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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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羽警烛并无记仇的意思,虚子莹转而恳求道:“请羽先生施以援手,将怪族赶出去吧!”
“羽某何尝不希望怪族快快离开令尊?只是这浊物道行高深,除非他自己离开,或者灵父亲自出马,否则令尊只怕终生都要受累了。”
这是空雨花第二次听到“灵父”这两个字,第一次是从光灵那里听来的。光灵身上有炫天岚的另外半个灵体,空雨花本来还和她相约要去见灵父,以便取出寄居在各自身上的炫天岚灵体,却阴差阳错,到现在还没能再与之碰面。
听羽警烛这么一说,他连忙问:“羽先生所说的可是梦幻大陆七巫之一,有创造者之称的灵父?”
“没错,蜃中楼的魔镜可以复制出羽某,但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复制出第二个灵父。”羽警烛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和空雨花说的是同一个人。
虚子莹明白了羽警烛的意思,道:“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去找灵父了?”
“是的。令尊遇上这样的事,羽某焉能袖手旁观!为了防止怪族不时借令尊之手为恶,不得已只好先约束住令尊,让他在见到灵父之前不能行动。但眼下我加在令尊身上的禁制也支持不了多久时间,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说到这里,羽警烛眉头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如果昨天那个水罩子还留着,倒是最管用的东西。”在他想来,既然虚粲蜃已破茧而出,水罩子肯定已经遭到破坏。
“我记得还在吧。”闻言,空雨花走到篱笆前,往园子里一瞧,那圆圆的水罩子果然还躺在草丛中。他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续道:“所以说世上没有废物,只有物不能尽其用的浪费现象。今天以为某个东西是垃圾,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它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呵,这水罩子啥时变得如此珍贵了?蜃楼主当初蜷曲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也真够他受的了,委屈一次就罢,没道理再遭罪。”羽警烛接过圆圆的水罩子,随手拔了根芦苇,掐下一段插进水罩子里去,然后嘴含住芦管的另一端鼓腮一吹,水罩子顿时暴长数倍。
这把戏不新鲜,是吹肥皂泡的翻版。第一口气吹进去,水罩子有苹果大小,第二口气吹进去,水罩子就有南瓜那么大了,连续几口气吹过,水罩子已经大得足够让一个人直立在里面。
阳光照在水罩子上,流光异彩,瑰丽不可方物。
羽警烛笑着对虚粲蜃道:“请君入瓮。”如果虚粲蜃是清醒的,羽警烛万万不可能对他说这等无礼的言语。他举起水罩子,准备自上而下套住虚粲蜃。
突然,一直僵硬如死尸的虚粲蜃动了,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双手伸出,一把搂住水罩子,左脚踢向羽警烛喉咙,右脚踩住用来吹气的芦管。
事出突然,羽警烛本能的一闪,弃了水罩子,如此一来,水罩子就落入虚粲蜃之手。
芦管插在水罩子的下方,被虚粲蜃这么一踩立刻脱落,气体喷射出来,水罩子受反推之力向上飞起,速度甚疾。
气体持续漏出,水罩子也一直向上飞去,于是水罩子带着虚粲蜃,就在羽警烛、空雨花和虚子莹的茫然注视下飞走了,瞬间失去了影踪。
羽警烛颇为沮丧,自责道:“又被那怪族算计了一次。”
“羽先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吧?”以羽警烛之精明,空雨花实在不相信他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所以认为他是故意放走了怪族。
羽警烛立刻予以否认:“这就是一尾大鱼,羽某没必要再放长线了。”
空雨花不与之争执,马上转移了话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我们不能不管虚楼主,当然得去找他了。怪族都聚集在鬼啸森林,我们立刻赶到那里去吧。”
“其实羽先生早就打定主意要到鬼啸森林了吧?”空雨花笑吟吟的说,弦外之音还是认为羽警烛故意放走了怪族。
“你怎么这样说话!”羽警烛不高兴了,“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的伙伴,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的说,别拐弯抹角的。”
“好,那我就直截了当的问了,鬼啸森林离此地远吗?”空雨花这问话根本不是什么直截了当,而是顾左右而言它。
“如果靠双脚行走,可能一年半载都到不了,不过今日羽某可以取巧,即便相隔千里万里,也能瞬息而至。”羽警烛自豪的说,显然空雨花的问题让他恰好能有所展现。
“那现在赶紧动身吧,说不定我们还能抢在怪族前面布置好场地,为他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呢!”
