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郎憔悴文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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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风突然从岩石上走下来,头也不会,大步而去。
陈玄风痴痴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
6、男弟子房·外·夜
月光照在男弟子住处的窗棂上,也照在女孩单薄的身影上。
她的影子被月光长长投在地面上。
她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三下,过了一会,再敲三下。
然后,有一条人影蹑手蹑脚地开门出来。是陈玄风。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看来,贪婪而勇敢。他轻轻走过来,拉着梅超风的手,两人朝左兜右转,在桃花林里穿插,不久,来到一棵树下。
梅超风站定,然后一层一层脱下了衣衫,靠在树上,月光寒辉里,紧闭着双眼,等待着什么,脸容近乎冷酷,平静。
陈玄风早急不可耐,上前抱着这具完美的躯体,肆意狎玩,就像在玩弄着一具精美的玩物。
远镜:两人的身体在月光下融合成为一体。
梅超风独白:“每天晚上三更时分,我总会跑到陈玄风的房里,找他一起来桃林里,瞒着师父干那勾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身体太寂寞,需要互相寻欢作乐?又或者是……我不知道。反正干事的时候,有时候我是享受着的,但大多时候,我是具被动的行尸走肉,任由他肆意玩弄。我很贱。”
远处桃林里,一条人影透射在地上,一双眼睛在枝条从中透出,冷酷无比。
那是黄药师。这一切,他看在眼里。而共赴云雨的二人,却浑然不觉。
突然间,梅超风睁开眼,推开了陈玄风,冷静地穿上衣服。陈玄风茫然:“师妹,怎么了?”
梅超风:“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们。我不舒服,回去吧。”
不理陈玄风,拂袖而去。
7、桃林·外·子夜
梅超风落下陈玄风,左穿右插,愈走愈快,愈走愈急,身法竟然比平时快出十几倍!
但是,在她周围,她感觉到总有人如影随形,跟随左右,如鬼魅,甩也甩不掉。
突然间,一条长长的人影落在她前面,梅超风遽然站定,看着这人,全身如电击般打了个冷战:“师父!……”
黄药师盯着她,眼神可怖:“你知道今晚你犯了哪条岛规吗?”
梅超风颤声:“男女弟子,不可私通。”
黄药师:“违者——”
梅超风:“火烧至死,抛尸于海。”
黄药师点点头:“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何你还要明知故犯?你不是自寻死路吗?”
梅超风忽然冷静下来,绝望地望着黄药师:“对,是我贱,是我勾引陈师兄,今晚一切,与他无尤。”
黄药师冷笑:“好一个无他无尤,嘿嘿,我不知道你们谁勾引谁,反正在我岛上偷鸡摸狗,玷污清洁,就得死!你们两个都得死!”
梅超风:“还有机会赎过吗?”
黄药师沉吟半晌:“有,那就是三日之后的大比之日,你两人如能由男女二组分别胜出,那再由你二人比试,反正两人只能留一!”
梅超风点点头,说道:“那好,到时如果我们两个胜了下来,再由我们两人比试,留下一个。”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影一展,已然消失在月光树影里。
8、桃林另一侧·外·子夜
梅超风身影如幽灵般在桃林里飘逸,她追上了陈玄风。
梅超风:“你等一等。”
陈玄风:“梅妹,怎么了,还不回去,别让师父给察觉了那就糟了!”
梅超风:“师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陈玄风脸色剧变,面若死灰:“这……这下可完了!”
梅超风:“我求师父饶了我们,他也答应了,不过让我们三天的大比试中分别胜出,然后再由我们两人争斗,留下其一。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陈玄风闻言逐渐冷静下来,急切地望着她:“那——我们两个,其中必死一个咯。”
梅超风:“对。”
陈玄风望着她良久,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笑了笑:“那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省得到时死在你手上吧。”
“唰”,拔出锋利的匕首,朝颈就要割去。
梅超风手疾眼快,飞指一弹,那匕首偏离,擦颈而过。
陈玄风急了:“你要干吗?我这是让你活啊!”
梅超风冷笑:“你奶奶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玄风望着梅超风,半晌无语,完全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梅超风一字一字:“我说,要活,我们一起活下来!”
陈玄风眼里闪过激动的泪光,然后狠狠咬牙,点点头:“好,我们两个一起活!我有个冒险的两全之法,除此别无他法了,我们全豁出去吧!”
梅超风:“那是什么方法?”
陈玄风也一字一字:“九阴真经!”
梅超风闻言,虽然一向冷静,但仍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颤声:“你的意思是——偷师父的经书?”
