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夫人 作者:半人乐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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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不再听到那种来自天外的声音,又是一阵惊奇和议论。
“你们安静点。”刘念着急道,而后扯着嗓子喊:“我们在这儿,石林外面!”
“好像在那边。”左丘子听出声音的源头,就往那个方向去。
巫马容桑跟上,却不忘杨卓那个采石官,一把拽起他的领口就让他到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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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在杨卓的引领下,又加上刘念让村民们不停地说话发出声音,左丘子和巫马容桑终于走出石林,见到哥哥嫂嫂,看他们没事,都高兴不已。
“你们怎么找来了?”巫马袁括问。
“说来话长,这一路……”
“那先不说这个。”刘念笑着打断左丘子,又看向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杨卓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石林大仙吧?你们在哪看到他的?”
左丘子就说:“外面有个洞穴一直通向这边的石崖,石崖边上两块巨石之间的狭窄通道就是出口,我们就在那里看到此人的。”
“他叫杨卓,”巫马容桑接着道,“是上面派下来的采石官,外面还有很多劳工,先前他们都不让我们进来,还是表哥带着我打进来的,没想到你们真在这儿。”
“你就是装神弄鬼糊弄大家六年之久的石林大仙?”幺娘气愤难当,上前逼问。
杨卓吓得瑟瑟发抖,终于吞吞吐吐当着大家伙的面道出真相。
六年前他下派到此处来开采石头,无意发现那个通向石林村的洞穴,就沿着它一直往里面走,终于走到一线天的地方被困住,那里太狭窄了,不能通人,但他能看到里面大片石林,就有了想法,于是让人在天黑的时候细心地钻石,将狭窄的通道变得宽阔些,如此,赶上了石林村的天灾,他就借机做了之后那么些装神弄鬼之事。
村民们听后一片哗然。
“也没什么大罪吧,六年来我可没少帮你们石林村,缺粮少米的时候,还不都得感谢我?我除了要几个姑娘,也没要你们别的吧?”杨卓说到后面倒觉得自己有理了。
“那几个姑娘呢?”刘念问。
“都在我家当夫人呢,大夫人生的小孩也有四岁半,日子过得比这些村民不知好多少倍……”
“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来要女人?”刘念对他的行为实在不理解。
“可不就是没见过女人?”他这样说。“上面让我来开采石头,一干就是让我干个十年二十载的,有家不能回,更别说娶媳妇。”
“上面让你开采石头不准你回家?定是犯了什么罪吧。”巫马容桑猜测道。
“贪污……不过,正是因为当初藏起来的钱,才能买到那么多粮食拯救石林村不是?”
不管他怎么强词夺理,刘念只一句话把他推给村长处置了,经过一番讨论,考虑到他好歹是石林村五个姑娘的夫婿,他们决定“从轻发落”——基本上等于没有处置。
这件事,在一片唏嘘声中结束。村长决定好生招待刘念和巫马袁括这两位大恩人,还有他们的“亲戚”。
“想必李姑娘知道我妻子因何生了一窝小老鼠,不知能不能……”村长他儿子事后请教刘念。
大家一时被这个问题所吸引,并对刘念抱有大大的期待。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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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确定,”对于小老鼠的奇闻,刘念也不千篇一律地认为就跟自己听过的那则新闻所述原因一样。“不过可以去你家看看。”
村长和他儿子都感激不已,看热闹的村民不多,绝大多数知道有路通向外面,早已兴奋地去看了。
左丘子一路咳得厉害,八成是因为穿着湿衣服找人一直找到衣服在自己身上蒸干,身体扛不住。
“村子里有没有看病的大夫?”巫马袁括问村长。
“有,有有。”村长忙让人去喊一个叫“曹不三”的郎中。“让他到我家等着。”
“没事,我扛得住。”左丘子笑笑说,看起来他除了咳嗽也没别的毛病,只是那样,胸口应该会很痛苦。
刘念第一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免疫力这么差,一生病又咳嗽,迟早整出肺病来,可怜她不懂药里,只能在心里暗自着急。
“我让他不要来,他偏要来。”巫马容桑一边埋怨,想了想却说:“不过,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你们大难不死,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家要怎么跟大娘交代。”
左丘子发笑,而后装得一本正经道:“容桑,我若没记错,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表嫂嫂讲吧。”
“我……有吗?”巫马容桑变得局促,忙掩饰着走到他们前面不再言语。
“他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刘念对此其实并不十分感兴趣,她只是想趁机多跟左丘子讲讲话罢了。
“他说……咳咳……他说,如果你还活着,他就摒弃前嫌,重新接受你。”
“话虽如此,”巫马容桑突兀回头,解释道,“但并不表明,我就认了你这个嫂嫂……我不过原谅你当年罚我做三年小和尚的事。”
刘念方才明白,巫马容桑的头发之所以这么短就是李江玥造成的。想来这也是一种残酷的处罚了,让不想做和尚的人削发,无论是形貌上还是心理上都会受到极大的摧残吧。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为什么罚你当小和尚?”刘念故意问。
“还不是因为你记恨我阻挠你跟我大哥。”巫马容桑想也不想说。
原来是这个原因,刘念了然,便笑笑说:“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客观上还不是为了你好?吃斋念佛三年,你不觉得自己对人生更有领悟了吗?”
