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游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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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
三艘大船立即分开,由一艘追击其他从下游驶来的十一艘帆船,两艘在三条快船的引领
下,直向十三艘货船冲去,速度加快。两艘大船的左面一艘,正是余老大四人附着的一艘。
“此时还不动手,欲待何时?”闵子建焦急地问。
“还早呢!急不得,老弟。”余者大安详地说,对湖面水下的惨烈厮杀无动于衷。
“等他们清除了前来劫金的群雄,不是晚了么?”柴哲也焦急地问。目下的情势,比青
天白日还明白,三艘大船船坚箭利,所向无敌,一冲错之下,夺金群雄的十六条船,几乎损
失了三分之一,再打下去,不全军覆没才怪。除了三艘可怕的大船外,还有五艘快船,和东
岸赶来的六艘快舟,以及第一次恶斗留下来的五艘快船,在数量上,目下双方相差将超过一
倍,群雄覆没的噩运已经注定了。
余老大呵呵笑说:“老大,你大概低估了混江虎鲨。斗船,他们自然没有罗龙文在五年
前从海上带来的战船厉害,水贼是不屑用大船的。你等着好了,混江虎鲨的人,将会证明你
的想法错误。不过,他们将需要咱们助一臂之力,方可对付这三艘大船。”
“需要我们相助?”
“是的,水性再好,却上不了船。船底奇厚,水底不能用劲,要凿穿船底,不是容易的
事,所以必须登船,因此咱们须替他们抢登开路。”
说话间,先头的三艘快船已冲入货船中段,将十三艘货船截成四段,叱喝声如炸雷:
“转头升帆,违命者格杀勿论。”
第一艘大船冲到,迎头截住,有人在船头大叫道:“中州三剑客,不必改头换面了,出
船答话。”
货船上的人乱成一团,没有人出面答话。
“还不转头升帆?找死么?”那人再次吼叫。
第一艘货船上的一名水夫壮着胆问:“请问,诸位是……”
“混蛋!不许问,回航南康。”
“我们要赶货期,回航南康要耽误两天,爷台……”
“闭嘴!”
第二艘大船突然发出画角声,声落有人大叫:“湖寇蚁舟已上,速将运金船带走,上
船,搜!”
两岸远处,烟波港能中,驶出七八十艘蚁舟,蚁舟,形容小而多。俗名该叫浪里钻。这
种船小是小。但灵活万分,不怕风浪,只有三支桨,尾桨可兼舵用,在湖面游走如飞,是水
贼们的得以杰作,可追上任何船只。
七八十艘蚁舟,每舟有五个赤着上身,只穿犊鼻裤带了兵刀的人,人数之多,可想而
知。
蚁船在距湖心里余左右,即四面散开。接着,船上只看到两个人,一人在前操双桨,一
人在后控船,其他的人,皆滑入水中不见,然后是水面人头乍没乍现,逐渐接近。
十三艘货船中,谁知道哪一艘船载了黄金?每条船的截货量皆在八十石左右,装五万两
黄金算不了一回事。
第一艘快船接近了第六艘货船,船头的箭手大叫道:“船上的人听着:要命的跳水;否
则留下无妨。”
船斜撞而至,货船上的人却不向水里跳,全向舱内钻,有些则伏下狂叫:“老爷们,饶
命!饶……”
第一个跳过船来的人是斧手,双脚刚落下舱面,突然惨叫一声,上身一仰,腹前钉着一
支钢镖,镖尾的红缨迎风飘舞。接着,人向前俯,船身一颠,“砰”一声仆倒在舱板上挣
命。
两船的人展开了凶狠的拼搏,血肉横飞。
三艘接近搜查的快船,皆陷入缠斗之中。其他十艘货船,则四散逃窜。有些扬帆而遁。
两艘大船反而无用武之地,既不敢将货船击沉,又无法解救被缠住的三艘快船,同时更
不敢接近亲自搜查,以免被人登船袭击,因此只能发弩射击货船的桅杆,阻止对方逃逸。假
使击沉了运金船,岂不前功尽弃?
