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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交警哥哥好难追 作者:毕茗雨(潇湘2013-01-12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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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打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充斥在心头,悲喜交加。
  伸出指尖儿在她光滑莹润的脸颊上摩挲,一晃他们思四年未见,他以为她早已经嫁做人妇过上了幸福日子。那样执拗的丫头,若是被母亲抢白一番,定是承受不住的。、
  可是,至今她仍然孑身一人。这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指尖儿沿着脸颊鼻翼,来到耳畔,挑起一缕发丝缠绕指尖上。
  叶佳佳的话还在耳边,“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染发,都要染发……”
  眼睛一阵刺痛,情不自禁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轻轻的一下,怕惊动她。
  不知是他轻轻的碰触惊动了她,还是她做了噩梦,蜷缩着的身子再次不安扭动起来。手也从邵白手里抽出来胡乱挥舞。开始是呜呜低鸣,像受伤的小兽捂住惊恐,眉头不时紧蹙。
  邵白俯着身子在她耳边安抚,一声声唤着“暖暖”。
  睡梦中的人只是安静片刻,等邵白安静了,她再次挣扎起来。
  “妈——妈——你别走——”
  “爸——我不原谅你,不原谅——”
  “妈——”一声尖锐的喊叫,本来躺着的暖暖突然坐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却毫无焦距,迷茫看着前边某一处。
  邵白被下了一跳。若不是冷静的无神论者,他一定以为暖暖被鬼神附身了。
  “暖暖,暖暖,乖,躺下睡一会儿。我怕陪你啊。”在他柔声安抚下,暖暖缓缓躺下去,再次沉睡过去。
  邵白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突然,反应过来,暖暖说话了,暖暖开口说话了。
  此时,病房里只有他一个护理的,不敢擅自离开。就摁下叫铃,没一会儿,进来一个护士。邵白将暖暖情况跟她一说,护士出去不久,又进来两个大夫。值班大夫指着身边的另一名大夫说,“这是我们耳鼻喉科主任,您有什么事跟他说吧。”
  邵白就把暖暖失声,以及刚才在睡梦中的反应说了一遍。
  主任说,失声的原因很多,有癔症性的,炎症性的,肿瘤压迫的,主要是声带不震动造成的。如果可以,最好在她醒来后做一次彻底检查。如果没有器质性病变,就是心因性的。
  邵白对医学不懂,听大夫说的这么专业,他疑惑。
  主任笑道,你对这个女朋友还挺上心。
  然后,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没有器质性病变,就可能是精神用,不是不能说话,是她潜意识里不想说话。
  邵白明白了。送走大夫,他静静坐在床边,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他想,若是她再喊叫,他就录下来,然后等她醒了告诉她,她能说话。这样也能对她以后的治疗增加信心。
  可是,接下来的一夜,她很安静,原来蜷缩的身子也舒展开来,后来,还发出均匀的小小的鼾声。
  邵白放着空床不睡,而是跟暖暖挤在一起。一手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放在她颈下,自己半个身子悬在床外。
  暖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躺在花坛灌木里,脑浆崩裂,一身鲜血的妈妈站起来,指着爸爸和他身边带着男孩儿的女人,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来。妈妈哆嗦半晌,才咬牙挤出一句话来:宋卫国,我恨你!
