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谋杀案-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希蒙·道尔只需要两分钟。他从沙发底下拾起手枪,脱去鞋子,飞快地悄悄地跑过右舷甲板,走进太太的房间,模近床边,向她头部开了一枪,把那瓶滴有红墨水的指甲油放在漱洗台上(他应该扔掉它),跑回了望厅,拿起早已偷来的梵舒乐小姐的围巾,卷着枪朝自己的腿上开了一枪。他跌坐在靠近窗口的椅上(这番是真的痛极了),托起窗,将手枪连同围巾和手帕扔进河里。”
“不可能!”雷斯说。
“不,老友,不是不可能的。记得提姆的证词吗?他听到‘扑’的一声──然后是水溅声。他还听到别的声音──有人跑动的脚步声──的人跑过他的房间,但无人会跑过右舷甲板的。他听到的正是希蒙·道尔的跑步声。”
雷斯说:“我仍然认为不可能。没人能够想出这样行动紧凑的计划的——特别是象希蒙·道尔这样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但他的身手倒很快速和敏捷。”
“不错,但他断不能够计划出整个行动。”
“老友,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这正是我们完全估计错误的地方。这好象是在一念之间所犯下的罪案,其实一点也不是。它是经过巧妙安排和深思熟虑的。希蒙·道尔不可能恰巧有瓶红墨水在身边。不,一定是经过设计的。他也不是恰巧袋里有条单色手帕的;而贾克琳·杜贝尔弗也不是恰巧把枪踢到沙发底下,使人看不见的。”
“贾克琳?”
“当然罗。另一半的凶手。希蒙·道尔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贾克琳·杜贝尔弗开的一枪。贾克琳的不在场证明呢?在希蒙·道尔的坚持下,她整晚由护土陪伴。在他们两人之中,可以找到行凶的一切必备条件——贾克琳·杜贝尔弗有冷静、机智和有条理的头脑;希蒙·道尔则有高度敏捷和计算准确的身手。
“从正确的角度来看,每一个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希蒙·道尔跟贾克琳·杜贝尔弗是爱侣。弄清楚他俩仍然相爱,事情就很清楚了。希蒙干掉富有的太太,继承巨额遗产,在适当的时候再娶旧爱人。真是天衣无缝!贾克琳对道尔夫人的恐吓,全是计划的一部份。希蒙的假装愤怒……
不过──总是有漏洞的。他曾经向我讲到具有占有欲的女人──表示出极度的厌恶。我应该想到他是在说自己的太太──而不是贾克琳。然后是他在公共场合对太太的态度。
一个平凡、不善辞令的英国人──正如希蒙·道尔,是不惯于流露感情的。希蒙不是个好演员,他对太太的爱慕显然太做作。还有,我跟杜贝尔弗小姐在亚思温谈话,她假装说有人在偷听。其实一个人也没有!但这在事后就变成混淆视听的要素了。
“最后一幕戏安排得巧妙极了。我被早早送入梦乡,免得妨碍行事。罗柏森小姐被选中当证入──故意制造事件,贾克琳·杜贝尔弗的过度歇斯底里。她吵吵嚷嚷,以防枪声被听到。啊,真是聪明透顶的主意!贾克琳说她打中了希蒙,罗柏森小姐和芬索普先生也这样说──而当希蒙的腿给检查时,的确是被枪伤了!虽然希蒙得冒痛苦和生命的危险,但他的伤口必需使他完全不能行动。干是他两都有了确实的不在场证明。
“但计划不幸出岔了。露易丝·蒲尔杰睡不着,走上甲板,恰巧见到希蒙跑进太太房间,又出去了。第二天,她恍然大悟,于是在贪婪的驱使下,勒索金钱,结果得到这样的下场。”
“但道尔先生不可能杀死她呀!”珂妮亚反驳道。
“不,是另一个搭档干的。一有机会,希蒙就要求跟贾克琳见面。他甚至请我离开让他们两人独处一起。他于是告诉她新的情况,她必需立即行动。他晓得贝斯勒医生的手术刀放在哪儿;行凶之后,刀被抹净,放回原处。贾克琳·杜贝尔弗很迟才气喘吁吁来到餐厅。
“但事情还未解决。鄂特伯恩太太看见贾克琳走进露易丝·蒲尔杰的房间,于是急忙走来告诉希蒙,造成贾克琳第二度杀人。你记得希蒙怎样喝斥那老妇人吗?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神经紧张。但门是开着的,他是在把危险讯号传达给伙伴。她听到了,立刻采取闪电般的行动。她记得潘宁顿有一枝左轮手枪,于是把枪偷到手,悄悄走近门边,就在危险关头,扳动枪掣。她曾经夸口说枪法很准。看来所言不差。”
“我在事后指出,凶手可以由三个方向逃走。我是说,他可以沿着甲板走──那么提姆就是凶手;跳到下层甲板──很不可能办到;或是走进房间。贾克琳所住离贝斯勒医生只有两个房间她只需要抛下潘宁顿的枪,捣乱头发,跳到床上去。虽然冒险,但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沉默了一会之后,雷斯问道:“贾克琳朝希蒙发射的第一颗子弹哪里去了?”
