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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驭梦奇录-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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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夫人与虚树滋却不言语,冷冷地看着空雨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而虚子莹却叫起来:“你们好歹毒,竟然要将我们变成蜡像!” 
  空雨花闻言惊道:“虚姑娘,你说什么?” 
  “天上飘洒下来的不是雪花,而是蜡粉,所有被他们沾上的物事都会变成蜡。赶紧想办法,否则就来不及了。” 
  空雨花一瞧,可不是吗?身边的花草树木,沙石土块,但凡是有雪花落在上面的,此时正在慢慢变成蜡。雪花不是雪花,蜡粉似乎也不是蜡粉,而是白色的颜料,缓慢地浸染着这些东西。 
  他失色道:“你们不仅要以假乱真,而且要变真为假吗?” 
  虚树滋开口:“这就是蜡之染,你好好享受吧。” 
  空雨花见虚子莹身上也有蜡粉,可见虚夫人和虚树滋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由此也不难推断,它们绝对不是虚子莹的母亲和兄长。 
  “把我这个外人收拾也就够了,为何还要连累虚姑娘啊?” 
  虚夫人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抛弃亲人,投靠外敌,应该受到惩罚。” 
  “如果仅仅是针对我也就罢了,但连累虚姑娘,这就让人于心不忍了,所以不能让你们的蜡之染荼毒生灵。我也就不征求你们的意见了,擅自反击一下。”空雨花举起溟琥剑,剑尖朝天,叫声“破”,一道灼热的剑光从剑尖长出来,飞速生长,瞬间就直抵天上云层的底部,然后剑光刺入了灰云中。 
  剑光固着在剑尖上,所以溟琥剑现在是一柄奇长无比的剑,一端握在空雨花手里,一端伸入云层。 
  空雨花手腕飞速颤动一下,溟琥剑几乎不为觉察地晃动一下,而延伸到天上的剑光却来了个大圈子,将灰云剜下了一大片。于是,灰沉沉的天幕露出一个圆形大洞,而被剜下的那个大大的云饼晃晃悠悠坠落下来,砸在雪月湖里坚硬的剑阵上,立刻破碎,化作亿万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散。 
  在飞散的过程中,这些碎片又化作虚无,最终消失无踪。 
  阳光从灰色云幕上那个圆洞里泻下来,斜斜地射在雪月湖略微靠西的湖面上,然后反射到更西面的云灰云上。由这束斜斜的阳光可以推断,现在还没到正午。 
  对于红沟而言,因为有雪月湖这一池绿水,加上四处葱郁的树林,即使在夏天,也显得非常凉爽。现在不是正午,若在往常,这里绝不会让人感觉到热度。而现在,因为有天上沉沉灰云的映衬,那束阳光就显出一份炎热来。 
  阳光分外明亮,猛然一看,竟让人联想到它是连接天与地的通道,是登天之路。 
  此时,空雨花和虚子莹身上的部分头发和衣服已经成为蜡质物。 
  把灰云切割开一个圆洞之后,溟琥剑的剑光随即消失。空雨花把剑垂下,剑尖斜指身后的雪月湖,大喝一声“起”,溟琥剑在背后自下而上撩起,越过肩头,剑尖指向虚夫人和虚树滋。待溟琥剑端平之后,不再下击,悬停在空中。 
  虚夫人和虚树滋亲眼见过溟琥剑威力,心想如果它的剑光又暴长出来,自己肯定抵挡不了,不约而同分向两旁闪去。 
  空雨花一笑,“别怕,我现在只是摆个样子,并不打算给你们来个透心凉。”溟琥剑果然没有剑光,保持着本来的模样。 
  而背后雪月湖里的亿万长剑,却倏地飞起来,一起向北岸聚齐,并靠岸结成一道高高的墙壁。墙壁的形状和雪月湖的形状完全一样,其实就是将雪月湖竖立起来了。 
  这道墙壁呈西北东南走向,长数里,高数里。因为长,它将红泥沟两边的山脉连接了起来;因为高,它伸进灰尘沉的云幕中。 
  所有的剑尖都指向蜃中楼,而所有的剑柄都朝向西南,长剑整齐地排在一起,那面高墙就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柴垛。 
  虚夫人和虚树滋乍见这望不到边、看不到顶的剑墙,吃惊不小。 
  虚树滋道:“你从何处召唤来这么多的剑?” 
