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干爹 >

第68章

干爹-第68章

小说: 干爹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偷母傻锼本┗Э凇K妥约罕掣鲂“鸪道戳耍蚋龅缁埃ㄉ厦透艺庋鬃帕绞郑床渭涌际浴!薄  �
  “孟小北这小子,不提别的事,至少这一点,比我们家独生子女强百倍!” 
  
  京城的傍晚,华灯初上,孟小北与少棠约在建国门见面。北京变得很快,孟小北差点儿迷路。
  少棠带着小北,开车沿三环路往南。建国门附近立交桥交叉繁复,路面宽敞气派,平地拔起一座巍峨气派的洋酒店,好像叫做“凯莱大酒店”,当时是建国门附近地标式建筑。楼顶的防空雷达一闪一闪,在夜空中射出点点红光。商业服务业兴起,国企职工已经不再吃香,隐隐现出行业的危机。酒店服务员公关小姐这种职业开始时髦走俏,能赚外快。附近新建的小商品市场里,都是老北京的个体户和“倒爷”,在练摊儿。
  孟小北远眺桥上夜景,伸手覆上少棠的大腿。
  他的手迅速就被少棠攥住,两人默默地拉手,揉捏对方掌骨各处凹凸的轮廓,捏岁月的痕迹。
  也是不知不觉间,这两年分离,两人都变坚强成熟了很多。没见面时天天盼,真见到了,感觉已经是老夫老夫,左手握着右手,看灯影长河。
  少棠驱车开到南城一处新建起来的塔楼式小区。
  孟小北说:“南边这片地,我平时都很少来,你在这儿买房子?”
  少棠道:“后勤部给军官的优惠安置房,特别便宜。当时有两个位置让我选,一个是石景山那边儿,再一个就是这里。那边太远,我就挑了这里。”
  孟小北:“因为这儿离美院近吧?可是距离你部队就太远了!而且,咱们北京城是北面上风上水。”
  少棠干脆地说:“房子就是准备‘安置’你,只要你往来方便。我自己一人,要那么多套房子我干什么用?”
  夜晚车河里缓慢行驶,少棠的脸镶起一道金边,鼻梁挺直,侧面甚至显出某种华丽的庄严。
  少棠这年三十二岁。
  孟小北忽然问:“这离东单公园挺近的吧!”
  “琢磨什么呢?”少棠眼神很酷,嘴角轻吐,但威慑力已足够:“哪又痒了,我帮你挠挠?”
  孟小北哈哈一乐,说我见你浑身痒。
  过了半晌,孟小北说:“我要是考不上,都对不起你这套房子。”
  “为了不让你这套地点如此偏僻的新房废掉,我拼了这条命也得考上。”
  枣红色的新式公寓楼,十五层高。他们的房子在十二层,俯瞰东南大地。从八十年代末尾,城市的变迁日新月异。北京开始大踏步的旧城改造,东城崇文大片平房面临划片拆迁,房产开发公司在废墟上立起巨型的楼盘广告牌。从88年开始全国大城市经历剧烈的通货膨胀,老百姓手里的钱突然开始不值钱,产生莫名的社会恐慌。钢镚儿这种物品仿佛突然失去存在的价值,十块钱顶大的票子如今花起来好像三块,一元钱花着像两毛,毛票花起来简直好像没有,都听不见一个响儿,就没了!
  北京城里原来有大片的工厂区。建国门有一机床厂,安贞里有三机床厂,孟建民当年支援三线前工作实习是在北京东方红汽车制造厂,八里庄有国家棉纺织一厂二厂三厂,潘家园有北京齿轮厂,石景山是首钢几万人的厂区宿舍区。许多国营大厂开始经历改革的阵痛,工人无心生产,人心浮躁不安。经济动荡与腐败的危机延续到之后一年,这是风潮爆发之前最后的平静岁月。
  二姑父干个体跑运输,三姑夫可能快下岗了,小姑父当司机的发达了。
  军方出资控股,总参在城里东北角建起一座豪华大厦,成立军品进出口贸易公司。贺诚想要安插信得过的人员进入公司,已经找外甥磨了很久,只等少棠点头一句话,调进总参某部门做商干。每个人的生活都在不断前进。 
  这一年城市严打,警察突击整治了南池子大澡堂和东单公园,拘留了许多人。
  东单公园着实萧条了几年,本地同志无处可去,开始向城外隐蔽地带扩展地盘。据说,东单公园的“快活林”和“办公室”,后来被大批外地进京操着五花八门口音的小妖孽们摇旗占领,同志群体里也有浩浩荡荡的北漂大军!
  孟小北终于又回来了。
  整个城市像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霾,孟小北与这座城市在未来一年间,前途皆迷茫未知。
  ……   
  
