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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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实在是太天真了。如果当时我们一发现不对就果断地离开,回家后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当时的情况再来,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么多曲折。我们都把这一切看得太简单了,总以为这世上的事情就只有“是”和“不是”两种答案,然而,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们匆匆安排好房间。三间客房,自然是蒋宇涵和黑子一间,曾毅晖和赵子易,我和苏琦一间。进屋收拾好床铺,我和苏琦相对坐了半晌,突然就没来由地相视大笑起来。最后好不容易收住笑,就又各自对着一个方向发呆。
客房里没有电视。我闲得无聊,用手机打了会儿俄罗斯方块,发现依旧很无趣。一抬头,看见旁边的小桌子上居然摆了个收音机,便打开来听。却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收音机本身的问题,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始终是一种“扎拉扎拉”的怪响。我按着旁边的按钮,连换了好几个频道依旧听不清一句话。
那种声音也就显得越发噪杂起来,里面夹杂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模糊音节。我努力想要判断里面传出的音节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含义时,它就倏然飘远了,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这让它听起来像极了从遥远外太空传来的诡怪音符,越听越觉得周围空洞洞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瞬间席卷而来。
苏琦比我还要忍受不住,立刻伸出手去,“啪”地把收音机给关掉了。我看向她,就见她突然把手指竖在唇边,花容失色地使劲“嘘”了一声。
其实她的花容早就已经失色了,此时不过是更加失色一些。我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正瞪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两颗眼珠子停在中间,周围一圈空洞的眼白,看起来就像一双死鱼眼。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就先被她的这副表情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喊道:“你干什……”话才刚开了一个头,苏琦就飞扑过来,狠狠地捂住了我的嘴。没想到苏琦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一扑倒还有点力量,直接就把我扑得撞到了窗台上,胳膊肘狠狠地一磕,疼得想要叫出来,偏偏又被她给捂住了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就见苏琦一个劲地朝窗户外面指。我疼得满头都是汗,就想把她揪住狠狠地打一顿。不过很快,我就被她的那种恐惧给感染了,不由自主地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首先入耳的是一阵奇怪的乐声,应该是唢呐和锣鼓混合在一起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凄凉的节奏,自远而近,噪杂中偏偏又带着说不出的飘渺。听了很久,我便勉强感觉到这样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见过,不由得更加好奇,瞪大了眼睛朝远处张望。
随后看见的第一眼,我就愣住了。
只见漫天涌动着的都是灰蒙蒙的大雾,很浑浊,凝成一团莫名的形状,在半空中不停地翻涌着前行。远远地,就看见那漫天的大雾里黑影重重,一支奇怪的部队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正舞动着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四章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四章
我条件反射地张大了嘴,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周围安静地似乎就剩下心跳的声音,慢慢地,也合上了那阵奇怪乐声的节拍。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
再看苏琦,比我一点也好不了。眼睛瞪大得全是眼白,身体拼命地后仰,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即使已经怕成这样,她的视线偏还是拼命向前的,这使她的动作显得更为怪异。
那些雾气翻滚着,速度奇快。只等了不到半分钟,那些雾气已经蔓延到距离我们不足十米的地方。再等半分钟之后,那些雾气已经蔓延到窗台的高度。此时再拿手电筒去照,只能看见天地间混沌的一片,除此以外什么也照不见了。
伴随而来的,那阵噪杂却又飘渺的声音陡然真实了许多。绵远幽长,在整片混沌间环绕来去,声势惊人。
一旁的苏琦听着听着,脸就白了,喃喃道:“阿舒,这不是扭秧歌的音乐吗?”“扭秧歌?”我先是一怔,随即发现正如苏琦所说,这阵奇怪的乐声确实在扭秧歌的音乐无疑。但已经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吃饱了撑的跑来扭秧歌玩儿?还有那些浓重的雾气?总不会是为了营造气氛故意弄出来好看的。
这时候,就看那重重黑影舞动着,不紧不慢,已经到了离我们不足五米的地方。
透过那浓浓的雾气,我勉强分辨出那些影子都挥舞着什么东西,两人并行,挥舞的方向都很一致,很整齐,远远看起来竟有一种怪异非常的美感。大概是因为听苏琦说了关于扭秧歌的话,几乎在一瞬间我就知道,那挥舞的东西正是扭秧歌时用的红绸。
