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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盛可以文集-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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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女儿,在哪里?

  在老家湖北。她外婆带着。杜梅兰一直想出国,想疯了。去年借公派考察时机,留在了英国,在那边赤手空拳搏绿卡,说要为孩子创造良好的条件。

  她的想法很好。

  她向往国外的生活。我不想出去。矛盾。你呢?跟我说说你。他把她翻上来,他自己垫到下面。她有点红,是他压的。他心疼的揉了几圈。

  我是要离婚的。我想了很久了。我离只是因为我想离,并不是因为……

  知道。我知道的。他在她上面使点力,打断了她。她感动他的理解,点了点头。

  她又说了很多。天黑了。眼里亮了。夜鸟在巢里飞出来了。

  一个巡警走过来,敲着车窗,说,不要长时间在这里停靠,最近抢劫十分猖獗。庄严朝巡警敬个礼,把车发动,说,我带你去一个安全地方。左依娜浑身酥软无力,闭上眼睛,脑海里彩蝶飞舞。一会儿,车进了一片住宅小区,躲进了停车场的树影里,熄了火,四周围安静得吓人。两人往车后排一坐,四条手臂立刻缠紧了,并且难解难分。他掀起她的外衣,嘴唇触上她的乳房,她立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尖叫。当他包含着它,她被一股力量席卷而去,穿越车窗,向天空飞翔。她飞过六栋501的楼顶,围绕那个小区旋转,像刚刚领到新房钥匙那样,接着她穿越501卧室的窗户,在哗啦哗啦的玻璃碎裂中,向另一扇窗口呼啸而过。她看到平头前进躺在床上,满怀疲惫,她还听到他肚子里饥饿的声音。她心里闪过一丝疼,想停下来,去给他弄点吃的,但是,她已经被那股力量席卷,飞出了501。那力量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狂野,所到之处,树被连根拔起,海上掀起巨浪,天上地下,茫然一片。她管不了。她不管了。她感觉胸在膨胀,它们像她的另一个她。它们说,我爱你。她心里也说,我爱你。她紧紧地抱住他的头,紧紧地贴着它,好像洪水中,抱紧一棵树;溺水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驾车时,握住手中的方向盘。他在两只乳房上长久地劳作。她的身体扭曲成浪,一波一波往前推拥。车窗上凝结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他慢慢地剥光了她,再迅速地剥光了自己。

  车内的热量加大了,雾气凝结成无数颗水滴,从玻璃窗上下滑,蚯蚓一样,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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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和解



  女人左依娜的偶尔几次夜归,并没有引起平头前进太大的疑心。他确信,他是最好的男人。不吸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泡女人,他像一株经过修理的盆景,干净整齐,没有杂枝与多余。那些野男人,跟你玩玩而已,你自己聪明点吧。平头前进这么说,似乎期待她碰得鼻青脸肿地回头,以证实他的先见。有几次,他死死的拧着她的胳膊,恶狠狠地审问,到哪里去了?干什么去了?左依娜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他很恼火。和这个女人完蛋了吗?他想。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爱上别人了吗?不可能。她飞不了多高,她要吃点苦头,才知道眼前的这些,来之不易。有好几次,家里的电话响,平头前进一接电话,对方就挂了。这时,平头前进就会冷冷地嘀咕,找你的,给人打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是不是找她的,左依娜心里有数。但是左依娜也遇过类似的情况,她一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有一回是袁西琳打电话,照例是平头前进接听,他不认识袁西琳。等她们讲完,平头前进幸灾乐祸,讽刺她,注意点啦,老女人找上门了,搞出麻烦了吧。女人左依娜相当平和,她的脾气好的令她吃惊。她轻蔑地笑,觉得他捕风捉影的时候,也还是那样自作聪明。她想着庄严,他也许已经把车停在十字路口附近,或者护城河旁边,正朝她的阳台张望。庄严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了。她不方便出来,也不方便接电话,她就会站在阳台上,让他能看到她。即使有很远的距离,左依娜也能认出他的车,感觉他按下了车窗,向她微笑。  

  真的非离不可吗?尽管女人左依娜的心和身体,遗留在那个车窗上爬行无数蚯蚓的夜里,她还是不断地质疑。真的非离不可吗?想离的欲望很强烈,整个事情,在想像中很容易地,一遍一遍的实现。但是,她还没有开口提出来,她的心里背上另一个包袱,或者说,一件新的事情,抢先横亘在她的婚姻面前。她离婚,只是想离,并不会因为有外遇。她在乎这个结果。但是,她和平头前进不再有剧烈的矛盾冲突,它们成了整个事情的同谋,悄悄地隐藏起来,窥视。在平和的关系中,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没有勇气和狠心,这时,一种新的情愫又诞生了,不安和愧疚的鞭子,每天抽打着她。她需要借助愤怒和蔑视,才能顺顺当当地对平头前进说出那两个字:离婚。  

