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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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能把药店的事儿担下来,冬冬就轻松多了!”
“啊……”小瑞有点儿脸红,羞愧交加的。他只是在给冬冬增加负担。
“慢慢来吧,别……嘟嘟……”手机终于没电了,彻底黑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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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小瑞逛了四家超市,很不幸的发现,好像整个杭州都没有那个牌子的苹果汁!他沮丧的认命了,看来这个冤大头他是做定了!
先到总台定了票,这里没有直飞D市的,最近最省钱的路线是,去上海中转,小瑞定了第二天下午去上海的机票。划卡时发现,里面多了10000块,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结了帐,看着明细单上的饮料费用,小瑞把牙咬得嘎嘣嘎嘣响,这分明是欺诈!问了机场的方向,被告知要如此如此的换车,到武林广场去乘坐机场大巴。
时间还早,小瑞斜挎着小包又来到了那家永和杭州,还是支着领子。
“给我……”
“两碗皮蛋粥,四屉小笼包?”服务员认出了这个客人,瘦高个儿,黑皮衣,北方口音,食量惊人!
“啊,对……那个小笼包来两屉!”小瑞摸着肚子笑了,那个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胀肚!
“两屉?”
“啊,再来一碗卤肉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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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得了,已经十一点多了,小瑞挤上了21路公交车,上车投币,两块!然后跟着人流往里挤。
因为是雨天,人人都捏着把湿漉漉的伞,小瑞旁边的年轻人胳膊上搭件外套,捏着伞把儿把着上面的栏杆,水珠儿正滴在小瑞的脸上。
“对不住了,这车晃,不扶着就趴到你身上了!”年轻人冲小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儿!”小瑞满不在乎的抹了把脸,“要不,我帮你拿伞吧!”小瑞比他高很多,把栏杆很轻松,另一只手也闲着。
“啊,那就谢谢了!”那人倒也没客气,把伞递了过来。
小瑞接过来,银灰的伞面,红色的伞把,很漂亮的伞。果然,转过来看到了商标,三个扁扁的隶书:天堂伞。天堂伞啊!
两站过后,那人挤下了车,门要关上时,小瑞才惊叫:“伞!你的伞!”
“送你了!”那人站在站台上冲小瑞摇了摇手里的黄色米奇的皮夹。
小瑞愣了,这么眼熟,然后马上摸自己的小包,还在!松口气后,才拉开拉锁检查,这么一看才傻眼,包里空空的,下面一道长长的口子,顺着那个口子,直接可以看到自己的脚面子!
被偷了!被拉了包!所有的,卡、钱、机票,都没了!小瑞的心凉了半截儿。他慢吞吞的面无表情的在下一站下了车,手里还攥着那把天堂伞。
还好,手机还在,它乖乖的躺在皮衣的内兜里,全金属的外壳儿,冬冬特别为小瑞订制的超级抗摔型。
开机后,果然恢复了一格儿电,有一条儿信息:“喜欢辫子再留起来吧,不该逼着你剪了它,对不起!原谅我?”
小瑞站在雨里有点儿想哭,按下1键,那边刚刚喂了一声,他就大叫的开了口。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小瑞……”
“我讨厌杭州!讨厌坐车!讨厌住酒店!”小瑞一把甩掉了天堂伞,路过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个外乡人,“我讨厌天堂伞!讨厌下雨天!”
“怎么了?慢点儿说,我听不清……”
电话又嘟嘟的叫了起来,没电了!
“我想你!我想爸爸!我要回家……”小瑞终于说除了想说的话,手机也彻底黑了屏。他就维持着那个姿势继续念叨着,“冬,我被偷了,分文皆无,两手空空,只有一个没有电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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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小瑞走到了杭州火车站,小包已经扔掉了,现在的他,除了怀里那个电话,没啥值钱的东西了,不过……小瑞转了转眼珠儿,还有一个脑子!
在售票处转了半天,小瑞找到了最早一次,离家最近的火车,下午5点出发,明早7点到北京。北京啊,看着这个北字就亲切,小瑞只知道要向北,一路向北,总能到那个地方!
混进检票口并不难,夹在两个大包小裹儿的老太太中间,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姐的叫着,小瑞如愿以偿的上了火车。查票时,他躲到了厕所,列车员开门看没人,就把门反锁了,小瑞就贴着门边儿等着时间过去。
这一夜,他多半是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外面的星星,从来没这么清醒的想过事情,他就数着星星,想着冬冬直到天亮。
“二郎神,白痴瑞,太阳晒屁股了!哈哈!”
一遍遍按着瓢虫的头,倾听着,温习着。然后就烦恼着:火车好混,汽车要咋办?小瑞开始担心到D市后,公共汽车的费用,难道饿了两天还不够,还要腿儿着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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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点半到了北京,火车晚点。下了车就看到了一群焦急的人,半个小时的等待,伤了多少人的心?
小瑞并没有跟随大队人马出战,因为要逃票!
他走了相反的方向,又翻了几道铁门,莫名其妙的拐出了另一个站台。他想,最好能摸到去D市的火车,那就连上车检票都省了!
