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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福尔摩斯和萨默塞特狩猎-第4章

小说: 福尔摩斯和萨默塞特狩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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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随我们来这儿,”当我们目送他离开时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是想看看我们是否找到了那根马镫皮带;这可能暗示他自己不知道它在哪儿。他一定意识到由于它不见了梅尔罗斯很苦恼,也许他想探测一下我们怀疑的程度。你看见他的眼神了吗,华生?在休伊特那个成员身上并非没有才智。我要付出大量精力跟踪他,不过在这场比赛中我不敢这么早就摊牌。” 
  据负责养马的马夫说,爱德华·休伊特没有回家。当我们从马厩的小路向住宅走去时,福尔摩斯好像心事重重。“让我们再看望一下病人好吗,医生?”那位侦探提议说,“如果要弄懂这件事,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三、病人



  当我们敲门过去时,安德鲁·休伊特和梅尔罗斯小姐正在一起。“好啦,他说,“把你介绍给格伦纳迪尔,显然你幸免于难了。你觉得它怎么样?” 
  “你哥哥向了同样的问题。” 
  “那么,你们遇见内德了。希望他对你们很有礼貌。他离开我们的时候脾气坏极了,不是吗,简?你看,他看见你骑着我那匹马出去,便来这儿大发雷霆,要证实我知道这事。我就像你说的,对他讲了小刀的事。他对你说了什么?” 
  “很少。当他遇到你的朋友们时,难道他总是那么警惕吗?” 
  “别管内德。他依然认为他非得保护他的小弟弟,免得他遭到万恶世界的伤害。我代他道歉。” 
  福尔摩斯微微一笑。“那不必要。不过他竟然会跟着我们,来查明我们在干什么,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福尔摩斯先生,让我把一件事讲清楚。怀疑我家里任何成员都是荒谬德,而在所有人当中,内德在任何时候是决不会——肯定是决不会——伤害我的。这简直是不可能德,如果你试图毁谤他,那你只会浪费时间。倘若我处在困境中,不论白天黑夜,我都会请求内德帮助。请侦探这个想法是荒唐德,简,尽管我非常尊重你叔叔。我们仅仅应该向我哥哥吐露你的忧虑,现在整个事情都解决了。上帝呀,由于这一切怀疑和托词,你使我多么头疼啊。喂,简,不要哭,请你不要哭。噢,简,我是一个畜生,不要哭!” 
  我为难地移动脚步,示意福尔摩斯,我们离开会礼貌一些,但是梅尔罗斯小姐伸手拦住我们。“不,请等一下。不要让我的眼泪把你们吓跑。”她转身回到她的未婚夫身边,“安德鲁,最亲爱的,我知道想象你热爱的任何人竟然会伤害你,对你来说是多么难以置信,但是你在这儿——受了伤——而那原因依然是个谜。难道你不明白你对于我是多么宝贵,我必须有所行动,而且怀疑任何人,直到我确信你没有了危险才能放心吗?” 
  病人挥了挥手,试图平息她的雄辩,但是梅尔罗斯小姐不让人把她压制得沉默无声。 
  “那可能是意外事故或者巧合。我知道很可能是这样,不过据说福尔摩斯先生是英国最聪明机智的侦探,他能够彻底查明真相。然后你要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吧:我是一个傻女人,还是一个聪明人——或者只是一个爱你超过一切理智和礼节的人。” 
  好久好久,那对情侣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站在那儿,他们紧紧握着手,含着热情洋溢的眼神,以非言语所能形容的语言互相交谈着。福尔摩斯对于这种柔情蜜意的情景无动于衷,他清清喉咙打破了这种令人着迷的气氛。 
  “我相信,你们会原谅我,”我的朋友说,“不过我是否可以认为不再需要我效力了?” 
  “需要!”休伊特果断地说,“非常需要;福尔摩斯先生。你找到那根马镫皮带了吗?” 
