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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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
“我知道,我明白!小瑞,你有多怕,我就有多怕!你怕早死,我怕升天啊!”
“升天?”
“嗯,按玉琪的说法,只要保持18年的童子身,就可以提前归位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过了年,小瑞,按玉琪的说法儿,虚岁再毛一岁……过了年,我就18了!”
“啊?”
“所以说,比起你说的那个早亡,我更怕迫在眉睫的归位啊!”
“冬冬?你要走?”
“我不想走!往哪儿走?归什么位?我又是谁?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守着爸爸、守着你、守着爹……平平凡凡的做个俗人!”
“那你……”
“我抢着在年前做手术,抢着早一点儿……破身!呸!真他妈难听!”
“呵呵,冬冬。”
“小瑞,帮我看着爸爸,我一定没事儿的,就象你说的,大不了还是现在的样子,可总算努力过了,也省得以后懊悔!”
“冬冬,真的不想回去吗?玉琪……你都想起来了?”
“嗯,乱糟糟的,特别不真实!”
“冬冬!”小瑞翻身压到冬子身上,跟他头碰头的贴着,“你要是全都想起来了,说不定就想回去了呢?”
“啊,也有这个可能!”冬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不定,那一世更精彩呢!
“啊?那我呢?我呢?”小瑞抓着冬子的头发叫着,“我呢?你不要我了?我呢?”
“唉呀,别叫了!”冬子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我只是说可能,就那么一说!小瑞,明天的事儿谁说得清,你别走极端好不好?”
“可能也不行!”小瑞说着就亲上了冬子的嘴,终于下了决心,他狠着心吧手指插进冬子的肛门,冬子马上抽着气咬住了他的舌头。
“唔……”
“小瑞!”冬子摸了摸嘴边的血,“你这是胡闹!你想瞒我?你什么花花肠子瞒得了我?”
“冬冬……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让我替你手术吧!”小瑞有点大舌头,“如果你有犹豫的可能,那就不能给你回去的机会!”
“你……”
“换了是我,死都要回来!”小瑞低头看着冬子的眼睛,“你敢说同样的话吗?冬冬?如果路加遇到了三殿下;肖峪重逢了肖琪,他们还会记得小瑞吗?你说啊,你还会想起我吗?”
“我……”小瑞的长发遮住了冬子的脸,小瑞被这个中断的回答伤透了心。
“你会象肖峪忘了三殿下,你忘了玉琪一样的忘了我!对吧?”小瑞抓着冬子的肩膀摇晃着,几乎抠出了血。
“小瑞……我……”冬子强忍着疼痛贴了贴小瑞的脸,“那些前尘旧事,你希望我记得吗?”
“不希望!”小瑞大叫着踢了冬子一脚,然后手脚并用的开始踢打床铺,“除了我,你谁都不许记着!等着瞧,我早晚挨个儿的收拾了他们!”
“小瑞!”冬子躲到了里边,拿起被子猛的盖住了小瑞,全身都压在上面,制止着小瑞近似神经质的动作,“小瑞!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着呢!玉琪就被我吃了!哼!”小瑞呲着牙冲空气瞪眼睛,“我不怕什么狗屁前世,来吧!我倒想看看,你前世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狗人!”
“小瑞,”冬子无可奈何的拍了下他的头,小瑞就势亲了下他的嘴,“冬冬,就要子时了,今天快过去了,明天……明天以后的明天,都不能忘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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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24早8点15分,目送着冬子进了手术室,小瑞就退回椅子上,静静的等着。
城西的公寓里,老虎穿戴整齐的坐在书房的床边,转着头四下张望着;白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好了?”
老虎点点头,冲他撇撇嘴,“我又撒谎了!他本不让我出这个屋子的。”
“那你为啥还出去?”
“早晚的事儿,自己走出去总比被人抬出去强!”老虎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小白,你不想我走?”
“我?当然想!”白离点头笑了笑,“我巴不得你从没进过这个屋子!”
“话说得太直接了!我有点儿接受不了!”老虎自嘲的摇了摇手,先走出了书房。
“那,这么说吧,出了这个屋子,抛开小林,说不定我会更喜欢你!”白离给他披上羽绒服,又系了条围巾,“这样能接受吗?”
“嗯,”老虎摇头,拽下白离手里的围巾自己系着,俩人的个头儿差不多,这么近的站着,正看见白离的眼睛,老虎不自觉的向后退着,“小白,送我去江边儿吧!帮我这个忙,我啥都能依你!”
“真的?”白离抓起车钥匙推着他走出去。
“真的!”老虎用力的点头
“那我跟你说啊……”白离搭着老虎的肩膀向车库走去,远看就象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其实,我,是小林他爸!”