  “溟琥剑是万剑之母,产下这数不清的剑崽,实在是小菜一碟。” 
  “胡说八道,兵器是死物,怎么可能孕育后代呢?” 
  “别的兵器我不知道,但我手里这把剑就有如此之能。你如果不相信,”空雨花说到这里,顿了顿,续道:“我也不会证明给你看。但是,如果你想将这些剑崽据为己有,那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当然,前提是你的身子能插上这么多柄剑。”这明显是故意戏弄对方了。 
  虚夫人冷笑:“我们又不是和你比兵器的数量,无论你有多少剑,都别想奈何得了我们。” 
  “不用你提醒,我也清楚这一点。我把这些剑崽搬运到红泥沟来,主要是向你们炫耀我的家底殷实。至于如何对付你们,关键不在剑崽上,而在于这些剑崽深情的目光。” 
  虚夫人和虚树滋异口同声道:“深情的目光?” 
  连虚子莹都觉得空雨花的说辞太离谱,忍不住说:“你越说越煞有其事了。” 
  “现在我们在同一条船上,别人不相信我倒也罢了,你却万万不可怀疑。这些剑崽的深情目光,与鬼神之事相仿佛,信则有,不信则无。” 
  “有就是有,无便是无,与相信与否没有丝毫关心。” 
  “你瞧,深情的目光扫视过来了。” 
  所谓的深情目光,其实就是那束从云幕中射下来的阳光。当湖面成为墙面竖立起来后,阳光的反射光束的方向也随之发生变化,转而射向蜃中楼。光束本来是圆柱状,直径大约有百十丈。它怎么斜斜地射下来,几乎将整个蜃中楼都罩住了。 
  适才红泥沟很阴暗,这束阳光猛然射过来,虚夫人和虚树滋一时没能适应,眼睛顿时花了。不仅如此,它们还感受到阳光的热力。 
  由于整个蜃中楼都罩在阳光里,所以虚夫人和虚树滋避无可避。对于蜡制的它们来说,这样的热力自然不好受。 
  空雨花和虚子莹也沐浴在阳光里,他们的感受和虚夫人、虚树滋大相迳庭,洒落在身上的蜡粉熔化了,从而走出成为蜡像的危险。 
  空雨花颇为得意,“这深情的目光足以让人皮消骨酥,你们慢慢享受。” 
  虚树滋道:“这样做未免太歹毒了吧!不过,先前的星光既然毁不了我们,阳光同样也伤害不了我们。你别丢人现眼了,趁早收起吧。” 
  “哪种办法奏效,其实我并不清楚,只有一个一个地试了。我就听从你的劝告,把分散的阳光收起。”空雨花平端着的右手直直地垂下,溟琥剑剑柄猛力朝背后空一顶。虽然是顶在虚空,却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面竖立起来的剑墙的中央,也凹陷进去一大块。此时剑墙变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大锅,锅口朝向蜃中楼。而从云幕中泻进来的那束阳光正好射在锅心,然后经过反射和聚焦,最后集中在虚夫人和虚树滋身上。 
  光束直径由先前的百十来丈缩小成五、六尺,收敛了一、两百倍。相对地,光束的热力则提高一、两百倍。 
  虚夫人和虚树滋能忍受先前的光束,却抵抗不了收敛后的强光,两者当即就被灼伤了,虚夫人少了一只左耳,虚树滋的右手则全部熔解了。 
  也许它们仅仅是能活动自如的蜡像,并不具有真正的生命,所以感觉不到疼痛。若是换作人类,少了耳朵和右手,早就晕死过去了。 
  而虚夫人和虚树滋只是愣了愣,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对它们来说,缺耳少手也许就和衣服失去衣角袖子差不多。 
  羽警烛的星星之火曾在它们身上留下印痕,它们也没有呼痛呻吟,由此就可看出一些端倪:它们没有疼痛感。 
  当然,没有疼痛感并不表示它们任由自己身体被切割。几乎在虚树滋的右手刚被强光熔化的那一瞬间,虚夫人左手扬起,凌空虚抓一把,虚树滋立刻被它掌力吸过去。 
  要到达虚夫人所在的地方,虚树滋的身体必须穿越强光照射的区域。它的穿越是不由自主的,也是异常快捷的。尽管如此,强光还是消融了它的皮肤,让它皮消骨酥了。 
