做饭去呢!挑了这么个远离市区的地方,你要杀人灭口?”卫栩往后退了几步,不是因为忌惮曲辰而是他现在实在闻不了烟味。
    今天曲辰的模样与以前每次见面都不一样,浑身上下透着浓郁的颓废气息,下巴冒着青茬,衣着也可以说得上是不修边幅,整个一瘾君子的形象。
    “我杀你干嘛?找你来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曲辰的烟已经过去大半,明灭的火星周围烟雾缭绕,“看起来,你过得非常不错。”
    “有劳后生挂心,老前辈过得不错,身子骨硬朗,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入土为安。”卫栩没好气地回应,有点后悔上了曲辰的贼船,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回市区只能坐曲辰的车,万一他发神经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怎么办?!
    难道卫栩两条腿走回去?
    那可真是要了卫栩这条老命了。
    “哈哈……”曲辰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笑,指间的香烟已经燃烧到尽头,再等几分钟就会烧到手指,可曲辰无动于衷,依旧笑个不停,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看着曲辰笑得直不起腰,卫栩开始怀疑曲辰是不是精神失常了,犹豫自己要不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报告一下他们院的病人跑出来,赶紧抓回去以免危害社会。
    “其实我不该叫你老前辈,你就是个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曲辰猛然停住爆笑,面无表情地对卫栩说。

☆、第27章 上坟不烧纸烧什么

“你有病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工夫陪你发神经!”
    上一支烟已经被曲辰丢到地上踩灭,第二支随后被点燃,“你今天去看兆治信了吧?”
    卫栩满头黑线,他不就是看了一眼兆治信到底死没死么?!怎么所有人都过来问一遍!又不是他卫栩把兆治信撞医院里去的!
    “跟你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找你过来问一下兆治信的情况。”曲辰脑袋懒洋洋地往旁边一歪,手肘撑在引擎盖上,悠然道。
    “……你不会自己去看?”
    “我只要一靠近兆治信的病房,他的保镖就会给我拎出去,你以为我不想进去?”曲辰掐灭手中的香烟,对于火星的灼热毫无知觉一样,这点疼痛似乎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他……手臂骨折,内脏出血,轻微脑震荡,不过已经醒了。”卫栩有些无语,努力回想陈越说的兆治信情况,复述一遍。不过,曲辰似乎也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那兆治信现在身边的红人到底是哪一尊大神?
    “醒了就好……”曲辰喃喃自语,抬起手想要吸一口手里的烟发现自己早就掐灭那一根,无奈地一笑,又点起一根,“你怎么就没被熏会抽烟呢?”
    兆治信抽烟次数不算太多,但是一抽起来绝对可以把一间屋子变成能见度极低的程度,呛得眼睛都睁不开那种。以前卫栩对烟味不算反感也不算喜欢,只是在每次兆治信抽烟的时候默默走开离得远远的。
    而在有了滚蛋两兄弟之后,对烟味完全是由路人转黑。
    “我不喜欢烟味。”
    “你还真是有原则,轻易不动摇呢?”曲辰扬起脖子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不懂是好事,干净。”
    眼前的曲辰简直跟前几天以及四年前的那个肤浅势利的小鲜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卫栩都想过去扯一扯曲辰的脸,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人贴了人/皮/面/具假冒伪劣。
    “曲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曲辰斜眼看着卫栩,语气充满轻蔑,“你以为我真的只会念台词?”
    卫栩哑然,他还真就一直以为曲辰只会念台词,难道不是么?
    “回去吧,再不回去我的经纪人该疯了,咱俩还顺路,一个小区。”曲辰又猛吸了几口烟,然后丢到地上用力踩灭,替卫栩打开车门,“上车,小前辈。”
    曲辰驾车原路返回,一路上没有再说过话。卫栩觉得莫名其妙,百无聊赖之下,开始打量曲辰车内的装饰。
    很干净,烟味不算太大,看起来曲辰也一直避免在车内吸烟,还是比较爱护这辆车的。
    目光在曲辰右耳后停住,是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不起眼,但是自耳垂起蜿蜒向上延伸到头发里,依曲辰的职业要求,受伤之后的修复都是避免留疤的整形手术,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留下这样的疤痕,恐怕当时伤得非常严重。
    不由得略有好奇,“你这疤是怎么回事?”