“嗯。”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知道了!”老虎拉着长声答应着,原来哥是这个意思,小白还真能胡诌。
“其实,我本是……”
“你本是九重天上仙,翩然下凡间啊!”老虎抬着头,举着双手;冬天的太阳是白白的,好像抱在怀里都不暖和。他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白离正近距离的眯着眼睛笑着。
“小白,远视眼要提早做手术,要不然,越老越瞎!”老虎推了他一把,跑过去使劲儿揣了一脚车库的门,震掉了几根儿屋檐上的冰凌儿。“出来吧!给你自由!哈哈……”
白离转头看着那个欢快的身影,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失魂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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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俩人来到了江滨公园,虽是工作日,却挤满了人。老虎里里外外的挤了两圈儿,才明白,这是一年一度的冬泳比赛。说是比赛,其实跟万人马拉松差不多,大到70多岁的老头,小到8、9岁的孩子,都光溜溜的挤在一起往身上搓着雪。
冬泳是勇敢者的运动,比的就是胆量。陆续有人下了江,冰面早就被破开了宽宽的沟,两边还有工作人员的船只守护着。也有到了地方突然胆怯的,有反悔的,就有嘲笑的,有个大汉指着老虎的方向笑骂着:“瞅你那熊样儿!人家女的都比你强!”
老虎明白说的不是自己,却没来由的冲动,晃着膀子就甩掉了羽绒服,接着开始解腰带。
“老虎,这是干啥?”白离捡起衣服想伸手拽他,却瞬间被叫好的人群冲远了,“老虎?”
老虎远远的垫起脚,冲白离挥手,“你回吧!不用等我了!”
“不行!太冷了!不行啊……”白离边喊边向里挤着,却已经看不到那人了;等他终于挤进了包围圈,只看到水里的一群小小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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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脱下衣服时已然冻僵了,下水之前还跌了个跟头,浑身上下沾满了雪,一旁同样光着身子的爱好者,伸手帮他上下搓着,嘴里不停的鼓励着,“搓搓就热了,马上就暖和了,别停……”
老虎只是伸手扫掉了雪,好像血液都凝固了,然后他一歪身子,扑通一声落进了江里。然后,当感觉渐渐麻木的时候,意识却越来越清醒。视觉,先是眼睛看不见了,然后是嗅觉和听觉,鼻子和耳朵也不好使了。这个0度的江水啊,能洗清老虎一生的罪过吗?冬冬,爸很勇敢吧?哥,忘了老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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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还是没有全麻,他想清醒的看着手术的过程。林十一已经出去了,麻醉渐渐的开始起效。冬子就觉得后腰上的疼痛变成了温热,接着,医生的扎、掐、捏,已经没有了痛觉,但触觉还是有的。这种麻醉的感觉很奇特,就象明明在吃东西,却尝不出味道。冬子这时才明白,失去痛觉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忽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三舅?”冬子吃惊极了,三舅不是疯了吗?咋会出现在手术室里?
“冬冬,跟我回家!”林立金拉着冬子就往外扯,冬子在惊愕中挤出了手术室的墙,一闪念间换了个世界。
“三舅?”冬子拉着林立金的手叫着,“去哪儿啊?”
“哥哥带你回家啊!”林立金一把抱起了冬子,声音里透着愉悦。
“家?我爸那个家吗?还是我爹?”
“回来了,都回来了!”
老旧的院落,残破的棋盘,冬子愣愣的摸着。
“冬冬,要不要来一盘儿?”林立金捏起一个棋子吹了吹,“可惜,玉琪不在了,除了他谁也下不过你啊!”
冬子沉默了半晌,一开口却发错了音,“大……大哥?”
“哎!”林立金长长的应了声,“这声大哥等掉了多少个星星啊!”
冬子抽抽鼻子,有点儿心酸,他四下看着,漫无目的的走着,每扇门都推开来瞧瞧,空荡荡的一间接着一间。然后,他在一间房的门前停了下来,目光停在一把阮上,圆圆的琴身,上面还有血迹。
冬子迈步进屋,慢慢蹲下,想拾起那把琴,抓到手里就碎掉了,一阵风吹过,只剩下几根细细的弦。
“那琴早就腐了!”林立金进来推开窗子,发出吱嘎一声响。
“为啥窗子没腐?棋盘没腐?”冬子抓着琴弦有点儿想哭,这似乎是极珍贵的东西。
“为啥?因为老三整整念了八年的往生咒啊,这琴早就散了灵魂,失了形状,就是个空架子了!”
“三……三哥?”冬子终于找到了这个称呼,“他在哪儿?”
“他?私毁法器,当然是人间思过了!你见过一个右手有疤的人吗?在这儿,挺长的!”林立金指了下自己的有手腕子。
“疤?”冬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渐渐的,全都清晰了。
林立金看着弟弟抓着琴弦的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抬起头时,已经是满脸泪水了,“大哥……”
林立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路加已经受到了惩罚,所有的劫难都过去了。冬冬,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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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一正在消毒间洗手,水龙头却关不上了,那冰冷的水一直不停的,哗哗的流着。他胸口憋闷的倾倒着飘出去,追着前面模糊的身影,叫不出声,抓不到人。刺骨的寒气撕扯着他,只有眼里是热热的。
热的?林十一伸手摸,热的,湿的!