但奇怪的是,看那些人起码也有上百,却不光动作整齐划一,就连多余的杂音也没有一星半点。整支队伍跟随着锣鼓节奏,井然有序,很快就从远处逼近,直至经过我们窗前。
我们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已经被我们感知到,整颗心都紧紧地揪了起来。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听见从我的头顶上方,也就是苏琦所在的位置,突然传来“咯咯”的声响。
很明显,那是上排牙和下排牙碰撞才发出的声响。若是放在平时,我肯定不管原因,先嘲笑她一番再说。但这时候,眼看着那些诡异的人影越来越近,我也一点嘲笑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种恐惧的感觉是会传染的。就听苏琦嘴里“咯咯”的声响越来越大,我也情不自禁地恐惧起来。那些人影在雾气里就像没有一丝重量似的,影影绰绰的,似乎悬浮在半空中一样。最终,从我的牙齿间也传出“咯咯”的声响,合上了苏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回过神来,颤颤地把手电筒举了过去。只见雾气翻涌中,那些黑影近在咫尺,为首的几个被光线一照,立刻就清晰起来。我仔细看了几眼,头皮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麻了。
只见为首的那几个人都是满头花白的老太太,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就像横断山区似的,沟壑纵横。她们都穿着类似于唐装的服饰,大红色里又带着绿,透着紫,五颜六色,缤纷刺目。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却越发显得诡怪异常。
“你说,她们是人还是鬼?”苏琦的牙齿依旧在打颤。
我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你看,雾这么大,我也看不清他们究竟有没有影子。”我们瞪大了眼睛透过窗户望出去,那些老太太挥舞着手里的红绸,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地呼啸而过,隔着窗户玻璃也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在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我们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些人个个都苍白着脸,表情木然。那种白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那是一种白到了极致的白,比白纸还要白。这样的颜色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恐怖能量,再衬上那些木然的神色,沟壑纵横的脸庞,漆黑空洞得几乎没有眼白的双目。
这样奇怪的队伍,奇怪的表情,奇怪的打扮,奇怪的脸色,走起来轻飘飘的,几乎悬浮在半空,活像一群纸人。
一种熟悉的恐惧感瞬间遍布我的全身,冷汗流出来的同时,苏琦嘴里再一次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我突然想起了阴兵过道的传说:
据说有的人即使已经死了,他的意识却没有散。甚至很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以为自己活着,依旧行尸走肉地干着自己未干完的事,或是重复着死前的最后一个瞬间。
在过去战争时期,战场上死人不是一百两百,更不是一千两千。只要战争一打响,死的人就是成千上万。最后清理战场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尸横遍地,土地随便捏一把都能挤出血来,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时有发生。
即使放在现在,遇上什么山洪爆发、泥石流、地震、洪水之类的自然灾害,人死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灾难就已经到了眼前,下一个瞬间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若是放在战争时期,这些人做了鬼也只一心想要行军到达目的地,便会这么一直永不停息的跑下去。
这时候,就只能看见一阵浓雾涌来,远远的雾里影影绰绰全是人。若是碰上他们,哪怕就是成千上万的人也没办法。只要一个不小心跟着他们走了,天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还能不能回来。反正说到头,遇上这种情况多半就是死,连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在看我们现在这情况,莫非当年在枪林弹雨中光荣了的竟是一帮文艺兵?可没听说过这人都变鬼了还能新陈代谢啊,怎么可能变成一群老太太模样?莫非这支队伍与众不同,竟然专门选了一群老太太来当文艺兵?
这样想着,就跑得离题十万八千里了。我想到一群老太太在军营里载歌载舞便觉得好笑,一时间居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不过很快我的心就又揪了起来。现在我们是在屋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如果我们没有决定在这里住下而是继续在外面等待,那有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后怕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冷风倏然拂过,正吹在我后背上。我只觉得后背上一股阴冷阴冷的感觉,冷汗“呼”地就收了,鸡皮疙瘩立马就冒了出来。我们早就把门关了,这风,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疑惑地回过头,只见屋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此时房门大敞,冷风正“嗖嗖”地从门里灌进来;而苏琦,早就已经不见了一丝踪影。
“苏琦,苏琦,你到哪儿去了?”我大喊了几声,脑子里突然“呼”地冒出一个想法:莫非苏琦竟然被那些东西迷糊了心智,跟着他们走了?这一去,究竟会到什么地方?