“我想它飞进了一张桌子。那儿有一个小洞,我想希蒙有充分时间挖出,抛进河里。当然,他多预备了一颗子弹,所以看来好象只开过两枪。”
珂妮亚叹息道:“他们什么事都考虑到了。真──可怕!”
白罗不再发一言,但他的眼神好象在说,“你错了。他们逃不过白罗的眼睛。”
接着他大声道:“医生,我们去跟病人谈一谈吧。”
29
那天晚上夜很深了,白罗来到一间房门口,举手敲门。
里面有人应道,“进来。”他走了进去。
贾克琳·杜贝尔弗坐在椅上。在靠墙的另一张椅上,坐着一位高大的女侍应。
贾克琳满怀心事地打量他一下。她指指那女侍应。
“她可以出去吗?”
白罗点点头。女侍应离开房间。白罗坐近贾克琳。两人默默无言,白罗一脸惋惜的神情。最后还是贾克琳先开口。
“嗯,”她说,“一切都完了!我们斗不过你的机智,白罗先生。”
白罗叹息着。他摊开双手。他沉默得异常。
“无论如何,”贾克琳沉思地说,“我总觉得你的证据不充足。当然,你推断得很正确,但假如我们坚持——”
“小姐,整件事情是不可能有第二个结局的。”
“用逻辑推理当然可以成立,但我不相信能说服陪审团。不过,唉──没办法哪。你们很聪明,懂得向单纯的希蒙下手。自然,以你的机智和口才,他不讲行吗?”她接着摇头叹息道,“那可怜和没用的家伙。”
“不过,小姐,你倒是个有风度的失败者。”
她突然笑起来——一种古怪、充满叛逆的笑声。
“噢,不错,我的确很有风度。”她望着白罗。过一会她突然颇有所感地说,“白罗先生,不必介意!我是说,不必为我担心。你很关心我,对吗?”
“是的,小姐。”
“但你是断不会放我走的吧?”
白罗冷静地说:“不。”
她同意地点点头。
“是的,何必感情用事。我或许会再来一次……我已不再是个安全人物了。我感觉到自己……”她滔滔不绝地往下说,“──杀人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开始感到一切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自己!很危险──这。”
她顿了一顿,然后微笑道:“你知道,你已经为我尽了力。在亚思温那晚──你劝我不要让邪恶打开我的心房……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吗?”
白罗摇摇头。
“我只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是的,你没错。你知道,当时我可以下定决心不再做下去。我几乎这样做了……我大可告诉希蒙我不干了……但后来也许——”
她突然停住了,问道,“你想听下去吗?从头开始?”
“如果你喜欢的话,小姐。”
“我想我愿意告诉你。事情其实很简单。希蒙和我彼此相爱……”
白罗率直地说:“对你来说,单是爱便已足够,但希蒙却不这么想。”
“或许你可以这样说。但你并不十分了解希蒙。你知道,他一向希望有一大笔钱。他喜欢一切钱所能买到的东西——马匹、游艇、户外游戏器材──全都是很美好的东西,一个男人应该感到兴趣的东西。而他从来就没办法得到这些东西。希蒙这人很单纯,他盼望拥有东西的心情就象小孩子那样热切。”
“无论如何,他从来没有想过娶个有钱的丑妇人。他不是那种人。跟着我们相遇,并且开始相爱,只是我们无法预知何时才能结婚。他本来有份很好的工作,但他丢了职。可以说这完全是他自己的错。他试图在账目里打主意,结果被发现了。我不相信他真的企图行骗,他只是以为城里人都这样做罢了。”
白罗脸上闪过一种光芒,但他没有开口。
“就这样,我们身陷困境。当时我想起林娜和她的新村居,于是赶忙去求她。白罗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林娜。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而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争执。我只是认为她福星高照,拥有那么多遗产。倘若她能给希蒙一个职位,对我们一定帮助不少。她很爽快,立刻便叫我带希蒙去见她。那就是你在‘在姑妈家’餐厅遇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在狂欢,尽管袋里没有多少钱。”
她顿了一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白罗先生,我下面所说的都是实情。虽然林娜已经死了,但也改变不了事实。那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一点也不替她难过。她用尽一切力量想把希蒙抢走。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我相信她不曾犹豫过一两分钟。我是她的朋友,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是盲目地追求希蒙……”
“但希蒙却不屑多看她一眼!我跟你说过林娜极富魅力,但事实并不尽然。希蒙不喜欢她。他认为她很漂亮,但非常专横,他最讨厌霸道的女人!他感到很尴尬,但他的确很喜欢她的钱。”
“当然,我看出这点……最后我向他提议,他不如丢下我,跟林娜结婚。但他不屑地拒绝了。他说,不管有钱没钱他要娶的一定是我。他说如果要有钱,就得自己拥有一切,而不要靠有钱的太太施舍。他还说,只要我一个……”