  孟小北一迈进少棠的房子,有点诧异:“嗳……你还没装修?”
  少棠忙说:“不好意思,装了一半儿,然后我让他们停了!你这几天住,来不及弄完,等你暑假过来就彻底装修好了。” 
  孟小北还挺不乐意,自尊心感到挫折:“我这不是被你金屋藏娇了么。”
  少棠回他一句:“都卖给我了,你还打算拿个乔?”
  孟小北算了算自己存折上一千五百块钱,确实不够在北京这地界上买个阳台。 
  房子两室一厅,厨房挺大。厨房客厅之间用一整扇玻璃窗相隔。
  客厅主卧客卧什么家具都还没买,少棠就买了一张大号双人床!
  孟小北进屋一看“噗”得就乐了:“干爹你这人真实在,直白,屋里什么都没有你就搞一张床进来!……你是准备办我呢,还是准备趴下求我办你?!”
  少棠也乐了,笑得俊朗,痛快地说:“谁也不办!你来之前头一天老子跑了三家家具店挑好一张床当时就付款直接叫店员拿大车给拉过来,我就为了让你有张床睡!怕影响你考试么!”
  孟小北:“呵呵……”
  少棠在客厅用几块长条木板钉了一张床板,再铺上褥子,他晚上就准备睡这。
  孟小北一看:“干嘛呢你?”
  “你要跟我分居?”
  少棠叼着烟,走过客厅,肩膀的肌肉在灯下灼灼发亮,声音沉沉的像压了一股子邪火:“么事,怕影响你,你睡你的,好好准备考试,其余事考完再说。”
  少棠往木板床铺上一躺,孟小北掀开被子就骑了上去!
  孟小北扯开少棠的背心耍赖,俩人滚作一团。少棠的浅绿色大短裤被扒,随后孟小北的秋裤也被扒掉露了半个屁股…
  客厅里一阵笑闹,飞起的枕头打到天花板上吊灯,剧烈晃动的灯光在墙上打出欢脱凌乱的光影。两人抱在一起嚎叫,大笑,似乎有意地扯开喉咙,剧烈地喘息,忘乎所以,为所欲为,在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里。房子很空,回声愈发激烈诱人……
  俩人互相都把对方咬了一遍。
  孟小北闹完,堕了,被少棠一脚踢下木板床,去卫生间找手纸。
  卫生间内传出孟小北的嚎叫,“少棠你这房子里原来不是只有一张床?”
  “你还弄了个洗澡的,能洗热水澡的,就是你小舅家厕所里一样的那个。”
  “咱家竟然有热水器了!!”
  ……
  
