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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花好月圆-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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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妈妈早有所料。肖叔叔就是从玉麟孤儿院出来的,她把我哥和我都送到那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肖玲眼圈红红,又流出眼泪,“妈妈离开的时候。刚怀我两个月,我生父并不知道她怀孕。她去见肖叔叔。说一旦出事,会把我也送到玉麟孤儿院,并委托他把我带走。”
  “你不是九岁才送地孤儿院吗?那时候已经快九十年代了,过了那么多年,谁还能害她?有必要吗?”凌月如还是不明白。
  玲儿看了她一眼,凄苦万状道:“没错,我妈离婚后,回到L县老家,和我姥姥一起生活,我三岁时,我生父调到L县任职。有一天她去了县里,回来当夜就死了。官方检查说我妈是急病,当时就火化了,是姥姥把我养到九岁。她身体不好,年龄也太老,后来撑不住了,就按我妈的遗言托人把我送到玉麟孤儿院,不久后,姥姥也死了。”
  肖玲再次泪流成河,凌月如也在这个悲惨的故事里随之泪流。
  玲儿仰面,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当时太小,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肖叔叔出来后亲自调查的,他认为我妈是被毒死地。可事情过了太久,我妈又火化了,不可能有证据。不过他分析,除了当年那份文件,我妈作为顾书记的亲信秘书,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在她手上,所以那些人才不肯放过她。”
  凌月如点了点头,抹着眼泪,却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故事太复杂,也太沉重,她心里七上八下。
  肖玲无奈笑笑,挂着眼泪道:“姐姐不要以为我自私,想包庇我生父。肖叔叔去接我地时候,就告诉了我一切,我那年才十四岁,当时就想去告他。可肖叔叔说,他位高权重,没有证据无济于事;而且妈妈在天之灵也应该不希望如此;还有我哥的生父,这么多年了,连面都不敢露,谁能保证他和那个案子没有关系?”
  “顾书记地案子已经过去太多年,死了很多人,妈妈的死,应该是个结局了。把历史算得再清楚也没意义,只会扰乱现在的生活。任何人都有权过平静的生活,我也好,我哥也好,包括我哥的生父。何况肖叔叔自己也坐了十六年牢,早已心灰意冷,他带我离开祖国,就是想让这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
  “当然,我也没法再见我哥,一是我无颜面对他;二是我哥地脾气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学成武艺之后,更是目空一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会善罢甘休吗?可查出真凶又能怎么样,那本来就是个没有对错的年代,从上到下,错只在历史,不在任何人。如果真查,事情只会更乱,除了死更多无辜的人,不会有任何益处!”
  “也许吧。”凌月如苦笑摇头,心里的不安更重。
  她一直认为弟弟是宿命的幸运儿,这个意义现在更加深重,也更让她害怕。或许宿命的不仅仅是幸运,从弟弟选择了警察学校,到现在的律师,再到弟弟查案的秉性和天份,她有一种感觉,这个案子也是弟弟的宿命之一,无论怎么躲也躲不开,否则她何以会生死攸关的时候遇到玲儿,然后知道这一切?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地钦佩玲儿,这个很小地时候就已懂得很多女孩儿。弟弟一直喜欢平静的生活,这些事的确不该让他知道。如果一切都不能违背,就让宿命做选择吧。
  凌月如抬起头,望向面前的女孩儿。
  似清楚她心中所想,玲儿微笑握住她的手,望着她道:“姐姐,哦,不,还是叫你嫂子吧,今天能见到你,让我说出郁积已久的话,对我也是解脱,相信这是命运地安排。十一年了,我好想他,真的,一直都放不开,因为有你,现在我终于可以敞开心扉了。我会见我哥,但不是现在,等一切都平静了,我会去见你们,我期待着那一天。”
  凌月如望着她,不知说什么好,这是最好地选择,至少目前是。
  玲儿甜甜一笑,显出让人沉醉的梨涡:“嫂子,现在我们体内已经流着共同的血,因为你,我已经陪伴在我哥身边了,为了我哥,也为了我,答应我,好好爱他吧。”
  凌月如坚定点头,伸出了双臂,月如姐姐和玲儿妹妹深深相拥。
  162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情跨印度洋
  尽管很奇怪姐姐为什么急着挂电话,但幸福和宽慰仍在肖石胸臆间猎猎激荡。
  大难临头,直面世间最罕见的浩劫,两人都在心念对方;劫后余生,在千里之外幸福地静默,又迅速归于寻常。如果说肖石一直不相信世间有传说中的所谓真爱,那么这一刻,他信了,至少,他深深地感动于危难时彼此的忠诚和意志。
  他有一种感觉,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他确信,无论前方还有多少的苦难和坎坷,两人都可以安然渡过。
  郑同喜躺在病床上,微笑望着他,也为他幸福着。肖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满怀歉意地望向面前的高级工程师。从树上掉下时,这个厚道的汉子奋不顾身地擎起双手去接他,他所幸没事,郑同喜却被重重地砸倒在地,现在腰脱了。
  “老郑大哥,我真是……”肖石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哎──!”郑同喜挥了一下手,不想却牵动了腰部的伤势,忍不住咧了一下嘴,随即宽厚地道,“别这么说,应该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给我上了一课,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们彼此的作为,让我深受感动。凌总是个好人,肖律师,好好对她吧。”
  “我会的。”肖石坚定地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郑同喜笑了笑,道:“先别忙,这场海啸规模这么大,肯定已经传遍了全世界,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吧。”
  “哦,谢谢。”肖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拨通了杨洛的手机。
  ……
  常妹和杨洛两人无耻地打闹完毕,肖凌返身过来。
  提到肖石的处境,两个女孩儿刚刚有所恢复的心。又再次悬起。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等了一下午,都快天黑了。大宽公司方面仍没有消息。
  女孩儿们坐不住了,常妹巴巴地望着杨洛,眼圈又红了。“杨洛,都这么久了还没消息,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吧?”
