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宛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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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一片柔软地荡漾在窗口的两个人之间,来回地摆动的树影,凌乱地跳跃着光芒。
〃公主,那么他……〃
〃你还会……〃
等待吗?
终究没有问出口,那种疼痛从她的心底一直蔓延到融宛惜的身体里,冷冷地被翻搅,被打碎,沉淀下去。
第7节:融雪宛惜(7)
偶尔拾起遗忘的年华碎片,是否还记得那一年,美丽的笑颜?
可是,终究,无论怎样隐瞒,逝去终究逝去……
找不到回去的路途,亦没有回去的理由。
唯一能做的,仅仅是表面上,学着遗忘,学着掩藏,学着不去悲伤……
融宛惜没有再说话,又孤独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透着若有若无的寂寞,月光下,正对着窗边的一棵樱花树散发着浅粉色的光芒,樱花就快开了吧。
*** ***
直到樱花顺着风散落一地的时候,融宛惜已经在樱翎宫呆了大约有三个月,她没有出过宫,只是单纯的不想,她讨厌见到陌生的人。
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个人。
但是,奇异的光芒缓缓地散发出来,一片柔亮的色彩,氤氲在雾气中,瞬间,万丈光芒……只因为有一天,一个漂亮调皮的女孩子突然闯了进来,一切安静像打碎的玻璃片,寂寥地躺在角落里
长长的头发被系成了一个小巧的头髻,大大的眼睛溜溜地直转,小巧的红樱唇似乎沾了血一样饱满而亮泽,红色的衣服在风中轻轻地飘,耀眼的可爱,似乎,这个女孩很适合红色,大红色系的衣服,像太阳一般温柔的光芒。
青色的冷漠猛然地一闪,保护性的霸占占据了空气的全部重量。
翼的右手冷冷地拿着青色的剑,剑还没有被拔出,只是紧紧地被抓在手里,冷漠地目光看着小小的亮眼的女孩,他的影子黑乎乎的,她就站在他的影子里,却仿佛身上依旧有着万丈光芒一般温暖。
翼冰冷地说:〃你出去,这里是王后的寝宫,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被禁止进入的吗?〃
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小脸皱成了一团,温暖的脸上显示出了不依不挠,她天不怕地不怕地抓住翼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好嘛,大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
翼的手臂在空中抖动,他眯紧自己的眼睛,身体笔直地站立:〃出去!〃
〃我求你了。〃女孩的眼睛里闪现了泪痕,一晃一晃的,竟然让人心疼:〃就让我看一眼嘛,我想知道嫂子长什么样子啊?〃
〃那就去问别人,这里不允许外人踏入。〃
融宛谷翼转过身不再看她,那种柔柔的温暖让他避之不及,似乎,会灼痛他?
〃我不是外人,我是内人。〃女孩急得语无伦次。
翼轻轻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和她浪费口舌。
〃喂,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女孩插起自己细细的腰,绕了一个小小的圈圈走到他的面前,美丽的笑脸皱乎乎的,小小的胸脯挺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四公主水裔啊。〃
四公主,王的妹妹,这个在哪里都可以无限畅通的隐形令牌在这里完全失效。
〃不管你是谁,我最后再说一遍,不允许!〃翼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然后猛地拔出剑,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的清亮,虽然只露出四分之一,可是那把铸剑已经刺眼的令人畏惧:〃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看见这个阵式,任何人都会害怕吧,可是偏有一个小小的例外,水裔调皮地挑挑眉毛,把胸腔里的气藏的鼓鼓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欺负我这样的弱女子,哼,好大的本事啊。〃
〃你!〃翼皱紧自己俊朗的眉头。
一把剑已经在眨眼之间架在了水裔的脖子上,白色弹指的肌肤上紧贴着银色的剑锋,没有一丝缝隙,冰凉的剑触碰到火热的肌肤,凉丝丝的感觉从脚底一路延伸到他身体的神经里。
不论是谁,只要是有伤害公主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除非他死。
不!他的灵魂怎么会舍得遗弃她?
〃啊,你来真的啊,救命啊〃水裔突然放声大叫起来:〃有人要杀人了,救命啊〃可是声音里却没有一点害怕的语气,一点一点地戏谑蔓延下去。
突然,水裔停止了玩笑般地叫喊,她的眼睛有些发怔地看着不远处。
樱花弥漫的紫红色雾气中……
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颤动地飞舞,无数的白色绸带像是蝴蝶的翅膀,飘飘然地随风逝去,长长的黑发柔顺地贴着身体,似乎很长,在雾气中看不清楚。
身影缓缓地走来。
阳光透过露水,折射着七彩的光芒,湿漉漉的,身影越来越近,模糊的视线慢慢被占据,似乎被吸引了般收不回来,光芒细微地透过云层,无限迷茫地延伸,水一般的容颜清澈斑斓,缓缓的,鼻子,眼睛,嘴唇,一点点被光线描绘出来的金色轮廓,越发地清晰显现在雾水中。
空气安静地窒息。
樱花慢慢地飘落,美艳的雪般轻飘飘地打落在周围,一个女子已然站在了水裔的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抹紫色的光芒闪过,面若樱花,眼角流光溢彩,没有微笑,丝丝有些脆弱冷漠。
水裔惊讶地睁大自己的眼睛,血液似乎在缓慢地流淌,心噗嗵噗嗵跳动的声音。
这一瞬间,世界开始迷乱。
第8节:融雪宛惜(8)
这是一个人吗?