  之后就拂袖离开。暖暖在后边追,可无论她怎么跑,都追不上。妈妈就像一张相片,在空气里飘,越来越快。
  情急之下她大声喊,妈妈还是不搭理她。但她却听见妈妈说,好闺女,回去吧,妈妈这里冷。听话,回去。
  她不依,继续追,哭喊着。后边爸爸追上来拽住她,她回头骂,我恨你。爸爸一脸鲜血,还是死死拽住她,不让她追下去。她看着爸爸一脸血迹突然觉得高兴,活该,你得到报应了。她说。
  然后就摔开爸爸的手,继续往前跑。
  妈妈的影子越来越远,越老越小,她急得哭出声来。
  这时,一身笔挺警服,干净利索,微笑着望着她的邵白站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暖暖,乖,我在。”
  邵白牵起她的手,她觉得莫名温暖,就恋恋不舍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消失的方向跟着邵白往回走。
  就在她依偎着身边,在他结实宽阔的胸前汲取温暖的时候,来了一阵风,邵白突然就放开她,消失了。
  “邵白——”
  她喊了一声,睁开眼。
  邵白一夜保持着一个姿势,见天亮了,想到她今天还要进行一系列检查,打算起身给单位领导请假。刚将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她也醒来。
  醒来的她神色慌张不安,四处张望。待四目相对时,她蹙眉疑惑几秒,然后再次啊的一声叫起来,看见他似乎见了鬼似的。
  “暖暖,是我。”
  他伸出手。
  谁知暖暖毫不领情,一巴掌推开他,也不管自己光着脚跳下床就跑。
  邵白伸臂将她摁在怀里,“暖暖,是我,是我,别怕。”
  怀里颤抖着身子躁动不安的人终于安稳下来。她扬起脸,试探着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暖暖的,带着弹性,是真人。
  终于,她彻底安静下来,推开他坐回床边打量四周。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准备找纸笔跟他交谈。
  邵白一边打着手语,一边说,“不用纸笔,我能看得懂。”
  暖暖有些吃惊,想起小张警官的话,明白了。
  “你怎么在这儿,邵警官?”
  邵白对她的称呼明显不适用,不过,还是勉强接受。
  “你晕倒了。大夫建议你住院观察。叶佳佳昨晚来看你,我看她带着孩子不方便,就让她回去了。”
  暖暖点点头,“谢谢你。”
  邵白摇摇头,百种滋味在心头只是一笑。“我出去买早点,小米粥,白菜包子,醋盐小黄瓜,怎么样?”
  暖暖点点头。这几样都是她爱吃的。“谢谢你。”
  邵白抿抿唇,转身出去。关上门那一刹那,一股酸涩涌上鼻端。
  她的疏远和客气像把刀子扎在他心上。可偏偏的,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他能怎样?
  他说宋暖暖,我真喜欢你。就是说了,她会信吗?她是否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着自己?
  他说,宋暖暖,我爸妈不再拦着我们,他们同意了。
  四年的分开,她是否还期待着这句话?
  这些年,他没陪在她身边。诚如叶佳佳所说,他其实是对不起她的。
  怀着矛盾又酸楚的心情,邵白下楼到一家粥铺要了早点。回来时,暖暖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梳头。她依旧是一头长发,只不过念大学时经常梳马尾辫,现在经常挽起来,用一根簪子别住或者是松松的用皮筋儿挽个发髻。看着比原来淑女成熟了些,几年不见,就连她的目光也沉静了。
  见他进来,暖暖站起来,比划着,“谢谢你。”
  邵白点点头,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拾走,将粥品摆放好。
  “吃吧,趁热。”
  暖暖接过粥碗,捏着汤匙,小小咗了一口。瞥眼见还有一碗粥,心里琢磨,买的够多了,她一碗就够了。
  正在琢磨呢,就见对面的人端起来,还吃得津津有味。
  这么近,亮着床之间只有窄窄的一条过道儿,两人都坐在床边,只要微微一动,不小心膝盖就会碰到一起。
  暖暖脸一红,将腿往回收了收,敛下眼,不去看对面的人。
  “昨晚叶佳佳就帮你请假了。”
  暖暖点点头,病房这么安静,只听见二人细细的咀嚼声,莫名地有些紧张。
  邵白吃的不多,你暖暖还少,眉头微蹙着看样子有心事。终于,他开口了。
  “暖暖,你彻底检查过吗?”见暖暖抬起头,他指指喉咙。
  暖暖点点头,放下碗筷比划着,“谢谢你。”还想说“我很好”,可还是打住。如今,自己好不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邵警官,谢谢你照顾我,十分感谢。你一定很忙,我一个人也能应付检查。”
  邵白脸色终于沉下来。从她醒来到现在,说了不下十个“谢谢”。谢谢是礼貌用语,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咳了一声,他还是压下欲冲口而出的话,进了让自己脸色缓和下来,“不碍事,我也请假了。”
  暖暖还想比划什么,抬眼对上他深沉下去的目光,顿时打住了。她缩了缩脑袋,又开始将碗里为吃完的粥喝掉。
  “暖暖……”
  “邵警官?”