羽警烛看向虚子莹问:“虚姑娘有什么打算,是要跟着我们去,还是留在蜃中楼?
”
虚子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母亲和兄长生死未卜,现在到底身在何处还不得而知,本以为父亲的出现,能让寻找母亲和兄长一事有所进展,岂料如今父亲也受制于人,还远隔万里。
父亲、母亲和兄长她都放不下,即使她有能耐找到并救出他们,目前也分身乏术,更何况她那点功夫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还是得求助于羽警烛,于是她对羽警烛说:
“我父母、兄长的性命就系在你身上了,还希望羽先生能有一万全之策。”
羽警烛连忙摇手道:“虚姑娘言重了,我可承受不起。羽某没这么大能耐,也担不起这么大责任。但有一点请虚姑娘放心,羽某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至于最终能否如愿,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还是先谢谢羽先生了。”虚子莹觉得有了依靠,表情也舒缓了许多,接着把羽警烛适才问她的问题送还给他:“那你认为我应该留在蜃中楼?还是跟你们一起去鬼啸森林呢?”
空雨花开口插话:“羽先生不是得到了虚楼主加入寻梦队以来的相关记忆吗?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知道他为何会离开寻梦队,又什么时候回到蜃中楼,怎么被怪族所控制。
虚楼主回到蜃中楼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多半会知道一些妻子和儿子如何被蜡像取代的蛛丝马迹,我们循着这些蛛丝马迹细细查找,也许就能找到虚姑娘的母亲和兄长了,然后我们再到鬼啸森林去。
至于虚楼主的安危,大可放心,怪族才舍不得虚楼主那一身功夫呢,所以晚一些去救他,应该出不了什么纰漏。”
羽警烛却大摇其头:“没错,我是得到了虚楼主参加寻梦队以来的相关记忆,可是大部分是模糊,甚至残缺、空白的,比如虚楼主是如何被怪族所侵,什么时候回到蜃中楼,虚姑娘的母亲和兄长又如何被蜡像所取代,我脑子里就没有任何印象了,唯一保持得比较完整的是虚楼主为何离开了寻梦队。
这段记忆很长,很残酷,不适合告诉你们年轻人。所以,从虚楼主那里得来的相关记忆,对寻找虚姑娘的母亲和兄长毫无帮助。”
虚子莹附和道:“是啊,我父亲现身毁灭了取代我母亲的蜡像和怪族后,不是对我母亲和兄长的下落一无所知吗?也就是说,我父亲没有相关的记忆,当然无法指望羽先生从我父亲那里得来的记忆能解这难题了。”
空雨花想了想也同意,说:“当时虚楼主不是明显的担忧着妻子和儿子吗?我竟然会认为他知道内情,这得怪我没动脑子,说了一大堆糊涂话。”自嘲的笑了笑,他旋即想到另一个疑点:“为什么怪族不能走出园子?也许能从这道篱笆找出线索。
”
篱笆显然对蜡像相当有杀伤力,当初假虚夫人、假虚树滋就只能站在篱笆里和他对阵,后来虚粲蜃一把将假虚夫人拉出来,假虚夫人就在跨越篱笆时被毁灭了。
羽警烛却镇定的说:“篱笆的秘密我知道,是虚楼主采取的防范措施。”
空雨花一脸惊讶的问:“你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我也是刚知道,是虚楼主的记忆告诉我的,而且我也只知道这一点。至于虚楼主为何要对篱笆施法,又是何时施的法,连他自己都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不过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篱笆肯定是用来防范怪族的。”
“防范怪族?是防范园内的?还是园外的?”
