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 作者:顾以默(晋江20128-18正文完结,高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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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小姐有事找我吗?”
浅啜咖啡的施华弯了弯眉:“没事就不能找人喝咖啡?或者,你觉得我找你会有什么事?”
“您太高看我了,我一向没有猜人心思的天赋。”
东希觉得听她们说话实在累得难受,对连夏耳语说自己在附近商场再扫荡一圈,有事电话联系,便拎着包包遁走。
“打扰到你和朋友的下午茶时间了?”
确实。
“还好,本来就只准备休息一下就回去的。”
“回哪儿?”
连夏抬眸凝视着她,不说话。
施华在话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自己逾越了,连夏虽然面色无波,但是那双沉水般的眸子里,分明是对自己问题的抗拒。
“抱歉,我只是……”
“没关系,我要回公寓,你并没有侵犯到我的隐私。”连夏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完全咽下去才开口:“是因为他?”
施华深深注视着低头专注吃着点心的年轻女子,红唇微勾:“不全是。当然,如果不是阿晋,我怎么会认识你?”
连夏发现,面对这个女人,自己总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于是只能保持礼貌之内的沉默。
“不过真的没想到,你会和阿晋在一起。”
“世事难料。”
“世事难料?连妹妹,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很勉强和阿晋在一起的。”
“我倒是觉得这很顺其自然。”
施华哽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桌下各式各样的精美包装袋上,生硬地转了话题:“工作还顺利吗?”
“尚可。”
“第一份正式工资都很有纪念意义,有什么打算?”
“买礼物。”
“这倒是巧了,我们也准备给阿晋办一个Party,到时可一定要赏脸。”
连夏茫然,这有什么可巧的?
没来及再多问,施华手机响了起来,她只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掐断了电话,人却是站了起来。从钱包取出一张钞票压在桌上,说:“这次我来请你和你朋友。”而后翩然转身。
直到东希扛一堆东西回来,连夏还在出神,端起杯子,咖啡早已冷透。
“莲子,那女人是谁,她有事找你?”
“没有,就是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连夏语气淡冷,看了看她又提回来的打包小包,忽然有点发愁:“希希,这些东西我们该怎么搬到停车场?”
*
偶然和陌生人见一面,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施华的话提醒了她,拿到工资后好像至今还没有买礼物送给身边的人。
第二个礼拜日连夏早早起来把要买的礼品单准备好,和还在床上躺着睡衣朦胧的海琴说了一声便拎包出门。
刚到楼下,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安静泊在停车位上。一瞬间,连夏下意识扭头望向小路的尽头处。
“在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连夏一个激灵,回头正看到车窗降下,江晋世微微侧着脸斜睨着自己。
连夏心里笑自己怎么会想到那天清晨,他拎着早餐袋破开雾气远远走来的样子,额角的发被雾水打得湿漉漉的,乌如黑木。
走到车门边,弯腰问他:“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打电话给我。”
江晋世似是不自在的偏头轻咳一声,搭在方向盘的手指轮击着。半晌才说:“要出门?”
“嗯,去商场。你……要一起去吗?”人可以在楼下等着她,那应该就是没有工作安排了?
准备的那些说辞看来都用不上,江晋世不露声色地舒气。“当然。”
站在商场地下停车场,连夏心里已经开始发憷。没了东希那个狂人的指点江山,超市她可以肆意游荡,一到这样的商场就只能彻底化身购物废柴一枚。
江晋世疑惑地问站在电梯门前两眼发直的女子:“身体不舒服?”
……精神萎靡。
她摇头:“没有,刚下车,有点晕。”
站在层层环绕的商场里,更晕……
虽然来商场次数并不多,但比起连夏,江晋世简直称得上游刃有余。环视一周,拖着连夏直奔熟悉的专柜。
在东希经年累月的熏陶下,连夏对标价牌上的数字已经练就视而不见面不改色。可是现在想到工资卡上的那串零再对上标价牌上的一串零,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是她的生活,她的现实。
随着江晋世绕了一圈,说:“你在休闲区等我好不好?我去其他专柜看一下,买好东西就去找你。”
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淡,江晋世只一笑:“不喜欢?那换一家就好,我无所谓。”
连夏奇怪:“你喜欢逛商场?”