  当它落入虚夫人掌握中时,已经面目全非,非但无关不能辨别,甚至脑袋、脖子、躯干都混为一体了。虚树滋现在已经不具备人的模样,如同一尊被阳光消融得差不多了的雪人,表面一片狼籍。 
  虚树滋刚被虚夫人的掌力吸控制时,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惊恐地叫道:“你…… 
  ”只吐出这半个字,身子就在虚夫人的掌握中了。 
  虚夫人不容它将这句话说完,左手用力,五指插入了它背心,右手捞住它的双脚,向上一折,虚树滋拦腰成两段。之后,虚夫人双手几搓几揉,将长条状的虚树滋捏成一块大蜡饼。 
  如果说虚树滋是活物,那么如今身子成了这样,它也肯定活不下去。 
  空雨花知道虚树滋不是真人,但它太逼真了,而且活动自如,还能言语,眼见它被虚夫人三两下弄成了蜡饼,心里不仅怦怦乱跳,寻思:倘若虚夫人也如此对待我,那就实在太恐怖了。 
  “虚夫人果然是巾帼英雄,手段之毒辣,丝毫不逊于须眉。不过,你只缺了一个耳朵,用不着浪费如此之大的一块好蜡去修补吧?” 
  虚夫人更不停歇,将手里的蜡饼抛向空中。蜡饼旋转着上升,瞬息之间就到了云层,不偏不倚,不大不小,恰好封住了那个圆洞。 
  阳光遂不再泻下,挂在云幕上的长剑组成的大锅也不再反射和聚焦,照在虚夫人身上的强光顿时消失。而红泥沟里,因为没有阳光,又重新坠入灰暗之中。 
  “原来不是补耳,而是补天,这份能耐非比寻常。”空雨花先夸奖了对方一句,紧接着又加以贬斥:“但这些手段在我眼前使出来,就有点班门弄斧的嫌疑了。我本来可以再把天弄出几个大窟窿,让你补不胜补,最终难逃厄运。但那样一来,就显得我没别的本事。 
  以己之长击敌之短,纵然胜了,也不光彩。我擅长的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所以,我决定再让你再开开眼界。” 
  而虚夫人已经抢先动手。它双脚一前一后,摆了个马步,然后双脚巧妙用力,做出一副荡秋千的架势。而脚下的大地也真成为秋千,被它荡来荡去。 
  而整个红泥沟就像是一个摇篮,在南北方向摇来摆去。其摆动的幅度还不小,每次摆动后,与其本身固有的位置都要拉开一、两里之遥。 
  虚夫人真有这样大的劲道吗?当然不是!它只是耍弄幻术而已。 
  对空雨花和虚子莹两人来说,这样的摆动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空雨花东倒西歪,嘴里犹自不肯放松,“想把我们荡到山那边去摔个稀巴烂啊?”赶紧把溟琥剑插进土里,藉以稳住身子。 
  而虚子莹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当红泥沟向南摆动时,又不由自主站起,并向前扑倒。之后红泥沟再次摆向北边,她又向后跌倒。红泥沟摆来摆去,她也随之前扑后仰。 
  虚夫人的真正用意显然不在这里!当红泥沟第四回向南晃动时,刚荡到半途,虚夫人喝声“定”,竟硬生生将红泥沟的摆动之势煞住。镶嵌在大地和云幕之间的那口“剑锅”余力未尽,继续朝南荡去,重重地碰撞在红泥沟南面的山脉上,然后弹回。当它静止下来,其所处位置已经向北边推进了许多,离蜃中楼益发近了。 
  空雨花刚才藉助溟琥剑,差不多已经适应红泥沟的摆动,却不料脚下的大地猛然停住,他再也无法保持站立,顿时跌倒,骨碌碌朝南面滚去。 
  虚子莹因为没有任何可以依靠抓握之物,早在空雨花跌翻之前就滚到南边的草丛中去了。两人都跌得七荤八素,辨不清东南西北。 
  当然,即使他们没有跌倒,头脑还清楚,在红泥沟如此昏暗的情况下,对方位也不一定能准确辨别。 
  在红泥沟停止摆动的一刹那,蜃中楼园子里那些熔化成蜡块的花草树木淌过篱笆,向空雨花和虚子莹倾泻过去。 