“当然是防范园外的!”
“如果是防范园外的,那怪族又是如何进入蜃中楼的?”
羽警烛闻言一愣,迟疑道:“这的确费解。”
虚子莹猜测道:“我父亲对篱笆施法时,也许怪族已经进来了,父亲大概想聚而歼之,不让他们再出去危害别人,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父亲自己竟然被怪族侵袭了。”
“虚姑娘的猜测很有道理。”空雨花说:“但还是不能解释以下问题,为什么令尊越过篱笆时,盘踞在他体内的怪族没有灰飞烟灭呢?”
这问题立刻把虚子莹问住了,教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羽警烛于是跳出来给了结论:“光是在这里猜测也是没用,一切疑惑还得由虚楼主来解开。”
空雨花和虚子莹都明白这道理,立即齐声道:“那我们这就去鬼啸森林吗?”
羽警烛微微点头,又说:“先麻烦虚姑娘去取几块镜子碎片来。”
虚子莹开口:“碎片?是魔镜碎片吗?”
“是的,魔镜虽然失去了复制功能,但在鬼啸森林里却能派上一些用场。”
“原来如此,那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我们在湖边等你。”
到了湖边,羽警烛问空雨花:“你真把我的兵器扔进湖里了?”
空雨花闻言心里一跳,想道:莫非你要把我也扔进去以为报复?刚才不是已经让我重重摔过一次了吗?应该换个新鲜玩法嘛!
他赶紧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本来只打算洗去长剑上的血迹,没想到你这兵器太讨人喜欢了,连湖水都想和它亲近一番,所以就趁我没留意的时候把它抢走了。”
羽警烛自言自语:“得想个法子把它找回来,我总不能赤手空拳奔赴鬼啸森林啊。”
“你的兵器把雪月湖的湖水都变成了剑,然后又都被溟琥剑吞噬了。人死不能复生,剑失无法找回,对此我只能说实在很抱歉。”空雨花安慰道,心里却七上八下,暗想:难道羽警烛还在觊觎自己的溟琥剑?
空雨花正如此想着呢,羽警烛突然开口说:“且借溟琥剑一用。”
空雨花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借用?大概是借而不还了吧。倘若是以前,我没有拒绝的资格,但现在炫天岚的灵体已经差不多和我融为一体了,没理由还被羽警烛吆喝来、使唤去呀!
见空雨花有些迟疑,羽警烛又说:“羽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溟琥剑怎样吞噬了我的兵器,就得怎样给我吐出来,羽某即借即还,绝不会将溟琥剑据为己有的。”
空雨花脑中灵光一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种小事不必劳烦你,让我把你的兵器变出来吧!”说罢,他手执溟琥剑平平的伸出去,溟琥剑悬在雪月湖上方,在湖中的阳光里投下影子。无论阳光怎样荡漾,影子都是挺直的,没有一丝扭曲,似乎是实体,而非虚幻之物。
羽警烛猜想,空雨花大概是受了魔镜的启发,要以雪月湖复制溟琥剑,这和自己准备找回佩剑的方法不大一样。
空雨花本身没这般本事,当然是炫天岚的灵体在操控这一切。想到这里,羽警烛又隐隐有些妒忌。但溟琥剑乃盖世神兵,比自己的佩剑要好得多,比较得失自己还算赚了,这样一想心里又觉得好受多了。
但羽警烛猜错了,空雨花并非要以雪月湖为镜面复制溟琥剑。
就见空雨花突然抖动手腕,溟琥剑上下起伏,剑身依旧与湖面平行,他越抖越快,溟琥剑幻化出数十道剑影,分不清究竟哪一柄才是真的。