远远的,好像有个人影儿指着自己喊了句什么,小瑞飞快的从刚刚的出口钻进了地道,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不停的哑哑的喊,“站住!”
小瑞边跑边想,站住?不可能!站住等着你抓我?小瑞追上刚刚的人群,在里面左冲右突的来回挤着,咒骂声不绝于耳:
“操!这谁啊?”
“小B,看着点儿啊!”
“你妈的!长眼睛了吗?”
小瑞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出口,挤过去后,伸过来一只手,“票?”
“票?”小瑞蒙了,哪来的票啊,“我……”
“这儿呢!”后面挤过来一个高个子,伸手递过来两张站台票,“送人的!”
“走吧!”执勤的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快点儿,别堵着!”
小瑞还没来得及看清恩人的脸,就被扯着领子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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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张了半天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前的人,藏蓝色的西服一身的褶儿,领子上一层土,衬衫的领子敞着,已经看不出是白是黄了,头发乱蓬蓬的立着,眼睛浑浊而充血,还有,一下巴,一腮帮子的胡茬子。
“看够了?”冬子扯着小瑞来到了停车场,一把把他搡到了车盖子上,“跑啊!我越叫你你越跑!没饿着是吧?”
“冬?”小瑞这才听清楚,原来那个哑哑的声音是冬冬喊的。
“我不是叫你买个电话吗?啊?不是叫你小心骗子吗?不是告诉你有事儿先告诉我吗?”冬子说一句点一下小瑞的头,越来越使劲。
“我……钱丢了!”
“我就知道!”冬子扭头呸了一口,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你不会借个电话给我发个信息?啊?你不会找人民警察啊!你……”冬子终于摸到了小瑞胸口的手机,“商场里有免费充电的,手机专柜也能给你充会儿电的!实在不行,你不会把它卖了!”
“卖了?”小瑞瞪大了眼睛抢回了电话,冬冬一直在长个儿,从外表到脾气越来越象小林,“那哪儿成!”
“至少能卖个千八百的,等回来再买呗!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除了人……”冬子把着小瑞的脑袋晃了晃,“白痴!除了你!只要安安稳稳的回来,啥都无所谓!”
“唔……冬,你咋在这儿呢?”
“我咋在这儿?找你呗!”
“你去福建了?”
“别提了!刚下飞机就接了你这个疯子的电话!再打就死活不通了!回家越想越不对,放下行李就出来了!”
“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呢?”
“我不知道!我没把握!我只是一路找过来,碰着火车站就进去转一圈儿,看有没有从杭州来的火车!”
“冬,你开了一宿的车啊!”
“确切的说,是18个小时!”
“啊?”
“回家!”
“我来开!”
“废话!你不开谁开!我现在站着就能睡着!”
“冬……你学校咋说的?”
“……”
“冬?你睡着了?”
“辞职了!”
“辞职?”
“一个心掰不成两瓣儿!二郎神,你赢了!”
“冬,对不起!”
“……回家吧!开车!”
“冬……那什么,我,我想先吃……”
“想美事儿吧你!开车!到家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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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清明,林十一跟着冬子回了八马架子。十多年没回来了,看着路边的景物,林十一有些失神,时间的力量,时间的魔法啊,然后就长长的出了口气。
“爹?”冬子靠过来,八马架子也有了出租车,不过都是C市淘汰下来的夏利。又窄又破又颠,“天又不冷,咱下车走一会儿吧!”
“嗯,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林十一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拍了两下腿,就被儿子托住了手。
“行了吧你,八百多公里呢!我爸又看不见,你就别装了啊!”冬子筋着鼻子扔下他的胳膊,扭头敲了敲前面的栏杆,“师傅,就这儿吧,靠边儿踩一脚!”
“唉!”林十一低头弯腰的下了车,看见儿子从另一侧钻出来,跺着脚伸着胳膊抻着腰,二十七了,跟自己相仿佛的身形,黄头发,剪的短短的,牛仔裤,卡其色的短风衣。
冬子目送小夏利一路烟尘的开走,伸胳膊撂腿儿的活动了一会儿,“这车应该挂个牌儿,一米六以上不宜乘坐!”说完就插着兜自顾自的往前走。
“哎?你不扶我一把啊?”林十一摸出眼镜戴上,很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扶?”冬子回头看了眼后面,咖啡色的长风衣,白围巾,一头闪着银光的白发,好像全白了啊,“爹呀,你是不是装习惯了?连自理能力都没了?”
林十一撇撇嘴,挺直腰杆儿大步撵上来,使劲拍了下孩子的头,“别没大没小的!咋说我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让亲戚们看着不好!你就扶我一下,堵堵他们的嘴呗!”
冬子嘿嘿笑了两声,就挽起了他的胳膊,爷俩儿慢悠悠的沿着国道往乡里走,远远的已经看到了收费站。
“我都说不用你来了,你干吗非来呢?不来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冬子也知道爹的苦处。四十多岁还好,这眼看六十的人了,怎么修饰都扎眼,总不能画一脸的核桃纹儿吧?