  晚上,少棠在厨房里颠着铁锅,炒红油辣子,做个夜宵,辣子酸汤面。
  一道玻璃窗相隔,炉子上燃烧的火苗映射到少棠眉心处,孟小北隔窗默默端详,看不够。少棠是他素描速写作品里出现最频繁的模特,他甚至不用对着少棠写生,这个人的形貌深深刻在他生命中、灵魂里,他默画都能描绘出少棠脸上每一处棱角,头上每一片发丝舒展的方向。
  双人大床,热水器……孟小北坚决认为他小爹是故意的,老男人闷不唧唧儿的,这就是跟他发骚求欢呢!两个生活都很随性的糙爷们儿,搭伙过日子,这日子简单平凡,就是吃饭睡觉。因此少棠这房子里除了做饭吃饭的锅碗,就是洗澡的热水器和两口子办事用的大床。 
  孟小北睡不着,当晚摊开调色盘和油画油彩,在他俩卧室大床床头的那面墙上,画了一整面墙画。一条流过记忆的大河,两岸山林茂盛,山间泉水潺潺。他在一株参天大树浓密枝叶间还绘了一张吊床,他心里向往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少棠看了说,宝贝儿有才,成,以后就在咱家里搭个吊床。    
  头一天晚上墙画画了一半没画完,第二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画。冬末早春,和煦的阳光沿着高层公寓阳台射进房间,温暖的气息铺洒一床。四周空荡荡的,家徒四壁,这是孟小北与少棠第一个真正的“家”。
  以后他们还会有许多处房子,然而患难岁月里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时,第一个家,在二人感情生活中意义深重。    
  这天是孟小北艺考前最后一天放松,少棠从墙边把戴着纸帽子的儿子拉起来,拿掉画笔,说,别画了,太累,再画你就魔怔了,考前一天,老子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两人驱车出门,走在路上,孟小北突然不经意提了一句:“我小姑家也住这附近。”  
  少棠目视前方开车:“……哦。”
  孟小北:“你不知道?我小姑父是她们单位司机,家里在通县农村有个大院子,现在单位里
  刚分到楼房,就住这附近。”
  少棠淡淡道:“你小姑挺好的?”
  孟小北叹口气:“咳,别提了!她家里公婆全都健在,听说公公还是个瘫子,需要人白天黑夜照顾。好在生了大胖儿子,母凭子贵么。”
  少棠眉头一皱:“……婆家重男轻女?”
  孟小北:“……听我奶奶说我小姑两口子成天吵架。上回小姑抱着我小表弟跑回娘家,结果让我奶奶又给轰回去。我奶奶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谁的对象都是自己选的,打架不准回娘家哭。我奶奶心肠也太硬,我都挺同情我小姑。”
  两人陷入沉默,半晌都没说话。
  小北的小姑原本就身体羸弱,性格又内向柔软与世无争,然而时代洪流中各人有各人的命,不是仅只倚靠同情和怜悯拉对方一把,就能救人于水火深坑。 
  那天少棠带小北进城,两人去地坛逛了一场庙会。春节大年已临近尾声,两人各举一根大糖葫芦在庙会上走,街边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的红绿果料牛骨髓油茶,看广场几个巨人踩着高跷耍花球。
  其间孟小北给祁亮的CALL机呼了一通,留言说考完试金榜题名了就见一面,哥们儿叙叙旧。
  祁亮回CALL:【你真牛!想你了!】
  小北和干爹两人胳膊挎着胳膊,人丛中依偎取暖。孟小北问:“今年年三十我不在北京,你陪我爷爷奶奶过年了?”
  少棠点头:“当然,你小子即便不在北京,你爷爷奶奶仍然是我亲人,我能不陪?”
  半晌,少棠有些不自然地说:“后来年初三,我回了一趟那个家。”
  孟小北:“你小舅家?”
  少棠说:“不是!我小舅也陪小舅妈给他丈母娘磕头去了……我爸爸家。”
  孟小北摇晃少棠的手腕,兴奋地八卦:“怎么样怎么样?快告诉我,没和你爸吵架?”
  少棠皱眉,嘴角浮出笑意:“我都多大人了,我跟他老头子吵什么?我们没有矛盾。”
  “他……糖尿病挺厉害的,又有颈椎病、静脉曲张,一只手都有点儿麻了,我陪他还去了一趟医院。当官好日子没有几年,可能过一年就要彻底退了。我爸也没捞到钱发财,部委各家里面我们家算是最穷、最清白的。我就是去看看他的病,人岁数大了就开始怀旧,见着我又掉眼泪。”
  少棠表情平静,像是自言自语:“以前年轻时候,也是我不懂事,自己把自己封闭隔绝在那个家庭之外,好像我失去了我妈就失去整个家、所有的亲人,整个世界塌掉了!我从少年时代起生活中从来没有完整一个家的概念,和你一样,在外面归无定所,漂着,漂了这么多年,找不到根。”
  “现在回想,是我十几岁时做人太拧巴,年轻时错过很多东西,现在后悔都来不及,再也找不回来。我爸快六十了,也没有别的子女。我现在再想把他认回来,我们爷俩还有多少年相处?”
  孟小北说:“干爹我明白了。”
  “我也没小时候那么犯浑,我知道珍惜。”
  ……
  