  邵白就觉着“邵警官”这三个字格外刺耳,确切说是揪心,让他抓心抓肝的难受。
  暖暖不知他脸色为何阴晴不定,现在她就是想把他打发走。他赔她一晚上,她已经欠下人情了,她本不想再与他发生纠葛,眼下看来,想撇清都难了。
  “暖暖,你的嗓子,没有器质性病变吧?”
  “没有。”暖暖比划,“邵警官,我叫宋暖暖。”
  邵白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狠狠抿住唇,凝望她几秒,“宋暖暖。”
  暖暖仰起头听他说。不知怎的,她咋感觉“宋暖暖”这几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呢。
  “昨晚你做梦,喊你父母了。”
  暖暖似乎并不吃惊,点点头。
  “大夫说,你最好彻底做个检查,如果没有器质性病变,就是心里方面的,那样的话,找一个心理医生干预一下没准会有效果。”
  “谢谢你邵警官。有时间我会的。”
  又是谢谢,又是邵警官。邵白差点儿就要暴走了。没办法,昨天她刚受到惊吓,他不能在跟她吼了,只好压住就要冲上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说,“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医院工,找他给你看看?”
  暖暖立刻摆手,“谢谢你,我最近没时间。”
  邵白哪里听不出来她的拒绝,也没揭穿,只好说,“那等你以后有时间的。”
  暖暖点点头,就把脸侧刀别出,使劲儿眨眼将那股涩意咽下去。
  有护士进来告诉他们,大夫来了,可以去做相应检查。
  邵白起身将二人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他们的东西也不多,除了暖暖的背包,就是他的手包,还有就是昨晚邵白给暖暖和自己买的洗漱用品。
  暖暖在前边走,邵白跟在身后。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窗子上跳跃进来,朦胧的光在她周围镀上一层金色光晕,一夜间,她的身影又单薄许多。
  检查很顺利,一个小时就结束。大夫说,没问题,可以出院。
  暖暖觉得早就没问题了。她承认,昨天是受到惊吓。她不觉得有多丢人。任谁正常行驶,突然横在车前一具死尸,还是睁着眼的,眼睛和嘴唇已经腐烂着了苍蝇的都会吓得半死。
  父母的非正常死亡那些悲惨画面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乍一见到那那具死尸时,不由自主脑子里就闪出母亲去世时的惨状。
  暖暖想起自己的车子,问邵白。邵白说,在停车场。暖暖就想再次告别。谁知,邵白说,“我送你回家。”
  “我可以。”暖暖比划。一侧头的功夫,邵白腿长步大,已经走到她前边,根本就没看见她的手语。
  她小跑着追了几步,拉一下他yixiu邵白停下来看她的时候,她又比划了一下。
  邵白跟没看见似的,掉头就走。
  暖暖抿唇站在那里,邵白走几步感觉她没跟上来,回头见她赖在那里不走了,只好返回来。
  “我送你。”他连说带比划。
  暖暖摇头。
  邵白眼神就冷下来。周围的气温瞬间骤降,有股凉飕飕的冷风吹得后脊梁起了疙瘩。
  这是暖暖第二次见到他那么陌生的目光。第一次是到他单位领镯子那次,就跟不认识她似的。如果说,那次他对她冷让她伤心,但后来知道他失忆,她也就释然了。可现在,他一口一个暖暖的叫,却又用不耐烦甚至冷凝的目光盯着她,她就有些感伤。有根针不轻不重刺着她心尖儿最柔的那块儿,想哭。
  理智上,她令自己不要去在意他,可心里就是忍不住。目光时时刻刻没有一刻不围着他在转。这次,暖暖强迫自己高高扬起头,勇敢地回视他。
  邵白不知她为何突然间把脖子挺得笔直,似乎要跟他决斗似的,露出的半截颈项骨瓷一般腻滑,如果忽视她视死如归的脸部表情,还真是优雅。
  他难得勾唇笑笑,伸手揽住她肩,“听话,我送你回家。”
  暖暖鼓起的勇气顿时如破了的气球瘪了下去。
  暖暖的住处邵白还是第一次来,他将车子停在楼下,下了车。暖暖也跟着下车,把自己的背包和洗漱用品拎着,绕过车正站在离邵白一米远的地方。
  暖暖没有请他上去的意思,弯弯腰轻轻鞠了一躬,“谢谢你,邵警官。”
  邵白一看,也只好罢,问她,住几楼?