陈玄风点点头:“对!偷了此书,然后我们逃出岛外,找个地方偷偷练习上面的绝世武功,到时任凭师父再厉害,我们两个也可以逃出他的魔掌了!”
梅超风垂头思虑良久,最后点点头,道:“那好,偷书,现在就去!今晚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9、古墓·外·子夜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掩。
两条人影幽灵一般飞速奔跑。
两的对话:
“九阴真经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我观察过一段时间,发现师父平日总爱去古墓祭奠祖师,而这个地方,是岛中的禁地,弟子们绝不能靠近,经书十九藏在这地方!”
两人来到古墓外,相继进去。
黑暗中,亮起一点灯火。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两人对话:
“这本是吗?”
“不是!我见过,是黄皮子的。”
突然,陈玄风一声欢呼:“梅妹!找到啦!原来就藏在神龛背后!”
灯火熄灭,两条人影迅速窜到门口。
闪电划过,照见一人森然而立。
两人异口同声:“师父!”
黄药师的笑声响起,在黑暗里令人毛骨悚然。两人打了个寒战。
(下面都是黑暗中的对话)
黄药师:“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九阴真经书,我镇岛之物!反了!今晚了结了你两个的狗命。”
陈玄风:“师父,我……”
梅超风:“你别过来,再近一步我就毁了经书!”
黄药师:“好!竟然威胁黄某!”声音气结。
梅超风:“你退到墓外,不然,我立刻毁书,反正今晚我们也不想活着出去了!”
黄药师无奈,惜书心切,投鼠忌器,只好依言退外。
梅超风拉着陈玄风之手,此刻,闪电电光之下,她的眼睛无比清澈,脸容如此镇定,左手携书,右手拉着男人,一步步退到古墓之外,然后夺路而逃。
黑暗中再次闪电划过,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梅超风和陈玄风慌不择路,亡命狂奔。
梅超风独白:“那晚的雨好大,每一颗击打在脸上都是如此疼痛。我拉着男人的手,第一次战胜强大的对手,第一次赢得男人的心。我知道,我此生就托付于他了。”
两人掏到海边,一挥匕首把系在岸边的一叶小舟的绳子斩断,合力把小舟推向大海,然后分别跳上。
风雨飘摇,小舟起伏跌宕。
两人累极了,躺在舟里。
“贼汉子,今生我跟定你了。”
“嘿嘿,贼婆子,甩你也甩不掉啦。——你还会记得他么?”
“他?呵,他给过我承诺,但是,诺言对于我已经无动于衷了。”
梅超风独白:“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后来……我们逃出了生天,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照着九阴真经练功,功力大增。再后来,很多年后,出现了一对武功奇高,心狠手辣的夫妇,人称‘黑风双煞’。我们在江湖上恣意快活,虽然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东躲西藏,可是,我很快乐,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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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蒋郎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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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客传
一
那怪客站在风中,赤髯如虬,太阳下微风吹起他的毛发,就像一团风中燃烧的火云一样灿烂。
他走在道上,途人见到这个怪人的模样,吓得纷纷走避;儿童们惊叫着不约而同拾起石头向他狠狠砸去,怪客居然不躲不闪,任由小石块天花般劈在脸上,不一会,鲜血满脸。
风吹开他蔽目长发,有几个儿童发现了,这个降世魔王竟然好象在流泪!
吃人的魔王也会流泪吗?