晶莹的身体透明不染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飘落的樱花是不是在心碎她的美丽?
风轻轻地吹过两个人之间,似乎画面定格了,一切都静止了,庭院里只有飘有一种优雅的樱花瓣的味道,朦朦胧胧,似有似无,此时的水裔已经分不清楚,这香味是林中樱花的还是这白衣女子身上的?
〃你找我。〃一个肯定句从融宛惜的口中吐出。
水裔闭上自己的嘴唇,然后整理自己的呼吸,慢慢地平静下来,最后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温暖依旧,不论别人多美好,自己也不能被比下去。
谁知,乔伊轻轻地一句话传入了水裔的耳朵里:〃笑什么笑,像鸭子似的。〃水裔的笑容立即定格,狠狠地瞪了白衣女子身后的丫头一眼。
同样在阳光下,她红色的衣服那样的艳丽,似乎被修饰了太多贵族的气息,而眼前这个女子,白衣,素雅,隐隐透着冷漠的光泽,就好像是一片玉,无暇的令人的心充满了温柔。
水裔撅撅嘴唇,有些人天生就拥有很多,有的人追求一生也得不到,深深地泄气,眼角一转,才茫然发现,刚才那个侍卫的手中仍旧拿着剑,还是冷冷地看着她,难道还在防备她?
是自己真的这么令人值得怀疑,还是他太过紧张那个女子?
水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此时深深地望着那个白衣女子,似乎这个世界除了她,其他的就再也装不进他的眼里,水裔突然觉得悲哀,她也不知道是为谁,只是她知道,这个美丽的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是哥哥的妻子,是圣翎国的王后。
〃乔伊,不要没有礼貌。〃女子淡然地说:〃去泡一壶茶来。〃
乔伊微微含礼:〃是的,公主。〃
说完,便离开这里。
石桌上。
一壶热乎乎的茶仍在冒着水蒸气。
樱花的花瓣落在了融宛惜的茶杯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融宛惜似乎并不着急开始谈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水中的鱼儿,一种向往自由的生物,为了打破僵硬盘旋的空气,水裔舔舔嘴唇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融宛惜的睫毛长长的,似乎还残留着雾气的液滴,她淡淡地说:〃我以为你会先介绍自己。〃
水裔有片刻的尴尬,〃我,我是水裔,在宫里人们称我四公主,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没看见你的样子,今天我才回来就跑过来了,可是你的侍卫不让我见你。〃
声音抱着某种委屈,好像她的侍卫不同意她见王后是一件多么无理的事情似的,水裔的喜悦席卷了全身,喜滋滋地以为王后会说侍卫不懂事,请不要见怪之类的。
可是
〃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吗,一定要见?〃声音淡薄如水,冰冷似月光。
〃……〃水裔差点呛着自己的喉咙,她拼命地咳嗽着,脸憋得通红,小小的肺在水的淹没下异常地疼痛。
融宛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樱花缓慢地飘落,落在了融宛惜的头发上,亮闪闪的,像是镶嵌着一个宝石一般相得益彰。
水裔撅起自己可爱的嘴唇:〃那不一样啊,我怎么可以连嫂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有什么呢?〃融宛惜轻轻地取下自己头发上的一片纯纯的白色的樱花瓣,她把它放在指尖上,轻轻地吹,樱花又飞的很远,融宛惜看着那片樱花瓣,慢慢地嘴角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很柔很柔,像四月的风,她轻轻地说:〃不知道嫂子的模样并不算奇怪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哥哥长什么样呢?〃
瞬间僵立。
神经冰冷地被掐住。
水裔似乎已经忘记了惊呼:〃你,你说什么?〃
〃很奇怪吗?〃
融宛惜却奇怪地看着她,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没有见过哥哥吗?〃
融宛惜摇摇头,脸上平静的如一汪水面,毫无波澜。
〃可是,可是,你们是夫妻啊!〃
〃夫妻就一定要见面吗?〃
????
水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是王后啊,如果王后连我们的王都没有见过,那怎么会是……〃
国母呢??不过她识相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融宛惜不甚在意,她搅着水晶杯子中的茶,已经凉透了,就像她心里的温度,〃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王后,只是他们这么叫罢了。〃她已经不去在意什么,因为凡是她所在意的东西,总会在自己最心痛的时候失去,于是,只要,毫不在意,就会慢慢学着坚强吧,但是,这个过程,有多么的冰冷呢?