  可是,她和他之间忽然没有了战争,那个机会,好像永远不会再来了。而且,事情默默地向另一个方向转变。忽然有一天,她发现阳台上的盆景全部换了新的,一盆红玫瑰开得正火。客厅里也摆上一盆很高的绿色植物,她叫不出它的名字。冰箱里开始堆满了她喜欢吃的水果和雪糕。他还买回一个小金鱼缸,两条活泼的金鱼在里面嬉戏。做这些时,他什么也没说。他的默默深深地刺痛了她。她在心里骂自己是个肮脏的女人。某个夜晚,他把她从客房抱回了那张大床。他不知道一切已然发生质变。他探进她的腋下把她抱起时,眼泪迅速地冲出她的眼眶。她没有力量拒绝。睡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深夜摸进她的睡衣,她的身体不再无动于衷。夜好黑,黑夜里好多魅影。她急急地赶路,她要回家。她很害怕,她找不到六栋501,她转了很久,她害怕被遗弃。终于找到了那张门,楼梯间的那张大门,她紧张地掏出钥匙,摸索着那个锁孔。但是,钥匙插进去,她刚要拧转,钥匙像棉花一样,软软地断了,断在锁孔里。她和钥匙,都是轻飘飘的。她突然醒了。恐惧还在。她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流满面。  

  又一天,她看见,他陪她照的那张大照片,已经装裱了,挂在卧室床头。那个巨大的乳白色的镜框,她曾经非常喜欢,因为太贵,他犹豫了,没有买给她。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已经淡忘了,他却记着。那是在步行街,他和她随便逛,随便看,就看到一个小影楼。他说,你想拍艺术照不?她说她想拍婚纱照。他说,婚纱照太贵,我们以后再拍。于是她化妆,换衣,他笑咪咪地等了一两个小时。现在,他似乎在翻找所有的细节,一一在她的面前展示,让她不断地惊喜。然而,她是痛的。她的身体里,已经染上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她不可原谅。她必须蔑视自己。她看见自己的微笑。那一刻,她是快乐的。这一刻,她不知道,她该怎么面对。庄严仍在找她,她避而不见,她的心里又多了一道裂痕。可是,庄严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我在你对面,你一定要见你。他说。她撩开纱窗,马路对面,他在他的车里。我不能出去。她很坚决,声音却很软弱。为什么,我很想你。他坚持。他已经下了车,她感觉他看着她,他的眼睛像水一样覆盖过来,她摇晃了一下。那我上来,你开门。他正穿过马路。不,不要,他在家。她慌了。我看见他刚刚出去,我已经呆了整整一个上午,依娜。他唤她,他避过一辆车,继续走过来。她慌忙挂了电话,匆匆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一遍,睡衣还没来得及换,门铃就响了。门铃的声音像雷一样轰炸,她明明做好了见他的准备,但是,她不敢开门。他执著地按,很有耐心地等待。铃声尖锐,刺激着她,近乎崩溃。她终于按了开门按钮,她感觉拉开了一枚手榴弹,她将和他同归于尽。  

  什么也没说,就相互抱紧了。他像一只获得自由的豹子,渲泄被囚禁的疯狂。积蓄的激情骤然爆发,他跑遍了她这座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汪湖泊,每一条溪流,那些起伏的山峦,平坦的草原,清幽的深涧。风在他的耳边呼啸,清冽湿润,还有海水一样的咸与冰凉。什么也没说,就相互抱紧了。巨大的浪潮拍打过来,她来不及想什么,就失去了知觉。在平头前进面前,她总是羞涩的花蕾,顶多呈半开状态。现在,她的身体像阳台的玫瑰一样,全部开放。我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她一边心里质问,一边紧紧地贴着他,仿制贴着他才能找到答案。我这是在干什么?她终于说出了声音。在和我做爱,在和我做爱。他说。她的身体忽然一紧,像从哪里跌落。豹子奔跑,风驰电掣,他快把她碾碎,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流出了幸福的眼泪。他要是回来了,怎么办?豹子不跑了,她问。那我就直接跟他谈,我要娶你。他说。不要,你还是走吧。我不能伤害他。她慌乱了。他迟早会知道。也好,你找个合适的机会,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庄严抚摸着她的胸,继续说,我要让它们大起来。她自己捏了一下,说,它们已经大了一点。你不要再躲着我,我和她肯定会离婚的,说不定我比你还先办好。他说。又和她纠缠了一阵,才离去。旧的浪潮退走了,新的卷过来,她的心又凌乱不堪了。整理一下床铺,呆呆地坐着。满眼是前进的身影在晃。前进收拾房间,前进晾衣服,前进提着炒田螺宵夜,推醒梦中的她,他笑着看她睡眼惺松吃完,替她抹了嘴,抱她上床,一起睡去。她很难受了。不明白先前对他的痛恨到哪里去了,现在想起的,都是这些温暖的细节。她忽然为刚才的幸福感到耻辱,觉得身上沾了一层令她窒息的东西,一会儿是火,一会儿是冰,冰与火相互转化,她觉得一身都焦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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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袁西琳发现性病



