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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龙虎风云榜-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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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纤玉手成了勾魂手,春笋似的十指成了钢锥。眨眼间,他胸口的九处大穴被半分不差
的指尖制住了。
  鸠尾、玉堂、成现、左右期门、左右膺窃、左右幽门,都不是致命重穴,但用重手法同
样可致人于死。
  九穴分属四条经脉,制住了四条经脉通过的肢体活动神经。
  死、昏、软、麻、哑五种手法,金牡丹用了软、麻两种,猝然在谈笑宴宴中下手,连地
行仙也难逃噩运。
  “你……你似……”他大吃一惊。
  “你不走,我带你走。”金牡丹笑吟吟地说,抓起他背在背上,用他的腰巾作背带,顺
手抓住他的刀:“我在大通河旁备有马车,直奔天津卫,乘船南下。”
  “为……为什么?”
  “为了你,所有的人都要杀你,必须远走高飞。我……我喜欢你,你是我心目中的……
的……”
  连挥数掌,八枝大烛一一熄灭。

  近来京都血案丛生,连那些城狐社鼠也乘机浑水摸鱼,大肆活动,不但治安人员勤快得
很,连军方也出动特勤人员协助巡夜。
  东厂的提督太监张锐,对东华门附近的警戒更为小心,白天警卫加强了一倍,夜间更是
番子齐出,桩头轮番巡夜。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周凌云竟然在东华门左近匿伏,可知东厂的警戒仍有漏洞的存
在。
  金牡丹就不够聪明,真不该在警戒完全布置妥当时离开的,胆虽大而心不细,当然有麻
烦,而且麻烦大着呢!
  一个杀手,行事必须计算得十分精确十分精密,每一项利害因素都必须计及,不能有丝
毫的疏忽差错。
  背一个体重超过自己一半的人,所损耗的精力体能极为可观。
  金牡丹就没有计算及负荷、距离。时间、意外……反正她背了周凌云就走,其他,管它
的!
  其实她早有计划,预先在大通河旁备有马车;预定走的路线是先到天津卫,再乘船南
下。

  …
   旧雨楼 扫描,anxious man OCR  旧雨楼·云中岳《龙虎风云榜》——第三十三章 砰然惊破春梦 
云中岳《龙虎风云榜》 第三十三章 砰然惊破春梦   一厢情愿的计划,如能成功必定是天命。
  穿街越巷,一阵窜走。
  金牡丹像觅食的鼠,她利用房屋的暗影飘忽起落,逐渐接近朝阳门达北的一段城根。
  京城的城墙,平均的高度是三丈五尺五寸,不计堆碟的高度,任何人往下跳,很可能不
断脚也断手,更可能摔断腰。
  绕入一条小街,远远地出现高高的城墙,向内的女墙上空,出现五个人头。那是巡城的
卫军,也可能是该段城头的警卫。
  她脚下一慢,闪在一处屋角定神察看。
  “怎么这佯巧?”她自言自语:“禁卫军通常只负责巡查皇城,今晚怎么跑到京城来
了?”
  “有人通风报信告密,说有人要偷越城关。”背上的周凌云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我
敢和你打赌,一定有人知道你今晚的偷人养汉妙计。”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金牡丹冒火了,偷人养汉四个字说得又毒又缺德,焉能不冒
火:“我的计划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且我算定你不会和我一起走,你已经被俞柔柔那头狐
狸精迷住了,哼!”
  “别扯上俞柔柔。”周凌云大声说。
  “小声些好不好?”金牡丹低喝。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躲藏在查封了的罗候府快活吗?”
  “那是当然。”金牡丹得意地说:“我已经从梨园大院人妖千面玉郎的爪牙日中,查出
你们几个人虽然毙了人妖的死党,你们也有不少人受伤。你的人包括狐狸精俞柔柔,全躲在
西山某一处地方养伤。你自以为艺高人胆大,昨天就化装易容溜进城打听消息,恰好落在我
的眼线监视下,所以只有我才知道你……”
  “你一点也不像一个精明的女杀手,冒冒失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凌云嘲弄他
说:“你只知道你的打算和行动,自以为是。你留心听,后面有人跟上来了,像捕鼠的猫,
最少也有三个人。”
  金牡丹伏下倾听片刻,向来路搜视。
  小街没有街灯,黑沉沉家家闭户,没有任何人行走。
  除了飒飒风声,别无其他声响。
  “你是听见鬼走路了。”金牡丹笑笑说:“你又不是神仙,怎知道有三个鬼?”