  这些蜡块本来是固态,虚夫人瞬间就让它们变成流体。此时蜃中楼园子就像是一个盆子,蜡块就是盆子里的水,虚夫人用双脚操纵这个盆子,流体蜡就泼到空雨花和虚子莹身上了。 
  空雨花打完最后一个滚,仰面躺在草丛中,正好看见流体蜡铺天盖地倾泻下来,顿时明白虚夫人的摇动红泥沟的目的了。 
  这不是把我当肉馅做饺子吗?又或者它要把我做成蜡像?即使它就此住手,我也被压成肉泥了。早知它有如此企图,我就该藉机多来几个懒驴打滚,一直滚到南岸去。” 
 
 
 
  
 ~第四十章手裂长云~
 
  就在空雨花和虚子莹就要被蜡活埋,空雨花开始向后跌倒时,插入土里的溟琥剑再次被他拔出。在一连串的翻滚之后,溟琥剑没有脱手,依旧在他掌握之中。 
  此时,空雨花仰面躺着,溟琥剑很自然地指向天空。他的眼光落在剑尖上,心里怦然一动:炫天岚啊炫天岚,你既然借我的肉身行事,就万不可让我受到伤害。现在事情危急,你赶紧想法保全我这副臭皮囊! 
  心里正这样想着,手里的溟琥剑已经有了反应。溟琥剑剑柄上传来一股颇为强劲的力道,将空雨花一把扯起来。他不由自主,举剑指向迎面倾泻而下的流体蜡,再次大喝道:“破!” 
  只听溟琥剑发出龙吟之声,然后带动起一派兵器相摩擦的刺耳声响。之后,空雨花感觉到身左手边有无形的压力传过来。 
  他扭头一瞧,只见剑锅上的亿万柄长剑争先恐后飞射而至。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寻思要是被这些长剑撞实了,身子成为蜂窝还算好的,只怕最后连点肉筋都不会剩下呢。 
  心里责怪炫天岚:叫你不要让虚夫人伤害我的身子,你倒是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彻底。你抢先把我的躯体毁了,虚夫人纵然想伤害,也找不到目标了。 
  说时迟,那时快,长剑密如飞蝗,已飞到身边。说来奇怪,它们之间本来毫无缝隙,但飞到跟前时,都自动绕开,擦着他的身子而过。长剑和他挨得如此之紧,以至于只要他呼吸重一点,就可能割伤他。 
  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听任长剑飕飕飕一柄接一柄飞过。 
  虚子莹还没站起来,见长剑把天幕完全遮掩,也看不见空雨花了,以为他被长剑剁成了肉末,心想:你把这些兵器召唤过来,原来是要结束自己的性命啊。 
  明白此时站起,将会遭遇和空雨花同样的命运,于是,她干脆躺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 
  长剑从西北方飞来,从空雨花身边掠过,然后在他右手边两丈远的地方一起拐弯,转而飞向北边。原来,它们是来迎击流体蜡的。 
  两者一下就碰了个正着,流体蜡力道不足,被密实的长剑一顶,顿时向天空飞去。 
  眨眼间,流体蜡就紧贴云层底部了。 
  此时的情形与虚夫人用蜡饼补天的情形十分相似。流体蜡一接触云层,立刻牢牢黏在一起,不再上升。而长剑们的力道未尽,继续向上飞,刺破流体蜡,然后刺破云层,飞到灰云外面的天宇,不知所踪。 
  流体蜡很多,几乎覆盖大半个云幕,也就是说,云幕的北边底部都贴上流体蜡。那亿万柄长剑都穿破云幕,将云幕变成筛网一般。 
  长剑完全飞走后,云幕上留下亿万个拳头大的窟窿,密密实实地排列在一起。现在已经是正午,阳光从这些窟窿直射下来,在雪月湖北岸洒下亿万个斑点。而南岸依旧阴暗,只是比适才多了些许亮色。 
  空雨花不知道从身边掠过的长剑究竟有多少,但他知道,倘若当时自己颤抖一下,后果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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