“嗯,”林十一摸了摸鼻子,斜了孩子一眼,“我就是想看看大嫂,看看老三,看看我……看看你奶奶,也不知道还……”
“放心!”冬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我前年还看过她呢!迎春花还是一样的开着,好像都没人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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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在林家老宅的门口分了手。进了院儿,冬子先是看到了俩人在印烧纸,他就站在门口,不声不响的看了一会儿,一样的院子,一样的情景,只是物是人非。
“大强哥?绍依?”
林绍强闻声抬头,“冬子?”
旁边的小伙子也站了起来,身量不高,眉目清秀的,婉然老舅妈的样子,“冬子哥?”
“真是绍依!”冬子走过来亲热的摸了摸小伙子的头,“多大了?上高中了?”
“得了吧你!看你这哥当的!绍依比你小八岁,今年都快20了!早就上班儿了!”林绍强拉着冬子蹲下,手里却没停。
“啊……上班儿?”冬子愣愣的看着绍依,“上啥班儿?”
“我念的是中专,毕业就接了我妈的班儿。”绍依咧嘴笑了笑,“都两年了!”
“你妈?”冬子又迷糊了,老舅妈还有班儿?她不是跟着老舅做生意吗?
“老婶儿是电力系统的,老叔给办的,一天班儿没上,直接办了病退,拿着劳保,工作就传给了绍依!”林绍强撸了撸袖子,结实而粗壮的手臂,这是个中年人啊。
“大强哥,听说嫂子生了?男孩儿女孩儿啊?”冬子捅了捅林绍强的胳膊,笑嘻嘻的问。
“女孩儿!胖乎乎的可好玩儿了!”绍依抢着回答着,林绍强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接话。
“女孩儿……女孩儿好啊!老林家就是秃小子太多!女孩儿多贴心啊!”冬子嘴上说着,心里却明镜儿似的,四舅给大强的死任务,一定要男孩儿,要一直升一直生,直到生出男孩儿为止!这不,大嫂刚进门儿三年,就生了俩丫头了,“大嫂咋样?身体还好吗?”
“不好!怕是挺不到年底!”林绍强放下墨辊子,摸出根儿烟叼着,垂着眼睛却没点。
“六哥?”绍依碰了碰他,按着火机递了过来。
“呼!”林绍强点上烟,抽了两口,冲冬子笑笑,“没事儿,你四舅已经找好了下家,你哥我年底就娶新媳妇儿!”
“啊?”冬子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林家咋还是这个样儿,“哥,你同意了?那……嫂子呢?”
“不同意能怎么着?当年我也没同意,你嫂子不也进了门!闺女都生俩了,不同意?哼……”林绍强扭头吐了一口,接着印烧纸,“冬子,我早就想开了,反正这家一年才回那么一次,只要他不管我外面的事儿,这个媳妇,那个孩子的,我全凭我爸折腾!”
“哦,”冬子傻傻的应着,也明白大强的说法。这人是西安交大毕业的,后就留在了西安。七八年了,冬子也说不清他是干什么的,只是听说是个穿制服的。
“大鹏呢?”冬子四下张望着,应该回来了,可人呢?
“可能在南头儿大哥家!”绍依指着南边儿说着,“他家新买的家庭影院,七哥去看大片儿了!”
“大片儿?”冬子咧了咧嘴。大鹏比绍依大了三四岁,咋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我去找他!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们一起来!”
“别!”林绍强回手拉住了他,“算了吧!咱可用不了那祖宗!你就甭管他了啊!”
“不管?那下午总要去上坟吧?他也该回来了!”
“七哥每年都不去的!”绍依动了动,把晾干的烧纸叠好收起来,“他可仙儿了!”
“五舅不管吗?”冬子有点儿吃惊,林家也有管不了的孩子?
“五叔?连我爸都管不了!”林绍强站起来换了一捆纸,又抽了两口烟,“大鹏可是林家的大功臣啊!”
“功臣?”冬子更迷糊了,“绍依!”没办法,只好抓个听话的问。
“冬子哥,你不知道?七哥一早就当了爹,还是个男孩儿呢!”绍依两眼放光的讲着,“我爸说,这是林家的希望啊!”
“希望?”冬子想起来了,八年前,林十一曾当着林老六的面批了一卦。大概意思是:林家这一辈儿子息旺是上一辈儿的余荫。可这六个兄弟的八个儿子,却很难有后。当时,林立堂惊讶的问为啥?林十一沉吟半晌,吐了俩字儿:不伦。
林老大的三个儿子,都已经四十开外,却是一家一个独生女。
林老二俩儿子,一个丫头;只丫头生了个女孩儿,俩儿子都是丁克。
林老三已死。
林老四一子一女,两个小孙女,一个外孙子。
林老五一子……林老六一子……
“大鹏结婚了?”冬子觉得不可能。一是自己并没收到信儿,二是,那只是个22 的大孩子啊!
“没!”绍依继续放炮,“就是不小心弄大了邻居女孩儿的肚子!哈……”
林绍强哼了一声,绍依吐了下舌头,蹲下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