    卫栩似乎忘记了旁边驾车的这个是他曾经的情敌以及几天前被他揍得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跟人攀谈起来。
    “因为……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曲辰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卫栩给从挡风玻璃上甩出去,幸亏卫栩系好安全带,不然就真被当成火箭炮发射出去了。
    “你搞什么飞机?!”卫栩怒不可遏,“不愿意说也没谁逼迫你!踩什么急刹车!”
    曲辰坐在驾驶座上似笑非笑,盯着卫栩的脸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什么?”
    曲辰再次开动车子,缓慢匀速地行驶,“幸亏我还有点用处,不然早死了。”
    卫栩觉得今天的曲辰不是吃错药了就是根本就没吃药,说话颠三倒四的,还间歇性发神经,卫栩暗自决定等一进市区他就下车,曲辰的车他是不会再坐了。
    珍爱生命,远离曲辰。
    曲辰把卫栩带回市区之后卫栩就借口要去买菜在路边下了车,回家之后发现俩孩子已经把卫栩预留的饼干面包吃得溜干净,一见到卫栩就双双扑过来吵着要吃饭。
    隔日后的清晨,卫栩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给两个孩子早安吻,然后就洗漱出门,奔着安宁园出发。
    今天是卫父的忌日,做儿子的没有理由不来看望卫父。白天有节目要录,所以上坟就必须在清晨进行。
    要不然就上午八点之后等到孩子们起床之后再过来了。
    至于卫滚滚和卫蛋蛋,现在把他俩叫起来磨蹭到出门,就得中午,还上什么坟。
    最重要的是今天还有节目要录,卫栩出门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过来安装设备了。
    上坟这种事说来也奇怪,卫栩刚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阴沉沉的,快要到安宁园的时候突然就放晴了,万里无云,好像刚才只是卫栩看错了似的。
    卫栩在路上买好水果,纸钱,水以及香,下车之后塞给工作人员五百块钱——有关部门规定上坟期间严禁烧纸,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是,千百年来都这个习俗,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在世的人对已故之人就这点儿寄托,花点小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来到卫父的墓碑前,卫栩拿出从家带来的抹布倒上水开始擦拭墓碑,边擦边碎碎念:“爸,你说这世道,咋就年纪轻轻的人说癔症就癔症了呢?”
    “咱家的俩活宝今天起不来,我就没带他们来,下次一定领他们。”
    “爸,姓兆的出车祸了……”卫栩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你要是闲着没事就保佑他千万别死了吧。”
    卫父对于兆治信印象不错,至少人家总裁出手大方,对卫栩这个“朋友”简直就是两肋插刀,忙前忙后卫父恨不得把兆治信认成干儿子。
    实际上,兆治信也真的做到了干儿子。
    干卫父的亲儿子。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瞒着卫父的。直到卫父去世,卫父都一直以为兆治信是个年轻有作为,古道热肠的好青年。
    可惜哟,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28章 商榷关于称呼问题

偌大的安宁园里,虫鸣声阵阵。
    “爸……我想你了。”卫栩觉得自己眼角有些湿润,翻了翻白眼,把眼泪憋回去,上坟哪有哭哭啼啼的。
    “爸,你看,这是儿子最新研制的点心,你看看,小家伙可爱吃了!小孩嘛,都爱吃。”卫栩打开带过来的点心盒,在墓碑前摆好,“这里头有馅儿,你要是不愿意吃就托梦给我,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你一点也不关心你大儿子啊!”