  杨洛捏着手机,看了看肖凌,又凄然地望着同命相怜的小女人,心里空空的,一点儿主意没有。眼中也几欲落泪。她不是不想打,可人家说一有消息就通知,她怕得到难以接受的结果。与其得到坏消息,莫不如守着一份希望,哪怕是自欺欺人。
  见杨洛没行动,小女人泪水浑然而落,扭过身不停地涂抹;杨洛也忍不住默然流泪。
  屋内没开灯,光线很昏暗。肖凌睁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怒道:“你们两个哭什么!我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女低头不说话,泪水流得更甚。肖凌耐不住内心地难受,愤怒地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物,肖凌悲从中来,倔强的泪珠也开始在眼圈里打转转了。兄妹两个一起生活八年多,无所不能的哥哥从事着危险地职业,她很少担心,甚至相信枪林弹雨也不会伤到哥哥分毫,可这一刻,她惶惑了。动摇了,怕了,也慌了。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肖凌霍地转过身,杨洛和常妹面面相觑,两人的胸脯都不平静地起伏着。
  近情情怯。常妹挂着泪,睁着大眼睛望着她。杨洛低头看着兀自在响着的手机,竟不敢去接。肖凌不耐烦了,奔过来向手机抓去。杨洛一把抢过,把电话接通。
  “喂,请问……”
  “小洛,是我。”肖石的声音。
  “肖石!你……你没事吧?”杨洛说完捂上自己的嘴巴,喜泪瞬间流满全脸。
  常妹和肖凌相对一望,立刻凑上前。
  “我没事,你别担心。”肖石感慨良多。
  三个女孩儿头凑着头,欣喜地笑着,泪水在她们美丽的脸上激荡。
  “你都让……让我们担心死了!”杨洛哭着说。
  电话里传来肖石温柔的笑声:“这么不相信我,怕我食言不带你到欧洲旅行?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肖石心内感动、柔情泛滥成灾,比印度洋的海啸更烈,尽力展示着最轻松地一面。
  杨洛脸一红,不觉向常妹望去;小女人噘着嘴,又委屈又生气,泪水流得更急;肖凌望着两人,表情很古怪。
  “凌姐呢,她怎么样?”杨洛又问。
  “她也没事,我们……都没事。”肖石不胜感慨。
  杨洛看着伤心不已的小女人,忙道:“肖石,那什么,肖凌和常姐都在,常姐是第一个……第一个知道海啸,也是第一个来的,她呆一下午了,哭了好几起,都快担心死了,你跟她说几句话吧?”
  “……是吗,你把电话给她。”肖石心里酸酸的。
  杨洛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女人呼地扭过身,任凭泪水在脸上纵横,就是不理。杨洛和肖凌苦笑对望,道:“常姐?”
  “我不接!”小女人抹了一把泪。
  杨洛无奈暗叹,碰了她一下又道:“常姐,接吧?”
  “我不稀罕!”小女人哭得不行了。
  杨洛再度望肖凌,很无助。肖凌有些哭笑不得,脸一板道:“常姐,这是国际电话,很费电的,你再不接就没信号了!”
  小女人停住哭,没说话,还是没接。
  “常妹!常妹!”肖石在电话里叫着。
  肖凌白了她一眼,忽然道:“不接拉倒,我接!”
  常妹忙将电话抢过,捏在怀里瞪着二人。杨洛微笑着点了下头,轻轻拉了肖凌一把,肖凌撇了下嘴,两人去隔壁了,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小女人。
  门关好了,小女人慢慢把电话贴在耳边,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电话的另一端。肖石心酸不已,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得安慰道:“常妹,别哭。我好好的你哭什么!”
  常妹泪流不止,哭哭啼啼道:“你出国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我和杨洛一起帮你收款,你三言两语把我打发走,却答应带她出国旅行!肖石,你还是人吗?”
  肖石握着电话,难受得不知说什么好,这事还确实没法解释。
  “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傻呼呼地跑去找你。你知道小方她们怎么看我?”小女人不停地抹着脸,泪水浸湿了手背。“就算我对不起你,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是,可我还有尊严吧!我缠着你还不是因为放不开,你不爱我,给我点儿起码的尊重都不能吗?”