“嗯,看什么时候。”
大概,这个时候是喜欢的……连夏果断头也不回地出了名牌专柜,说:“撑不住了要告诉我。”
事实证明,最后撑不住的是她自己。
几个专柜转下来,她已经开始捂起嘴打呵欠。于是在下一个专柜,果断挑了一件浅灰色风衣,递给江晋世试穿。
在导购小姐帮忙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迅速挑了两件衬衫,眼不眨一下地让收银员把卡里的零刷光,只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大半月的生活费该怎么合理支出才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小姐,你看还满意吗?”
连夏长呼一口气,认真打量着站到面前的江晋世。
难得见到这样一对容貌气质绝佳的顾客,专柜内几位导购的目光全锁在试衣镜前的那对情侣身上。
“应该是合身的吧……”连夏自语,招手请导购小姐把风衣装起来。
江晋世换上自己的衣服,没有丝毫倦意地问:“还要买什么?”
“已经买好了。”举起手中的包装袋晃了晃,江晋世伸手接过,连夏把最后一个袋子拎在手上,在导购小姐清甜的欢送中迅速结束战斗。
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场,连夏才觉得自己的活力慢慢恢复了。
“累了没有?”江晋世依然语带笑意。
“……还好买的东西不多,现在去邮局。”
“嗯?邮局?”
“对啊,邮局。知道怎么走吧?”
江晋世不解:“去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寄东西。”
打车回到家,刚进房间,悠哉躺着客厅沙发上看不知所云的连续剧的海琴就问:“都寄出去了?”
“嗯,终于寄出去了。”连夏回到自己房间,扑倒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同志辛苦了,孝女不易当啊。”
连夏从枕头中传出一声哼哼。
身体已经累得严重叫嚣抗议,思维却异常清晰。
从邮局出来后江晋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即使他神色静如沉水,她也可以察觉,他不高兴。
吃饭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抱歉后结账先行离开,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车内,再目送车子消失在街道路口,她完全肯定:他在生气,气到完全忘记风度把她留下自己走掉。
连夏有点头疼,她到现在还是没想通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让他生了这么大的怒气。
Chapter。11 生日,礼物
施华觉得现在这个机会简直是十年难遇,如果不趁机做点让自己快乐的事,她会抱憾终身。
妩媚精致的眼眸环视全场,笑意渐浓。
夜店对于他们这些人,就像第二个家。可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江晋世。也只有和他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申城最有资格风流放纵的男人对于这一切有多厌恶。不过,似乎今天不是那样。
“阿晋,你可真让人意外。”施华左手支着额角,歪着头打量着从开始一直沉默喝酒到现在的英俊男人。
虽然是那么俗气的形容词,但真配得上英俊二字的,除了大荧幕上呼风唤雨的男星不时出现在各种娱乐新闻八卦杂志上,寻常人又有多少机会遇到呢?
江晋世只是默然望着吧台酒柜上一瓶瓶珍贵的红酒,一口口啜饮着杯中琥珀色的酒。
施华伸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笑:“怎么不一口气灌下去?男人这样喝酒才更有味道。”
对于她不怀好意的嘲笑,江晋世选择性无视。
“啊,让我猜猜,让鼎鼎大名的江公子无视朋友专门开的庆祝酒会,一个人跑到夜店喝闷酒的,不会是一个女人吧?”