然后一道剑影分离出来,朝湖里坠落,湖里的影子也跃出来,带起阳光,两道影子
撞在一起,阳光四处飞溅。与此同时,空雨花握剑之手停止了抖动,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了合为一体的剑影,递到羽警烛面前说:“这就是你的兵器。”
这是一柄实实在在的长剑。
羽警烛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兵器,唯一的变化在于剑身上多了一些花纹。花纹或长或短,或纵或横,既不是凸起,也不是凹陷。它们实际上是融入剑身的阳光,还不时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有了这些花纹,此剑甚至比溟琥剑还抢眼得多。
羽警烛笑道:“这也太花俏了点吧。”
空雨花解释:“这才配得上你额头上那颗珠子啊,而且此剑还有个意想不到的妙处呢。”
羽警烛的右手掌心被溟琥剑灼伤,一直火辣辣的作痛着,此时握着自己的兵器,只觉得剑柄传来一阵阵凉意,非常舒服。他瞟了一下没被剑柄挡住的掌心肌肤,竟看见原本被撩去的皮肤正在慢慢生长。
他心念一动,想着:难道此剑可以疗伤?这就是它的妙处吗?只是那股凉意越来越淡,而掌心溃烂皮肤的生长速度也慢了。
羽警烛上前半步,把剑尖浸入雪月湖的阳光里。一道涟漪荡出去,在离剑尖七、八寸的地方停住了,围成一个圆圈,圆圈内的阳光顺着长剑向上爬,漫过剑身,漫过剑柄,然后消失在羽警烛的掌心。
爬上剑身的阳光从颜色上看来和雪月湖其他地方的阳光并无不同,给人的感觉却是冷冰冰的,圆圈内余下的阳光则异常炽热,就像要窜出火苗来似的。
羽警烛握住的似乎不是剑柄,而是寒冷沁骨的冰块。寒冷的感觉越强,掌心的皮肤生长速度就越快。
须臾,他提起剑来交至左手,摊开右手一瞧,掌心的灼伤已经愈合,而湖里圆圈还在,围在中间的阳光依旧炽热如火。
“慢慢体会,你会发现此剑还有其他神奇的功效。”空雨花说,“不过首先还是请羽先生借剑一用,治好我的双眼。”他想起殷拿云横抹的那一剑,及当时眼前那一片恐怖的红色,还认为自己双眼已盲。
“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你眼睛如此明亮,不可能是瞎子,何必多此一举?”
“说得也对,虽说我是盲人,但好在还能视物,也就不急于一时了,等有空闲时再予以治疗,务必要把双眼弄得漂漂亮亮,以便今后随便抛个媚眼,就能勾住美女的心。”空雨花这回倒是妥协得爽快。
虚子莹回来时,手里多了十几块镜子碎片。
羽警烛只选取了三片较为规则的碎片,放在适才那个由涟漪围起来的圆圈里浸泡了一会儿,再取出来,给了空雨花和虚子莹各一片,自己留下一片,才开口叮咛:“
到了鬼啸森林就把这镜片拿出来。”
虚子莹猜测道:“鬼啸森林里住的都是精怪之属,羽先生是要把这当成照妖镜用,让他们现形吗?”
羽警烛对此不置可否,只说:“我们该上路了。”便迳自踏上横跨雪月湖南北岸的阳光长桥。
空雨花和虚子莹对望一眼,目光里表达的是相同的疑问──难道鬼啸森林在南方?
空雨花先是收起心中疑惑,道:“虚姑娘请吧,且看羽先生如何让我们瞬息而至千里万里之外。”
踩在这有形无体的阳光长桥上,对虚子莹来说,绝对是生平第一次。虽然有羽警烛稳稳当当走在前面,但她还是会担心自己一脚踏空,因此开始几步显得有些犹豫。
空雨花于是鼓励她道:“这桥我曾经走过,非常安全的,你不必担心。”
连走几步都没发生什么事,虚子莹心里踏实多了,这才说:“反正已经上了桥,担心不担心都一样了。”
羽警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