  看起来,人们活得很自在,很像那么回事。公园里散步的男女,意满志得,裂着嘴,看爱情的结晶--他们的孩子--在草地上蹒跚,他们是否真的幸福。商场里过日子的男女,满提着生活五味及日常用品,女的手臂懒懒地插在男的臂弯里,很难说是否貌合神离。女人在美容院把脸面整理得干干净净,说不准她取悦的对象。某些娱乐场所里挥霍钞票的男人,谁知道他是哪个女人的丈夫。这个周末,逛了一大圈后,在去游泳馆的路上,挺拔苏曼甩着她的长臂说了一大通。引发挺拔苏曼大放劂词,是因为小嘴温倩和茄子袁西琳,两人对一路的男女景色露出极为羡慕的神色。挺拔苏曼觉得她俩仅看到事情的表面。要能看到生活中,你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你就真正成熟了。温倩还小,她羡慕,我觉得情有可缘,可是袁西琳,你比她大将近七八岁啊,七八年,怎么,白过了?挺拔苏曼继续说。

  苏曼,要永远保持初恋的感觉,我就是这样。生活很美好啊。你看那些花呀草呀,还有这蓝天,我们现在去游泳。袁西琳的茄子脸并不变色,像个诗人。对,茄子袁西琳原来就写诗,诗没写出什么名堂,诗人的情怀还在。大家都习惯了挺拔苏曼的偏激,她并不要求都像和她观点一致,她只是表达自己,最后还会很羡慕地说,像你们这样,也不错。当然挺拔苏曼不会受影响,她总是坚持自己。女人左依娜和小嘴温倩看俩争执,觉得挺有意思。常常一个正方,一个反方,一个注重实际,一个喜欢虚幻,好像是两个不同行业之间的冲突。

  生活这东西,打个比喻吧,就像你乘火车,你看到有人在山头劳作,一闪而过,像米勒的《拾麦穗的妇女》或者《晚祷》画面,优美感人,可是如果那劳作的是你呢?又比如你向往田园的宁静淡泊,你去居住吧,像陶渊明那样,保管不出半个月,你就会憋出病来。挺拔苏曼这次激情持续时间比以往长,所以一时打不住,她故意抖一抖大学时在图书馆里翻过的东西,她只求在理论上说服茄子袁西琳。

  苏曼,你的意思是说,幸福和美丽,只是在别人的眼里。茄子袁西琳还没开口,女人左依娜接上来了。

  挺拔苏曼哈哈一笑,说,依娜,你上路了。

  我觉得都只是一种感受。贺拉斯说,幸福并不意味着事事如意。幸福地生活,或者只是意味着少一点不幸,亦即过着一种坚忍的生活。普遍的人不一定意识到这个东西,但是都是这么做的。不能因为痛苦而放弃幸福,也就是说,我愿意是拾麦穗的女人,或者田园里的陶渊明,凡生活所赐予的,人都应该坦然接受,或者说承受。茄子袁西琳严肃起来,她以浪漫承受生活的真实。

  挺拔苏曼站住了,很陌生地盯着袁西琳的茄子脸。

  有时候,痛苦和幸福,是分不清楚的。它们是一对连体婴儿。女人左依娜深有感触。她心底的秘密,目前没人知道。

  你们说远了,但是我还是要插一句,当痛苦真实存在,它的忽然消逝才是幸福的真实。游泳馆到了,眼下,游上两圈才是最幸福的事啦。小嘴温倩一嚷嚷,大家嘻嘻哈哈地挤进更衣室,每个人不失时机地迅速观察了别人的身体,比较一番,打趣几句,一起扭着屁股,舞着胖瘦长短不一的腿,下了水池。

  黄昏的余光浮在水面上。人浸在金色光晕中。挺拔苏曼的蛙泳姿势标准,动作到位,四肢配合得好,很快就游了几个回合。小嘴温倩和女人左依娜沉到水里,忽然在几米外的地方哗地冒出水面,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吐水,一边张嘴大笑。茄子袁西琳扑腾了几下狗趴式,就累得喘不过气,靠到一边歇息去了。但袁西琳很快又下水了,因为她的阴部又开始发痒,她不得不躲在水里,借着水的掩蔽,咬牙切齿地挠了起来。

  袁西琳的下身具体哪一天开始痒的,她记不请了。开始她以为是长了阴虱,自己检查后,没发现有那些东西寄生。心想是什么炎症吧,上药店胡乱买了些消炎的,内服外用的,双管齐下。有几天,痒减了一点,似乎是转好了,但是,更凶猛地痒来了。有时使她很尴尬,尤其是走在大街上,她不能挠,只有强忍着,或者赶紧找一个有洗手间的地方,借小解之名痛痛快快地挠一回。但是,小解时她感觉有点灼痛,她想可能是挠破了皮,可是不狠劲地挠,就有点隔靴搔痒,更憋得难受。于是她每天只要一上洗手间,就涂抹消炎灵或者皮康霜,身体一天到晚滑腻腻的。但是,痒很顽固,它们就像生长在她的身体上面,怎么也不能清除。这时候,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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