“施华,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一点也称不上优雅。”江晋世淡冷地一瞥。
“知道啊,你心里肯定想说,我现在的样子和路边围城一团胡天海地的三姑八婆一个德行,是吧?”施华不在意地挑了挑腮边的卷发,示意调酒师给她一杯酒,说:“我乐意。”
江晋世把空掉的酒杯推出去,一杯新酒立刻被端放在面前。
施华稍稍凑近,盯着那杯琥珀色液体,目光有些散漫:“还是这种酒,喝了这么多年喝不腻吗?这样很让人以为你是个长情的男人……对女人怎么就能那么绝情,说放手就放手呢。”
“呵,你们说要走,我为什么不放手?”
“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欲擒故纵吗?明知道女人心里不是那么想,为什么不挽留?”
“不是我的错,挽留什么?”
施华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忽然一笑:“不对,阿晋,不是这样。”
江晋世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心里没有我们,所以才会让我们走的那么干脆。不知情的人看来是女人不知满足,离你而去,其实潇洒离开的人是你。”菱唇抿了一口微甜的鸡尾酒,说:“不要说得好像全是女人的错,是你先不要的。好像应该要感谢你的绅士风度,可以让我们有尊严的离开。”
“施华,你觉得,我们两个这个时候在这里说这些所谓男女之间的情感话题,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施华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挑衅般斜着美丽的眼睛睨着他:“你现在不正是为所谓的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心烦气躁?”
江晋世盯着她,眼瞳漆黑,似宣纸落墨。
施华不为所乱:“当真了?还是,又一个我们?”
江晋世收回视线,专心喝自己的酒,不以为意地说:“你真是悠闲久了,乔羽介撒手不管了?”
施华顿时气窒,扬手把酒杯冲他砸过去。
轻松地躲过酒杯,矜贵的西装上衣却被泼出来的酒水淋湿大片。江晋世面色平静地掸去胸前的点点水珠,再不看她。“你对我说这些又是为什么?难道你曾经对我有过真心?”
施华怒极反笑:“看电影电视剧,有句话被说得快烂掉,但我觉得现在对你说再合适不过。真想看你会为你的残酷付出多大的代价。”
*
就像偶遇一样,接到施华电话的时候,连夏没有觉得诧异,只是意外。
挂掉电话后,她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电影频道插播的广告。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的海琴看见她的样子,拿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到她旁边,轻推她的肩:“回神了,看什么电影看得眼睛都直了?”
连夏一惊,仰头望着海琴。
“这孩子,不会看电影受到刺激傻了吧?”海琴煞有其事地摸摸她的额头,被连夏立马打开。
“你家傻子摸额头能摸出来。”连夏松开怀里抱枕,光脚踩着木地板走到衣架边换衣服。
“这么晚了要出门?”
“嗯,出去一下就回来。”说着已经把白色高领毛衣套好,取下浅紫的大衣穿到身上。拎起鞋柜上的包包刚要出门,海琴把她叫住,扔过来一条纯白围巾:“风大,小心着凉。”
连夏微笑:“会注意的,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连夏出现在夜店的时候,江晋世已经微醺,右手撑着头,从指缝间看到紫色大衣容颜的清丽女子一步步来到自己身边。白色围巾半遮着她漂亮的下巴,长长地拖在身前两侧,衬得干净的面容如雪。
缠在胸口的闷气好像一霎间消失殆尽。
薄唇逸出一声轻笑:“你终于还是来了。”
在店员帮忙下把他搬到车上后,连夏早已热出汗来。扯掉让她难受的围巾随意扔在副驾座上,靠着车窗缓气。
喝酒后的他居然会闹脾气,怎么都不愿意坐出租车回去,只让她给他的司机打电话叫人来接。拗不过他,只好翻出他的手机,满怀歉意地打电话把司机师傅从睡梦中叫醒。
一到车上,江晋世突然安静下来,闭目倚着后座椅背,像睡着一样。
连夏平复了累得急促的呼吸,默默望着他沉静的脸庞。
来夜店前她以为是见施华的。她打电话给自己,二话不说甩下一个地址让她过来,语气很是不忿,又似带着看戏般的诡异的笑意。
直到看到江晋世,她依然没弄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想让自己做什么。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车子狭小空间响起,仿佛带了回音。
连夏凝神,江晋世正微眯着乌黑的瞳眸盯着自己。浅醉让他有些困倦,只能这般慵懒地望着她。
“难受吗?”她问。
“不会,很舒服。”
连夏语噎。第一次听到醉酒还会说舒服的。
他抬手把她拉近自己,上身一歪枕到她左肩上,浅淡的酒香随着他的呼吸飘进她鼻间。
这个醉酒人的气息倒不会让人讨厌。
“连夏。”
“嗯?”