  “对不起。”肖石揪心不已,但已没有更佳的安慰方式。
  常妹不停地哭,此刻伤心无尽。
  通过虚无地电话线,隔着遥远的印度洋。在万里外守着小女人哭泣的脸,肖石深深地心碎。
  两人都不说话。良久,肖石暗叹,打起精神道:“常妹,先这样吧,我现在用地别人手机,有话等我回去再说。”
  常妹一愣,问道:“你的手机呢?”
  “我的手机……”他的四和弦手机是小女人送他地生日礼物,在海啸中丢失了,肖石再叹。“常妹。真对不起,你送我的手机被海啸冲跑,不知道哪去了。”
  “这么说,你还是碰到海啸了?”常妹揪着心问。
  “嗯。”肖石点头,有些无言的忧伤涌上心头。
  “没关系,你人没事就行。一只手机而已。反正你现在也什么不缺。”常妹笑了一下,有些凄凉。有些无奈原来爱人危难地时刻,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再陪着他。
  肖石无言,只有酸涩。
  “等你回来,还能说我想听的话吗?”常妹流着眼泪,很平静地问。肖石闭了下眼睛,平静地答:“只要是你要的,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吝惜,只要我能给。”
  当海啸暴发,有很多感情为他而牵动,为他而流泪,他在心碎中感动。如果可以,他愿意让所有为他。牵挂的人幸福,可他却注定只能选择姐姐一个,他能给的并不多。
  “是吗。”常妹凄然一笑,又问道,“是不是我很傻,总是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不是,你没做错什么。”肖石表情木然,深深的悲伤溢满心里。“有很多看似严重地事情,其实发生了也没什么,有些事却牵一发动全身。常妹,我现在真的无能为力。”
  “我懂了。”常妹挂断电话,泪水同时止住。她轻叹一声,觉得轻松了许多,爱得太累了,解脱地感觉真的不错。
  她很想问问爱人,到底是和老女人结婚,还是和杨洛,又为什么骗她,但已不想再开口。终于明白,在爱人眼里,她只是个明确分手的前女友,所有的感情、感动、心酸和无奈,都在这个前提下。他要去哪,做什么,根本无需告诉她,也谈不上不尊重。
  经历这么多事,已说不上放开放不开,任何事情都有个结局,只是她很难面对,因为她从未离开。
  面对面的结局总让人伤心留连,隔得很远是一个好方式。常妹擦干脸上的泪水向外走去,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刻。
  世上很多结局,本就与接受与否无关。
  “电话在床上,我走了。”常妹站在门口,对杨洛和肖凌说。
  或许是吃惊于常妹地平静和脸上让人心碎的忧伤,二人对望一眼,一时没说话。常妹看了一眼,昂起头向外走去。
  “哎,常姐!”杨洛忙把她叫住。
  常妹停住看着她。杨洛心情复杂,上前拉住她手臂:“天都黑了,吃完饭再走吧。”
  “不用了。”常妹笑了一下。
  杨洛不知说什么好,无助地向肖凌望去。
  肖凌看了她一眼,上前说道:“是啊,常姐,我马上要回学校了,你陪小洛姐吃完饭再走吧?”尽管她不喜欢常妹,但哥哥陷入危急,那种共同的牵挂,却不能让她不为之动容。以往的生死和悲喜考验,她知道那种感情不是假的,至少,她和自己一样关心哥哥。
  “谢谢,我不饿。”常妹微笑,然后解下一把钥匙,放在手里看了看,很不舍。
  杨洛和肖凌看着她,都没说话。不知为什么,杨洛莫名地着急。
  “你家钥匙。”常妹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无言离去。
  常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间,杨洛失落淡淡。肖凌看了她一眼,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不仅为常妹,也为杨洛。两个都是喜欢哥哥的女孩儿,都为哥哥牵挂,可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有人在爱情的故事里尝遍滋味,有人在爱情之外为之叹息。
  这一刻,肖凌原谅了曾经恨之入骨的小女人。
  “常姐!”杨洛忍不住追了出去。
  常妹站在楼梯上,转身看着她。楼梯地照明仍旧没有任何改良,两人在黑暗中共对。
  “常姐,你……还会再来吗?”杨洛开口了。
  常妹看着她,笑了一下反问:“你希望我再来吗?”
  “我不知道。”杨洛复杂又坦诚地说。
  常妹走前一步说道:“我们是好姐妹,记得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要告诉我。”
  杨洛没说话,心底凉凉的,为小女人,也为自己悬着的命运。常妹笑笑摇头,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转身而去,没再回头,只余杨洛呆站在楼梯旁。
  天色已黑,晚风很劲,常妹骑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小楼在黑暗中伫立,好多窗口散发着温馨的灯火。这里有太多她一生难忘的记忆,她却要离开了,真地离开。
  她很想哭,但坚强地忍住了。她告诉自己不再涉足跟这座小楼有关的一切,绝不。
  街灯亮得发白,在这种很难察觉地光线中,常妹默默的骑着车,象默默地行走。那双动人的眼睛里,纯的没有杂质,只有安详的寂寞,仿佛在想着很远的事,偶尔露出笑容。
  放弃,是一件痛苦的事,有些记忆犀利得象纸,剜在心底会在伤口处聆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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