他猛的坐起来,又抹了两把,是湿的,是眼泪!他欣喜的下地转着圈儿,我流泪了!我会哭了!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老虎,看我……”
“父亲!”一个穿着奇特的大汉对着他作揖,“恭喜父亲归元,再上一重天!”
“归元?”林十一有点儿蒙,抬着手想去拉他,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奇特的衣服,宽大的袖口,鲜艳的颜色,“你是?”
“父亲,您这次去的时间长,怕一时之间想不通透,让仲明讲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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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
继雷是小无尘王的第三个儿子,专司雷电。为人开朗好动,自己兄弟向来和谐,尤其是最小的路加,继雷更是宠爱非常。
路加喜欢下棋,在很长的时间里,继雷也是喜欢的。当然,没有一成不变的日子,继雷有了朊,那是一把佛赐予的法器,它不仅有灵魂能变身,还可以弹奏仙乐,忽雷唤雨,从此,继雷告别了干巴巴念咒求雨的日子。
“小四儿,下完这盘儿,三哥就走了,以后陪不了你了,找玉琪……”
“三哥?为啥啊?你不是说一直下到我赢了你为止吗?”
“嘿嘿,三哥要练琴啊!再说,跟高手下棋才有出息,你三哥比不上玉琪!”
“可玉琪不是三哥……那,下个月行吗?”
“不行,我要跟阮去上三殿参加大祭!”
“那……下下个月呢?”
“阮的七煞之日,要避光!”
“阮……又是阮……三哥,这盘儿棋是个什么彩头儿?”
“嗯,还跟以前一样,输了的,随赢了的处置!”
“来吧!”
一炷香之后,继雷只剩了两个子儿,“小四儿?高明啊!跟谁学的?”
“三哥,随我处置吗?”
“啊!随你!哈哈,要不要蹲下来给你亲啊?”
“把阮给我!”
“啊?”
“我要阮!”
“不行!小四儿,那是佛祖的赏赐,不能转赠的!”
“可你输了!你输了她!”
“我只输了我,没权利输了她!”
“三哥!你就那么喜欢她?不过是一个琴妖!”
“慎言!小四儿,跪下忏悔!”
“忏悔?我只恨没早些赢了你!三哥……把你的手给我,右手!”
“来,起来吧!”
路加伸出左手握住三哥的右手,一刀扎到了他的右腕子上,“三哥,是你逼我的!”
“小……小四儿?”
路加伸出食指慢慢勾出蓝紫色的手筋,用牙齿咬断,“三哥,没了这只右手,看你还怎么抱她?”
之后的日子,只剩下继雷闭门念经,路加被罚下人间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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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痴]
小无尘王是佛众多分身的一个,他是佛身上的一道火焰,他是佛变身时的一种皮相。他非男非女,分生有四个孩子。孩子都从童子做起,跟着父亲一道修行。
无尘是仁慈而细腻的,看见花开会微笑,看见落雨会伤悲。佛总说他太小性情了,不懂得看空。
丹房里的司炉灵兽火陀罗,性格顽劣难驯,打降生起就戴着锁链。无尘终究受不了那双眼睛的蛊惑,砍断锁链放走了他。
佛摇头,小无尘太容易感动了。
无尘问,不应该仁慈吗?
佛说,仁慈是公平严正,不是小恩小惠。要不悲不喜,不怒不怨。太容易得来的仁慈会使人堕落的。
小无尘苦思了几天,叫来几个孩子和侍从,当着大家的面剖了心。然后,他改名为无心,从此真的就成了石人儿。一直默默的守着菩提园,一门心思的等着那菩提树结果子,就算孩子们被罚人间都不曾使他动容。
菩提园里,有一株挺拔的海棠,每年都会结好多的果子,无心就靠这个度日,四个孩子也是吃这个长大的。年年复年年,海棠越长越旺,茂密的树冠已经高过了菩提树,遮挡了大半的阳光。
几千年的守候,一直没能看到菩提树开花儿,更别提果子了。无心对着海棠念了几天往生咒,然后就举起斧头,果断的砍了下去。
佛问:为啥要砍了他?
无心说:它影响菩提结果子!
那你就砍了他?你的慈悲之心呢?
砍了他正是出于慈悲!早死早超生!这一世他站错了位置,下一世就睁大眼睛吧!无心面无表情的解释着。
无心,你见过菩提果吗?
没!无心摇头,不过,想来应该是晶莹剔透,百里飘香的!
无心,菩提本无相啊!你砍的那棵海棠就是菩提树啊!
啊?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在吃他的果子啊?
无心,菩提喂养了你千年,却丧命于你手……孽帐啊!下去思过吧!
佛?
看看,到底是你超度了他,还是他超度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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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金捂着肩膀来到了菩提园,仲明正一脸苦相的蹲在地上。
“老二,父亲呢?不是说归元了?”
“走了!”
“走了?”
“是归元了!又走了!还砍断了刚刚发芽儿的海棠!”仲明捏着一个嫩叶儿冲大哥晃了晃,“还是连根儿拔起,外加拦腰砍断!大哥,父亲的心没找回来吗?怎么还这么暴戾?”
林立金摇头。
“小四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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