“连夏。”
“怎么了?”
“连夏。”
“喂……”
“连夏。”他的鼻尖轻蹭过她柔暖的脸颊,薄唇贴上她的耳朵,张口咬着她没带饰物的耳垂:“我想吻你。”
没等她反应后拒绝,他已经伸出自由的左右掰过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浅淡酒香瞬间在她口中变得浓烈,他喜欢慢条斯理地吮吻她的唇,直到那浅浅的粉色像怒放的火玫瑰般蜕变成艳丽的红,才心满意足地撬开她微合的牙齿,与她唇舌纠缠。
慢慢地觉得呼吸困难,温度节节攀升,连夏手搭上他的肩,使力想推开他。以前他察觉她的不自在会适时停下,这次却没有,反而扶着她的后颈压向自己,让两人之间一丝空隙也无。
连夏觉得阵阵发晕,像是他一松手她就会脱力滑到座位下。片刻的迟疑后,她伸臂揽上他的脖子。
这样有进步的主动让他眼底浮出淡淡的笑,抱她坐在自己腿上,热情亲吻着她。
直到两人都受不住,放慢节奏,渐渐分开。
江晋世手指抚着她的红唇,望进她眼中笑意满溢。
“跟我回家?”
*
驱车来到他滨江公寓时已经深夜。连夏一再叮嘱司机开车回去小心,才让他离开。
江晋世揉着开始隐隐胀痛的额头,笑望着她:“这样会让人以为车里的那位才是你的恋人。”
连夏不理。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刷卡进楼。
乘电梯直达顶楼,开门进去后复式结构公寓让她眼前顿时开阔。
简约大气不失优雅的装修风格倒是跟房间主人如出一辙。
江晋世进门后鞋也不换,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连夏无言,找不到拖鞋只好光脚走过去。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沁凉,透过她脚底棉袜直钻进脚心。
“很晕吗?要不要去洗澡,会舒服些。”
江晋世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把西装上衣脱掉扔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接着倒下去。
如果不是看着某人醉酒的份上,连夏不会有好脾气对他轻言细语。“去卧室睡不好吗?”
“你陪我?”
简直得寸进尺无理取闹。连夏打算忽视他,起身准备去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解酒的东西。
手腕一紧,被他拖拽下伏倒在他身上。
“连夏,你还不知道吗?”
她疑惑:“什么?”
他气怔,忽然间没有了再跟她置气的冲动,语气无奈:“今天是我生日,你究竟是对我多么不上心,别人提醒这么多次你都没有发现?”
“……”
连夏终于明白一切前因后果,与施华的偶遇,他忽然出现陪她逛街,然后她的无知无觉让他生怒,再到晚上施华莫名让她到夜店碰见他。
她真的没有意识到他的生日是在今天。
“你把我以为是我的生日礼物给寄出去的时候,真想敲开你脑袋看你想的什么。”江晋世带着秋后算账的咬牙切齿,说:“把我的礼物寄给谁了?”
“哪有是你的礼物,那是给弟弟和爸爸买的。”母亲大人的礼物不好办,只好先把容易的解决掉再想办法。
江晋世一口狠狠咬上她的脖子:“我的呢?准备怎么办?”
她吃痛,因为理亏忍着没有发火:“你说怎么办,已经过了午夜,去哪儿买?”
他在她肩窝闷笑:“怎么这么没有情调。”
她郁结。这需要情调么?
“这时候你应该说,我就是你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