  暖暖指了指第一单元门口,六零六。
  “那个房间?”他仰头指了指。
  暖暖点点头。
  “上去吧。”邵白催促。
  暖暖就转身上楼了。没有电梯,进了家有些气喘吁吁,来不及将手里东西放下,就跑到窗户前。
  她的车子停在那儿,车边,邵白还没走,倚在那里微低着头在想什么,似乎感觉到什么,他也在一瞬间抬起头看过来。
  他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冲她挥了挥,暖暖心一颤,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也举手挥了一下。
  然后,邵白就转身走了,临走掐灭烟蒂仍旧垃圾桶里。
  这人,不是不抽烟的嘛。
  暖暖心里嘀咕一下,看着他笔直挺拔身影消失在绿荫尽头,心里酸酸甜甜说不出的情绪。
  坐进沙发好半晌,她才记起来,他失忆了,可是,对她一口一个暖暖的叫着,似乎跟几年前没什么区别。
  暖暖没心思细想这些,现在她要做的是睡觉。养精蓄锐为了明天。
  暖暖彻底从死尸阴影中走出来,状态也恢复得跟原来差不多,第二天就上班了。最近,她的顶头上司刘主任对她有些探究和打量,虽然美哟为难她,可也不如先前那么亲近。暖暖也不在意,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她不喜欢刘主任的哑巴儿子,就是不喜欢。这也不是封建社会盲婚哑嫁,要嫁人至少得找一个自己能看得过去眼儿的。
  暖暖现在什么都不怕。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如果刘主任暗中给她使绊子,电视台顶多解雇她。她学中文的,不行回家写写骗人眼泪的网络小说也能养家糊口。
  这么一想,忐忑也就淡了。暖暖精神奕奕投入一天工。
  接下来几天,暖暖很忙。忙过了,才记起来,还欠邵白人情呢。那天不但他赔自己一天一宿,就是住院的钱都是他垫付的。
  拿不到主意,暖暖给叶佳佳打电话。
  “请他吃顿饭。”叶佳佳说。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别扭。”暖暖给她翻短信。
  “那就买一件礼物给他。”
  “可还是要跟他见面呀。”
  “宋暖暖——”叶佳佳差点儿跟她吼,“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心里明明惦记着人家,还在这人扭扭捏捏。你要是还对他有心思,就撒丫子追,把你曾经夜不能寐,绞尽脑汁接近他的劲头儿拿出来,再追他一次如何?”
  暖暖顿时泄了气。她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宋暖暖,心情也不再像四年前那么年轻,无所顾忌。现在的宋暖暖,二十五岁的身体,五十二岁的心态了。
  被叶佳佳训斥一顿,暖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她问自己。
  无论叶佳佳怎么骂她,她还坚持已见:不想跟邵白再有接触。
  下了班,暖暖开车无目的闲逛。给邵白买什么呢?
  若是她直接冲他要银行卡账号,把钱打给他,他一定生气,他一生气,指不定就还要找她。她可不想让他女朋友误会。
  十字路口,有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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