  “它不在那儿。我必须说丢掉它就意味着完全有理由怀疑在这件事上有阴谋诡计。至于罪责何在,大胆做出结论未免为时过早。我倒希望你不对你家里任何人吐露秘密,倒不是我认为他们中什么人有罪,而是因为知道我在这儿的目的就可能无意中警告了真正的犯罪团伙,使他们警惕起来。你明白吗?” 
  那个病人哼了一声做了肯定答复。 
  “现在我相信这位好医生就要履行对梅尔罗斯小姐许下的诺言,对你的身体状况提出他的医学专家的意见了。” 
  休伊特勉勉强强地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福尔摩斯把梅尔罗斯小姐引到了门口,我以为他也会离开那个房间,使我的病人只身独处,但是使我大为惊奇的是,他留了下来,在附近徘徊。这时我就用随身带的有限的器械尽可能仔细地检查着。 
  休伊特心跳正常,肺部清朗无杂音,很健康、他的右肩肩头有个很深的伤口。但不会由于他最近坠马留下永久性损伤。然而,一块旧伤引起了我的注意:沿着脑袋后面,被他浓密的深颜色头发掩盖着,有一道大概经皮开肉绽的猛烈打击留下的大约两英寸长的银白色伤疤。“那一定是桩非常险恶的血腥事件。”我议论道。 
  休伊特大笑起来。“人家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福尔摩斯刨根问底儿。“那是怎么发生的?” 
  “另外一次意外事故。天啊,你们俩怎样瞪着眼看我呀!你们使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博物馆展品。在这儿,你们有一种萨默寒特式的温厚的好奇心。给予这个年轻绅士脑壳的打击可以揭开他持续不断、喋喋不休的闲聊之谜。” 
  我被这种善意的取笑逗乐了,于是和休伊特一起大笑起来。由于福尔摩斯和我站着指着那个可怜家伙的脑壳,我们竟然变成了希奇古怪的一类人。福尔摩斯可没有心情开玩笑,“哪一类的意外事故?”他查问。 
  “骑马事故——还有什么呢?我似乎有倒栽着摔下去的习惯,不是吗?幸亏除了两耳间的药棉我没有别的什么。一个有脑力的人现在都会搞糊涂了,但是你们看,对于我来说那简直无足轻重。” 
  “你要知道,你真是一个幸运儿,哪一次坠马都能够喜笑颜开。”我对他说。 
  “我知道,”休伊特回答,“现在简可以回来了吗?” 
  “还不可以,”歇洛克·福尔摩斯说,“我有几个问题想私下问问你。” 
  “我没有任何秘密瞒着她。”我们的委托人反对说。 
  “我相信,”福尔摩斯说,“关于你和你父亲及哥哥们的关系你对梅尔罗斯小姐讲了很多——比她会透露给我们的多得多。” 
  “你一定要听所有不愉快的细节吗?”我们的病人苦笑着问。 
  “可能不是全部,不过我必须有某种程度的背景介绍作指引。我尽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休伊特先生,但是当我掌握住有根有据的事实时就更容易控制住它了。请对我讲讲你和你父亲的事情。” 
  “我能说什么呢?我父亲从来不了解我;他完全办不到。你们要知道,他一直希望我成为军人。你们逗留期间大概至少会听见他提到这事一次:我敢打赌你们会听到的。” 
  “你的哥哥们并不是军人啊,”我指出,“为什么你命中注定要成为军人,而他们却没有呢?”“当然啦,他也希望他们成为军人,但我是最后一个——他最后的机会。他认为成为一个军人是纠正我的一切毛病的良策。我同意,事情会是这样,因为那会要了我的命,你们明白吗?我父亲依然希望我结果会变好,不过既然我已经变了,而且一点也不像他心目中的循规蹈矩的儿子,因此我想我们彼此就会撞得头破血流,直到把我们当中的一个埋葬。你不必那样看着我,福尔摩斯先生,决不可能是我父亲毁坏了我的马鞍。即使他希望伤害我——他并不希望——偷偷摸摸绕过来设下陷讲不是他的作风。我父亲希望我死掉时,他会一直走到我眼前,双手掐往我的脖子!” 