“……”
很快来到村长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几个女人在屋内的啼哭声响天震地。村长和他儿子匆忙跑了进去,似乎还不大相信媳妇生小老鼠的事是真的,待到他们看到一窝没长毛没睁眼的幼鼠在盆里面扭动,想哭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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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袁括等人见了也觉得万分惊奇和心悸,对于他们来讲,这种事更是听也没听过。
刘念一进屋就开始打量村长家的房子。虽然是一村之长,房子却显得有些旧,屋内家什摆放也很凌乱,似乎没人打理一般。
“你到处看什么?”巫马袁括问。
“看有没有老鼠。”刘念随意地答。
巫马袁括第一次忍不住笑了,又问:“难不成你怀疑那小东西是他媳妇跟老鼠生的?”
此言一出,倒引来不少惊讶和疑虑的目光,只等刘念一个答案了。
可怜刘念连一只大老鼠都没看到,怎敢信口开河?她干笑一下,而后问村长的儿子:“你妻子平日里换洗的干净衣服放哪?可以让我看看吗?”
“李姑娘因何要看……”
“在她房间的柜子里,我带你去。”说话的是一个老妇,村长的儿子管她叫娘。
刘念被领着来到她儿媳的房间,是时,可怜的当事人还躺在床上恸哭不止。
“就是这个。”老妇指了指墙角的大红衣柜,发现有衣服落在地上,就顺手捡起来抖了抖搁到一旁的凳子上,而后打开衣柜的盖子,让刘念看。
柜子里衣服不多,却很杂乱,刘念伸手翻了翻,一直翻到底部,发现柜子是好的,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破了一个洞之类。她盖上盖子,又环顾一下四周的墙壁,终于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姑娘在找什么?”老妇疑惑。
“平时这房间没有老鼠吗?”刘念反而问她。
“老鼠啊,自然是多得很。”老妇一提到老鼠,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露出一脸苦色。 “都怪我这儿媳苦命,去年上山砍柴碰到野猪,一只手被咬断了,之后干家务活也不能尽全力,我这个做婆婆的身体不好,又不能多帮忙,家里杂乱,多几只老鼠也不奇怪,可我这儿媳……竟……只怕是老鼠精作怪啊。”
“老鼠精作怪?”刘念听了倒觉得有些意思,至少这老人家还想到罪魁祸首是老鼠了。
“是啊,定是屋子里有老鼠精,害了我家儿媳啊。”老妇说着就要哭。
刘念忙扶了扶她,以表安慰,而后走到她儿媳的床前,说起体己话。
“不是你的错,别太在意。”她给这可怜的女人掖了掖被角。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漂亮女人吧?”女人探出一张哭花的脸来,看了一眼刘念眼泪就又下来了。“你也知道我的事……满心以为能给夫家生个一男半女,却不想……呜呜。”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待她心情平静一点,刘念就问。
“上个月……”
“那我问你,你穿的底裤有没有掉在地上,但你没去在意就拿起来穿的时候?”