我立即就开始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述的恐惧瞬间涌上来,只觉得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给攥住似的提起,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根本看不见苏琦的踪影。我又放大音量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这一次我终于纳闷起来。若是苏琦离开了,曾毅晖他们总该还在吧?他们那么警觉,为什么却不吭声?我立即扭头看向窗外,人影迅速呼啸而过,此时早已无影无踪。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嘶嘶”声响。听方向,竟然就是从屋外的院子里传进来的。我立即转头去看,却只听见“嘭”的一声轻响,灯蓦地熄灭了。
于此同时,一条漆黑的影子迅速从院子一角窜出,朝着另一端飞快地跑开了。
“谁?”我立刻大喝一声。整个院子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袭来,我突然想到,莫非这里已经空了?这里其实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怵然回头,突然发现,周围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五章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五章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气氛里我几乎就察觉不出。但即使已经察觉了,我仍旧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可能非常细微。也许只是某个杯子倾斜了,或者是某个摆设往旁边挪动了一点点位置,甚至可能是窗帘上的某块花样不小心变了一个颜色。我无法立即说出这种变化的名称,但我的直觉可以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发现它们的存在。
我转过头,细细地在整间屋子里打量了一圈。但由于失去了灯光的照射,整间屋子显得异常幽邃,外面清冷的月光也并不明亮,周围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什么痕迹。
这时候,已经由不得我再多想什么。我又大声喊了几句,确定周围除了我之外居然已经没有一个人。一种被抛弃的无力和孤独感瞬间将我吞噬,让我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四周漆黑的夜色里,我抱紧了双臂,努力将自己缩到最小的体积。我拼命躲闪着,也不知在逃避着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慢慢地,挪到了门边。大门敞开着,阴冷的夜风正从里面灌进来。
应该出去找找吗?去哪里?找什么?我突然发现,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
外面的天色并不比室内明亮多少,周围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摆来去,“沙沙”直响。我努力朝四周张望着,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坟墓,任凭我再怎么喊叫也听不到一丝回应。
曾毅晖和赵子易两个就住在我们隔壁,蒋宇涵他们也只隔了五米不到,他们不可能听不见我的声音。我现在已经基本确定,的确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被自己留在在这里。
想到这,我的头皮立刻就炸了,感觉头发都已经根根竖立了起来。我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了,逼得我几乎窒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突然传过来“哐”的一声巨响,我吓得后背一下子就绷直了。随后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喘息声隔着墙壁传了过来。
四周依旧阴冷得让人心慌。挣扎了很久,我终于瑟缩着走了出去。
冷风吹在我身上,顿时让我狠狠地打了几个冷战。只觉得从脚底下一直凉上来,冷汗直接给逼了回去。一片寂静中,我慢慢地走到隔壁门口,用力推了一下门。房门紧紧地关着,喊了几句,却无人应声。我的心越提越高。
就听见门内“哐哐”之声不绝,似乎正有什么东西不断撞击在门板上,声音异常沉闷。而那剧烈的喘息声毫不停歇,伴随着房门上的“哐哐”声,越来越快,继而混成一团,夹带着一种形容不出的怪异感觉,狠狠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那喘息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艰难,很模糊,发颤,几乎窒息。我凝神听了片刻,便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一种生怕什么东西被夺走的恐惧感扼住了我的整颗心脏。
“曾毅晖曾毅晖”我大喊着,使出浑身力气推搡着那扇薄薄的木门。然而就是那么奇怪,这扇本应十分脆弱的木门在我这样的大力推搡下居然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里面的喘息声也紧紧跟随着我的动作变化,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模糊。偏偏在四周的寂静对比下又显得格外清晰,我的整颗心都似乎拴到了上面。
隔着一扇木门,我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整颗心有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似的难受。那喘息声隔着木板传过来,响在我的心里,一声接一声,如此急促,听起来仿若惊雷。
我愣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里面的声音蓦地拔高了,随后长长地抛起一个高调,就像一根弓弦终于被拉起,整副弓箭立刻绷成了满满一个圆。接下来,整个世界却寂静了,再也没有了一丝声响。我只觉得心里一空,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里面的是谁?曾毅晖还是赵子易?或者是他们两个?难道他们遇上了什么不测?那我又该怎么办?
这时候,外面昏暗的灯光很配合地使劲眨了两下,爆出一连串的火花,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灭了。我只觉得一股寒气冲上来,什么也顾不上,直接飞起一脚就往门上踹了过去。
谁知“吱呀”一声,门居然自己开了。敞在我面前的,仿佛就是一张阴险的大口。我一脚踹出去,自然踹了个空。可我的力气却已经收不回来,身子一斜,直接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