  “不相信我的人,一定会倒媚的。你该知道你跟随我逃命期间,我的估计判断从没出过
错。晤!好像前面右首的第一条小巷口,有人要出来了,快找地方躲藏。”
  “你少疑神疑鬼好不好?”金牡丹向前面凝神细察,可以分辨前面十余步确有一处巷
口,看不见人影,听不到脚步声息:“我是不信世间有鬼的人……”
  “鬼来了!”
  小巷口,突然出现三个灰黑色的人影。
  身后,宽约三丈的街中心,三个脚下悄然无声的人影,正一步步向这儿徐徐接近。
  金牡丹心中大骇,难以相信背上的周凌云料事如神,那是不可能的事,却真实地发生
了。
  她蹲伏在屋角的暗影中,但来人如果走近,便难逃对方的耳目。
  “不可怕。”金牡丹居然反而安慰背上的人:“六个人,我对付得了。”
  “我怎能不怕?”周凌云附耳说:“抓住你砍头,我同样要丢脑袋。放我下来,解我的
经穴禁制……”
  “你别想。”金牡丹咬牙说:“要死,一起死;反正我欠你一条命的债,我把命还你,
生死同命,我认了,不管你是否喜欢。”
  “你这种还命债的方法,委实令人哭笑不得,这是那一门子的还债法?你简直胡
搞……”
  “闭嘴!”金牡丹掐了他一把。
  前后两面的人对进,同时发现了对方,人影疾闪,六个人分别隐身在街两旁。
  金牡丹并不因此而宽心,将周凌云的连鞘刀插在背上,等于是她与周凌云挟住了这把
刀。
  再将自己的剑插在腰带内,绣了金牡丹图案的百宝囊挪至趁手处,像一头伺伏的豹,随
时准备扑向猎物。
  “日!”从小巷口出来的人,突然从隐身处发出沉喝声,声虽小,但震耳而锐。
  “晨!”从街后跟来的人也沉声回答。
  是盘问口令,一听便知是有组织的组合;看装扮,却又不像是巡城的禁卫军。
  “有发现吗?”从小巷出来的人重行现身询问。
  “伏桩传出的信号,确定有可疑的人从这一带过来了。”从街后跟来的人也离开藏身
处:“你们如果没有发现,最好分开来仔细搜一搜这附近。”
  “是何来路?”
  “不知道,搜出来再说。也许还留在后面,咱们往回搜。”
  六个灰影循原路悄然逐段搜寻,逐渐远去。
  从小巷出来的三个人,也小心翼翼向后转,消失在街对面的另一条小巷内。
  “手冒汗吗?”周凌云的口气仍有嘲弄味:“手如果冒汗,就会失去准头,暗器的威力
大打折扣,你不可能一举击杀前后六个人。好冷,是不是?”
  “这些贱狗是东厂的番子,我还不屑宰呢!以免打草惊蛇。”金牡丹开始长身而起,探
索徐进:“东厂的人最卑贱恶毒。论真才买学,则以内行厂的人最高明,希望不要碰上内行
厂的高手,其他的人不足畏。”
  “百变金刚的人呢?我知道他们的玄武白虎两小组相当可怕”
  “神龙九小组最可怕的是朱雀和苍龙。”金牡丹说:“他们在九江与安庆府活动,替宁
府打通与扼守进出的大门。
  如果派来京都,很可能制造翻天覆地的剧变,但江彬与钱宁派有眼线在宁府卧底,决不
许这两个小组北来撒野,预留退步。
  这两个奸贼聪明得很,真让宁府入主,换了皇帝,对他们又有何好处?目下他两人权倾
朝野,权势如日中天,新皇帝还能再给他们添加权势吗?”
