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城 作者:曹若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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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这二位是打得如火如荼,但另一被青衣老人与那十二位勤装汉子的僵持情形,却又使人替他们双方都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事实很明显,“碧云山庄”方面,既然是谋定而后动,则这些劲装汉子手中的黑色圆筒中,必然是一些非常歹毒的玩意,以青衣老人功力之高,目前尽管双方都是静如止水地在对峙着,但只要是任何一方有所动作,那必然是石破天惊,生死决于俄顷的惨搏烈斗。
这情形,所有在场的人,心中都清楚得很,因而使得张三边打边扬声说道:“那位青衣老人家,请再坚守片刻,令徒就可功德圆满了。”
青衣老人笑道:“这位老弟请放心,不论这些兔崽仔们,使的是火器或毒药,一时之间,都要不了我的命,只请老弟台暂时缠住姓胡的就好了。”
张三笑道:“小弟当勉力以赴。”
胡月古冷笑道:“既然你不在乎,为何不闯呢?”
青衣老人笑道:“你等着瞧吧!”
胡月古厉声喝道:“你们这些饭桶,还等甚么?”
就当此危机一触即发之瞬间,一阵充满详和气氛的木鱼声,又随风传来。
那木鱼声也尽是作怪,尽管它是一些那么单调而没有变化的音符,但一经入耳,却使人灵台清净,尘念尽消。
影响所及,使得张三与胡月古二人的恶斗,不得不自动停止,那些围住青衣老人的劲装汉子们,也一个个凶威尽敛地,就地坐了下去,他们手中的黑形圆筒,也自行揣入怀中。
木鱼声停止了,代之的是一声幽幽长叹。
这一声幽幽长叹,一如那神秘的木鱼声,就好像是发自你的耳旁,但实际上,却是那么飘忽不定地,不知其所自来。
胡月古怔了怔之后,立即扬声问道:“大师请示法号?”
那幽幽语声道:“贫尼悟空。”
胡月古接问道:“大师一再与本庄为难,能否请示此中原因?”
悟空大师笑道:“胡施主言重了,贫尼几时与贵庄为难过啊?”
胡月古:“但事实上,大师以木鱼声干扰本庄的行动,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悟空大师的语声中,仍然充满了笑意:“胡施主,你是聪明人,常能想像到,如果贫尼要为难你们,此刻,你们这些人,还能有如此轻松的么。”
胡月古默默垂首,悟空大师的语声,又是幽幽地一叹道:“胡施主,你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胡月古身躯微露,向着他那些手下人,举手一挥道:“咱们走!”
悟空大师的语声道:“胡施主,烦寄语贵上,少造杀孽,免遭天谴。”
胡月古已率领着他的手下,没精打彩地离去,一面有气无力地答道:“在下记下了。”
也直到此时,那青衣老人才扬声说道:“悟空大师,敬请现身一见。”
悟空大师的语声欢笑道:“很抱歉,贫尼还有琐事待理,必须立即离去,请多多包涵……”
该声渐去渐远,显然地,人已边说边走了。
那青衣老人连忙向张三说道:“这位老弟,小徒行功完毕时,请转告他,一切听他吴爷爷吩咐,我因有急事待理,不能等他了……”语声也是渐去渐远,而杳不可闻。
目送青衣老人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三禁不住苦笑着自语道:“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背后,忽然传出杜少彬的轻叹道:“张大哥,江湖上,不可思议的事,与不可思议的人,可实在太多了。”
张三回身答道:“原来老弟已经醒过来了。”
杜少彬含笑接道:“多谢张大哥护持之力,请受小弟一礼。”说着,抱拳作了一个长揖。
张三连忙还礼道:“这是应当效劳的,而且,些许微劳,也算不了甚么。”
杜少彬笑道:“这是性命交关的生死之搏,如果这还只能算是些许微劳,那么,举世滔滔,还有甚么事情能算是大而且多的功劳哩?”