  “他这样做过吗?”福尔摩斯婉转地问。 
  “当然没有。”安德鲁·休伊特反驳说。 
  “你什么时候离开了家?”我的朋友探查。 
  “我小时候上了公学——他们期望我上大学,但是我没有!我反而去巴黎学了美术。”那个年轻的画家大笑起来,“如果我父亲曾经要杀死我,那本来会是下手的时机。他送我走的时候,本以为我会去剑桥大学,但是我却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他很可能掐死我,但是到他发现我干了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在巴黎了。” 
  “不过你有时的确回到这儿吧?” 
  “只要我母亲在这儿,我就总会回来。当她不在了时,我就收拾好行李永远去伦敦了,不过我坚持尽可能在假期的一些日子和打猎季节回来。” 
  “你看到你家里的人同意你这门婚事的前景了吗?”福尔摩斯问。 
  “他们最终会回心转法的。我本来希望,一旦看到她,他们就会看出她多么可爱,与他们可能想象的她的模样多么不同。不过等一年,到我们可以给我父亲看看一个漂亮孙子的时候,他的所有反对意见就会都消失了。” 
  “幸亏你父亲没有采取措施削减你的收入,作为迫使你唯命是从的手段。”福尔摩斯评论说。 
  “他不能削减。多亏我母亲的先见之明,我的钱是我自己的。你们看,我们是小孩时,她就说服我父亲拿她带来的一些陪嫁财产建立了不可取消的信托财产,使得内德和我永远不会发觉自己处于小儿子们时常处于的朝不保夕的境地。我相信我父亲好多次,至少就我而言,后悔他答应了我母亲的请求。一旦我到达法定年龄我就——当然在金钱上——完全不受他的意志支配了。” 
  “我想,你结婚以后,你的妻子就会继承你的财产;不过在那以前,谁是你最近的亲属,那笔信托财产有多大?” 
  “很明显,”休伊特发脾气地嘟囔说,“按照事情的安排,我的钱都会归还给父亲。就金钱而言,我每年从利息、红利和诸如此类的利钱中收入大约五百镑——不过内德管理所有这一类事情。” 
  福尔摩斯吃惊得眉毛高挑。“这对一个小儿子来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津贴。基本财产一定是相当大的一笔金额。奇怪的是你母亲竟然使你父亲同意把它从财产中拨出来。”“不过你要知道,我父亲本人就是小儿子。在他和我母亲结婚得到她的财富以前他不得不向他父亲——以后向安德鲁伯父——要钱购买委任状,在团队军官们中维持他的地位、在我父亲变成这个家庭的家长以后不久,当他的贫困日子和卑贱地位记忆犹新时,我母亲提出了设立我们的信托财产。” 
  歇洛克·福尔摩斯注视着那位美术家探询地说:“你伯父的意外事故使你父亲凭着他自己的权利获得了大量财产,那对他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 
  安德鲁·休伊特的脊骨变强硬了,直视着福尔摩斯的眼睛。“你只能把安德鲁伯父之死归罪于安德鲁伯父。好啦,也许你可以谴责那匹马没有一跃而过,不过他就是决定试图跃过柯克塞农庄附近双层栅篱的人,而且当人畜一起摔倒时,马压在了他上面使他死掉。我伯父在另外两个骑手清清楚楚看得到的地方,他们很明智,自己不企图卖弄那手绝技。那件意外事故发生时,我父亲正随著团队在印度。” 
  “你的哥哥们呢?” 
  “他们跟着我母亲在伦敦。我父亲走掉时,她总待在娘家。不过那是三十年以前的事了,福尔摩斯先生。难道聪明的内德哥哥几乎还不到八岁就能够策划谋杀事件吗?戴维也还不到十岁。” 
  福尔摩斯坚持问下去。“普拉特,那个老马夫怎么样?” 