  “那他们为何要与宁府打交道?”
  “也是预留退步呀!你真笨。假使宁府真的入主紫禁城,他们事先不暗中交通协助,结
果如何?宁府不杀光抄绝江钱两家,才是怪事呢!”
  “就算宁府真的入主,他两家同样下场悲惨。这叫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尽,走狗
烹。第一个皇帝杀绝了所有的开国功臣,宁王岂会例外?这是他朱家的传统劣根性,与生俱
来,世世代代都不可能改变的,只有他朱家子孙被斩尽杀绝,这种劣根性才会断灭。朱核杀
绝了方孝儒的十族,所以迄今为止,就没有读书人反抗朱家皇朝,反抗的传统本性已被断灭
了。”
  “你少给我发牢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金牡丹又掐了他一把:“我要从屋上走,
疾趋城根出城。”
  “上面有人……”
  话未完,金牡丹已飞跃而起。
  这次,金牡丹对周凌云的警告,不敢掉以轻心,轻而易举跃登屋顶,虽则背上有一个沉
重的人。
  头部刚升上屋檐,便看到上面的屋脊人影急动,三个灰影刚越过屋脊,正向下掠。
  “什么人……”一个灰影看到有人上升,立即喝问。
  “要命无常!”金牡丹娇叱,跃登瓦面,双手已先出,射出致命的暗器。
  天色黑暗,哪能看得见暗器的形影?
  即使是白天,狭路相逢,相距仅丈余,看到暗器也无法问避,想。运功护体,也是来不
及了。
  “嗯……啊……”三个灰影分别发出怪声与叫嚎,摔倒骨碌碌向下滚。
  “你该射咽喉。”背上的周凌云嘲笑她:“一个超等的女杀手,居然让对方发出叫声,
你是愈来愈差劲了,这碗杀手饭吃不成啦!”
  “都是你累人,知道吗?你重得像头牛,影响了我的手劲。”金牡丹飞檐越脊向城根狂
奔,感到背上的重荷实在累人,所以借机发牢骚。
  “那就放我下来……”
  “休想。”金牡丹焦躁地叫。
  四面八方,远远地传来呼哨声,不远处的屋顶,也有人影快速地掠走。
  死者的叫嚷声,引来附近巡夜的人。
  城墙上人影已从五个增加至十个了。
  城根附近五十步内,禁止建屋,因此空旷难以隐身,平时杂草矮树丛生,冬季狐犬难
隐。
  跳下最后一栋民房的屋顶,金牡丹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是不妙,这段城墙上面,原来是
一处炮位,安装了一门大将军炮。
  这是上次白衣军首次攻抵京师之后,大将军炮开始登城时留下的,以后不再撒下,由邻
近的炮楼驻军把守与使用,炮位经常有三至五名官兵守卫。
  左方三十余步左右,是登城的马道,他就是从斜坡形的马道拖上城的,骑兵巡城通常由
马道上下。
  “得从马道冲上去。”金牡丹咬牙说:“背着你,我跃不上三丈五尺高的城墙。”
  “四丈,你没把女墙计算在内。”周凌云说:“你不可能恰好从垛口穿入。放我下来,
解我的经穴……”
  “休想!”
  “笨女人,从马道向上冲,行吗?你瞧,守军正蜂涌而至,每个人都是长的枪矛斩马
刀,你受得了!”