张三讪然一笑道:“杜老弟可真会说话。”
紧接着,他又微微一怔道:“杜老弟,方才的经过情形,你好像都已知道?”
杜少彬点首笑道:“不错啊!”
张三诀问道:“可是,方才你分明已行功入定了的?”
杜少彬道:“寒家武功心法,有点特别,虽然已行功人走,却还能察觉到周围的一切。”
张三忍不住“啊”了一声道:“这又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杜少彬忽然长叹一声道:“不瞒张大哥说,小弟并未获得寒家全部武功心法,否则,像方才那情形,就不须劳动恩师与张大哥的大驾了。”
张三正容说道:“是的,对‘无极派’那睥睨天下的神功、我是早有耳闻,但愿老弟此行能大有收获,早日湔雪灭门血仇,并重整‘无极派’无敌天下的雄风。”
“这……”杜少彬星目中异彩连闪,颇为激动地说道:“还得请张大哥鼎力支持才好。”
张三谦笑道:“能为‘无极派’勤劳,这是我张三莫大的光荣,我一定全力以赴。”
杜少彬又是抱拳一礼道:“小弟先谢了!”
张三一面还礼,一面正容说道:“这半夜之中,老弟的功力,已进入另一种境界,也曾自己觉察到么?”
杜少彬微微一怔道:“这个,我除了觉得体内真气,似乎比以前充沛了一点之外,倒没有其他的感觉。”
张三笑道:“对了,自己能于不自觉中,有所感觉,其进境之大,已不难想见啦!”
接着,又讪然一笑道:“不瞒老弟说,当愚兄我服过那‘太乙返魂丹’后,虽然已增加了半甲子的面壁之功,但除了运功默察之外,是毫无自觉情形的,如今,你老弟竟能有自觉真气充沛之感,则获益之多,已不可以道里计啦!”
不等杜少彬接腔,又含笑接这:“方才,我曾说过,同样的灵药会因体质的不同,而服后所获助益也大有差异,现在,你相信我所言不虚了吧!”
“是的。”杜少彬正容点首道:“小弟还得感谢上官爷爷与张大哥您的玉成之德。”
张三连忙接道:“这是你老弟的福缘深厚,我不过是转手之劳而已,怎敢居功。”
一顿话锋之后,又正容接道:“老弟,我要特别提醒你,进入百灵城后,不!从现在开始,你就得随时注意,收敛目中的神光。”
杜少彬微微一怔道:“多谢张大哥提醒,小弟记下了。”
张三笑了笑道:“已经天亮了,老弟,我们也该商量一下,进入百灵城的细节啦……!”
杜少彬连连点首道:“对!对!”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沐着朝阳,分别绕道向“高平”城中走去。
当天午后,杜少彬以本来面目,独自离开“高平”城,向“百灵城”进发。
这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虽然秋老虎的余威仍在,但正午一过,天气也就逐渐凉快起来。
由于这一带都是山路,不能纵辔疾驰,杜少彬只好以游山玩水的姿态,一路上,好整以暇地,按辔徐行。
他,外表上表现得那么安详,那么自在,但他的脑海中,却是乱糟糟地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究竟是在想些甚么。
由“高平”城到“百灵城”,也不过是二十来里山路,自然要不了多久,就已到达第一道关卡之前。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双崖夹峙的隘道,两边峭壁高达百十丈,但宽度却仅约丈许,隘道口的峭壁上,有四个血红大字:
擅入者死
杜少彬一直到隘道口,才勒马扬声问道:“里面有人么?”
“里面有人么?”
回答他的,是四周千峰万壑的回声。
杜少彬一蹙剑眉,功力默聚地,备着策马进入隘道。
一枝劲弩,带着破空锐啸,迎面疾射而来。
杜少彬脸含冷笑,视若无亲地,续续策马前行,一直到那枝急劲的箭矢,即将射中他的面门时,才从容张口,将它咬住。
隘道内,传他一声惊咦道:“身手还不错呀!”