两艘大船在绕圈子,通货船向中聚集。
半个时辰后,第一名水寇接近了大船。
“飓”一声锐啸,一支箭不偏不倚,刚好射中水寇冒出水面的脑袋,水波一震,脑袋不
见了。
水寇愈来愈多,水面水下像一群大鱼,有些用绳钩向船上抛,有些在用船凿对付船底。
有些水寇接近了余老大四个人,却不加理会,甚至还误认他们是自己人。
“咱们该离开了。”闵子建焦急地说。
“不!等他们双方筋疲力尽时,再上去不迟。”余老大状极悠闲地说。
不久,一名水寇横穿而过。闵子建出其不息伸脚一钩,钩住了水寇的大腿。
水贼猛地向上升,升上水面,一眼便看到并排附在船尾下的四个人。船速锐减,有些长
桨已被水贼弄断,因此进退缓慢。水贼用踩水术稳住身躯,讶然问:“咦!你们是干什么
的?”
余老大还来不及发话,闵子建已冷笑道:“和你们一样,为黄金而来。你们来得,我们
不能来么?”
水贼突然扭头大叫道:“弟兄们,这里有四个打野食的。”
闵子建拔下手钩,一声大吼,向水贼扑去。
水贼的叫声,招来了不少同伴。
余老大吃了一惊,未料到闵子建会突然出此绝着,这一来岂不乱了章法。
“上船!”他断然下令。
“子建兄……”柴哲急叫。
“这时你还顾他?算了吧,你这人真是糊涂。上!他死不了的。”余老大接口说。
“且慢!这时上船,咱们将与双方为敌,成为众矢之的,智者不为。”柴哲急叫。
“依你之见……”
“咱们设法弄到一条货船,驶向西岸的芦苇中,不管哪一方的人,皆会误认为是运金
船,必将全力追来,便引诱他们登岸决战了,不仅可以拯救不少前来劫金的群雄……”话未
完,他向下一沉,等露出水面时,他的左手已挟住一名水贼的咽喉,又道:“更可在岸上歼
灭严贼的走狗,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呵呵!有道理,走!”余老大叫。
水贼们已像游鱼般冲到,三人立即陷入包围。柴哲丢掉被挟得快咽气的水贼,向水下一
钻,余氏双杰左右护卫,下潜三四丈,视界已不及三尺,略浑的湖水足以让他们摆脱追踪下
潜的人。
等他们升上水面换气时,已离开大船三十丈外了。右后方十余文,闵子建正和两名水贼
周旋。水贼们结发,闵子建用青巾包了头,所以一眼便可分辨。
“小可去助他脱身。”柴哲说,向水中一钻,还自走了。
余者大叹口气,苦笑道:“看来,咱们的重担子卸不了啦!”
“大哥,是不是不愿挑了?”余老二笑问。
“不是不愿挑,而是担子太沉重,挑不了吃不消。万一有丝毫失闪,咱们有何面目见朋
友?而失闪却是万分可能又极难避免的事。”
“呵呵!大哥如果真有所顾忌,我送他到水晶宫去好了。龙王爷正要招附马,而这位小
辈却是最适当的人选。”
“不行,咱们已夸下海口,岂能半途而废打自己的嘴巴?除非他死在咱们视线以外,不
然决不可令他受损。他们来了,准备走。这家伙藉机离开,恐怕消息已经传出了。”
柴哲的水性本就相当高明,水中搏斗,须身手灵活,看得远,潜得深,气憋得久,泳术
快,辨向力强,这些条件他都十分优厚,出其不意接近了两水贼之一,一手抓住水贼的右腿
向下拖,不等水贼屈身下潜解脱,他另一手已扣住水贼膝弯的大筋猛地一拉,水贼的右半身
便成了废物,咕咯咯猛喝水,手忙脚乱挣命。
另一名水贼正和闵子建相持不下,各用浮水术漂浮游动,以分水钩不断向闵子建进击。
闵子建的剑在水中易失准头,艺业当比水贼高明多多,但水性却差劲,剑始终够不上部位,
英雄无用武之地。
水贼只看到同伴潜入水中,以为同伴将在水底进击,便加紧进攻,志在分闵子建的神,
以便让同伴在水中弄手脚,胜算在握。
刚攻出一钩,突觉右脚一紧,人向下沉。他大吃一惊,反应奇快地吸腹俯身。不假思索
地挥钩猛攻下身空隙。
岂知这一钩钩坏了,自己的脚未能收缩,怎可出招下去?钩住了自己的右膝,钩尖又深
抵膝骨,经湖水一浸,登时痛入骨髓。
“咕噜噜噜……”他张口狂叫,忘记了身在水下,声叫出方知不妙,心中一急,湖水立
即呛入。
柴哲将他继续向下拖,下潜三丈,方放手向上急升,在闵子建的前方丈余冒出头来叫:
“闵兄,跟我来。”
闵子建正收了剑急泳逃离现场,见状大喜,随着柴哲向余氏双杰游去。
到了余氏双杰身侧,柴哲问:“要不要去找罗大侠一同行动?”