    卫栩神经病一样在墓碑前面碎碎念,幸亏早上人少,卫栩附近更是没有人,要不然真得把他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
    摆好供品,给卫父倒上一杯水,卫栩准备点香,结果找遍浑身上下的口袋也没翻出来个打火机,就在卫栩即将决定下去到门口买个打火机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打火机递过来,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卫栩被吓了一跳,差点折个跟头,转头一看,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妈妈的,居然又是兆治信那个挨千刀的。
    “你,怎么在这里?”卫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接过打火机,低头拿起纸钱点着,扔到地上把香的一头凑过去。
    “跟你一样,扫墓。”兆治信的底气比在医院见到的时候足了许多,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看起来恢复得挺不错。
    “来看我爸?”
    “卫叔,今天来得有点晚,这胳膊穿衣服不太方便。”兆治信没理他,对着墓碑抬了抬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自顾自地对卫父说话。
    听起来,这家伙似乎还是这里的常客。
    卫栩点燃香递给兆治信三根,眼见他只带了一束花,就知道兆治信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文明祭祀。
    “来都来了,上柱香再走吧。”
    兆治信接过香站在一旁看着卫栩恭恭敬敬地拜三拜,然后也走到墓碑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卫叔,我来看你了。”
    手臂打着石膏,兆治信鞠躬有些不方便,拜了三拜准备把香□□香炉。
    一直旁观的卫栩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接过三柱香,替兆治信插好,然后把剩下的香也依次插好,末了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我是怕你把香拄折了,千万别多想。”
    “嗯,我知道。”
    借着光兆治信注意到卫栩额头上沾上些许被风吹起的香灰,抬起手过去准备拂掉,不料,卫栩一脸戒备地向后躲了一下。
    皙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兆治信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收回自己的手,“香灰。”
    “哦——!”卫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对兆治信本能地抵触,完全条件反射地保持距离。
    一个错神的功夫,卫栩仿佛看到兆治信眼底转瞬即逝的一抹落寞,眨了眨眼睛,卫栩信誓旦旦,一定是看错了。
    “你居然记得我爸的忌日。”卫栩真的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兆治信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记住自己情人的生日是为了增加情调,记住前情人的亲爹忌日是什么情况?
    总裁的情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猎奇?
    恍惚间想起以前还没出四年前的那档子事的时候每次忌日来扫墓总能看见墓前摆着一束鲜花,当时以为是向卿或者杜淳风——还有联系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俩,连葬礼都没露面的亲戚怎么可能会记得忌日过来扫墓。
    而现在看来,向卿和杜淳风的可能性很小,怎么看怎么觉得兆治信的嫌疑最大。
    向卿和杜淳风俩人跟卫栩都是一路人,上坟不烧纸拿束鲜花装文艺的事情做不出来。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天啊撸!兆治信居然每年卫父忌日都过来祭拜一次!这信息量略大,卫栩的脑子有点顿卡。
    “卫栩?”
    “啊?”卫栩脸上的惊讶屏保被兆治信的声音解锁,换成一副茫然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走?”话在嘴边绕了山路十八弯,最后却变成跟最开始想说的话完全不一样的话。兆治信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把视线挪到别的地方。
    “哦,我再等一会儿走,我挡你路了吧?”墓碑前面只有一条供一人通过的小路,卫栩和纸钱把兆治信堵在里面出不来。因此,善解人意的卫栩把塑料袋里的纸钱挪了个地方,人也侧出半个身子,准备让被堵在里头的兆治信走出去。“过吧。”
    没办法,不管兆治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话赶话,事情发展成这么个情况,他也就只能随波逐流,顺着卫栩的话,一点点挪,从卫栩的面前过去。
    两具曾经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贴得如此之近,只隔着夏天薄薄的衣裳,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
    偏偏兆治信挪到卫栩正对面的时候就不动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杵着,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站得那叫一个标杆溜直。
    “兆总,你倒是走啊……”卫栩为了能让兆治信轻松地通过,整个人都轻微地向后倾斜,这种高难度动作坚持这么半天,卫栩的老腰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
    于是,忍无可忍的卫栩出声提醒兆治信,让他丫的快点他妈的走!到别处宽绰的地方站军姿!
    “栩栩……别动好么?”兆治信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无奈与怅然,话一出口,没有打石膏的手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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