  第二天一早,俩人在住地像打仗一样起床。
  冬天天亮得晚,天空才泛起灰白色,孟小北从床垫上弹起来,伸手到床下捞他的秋衣秋裤。
  少棠从身后捏他肩膀,队长发号施令的口吻:“不用慌,昨天都踩过点儿了。”
  孟小北穿着秋裤冲进洗手间:“我早上要不要洗个澡再去?”
  少棠说:“时间来得及么?你洗吧,我给你弄饭。”
  孟小北:“热水器我不会开啊啊啊,冷水!!!”
  少棠:“我给你开。”
  孟小北叼着牙刷踩着趿拉板儿在客厅里晃荡,嚷道:“算了算了,不洗啦!身上臭一点儿才好,有利于我保持平常正常的作画状态!”
  少棠在厨房盛面条汤:“呵呵,你都臭习惯了吧。”
  孟小北洒脱地耸动嘴角:“我们家孟小京都说,我这样不修边幅的,叫做艺术家的气质。”
  少棠嘲了一句:“气质老子倒没瞧出来,确实能闻出艺术家的‘味道’。”
  孟小北粗声道:“喂,喂!有你这样糟蹋你媳妇儿的么!!”
  少棠一听“媳妇”俩字,顿时得意了,最爱听这个,而且这是小北自己认的。孟小北扑进厨房抱着少棠的腰乱揉……
  孟小北那天仍然穿他那件旧的深蓝色棉猴,带个棒球帽遮住眼睛,左肩背他的画夹,右肩斜背帆布军挎,挎包里满满地揣着属于他的梦想。
  孟小北排在检查证件的队伍里,回过头,对路边停的军牌吉普挥挥手,笑得淡定,透着潇洒,用眼神道:大宝宝快回去吧。
  少棠从驾驶位车窗中探出脸,双眼含水,遥遥地对爱人伸了一枚大拇指。
  ……
  



68

68、第六十八章 光辉岁月

  
  当天在美院门口排队、顺序进入考场的考生;竟有七百多人;这还不包括当年从附中推荐上来的北京本地美术专业生;以及参加专升本和高自考的考生。那时学校里尚未开设动画设计、多媒体、广告等等时髦专业;这其中大部分考生,都是要报考绘画系;最传统的中国画和西洋画专业。绘画专业招生人数每年上下浮动,今年或许最多不会超过四十人。
  站在孟小北前面穿大花羽绒服的姑娘;搓着手说:“唉我紧张死了,冷啊,我一冷就更紧张呢!”
  孟小北后面有个梳短马尾的哥们儿;说:“瞎哆嗦,在家都练几千张画了!别的都不会做,画画还能不会了?!”
  孟小北翻来覆去低声道:“别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发糖发糖!吃吃吃!”
  孟小北其实也紧张,舌头在齿间微微打颤,却又有大考之际没来由的心理兴奋。他随手掏兜,抓出来一把大大泡泡糖,分发给前后的兄弟姐妹。队伍里一阵骚动,大家低声都笑了!每人嘴里都嚼了糖,口里是甜的,风中是一排冻红的充满人生期待的脸…… 
  同省份考生被打乱顺序,安排到不同考场,孟小北身边前后左右皆是操着不同方言口音的考场同路人。迈进宽阔敞亮的大教室,看着民国时代流传下来的颇有年代感文化氛围的门窗、墙壁,胸口的抑郁豁然开朗,面前一扇扇大玻璃窗在他眼前闪着诱人亮光。 
  这地儿他熟悉,以前来美院上过两年课,无形中已经比大部分外地考生占有先天优势。
  房间暖气充足,四十多人挤一间教室作画,紧迫压抑的空气中含有一丝燥热。 
  花羽绒服姑娘脱了外套,坐孟小北斜前,脑后梳一根又粗又亮的大辫子,辫子晃来晃去好像活物。马尾辫哥们儿坐他后面。
  那女生拿出一堆清凉油风油精的,在头上抹,提神醒�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