余老大呵呵笑说:“他有他的事,别担心,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咱们可在藏船处碰头。
走!咱们将在前方那艘船弄来。”
“咦!你们不上大船了?”闵子建急问。
“哈哈!上大船?免了。大船已得到消息,说有几个水陆能耐皆臻化境的高手要登
船……不!说是柴老弟要登船,所以准备要请柴老弟去赴阎王爷的约会哩!”
“大船上会知道柴兄的消息动静?”闵子建惊问。
“哈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还能不知?走吧!再不走便没有发横财的机会
了。”余老大豪放地大笑着说,双手一分,人像大鱼般冲出三丈外去了。
他们刚到达货船的右舷外,一艘快船已凶猛地靠上了货船的左船,快船上的斧手大吼一
声。挥舞着开山大斧一跃而上。
货船的舱面原来不见有人,蓦地,一块舱板突然扭转,刚踏在板上的斧手突向下沉,
“砰”一声响,斧手反应奇快地一斧砍在侧方的舱板上。借力提升。
可是晚了一步。舱下钻出一个人头,刀光一闪。硬生生将斧手的双脚齐膝砍断。
这瞬间,钩手已跃上船来,铁钩凌空疾沉。“笃”一声轻响。钩尖半分不差,钩入砍倒
斧手的人的后脑,信手一带,居然毫不费劲地将尸体带上舱面。
快船上的人,只留三名桨手控舟,其他的人纷纷登船。与货船舱下钻出的十余名青衣大
汉杀成一团。
余老大示意三位同伴稍后,说:“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上去;听招呼行事。”
惨叫声震耳欲聋,尸体不住向水里掉,不片刻。登上货船后艄的人,已全部被击落水
中。货船上的人,也仅剩下四个人了。
前舱面。只有四个人,两个是来自快船的人,青水靠、青头拿。只露出五官。一个使
剑,一个使双环杖。两人的招术出奇地凶猛辛辣;锐不可当。尤其是那位使双环杖的人,双
手抡转如飞;只听铜环急响,杖影飞腾,折向极为灵活,此攻彼应。怪招迭出,似乎可从八
方向对手进击,令人防不胜防。
货船上的两名青衣大汉年约四十出头,用的都是剑,形势已完全落于下风,招架极为吃
力,眼看要锋镝及身,或者被迫下水;形势殆危。
舱面上,还留有四具尸体,舱板上血迹斑班,血腥中人欲呕。
正危急间,紧闭着的舱门拉开了;钻出两个灰衣人。两人一高一矮,年纪皆在花甲左
右。高身材的人穿灰直裰,腰悬一把尺八紫金如意。矮身材的人穿灰袍,手提一根铁柄拂
尘。两人皆生了一双令人望之生畏的鹰目,凶光四射。满脸横向。
“住手!”高身材的人沉喝,声虽不大,但直震耳膜,令人感到脑门发紧。
激斗中的四个人手上一慢,接着,两个青衣大汉急退至舱两侧的走道戒备。
使双环杖的人先是一怔,然后向使剑的同伴挥手示意,双仗一合交与右手,举步逼进,
冷笑道:“看情形,这一艘定是运金船了。”
高身材的人冷冷一笑,冷冷的问:“凭什么你阁下认为这一艘是运金船?”