杜少彬冷然一哂道:“阁下夸奖了。”
紧接着,又冷笑一声道:“这就是威震天下的,百灵城的待客之礼?”
隘道中语声笑道:“这是对不听警告,擅闯本城禁地者的一种象征性的示威行动。”
杜少彬披唇一哂之间,隘道中语声又沉声说道:“至于应邀前来的宾客,本城当另有接待的礼节。”
杜少彬道:“阁下怎能断定我不是应邀前来的贵宾?”
隘道中语声笑道:“这道理很简单,凡是应本城之邀前来的贵宾,先在‘高平’城中接受招待,几时到达这儿,在下事先会获得通知……”
杜少彬截口一“哦”道:“如此说来,这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隘道中语声,“唔”了一声道:“所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杜少彬笑道:“如果我就这么回头了,恐怕你没法向上级交待。”
隘道中语声讶问道:“此话怎讲?”
杜少彬淡然一笑道:“尊驾既然被派守在这第一道关口,必然不致太笨,此中道理,应该自己想得到的。”
隘道中的人,显然是沉思了一下之后,才徐徐地说道:“你先报个万儿?”
杜少彬简捷地答道:“杜少彬。”
隘道中语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以往‘无极派’掌门人的令孙。”
杜少彬笑道:“尊驾居然也知道我的来历,这倒是难得得很。”
隘道中语声道:“最近,江湖上传说纷纭,并说你杜公子同吴伯同大侠,即将到本城来,所以,在下知道你的来历,也是很寻常的事。”
杜少彬笑问道:“现在,我不须要再回头了吧?”
隘道中语声道:“除非你持有本城请柬,否则,你还是得回头。”
杜少彬笑道:“这就使人费解了,贵城贴出皇皇告示,欢迎天下武林同道,前来吃喜酒,告示上也没说明要有请柬才能前来,如今,客人到来了,为何又予人以闭门羹呢?”
隘道中语声笑道:“杜公子说得有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杜少彬笑了笑道:“在下恭聆。”
隘道中语声道:“前来本城参加太夫人大婚典的盛贵宾,都有请柬,没有请束的普通宾客,只限大典当天,亦即一个月以后的八月十五日,现在,杜公子你明白了么?”
杜少彬“哦”了一声道:“原来此中还有如许多的曲折。”
他话锋一顿之后,又含笑接道:“尊驾能否请往里面通报一声;看看城主能否能通融一下?”
隘道中语声笑道:“我不想去碰这种钉子,杜公子请多多包涵。”
杜少彬微一沉思,才扬声笑问道:“看情形,阁下是藏身在一个能看得到我的行动的地方?”
隘道中语声道:“不错。”
杜少彬笑道:“那么,我给样东西你瞧瞧,也许能使你改变主意。”
“是么!”隘道中语声漫应道:“那可得要看过以后才能知道了。”
杜少彬探怀取出一身颇为别致的小巧珠花,幌了一下道:“就是这个。”
这枝珠花,也就是前此“百灵城”的那位玄衣蒙面女郎,与“碧云山庄”的银衫令主东方明经过一场大战之后,送给杜少彬的。
此刻,尽管杜少彬仅仅是拿在手中,那么轻轻一晃,却换来对方的一声“咦”道:“让我仔细瞧瞧。”
人影一幌,杜少彬身前,已出现一位玄色劲装大汉,向着那枝珠花略一注目之后,立即垂手肃容,恭声说道:“小的不知杜公子是三小姐的贵宾,敬请杜公子多多包涵。”
杜少彬笑了笑道:“俗语说得好:不知者不罪,我不介意就是,只是,现在我可以不必往回走了吧?”
那劲装大汉苦笑道:“杜公子既然持有咱们三小姐的珠花令,却为何不早说哩!”