□ □ □ □ □
虬髯客天生异相,通体藜黑如炭,毛长逾尺,两边腮上长着曲卷的胡子,不类常人。
据说他原是扬州首富张季龄之子,出生的时候,接生婆看着诞下的这个怪物,当堂吓得昏死过去。张季龄闻讯赶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骨肉竟是魔鬼托世般的样貌,仰天长叹:〃老天爷啊!我八载无嗣,老来得子,你却给我送来如斯怪物,这不是造化弄人么?〃
说毕拔剑便要将他刺死襁褓之中,刚刚生产完毕,尤在病床上的夫人见状大哭,但她病弱之躯,要救已来不及。
说时快那时迟,正在千钧一发之刻,一道剑芒从窗外投入,不偏不倚打在张老爷的剑上,利剑立断为二截,只见一个昆仑奴跳将入来,长臂如猿,一卷就把孩儿卷入怀内,嘻嘻笑道:〃张爷不要,何妨让老奴带去?〃人影一闪,已然飘到窗外,张季龄要追也追不上,徒叹奈何。
这一带,就带了十九年。
这昆仑奴把婴孩带到塞外苦寒之地,他年老无子,只与这孩儿相依为命,教授他武功技艺。昆仑奴并没有给这孩子取名字,后来人们见他赤髯如虬,便称他为虬髯客。
虬髯客虽然相貌丑陋无比,但是天生聪颖无比,寻常孩儿三四岁才会讲话走路,这孩子几个月便能〃爸爸爸爸〃直叫,再年长些,三岁便开始跟随昆仑奴学习武艺,一学便会,似模似样,乖巧伶俐,甚为人爱。且他天生体格强健,塞北之地极是严寒,然孩儿自小就能一件单薄布衣便能过冬。少大,便能帮老奴挑起数百斤的粮草,健步如飞。
昆仑奴见在眼内,十分欢喜,深知这孩子绝非等闲之辈,天生的帝王之相,因此对他疼爱有加,对武艺更是倾囊相授。但是对于孩子的生世却绝口不提,每当孩子问起生世,总是含糊其辞,说道:〃时机到时,我自然告诉你,你不必着急。〃
这孩子倒不着急,每日里悉心侍奉有若自己亲生之父,光阴如电,日月似箭,转眼孩子已到了十九岁,一天比一天强壮,虎背熊腰,比别的孩子足足高一个身子,胡子曲卷成虬,通红如火,这在塞外倒是寻常见,因此外族胡儿只把他当为同类。
相反,老奴身子骨越来越差劲,一次病重,自知时日无多,便把孩子召唤床前,缓缓道:〃孩子,今儿老爹就把你的身世告知你吧,你原是扬州闻人张季龄之子……〃
虬髯客对自己的身世有过一千一万种猜测,却绝没想到自己原来竟是汉人,惊诧得久久无语,只听老奴续道:〃你爹因嫌你丑陋,因此在你出生时就要把你杀死,幸亏老爹那时闻到妇人啼哭,从墙外跳进来,看到你爹举剑要杀你,就把你救了下来,带回塞北,原并无私心,只是老来有伴,且想把我衣钵遗传于你……现在老爹的功夫都悉数传给你了,你也长大成人,老爹看来是不行了,你就回中国寻你生身之父吧……另外,还有一事付托于你……〃
虬髯客在床下早已泣不成声,闻言点头道:〃老爹,您有吩咐尽说,儿子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昆仑奴思索良久,才道:〃大隋皇帝杨广昏淫失道,天人共怨,他杨家皇朝也即将不保,天下分裂……孩儿你可知道么,你们汉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留名青史,而现在纷繁乱世,正是起家的好时机……孩儿你天生异秉,现在经我传授武艺兵法,天时地利,万事俱备,只欠人和,人和者,人力物力也。西京帝都埋有前世宝藏,便在隋朝奸臣杨素府邸后园之中,孩儿你只须前往提取,然后以此巨资招揽兵马,广结天下英雄,大事可成也,老父泉下有知,也可欣慰无憾矣……〃
语罢,撒手而去,虬髯客大哭不止。翌日将昆仑奴埋葬了,卷了细软,一把火把草庐烧了,大步而去,到了市上,买了一驴,问了方向,便奔关内而去。
二
一妓有殊色,执红拂,立于前,独目公……
□ □ □ □ □
对于自小生于塞北苦寒之地的虬髯客来说,到了大隋花花世界烟花之地的西京长安,就好比从地狱升上了天堂,五光十色,绚丽夺目,说不尽豪贵骄奢,看不尽香车宝马,虽是乱世,但是在长安都城,似乎不知天下已然烽烟四起,危入压卵,依然苟且偷安。
虬髯客骑着一匹驴子施然入城,一边看一边赞叹不已,但是旁人见一个面目狰狞的混世魔君突然从天而降,吓得纷纷躲避,女的花容失色,走避不及的,被虬髯客一把提起来,嘻嘻笑问道:〃姑娘,借问杨素家怎么去?〃
那姑娘和虬髯客的赤红虬须、蓝靛双目距离不过一寸,吓得连尖叫都忘记了,手指指着一个方向,也不敢回答,怕着魔鬼认得自己的声音,晚上会再来找。
虬髯客便放下她,拍着驴子往姑娘指的方向走去。他从姑娘的眼里知道了人们害怕的原因,这真相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行囊里找出一张披风,把自己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再行上路,果然少了注视的目光。
他来到了一座楼前,只见门前熙熙攘攘,柳树下停满了高头骏马,他曾听说昆仑奴说杨素聚敛财富,财大气粗,重权在握,四方贵客皆趋附之,这地方这么多人客,定然是杨素家无疑了。
便也勒定下驴,径直走了进去,迎头走来一个浓脂重粉的妇人,笑呵呵地向他裣衽一礼道:〃官人啊可是找姑娘的?我们天香楼的姑娘啊那可是长安数一数二的,官人且进来坐坐……〃不由分说就把虬髯客拉进客房。
虬髯客心想,杨素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