  城墙上,兵士们乱哄哄地,人数可观。
  金牡丹一咬牙,贴地往回窜,钻入一条防火巷。
  “小心身后!”周凌云急叫。
  一声暴叱,金牡丹左手向后一扔,右手剑已在手,猛虎回头反扑,剑上风雷乍起,无畏
地放手抢攻。
  剑虹楔人狂涌而至的刀剑丛中,共有五个人街尾猛扑,暗器仅击倒了一个人,另四个三
剑一刀凶猛地向她集中。
  “铮铮”两声暴震,两支剑被金牡丹崩开,人与剑豪勇地切入,反手挥剑,她手下绝
情。
  但另一把刀,已从她后面攻到,要砍断她的左腿。大概已看出她背上有人,砍背上的人
并无必要。
  她已无暇兼顾,无法收招封架,攻后背下盘的刀,也来不及闪避,只有冒险地向前冲
去。
  她手中剑狂野地贯入一个人的右肋,一带之下,锋尖划开另一人的咽喉。
  她向前冲出丈外,感到双脚无恙,甚至不曾感到刀气近身。
  已无暇思索,大喝一声,把最后一个使剑的灰影砍掉了半个脑袋,剑使刀招,她已用了
全力。
  “快跑!后面有人追来了。”背上的周凌云低叫。_
  地撒腿便跑,一瞥之下,她看到身后不远处,人影快速地奔来。
  五个交手的人,全部倒下了。那位使刀的人也许失足跌倒的,反正不是被她击中却自己
躺下了。
  天老爷保佑,这一带全是低矮的民房,巷道甚多,窄小而黑暗,人在里面窜走,几乎难
辨形影。
  “钻狗洞,千万不可上屋。”周凌云贴在她耳后指示机宜:“记住方向,有机会就折向
北。北面东直门附近藏身的地方多,有不少盲人瞎马似的往南追,摸错了方向,那就死定
了。”
  金牡丹怎敢不听他的?体力快要耗尽,想上屋也力不从心。屋上固然可以任情飞奔,但
容易让人发现,一不小心失足,那就灾情惨重。
  不久,唿哨声渐远,也看不到人影了。
  金牡丹完全失去主见,听他人的指示,在黑暗的巷道中盘折急走,她脚下渐呈不支,喘
息声愈来愈急促,浑身热流荡漾。
  “你快点行不行?折入右面的小巷,对,加快些。”背上的周凌云惬意地下令指挥,似
乎这一带的街巷相当熟悉。
  他在西山有产业,算是大半个京师人,对城内的街道当然熟悉,所以在全城的高手搜寻
的危境中,大白天他仍然敢在城内匿伏,甚至不断在各处活动。
  “我……我快要断气了,你……你还催个不停啊?”金牡丹娇喘吁吁地说:“天杀的!
他们怎么好像全出动了?似乎真知道我今晚的行动呢!”
  “不催你能摆脱他们吗?你是自作自受,笨女人。”周凌云得意地说:“被女人背着逃
命,很惬意但又很危险。其实,你真的很笨……”
  “闭嘴!你怎么老说我笨?”金牡丹恼了。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你……”
  “你不该一心一意想逃出城,这叫做欲速则不达。”周凌云的口气轻松得很:“只顾
逃,完全没有应变的打算,像被追急了的老鼠,只知道往洞口逃。”
  “胡说八道。”
  “是吗?其实,迄今为止,他们根本不知道要追搜的人是谁。你拼命想往城外逃,他们
当然知道该怎么追。你看,我告诉你该怎么走,就轻易地把他们摆脱了。假使你再往城根
走,再想出城远走高飞,保证一头钻进他们的网罗里。不信你试试看?最好不要试,笨女
人,我可不想和你这笨女人一起去见阎王。”
  “好,我找地方躲。”金牡丹突然醒悟。
  “好现象,你不笨嘛!”
  “你给我闭嘴!”
  “闭嘴?你认识街道吗?”
  “呸!我生长在京都,会不知道京都的街道?”
  “咦!你金牡丹生长在京都?这……”
  “你还不闭嘴?”
  “闭就闭吧!看你的啦!”

  打打杀杀,你追我逃,其实为期并不长。
  金牡丹不该操之过急,天没黑就找到周凌云的匿伏处,背了周凌云想出城,只不过是初
更天,也就是夜禁刚开始。
  所有的人精神正旺,防范百了刀再在城中闹事,人人出动期间,因此一被发现,所有的
人都出动搜捕可疑的人。
  难怪她认为厂卫与神龙的人,全出动了。
  她终于醒悟了,那些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底细,更不可能知道她把周凌云背在自己背
上。
  她说她生长在京都,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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