“我想我知道他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有一天他说‘如果我运气够好,跟她结了婚,然后一年后她死了,我便可以得到她的一切’他的目光充满古怪的神情。这就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他反复地不断提及——倘若林娜死了该会多好。我说这想法太可怕,他也就不敢再提了。其后有一天,我发现他在读有关毒药的书,我责备他,他却笑着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我一生唯一的机会,可以碰到这么多钱。”“过了不久,我晓得他已下定决心。我很恐惧——只是恐惧。因为我知道他永远无法脱身。他头脑那么简单!他不够狡猾又缺乏想象力。他很可能胡乱拿砒霜给林娜吃,然后以为医生会说她是因胃炎而死。他总认为事情极简单。”
“因此,我必需替他设法,我要照顾他……”
她是那么坦率,又那么忠贞。白罗一点也不怀疑她所说的动机。她本人并不贪图林娜·道尔的金钱,但她实在太爱希蒙·道尔,甚至超越了常人的理智。
“我想了又想,试图拟定一项计划。我的基本想法是一个两个人都不在场的证明。如果希蒙和我有办法互相指证,而这恰好又可以洗脱我们的嫌疑的话。最容易的就是由我假装憎恨希蒙。那么,假若林娜死了,我的嫌疑必然最大,所以,最好一开头就让我被人怀疑。我俩逐步拟妥计划。我要安排好,一旦出了纰漏,罪名会落在我而不是希蒙身上。”
“我唯一深感庆幸的是我不必动手去做。我根本做不出来。悄悄地、冷血地把睡梦里的她杀死!我并没有原谅她──我想我可以面对面打死她,但……”
“我们小心地进行一切。后来希蒙下手了,又在墙上写下一个‘J’字。这其实是个笨拙和太戏剧化的做法。只有希蒙才想得出来。但事情进行得颇为顺利。”
白罗点点头。
“是的。露易丝·蒲尔杰那晚睡不着,可不是你的错……以后呢,小姐?”
她直瞪着白罗。
“不错,”她说,“很可怕,是吗?我真不相信我会──这样干!我现在明白你说这句话的意思:‘让邪恶打开心房……’你很清楚事情发生了。当希蒙说我必需这样干的时候,我甚至不觉得恐怖。我只是很害怕──极度害怕──这就是杀人的结果。希蒙和我其实很安全,如果不是出了那个贪婪的女佣。我把我们手头上所有的钱,拿去给她。我装出摇尾乞怜的样子,就在她数钱的时候,我──动了手!是那么轻而易举,又是那么令人恐怖……”
“但我们还未度过险境。鄂特伯恩太太见到了我。她满心欢喜,跑过甲板去找你和上校。我没有时间考虑,我唯有闪电般采取行动。简直大刺激了!一触即发!”
她再度停顿下来。
“你记得后来你到我房里,你说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吗?那时我好可怜——心里恐惧极了。我以为希蒙会死……”
“而我──我正希望如此,”白罗说。
“是的,这样他或许会好过些。”
“我倒不是这样想。”
贾克琳望着他那严肃的脸孔。
她柔声地说:“白罗先生,不必太替我担心。总而言之,我早已过惯苦日子,这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成功了,我将会很快活地享受一切,而不会有半点海意。现在既然如此──嗯,只好接受现实了。”
她加了一句,“我想,那女侍应是要监视我的,防止我上吊或服毒自杀──就象书中的主角一样。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这样做。有我在身旁,希蒙会好过些。”
白罗站起来。贾克琳也站起来,但她突然笑着:“还记得我曾说过我必须追随我的星宿行事?你说那可能是颗靠不住的星星;我却说,‘那是颗坏星星!那颗星会掉下来!’”白罗踏出甲板,耳际依然回响着贾克琳的笑声。
30
天蒙蒙亮,船抵达雪莱尔。水面的岩石显得黯淡无光。
白罗喃喃道:“多么可怕的旅程!”
雷斯站在他旁边。“嗯,”他说,“我们总算大功告成。我已安排好,先带黎希提上岸。抓到他真值得庆贺。这个狡猾的家伙,我们被他骗了不知多少次。”
他继续道,“得找张担架给希蒙·道尔。奇怪他崩溃得这么快。”
“毫不出奇,”白罗说,“这种幼稚的凶手通常都异常虚弱。一击溃他们的自尊心,他们便注定完蛋了!就象小孩子般不堪一击。”
“应该判他死刑。”雷斯说,“冷血的凶手。我真替那少女难过──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
白罗摇摇头。
“俗话说:爱能升华一切,其实不然……一个女人如果过份爱护一个男人,就象贾克琳爱希蒙·道尔那样,将是很危险的。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说,‘她爱得太深了。’我没看错。”
珂妮亚·罗柏森走到他们身旁。
“噢,”她说,“快泊好岸了。”她停顿一两分钟,然后补充说,“我去看过她。”“杜贝尔弗小姐?”
“是的。我觉得,她给女侍应看管着,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我怕玛丽表姊会生气。”梵舒乐小姐正慢慢从甲板那边移近来。她的目光凶厉。
“珂妮亚,”她厉声道,“你的行为太过份了。我要立刻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