“哼!凭你北邙山双鹰的大驾在此,还不够么?你夜鹰王豪威镇关内外,他魔鹰李霸曾
经是中州英雄擂的擂主,内外功火候皆臻炉火纯青之境,如不是伊王以重金将你们聘来保
嫖,谁能请得动你们两位的大驾?”
夜鹰王豪仰天狂笑,笑完说:“你夺魂杖张骐的话,说得很动听。可是,明知道咱们北
邙双鹰不好惹,却敢当面叫阵,哪还瞧得起我姓王的?黄金也许在本船,可惜你福薄而晦运
照命,恐怕取不走呢,你信不信?”
夺魂杖张骐傲然一笑说:“不要说黄金也许在,干脆你就说在好了。你们这次故布疑
阵,先后共遣了三批伪装的运金船,累咱们枉费了不少精神,上了不少当,总算这次被拦住
了。把舱内藏着的中州三剑客请出来,让咱们开开眼界好不好?”
“呸!你还不配见他们。”“他们派到那三批伪装运金船的人,是伊王府的命官、中
官,和吃俸禄的护卫,近四十名走狗奴才已经全部喂了鱼虾。他们即使能将黄金运回河南
府,如何向伊王交代?除了出来拼命之外,在下想不出他们还有哪一条路可走?”
舱门人影再现,出来了五名老少,领先的白髯老人大笑道:“黄金有的是,看谁敢来
拿。王老弟,还不宰了他们?”
夺魂杖向后艄一指,冷笑道:“你们看,谁来了?”
后另一条快船上,怒鹰似的飞上来五条人影,人未上船,暗器先发。人落在后艄,后舱
面原先把守着的四个人,一声未出便倒地断气。
五个人中,只有一个领先的人露出脸部,其他的人,皆穿了水靠戴了头罩,手中各持了
一根幡龙短手杖。
藏在水际的柴哲看清那人的相貌,虎目中冷电四射,发出一声兽性的低吼,便待游近登
船。
“你干什么?”余老大抓住他的手臂急问。
“去宰这恶贼,血债血还。”他切齿叫。
“那是谁?”
“罗龙文。”
“是他?”
“是他,把他烧成灰,我也可认出来。这恶贼相貌丝毫未改,只是苍老些而已。这狗东
西!侯马镇数十条人命,必须要他偿还,让我去宰他。”
“你今天宰了他,岂不便宜他了?”
柴哲先是一怔,接着点头道:“不错,宰了他确是太便宜了,但是活擒他恐怕有困难,
他的佩剑是神物,稍后,让他们拼个精疲力尽,再设法擒他。”
罗龙文带了四名手下宰了后艄的人,跃上了舱顶,四名手下左右戒备,他居高临下抱肘
而立,仰天狂笑。
夜鹰王豪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原来是个小辈,老夫没见过这号人物,狂傲之态,
确是刺目。”
夺魂杖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你跟在伊王那混蛋的尾巴后做走狗,难道就没听说过
罗爷龙文的名号?”
“贼!原来是那位被充军的海贼姓罗的,我还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哩!先收拾你,
再擒住他送到京师正法,妙极了,打!”
说打便打,手一抄便撤下了紫金如意,一闪即至,走中宫直入,如意信手便敲。
魔鹰李霸一声长笑,右手一举,拂尘像网般向夺魂杖的同伴拂去。
舱面窄小,只能容下四个高手拼搏,仍嫌过窄,其他的人皆插不上手。
出舱不久的五名老少皆跃上舱顶,猛扑罗龙文。
罗贼身后闪出两个爪牙,将手中的蟠龙短手杖,向首先升上舱顶的两名老少一指,三枚
肉眼难辨的透明寸长小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