  “和我父亲在一起。我伯父命丧黄泉并不需要任何外力,相信我的话吧。他一向是一个放荡不羁、胆大妄为、总是冒险、狂喝滥饮的人。我希望我认识他。” 
  福尔摩斯放弃了这条调查线索,向安格鲁·休伊特探过身去。“你母亲失踪事件从未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是吗?” 
  休伊特向前弯下腰,双膝顶住下巴。“没有。”他说,他的声音被床单捂住了。 
  “告诉我你知道的情况。” 
  “福尔摩斯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宁愿不讲。那和我自己的意外事故不可能有任何联系。”休伊特瞥了我一眼。温和地问:“可能吗?” 
  “谁说得上来呢,”我回答,“你最好把我的朋友看作一位你不必讳疾忌医,可以向他吐露一切潜在病情的医学专家。” 
  我们的委托人掠掠他的已经乱蓬蓬的头发。“你想知道什么呢?” 
  福尔摩斯把椅子移近床边。“告诉我有关她失踪的情况。开始讲确切的日期。” 
  “那是一八七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二。我们知道她离开我们邻居的家,普里姆罗斯群山——那些日子达德利家住在那儿——就动身回家了。达德利太太病了,我母亲去探望他。我母亲是那种最善良最慷慨的人。可是她根本没回家。当她迟迟未归,而且没有派人送信儿回来时,内德和我就骑马出去找她。我们发现她的大车在离这儿只有一英里多地的大路上翻了。没有我母亲的踪迹,她的车夫人事不省地倒在车边,那一夜没有恢复知觉就死了。” 
  “车翻时他受伤死掉了吗?有人寻找过另外的暴力迹象吗?” 
  “我想倘若有任何迹象,法辛盖大夫就会告诉我们。我想除了他从大车上给甩出去时受的伤,没有别的暴力迹象。” 
  “他超速赶车了吗?” 
  “别人怎么知道呢?”安德鲁·休伊特问。 
  “可以根据马蹄印判断。这事警察当局调查过吗?” 
  “我们的地方检查官调查过,大车残骸附近有半瓶酒,因此那是柯林斯喝过酒的明证。” 
  “令我惊奇的是,你父亲竟然雇用了一个嗜酒贪杯的人。” 
  “我母亲同情柯林斯和他的家庭,她认为给了他那种扎实的工作,就会给予他信心,使他成为比较好的人。他似乎略有改进,但是仍然总是带着酒瓶——他说是为了保暖。” 
  福尔摩斯接受了这种解释。“你认为你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她不幸遇到了某个异乡人拦路抢劫,杀死了她。柯林斯醉得糊里糊涂、要么就是胆怯得不敢救她,于是他把车赶走,也许是想找帮手。” 
  “从那一夜以后就没有人接到过你母亲的信儿吗?”休伊特摇摇头,于是福尔摩斯继续询问这个问题,“你母亲有什么仇人吗?” 
  “天啊,没有。西部地区没有一个人会希望她受到伤害。那就是我为什么坚决认为一定是一个异乡人的原因。” 
  “你父母的婚姻幸福吗?”我期望从我们的委托人口中得到愤慨的回答,但他的反应是受了伤害的样子,而不是愤怒人的情绪。“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一个问题,福尔摩斯先生?我父亲并未害死我母亲。你甚至没有和我父亲会过面。你了解他给柯林斯的孤儿寡妇提供了生活费吗?我认为在那种情况下,那是基督徒之间兄弟之爱相当惊人的善举。他的整个性格围绕着他的军人行为高尚的准则旋转:这样一个人是不会杀死他的终身伴侣的。”休伊特犹犹豫豫地挺起肩膀,继续说下去,“我父母非常相亲相爱,但是他们在一起并不幸福,如果你能了解可能存在的那种状态。”我被这番陈述搞得很迷惑,但是福尔摩斯鼓励地点点头,似乎改变了话题,“梅尔罗斯小姐说你父亲相信你母亲没有死,只是私奔了。” 
  “就是他发现的那张该死的字条。如果你问我的话,那是一篇无聊的话。”休伊特声明。 
  福尔摩斯询问地挑起眉毛。 
  休伊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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