只要不在意,心,就不会痛的宛如刀割,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办法了吧。
〃那你们是怎么拜堂的啊?〃水裔骚骚自己的头发,怎么一切乱七八糟?
〃那时候我蒙着红色的头纱。〃融宛惜静静地回答,脑海中突然冰冷地一闪,那个,曾经在婚礼上温柔地扶住她身体的人是谁?说出那么关切的语言的人,是谁?
第9节:融雪宛惜(9)
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可是水裔仍旧没有像走的意思,她对她的这个嫂子真是好奇的不得了,虽然冷漠,但是她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王后,会慢慢融化……
〃那你没有见过我其他的哥哥吗?〃
〃哦,是吗?你还有其他的哥哥啊。〃
水裔有些不可置信了,她的嫂子连他们的家庭都不知道吗?
〃那王后没有见过他们喽?〃
〃为什么要见?〃融宛惜奇怪地问。
水裔几乎满脸的问号,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女子,唉,是不是太过漂亮的人都和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样呢?
〃当然要见,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我大哥哥就是圣翎国的君王,其实我对你介绍感觉怪怪的,毕竟你们是夫妻啊。〃水裔尴尬地咳嗽两声继续说:〃大哥哥叫夙夜,国家由他来打理很棒哦,二哥哥呢是我的亲哥哥,他现在在战场,应该再过不久就能回来了,三哥哥是洛辰,他是最温柔最温柔的皇子了,就连好多宫女都很喜欢他呢?〃水裔说的一脸骄傲,夕阳照在她的脸上,金灿灿的喜悦。
融宛惜静静地听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耐心听,只是这个小公主的热情似乎感染了她,她,就像在冰窖中的唯一一点光亮,温柔而甜美,不知道世界上最痛楚的事情,不知道那种连泪水都干枯的绝望,或许,不让一个人失望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水裔悠闲地坐在石椅上,两只腿轻轻地摇晃,红色的衣服把一切都遮盖的无限温暖,花香中浓浓地透着水裔的笑声,整个樱翎宫只有她的笑声回响在空气中。
或许,有一个陪着,到了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
樱花晶莹透亮,像一个个心愿,洒在人性最初的温柔下。
融宛惜静静地观赏着美艳的花絮,白色的纱裙在樱花瓣中飞舞,黑色的长发在空中打着卷儿,此刻的她,像一个脱俗的精灵,透明的灵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后,你真美。〃
水裔由衷地赞叹。
融宛惜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公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微弱很微弱的声音,微弱到连融宛惜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是自己口中的叹息还是心中的叹息。
〃王后,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水裔轻轻地问。
如樱花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紫色的光芒,转瞬即逝,融宛惜微微诧异地看着她,然后眼神恢复平静,再次看着美丽的不真实的樱花树:〃樱花的四月快要结束了。〃
〃有什么关系?明年还是会有啊。〃
〃明年?〃融宛惜呆呆地咀嚼着两个字,她轻轻地伸出自己的双臂,迎接这美艳的花雪,微微透明的花瓣轻轻地打落在融宛惜的身上,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一切美丽的就像一幅镶了金边的油画,她淡淡地说,〃明年的樱花还会是它们吗?〃一个花瓣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她轻轻地问那片花瓣:〃明年的你还是你吗?你还会来吗?〃
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水裔听的,她也没有想听水裔接话的意思,于是水裔选择沉默,融宛惜轻轻地伸开自己的手指,修长而细嫩,白皙而瘦弱,无数的粉色樱花瓣穿过她手指的细缝打落在地面上。
水裔叹息,不知是为了眼前的美丽,还是明年已经不再是它们的惋惜。
〃你的话已经说完了吗?〃
水裔兴奋地点点头,红色的衣裙在夕阳下格外的鲜红,夕阳已经快要退去,慢慢恢复了灰色的天,一片雾蒙蒙的夜晚。
〃那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说完,融宛惜站起身体,白色的衣服在晚风中显得她的身体异常地脆弱。
这唯一的光芒,似乎只在一瞬间,就变得贪恋,只是,不敢回头,因为害怕,那种来自海市蜃楼的空洞,之所以这样,是不是真的因为,得到太少太少了呢?
融宛惜看着静静的天空,眼睛中透出尘埃,她轻轻地叹息,嘴唇冰冷地抿在一起。
天涯海角,那个人是否知道,她在这里?
是否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妻?
而这些,对于她而言,是否还依然那么重要?
本来是一条一条来自四面八方又去向不同轨道的河流,却在某一个错乱的道口出现了两两相融,于是,早的那一个缺口就永远明亮起来,藏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忘记。
而现在,杂乱的河水越来越多,平面显得如此混乱,她是否还真的记的清那个点所在的位置?一切的一切就像天边的那缕霞光,无数团云彩靠拢聚集,汇成大大的一片,再也找不到源头。
乔伊收拾着石桌上的茶,跟着离开。
最后,石桌上只剩下水裔一个人。
她突然大叫:〃王后,我今晚可不可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