杜少彬心中暗笑着:“早点拿出来,我就没法耍猢狲啦!”
但他口中却笑道:“我可不知道小小珠花,竟然具有如此大的权威啊!”
“杜公子真会开玩笑。”劲装大汉躬身摆手作肃容状道:“杜公子请!”
紧接着,又连忙走向前头,并含笑接道:“小的前头带路。”
杜少彬笑了笑道:“有劳阁下,小可先谢了!”
劲装汉子谦笑道:“哪里、哪里,小的理当效劳。”
走没几步,又忽有所忆地,扬声说道:“王田,你多多注意一下,我送杜公子到第二关,立刻就回来。”
“是!”
这一声恭应,显然是来自峭壁内的密室之中,这情形,不由使杜少彬心头电转着:“就凭这第一道天险,要想强行攻入,可委实不简单。”
那劲装大汉扭头谄笑道:“杜公子,小的有点琐事奉恳,希望杜公子能帮我这个忙。”
杜少彬讶问道:“我能怎样给你帮忙呢?”
勤装大汉满脸堆笑道:“只请杜公子在三小姐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就非常感激了。”
杜少彬笑道:“这事情,好办得很,只是区区与你们三小姐,谈不上甚么交情,而且人微言轻,恐怕不会有多大效果。”
劲装大汉子道:“那不要紧,只请杜公子能遇机提上这么一两句,就足感盛情了。”
杜少彬心知此行吉凶未卜,祸福难测,能够在对方阵容中,多结识个把人,对自己总是利多弊少,因而闻言之后,连连点首道:“好的好的,我一定记在心中就是。”
接着,又笑问道:“我还没请这位兄台贵姓?”
杜少彬因起下了要利用对方的企图,称呼方面也客气得多了。
劲装汉子有点受宠若惊地,笑道:“杜公子请莫折煞小的,小的宋三郎,以后杜公子请直呼小的名字就是。”
杜少彬笑了笑道:“原来是宋兄,宋兄现在位居何职?”
宋三郎道:“小的目前职务,是神机堂香主。”
杜少彬笑问道:“香主以上,就是正副堂主了?”
宋三郎道:“是的。”
“那么。”杜少彬故意装成漫不经心地,接问道:“除了城主之外,就是堂主最大了?”
宋三郎道:“不!堂主之上,还有令主。所有令主都是城主的儿女,像杜公子所持的珠花令!就是本城三小姐的信物。”
杜少彬笑道:“如此说来,贵城的令主,是相当于朝廷皇族中的亲王了?”
宋三郎点点头道:“是的,论地位,本城令主是相当于朝廷中的亲王,但权力却比朝廷中的亲王要大得多。”
紧接着,又笑了笑道:“令主可以代表城主执行职务,而持有令主的信符,就着于代表令主的身份。”
“所以。”杜少彬心中暗笑道:“你才对我这么恭敬而特别巴结着。”但他口中却含笑接道:“宋兄才对我这么好。”
宋三郎讪然笑道:“这是本城的规矩,也是小的应尽的本份。”
杜少彬试探着问道:“宋兄,贵城少有几位令主?城主已有多大的年纪了?”
宋三郎这才微微一怔,面有难色地接道:“杜公子,请多多包涵,小的说的话,已经太多了,好在这些,杜公子进入城中之后,就会知道的。”
杜少彬笑了笑道:“宋兄如有所得难,区区自不便勉强。”
隘道尽头,忽然传出一声苍劲语声道:“宋香主,同来的是甚么人?”
原来他们边走边谈,不自觉间,已快走完这一段曲折而又奇险的隘道,距隘道的尽头,也不过是十来丈远了。
宋三郎扬声答道:“是三小姐的贵宾,杜少彬杜公子。”
那苍劲语声接道:“可有三小姐令符?”
宋三郎笑道:“如无三小姐的珠花令,小弟怎敢造次,将杜公子带进来。”
那苍劲语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