女人点头,还说:“这种事,常有的,衣服放在柜子上,总是不注意就掉到地上了,有一次我的底裤就掉到柜子背后好几天才找到,但我不想麻烦婆婆再洗一遍,就没拿出去,反正看着也还干净。”
“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记得好像也是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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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了,有些小兴奋,忙跑回衣柜那用力把柜子挪开,惊喜地看到柜子底下原来是有一个大的老鼠洞的,边上还有老鼠毛为证。
这样一来,衣服掉下去,发情或者发情之后的公老鼠从上面爬过留下一点精 液,恰巧被媳妇捡起来穿,老鼠的精 子再进入体内——这个也许不足以引发事件,但倘若两只欢爱的老鼠心急就在衣服上翻滚,而后留下那什么,事情发生的几率就更大了。
她看过的那则新闻,就是某未婚女娃突然查出怀孕,家人不相信将其送往医院,结果看到肚子里有一窝会动的小老鼠,后来经查实,怀孕的原因找到,正是该女娃不爱卫生穿了掉在角落里的内 裤,而这内 裤,偏偏让老鼠糟蹋过。
刘念先把自己所知告诉两个女人,她们听了半信半疑,觉得不可思议。
“以后一定要注意卫生,特别是贴近身体的衣物。”刘念心知让她们完全信服不可能,也就不跟她们多解释,再说几句提醒和安慰的话便来到外屋。
“怎么样?李姑娘找到我儿媳生小老鼠的原因了?”村长见她出来就急切地问。
“找到了,但说出来只怕你不信。”刘念也惆怅,总觉得这个问题是不好解释的。
“李姑娘尽管说。”村长这会就把她当神了。
“首先得从这女人为什么会怀孕说起。”刘念也是想方设法让别人听懂自己的意思。“男人和女人结婚,而后入洞房,发生那种事,男人的精 液进入女人体内……”
巫马袁括一个狠厉地眼神打断她,还闷声道:“一个女人家,胡说什么。”
一个古代女子,说这些话总是会遭到歧视的。
“我不说,就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了。”刘念望向他,认真道。
巫马袁括不做声,皱着一张脸,心里也挺无奈的。
“然后女人便能怀孕生子,”刘念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现在你儿媳生了一窝老鼠,就是因为老鼠的精 液进入了她的体内。”
“啊……这……”听的人一片哗然。
“老鼠的精 液怎么会进入他儿媳的体内?难不成她跟老鼠做了男欢女爱之事?”巫马容桑不无玩笑问。
“当然不是他儿媳跟老鼠做了那种事,但问题就出在这。”接着,刘念就将自己在房间里看到的和想到的说给大家听。
“言之有理。”就在大家不可置信议论纷纷的时候,这么一个赞同的声音让屋里顷刻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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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声一看,门口来了一位侏儒症患者,他长了黑黑的山羊胡子,身体才一米不到的高度,圆圆的肚子很可爱,他的眼睛很有神,此刻正一手负背,一手捋着胡子,很是优雅的样子。
“曹不三,你又有什么高见?”村长看他并没什么好脸色,说他“高见”,语气里却满满的讽刺意味。
“高见不敢,”他满不在乎向刘念走了几步,不急不徐道,“就是很佩服这位姑娘的见识。我曹不三早说过,村长的儿子没有生育能力。”
“你……”村长和村长儿子听了都很火大。
他却是笑了笑,接着道:“上个月听说你家云花怀孕,我还想她是不是红杏出墙了,原来是老鼠造的孽,唉。”
刘念的言论有了一个支持者,就有说服力了,不过,对村长一家来说,这的确是场悲剧。
“村长,你要我看的病人呢?”曹不三不管对方有多悲切,径直问。
“要不是没别的郎中,我才不会找你来……”
“不用你说了,我知道是谁要看病。”曹不三的视线落在左丘子身上,打断村长说话,而后仰头对眼前人道:“是你吧?去那边坐下。”
他一看就知道左丘子有病,肯定是高人,刘念想。
巫马袁括等人也觉得诧异。
左丘子坐下来后,曹不三好好地给他看了一番,望闻问切得出一个结论:“你这病是长年劳累,寒邪入侵所致,久而久之,不治则死。”
“那你的意思,还是有得治的对吧?”刘念急忙问。
“能治,但药材珍贵,而且需要几个月连续服用……”
“什么药材?只要有,我们都能想办法找到。”刘念有些亢奋了。
“上等狼芽草。”
狼芽草,既是仙鹤草,蔷薇科植物,高达一米,多生长在山坡林下,路旁和沟边。
“狼芽草?薛从中大夫那里就有,并不珍贵啊。”左丘子疑惑说。
“你说的可是紫丁城的薛从中?”曹不三似乎认识。
左丘子点头。
“他是我师弟,医术不错,但不及我,估计他那里的狼芽草,也不过劣等。”此人还有些自负。“我家里现在就有一些狼芽草,但不多,可以熬出药来,等你喝下看看效果比较一下便知道,而且,我不只会在药里加狼芽草,还会加别的药材,我那师弟也肯定不知道这些。”
曹不三说着就要回家煎药,却硬是让刘念跟去帮忙,巫马袁括不放心,就一起去了。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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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不三让刘念帮忙,完全是刘念对于“小老鼠诞生”的一番“别人想也不敢想的精妙见地”让他狠狠地欣赏了一把,并因之看得起她,认为跟她交谈起来定是一大乐事。
而刘念,并不自信地以为自己所了解的一些医学常识,可以拿出来在这位“高人”面前显摆,毕竟是外行人,一张嘴皮子说几句话,到底有没有水分,“高人”一听就知道,不过,她能听,辨析对方讲的东西有没有道理,什么时候该应和,什么时候该反驳,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因此,在他面前,她没有显得很窘迫,他也聊得很投机。
“一个完整的人,包括他的身体和灵魂,缺一不可,那些疯子,痴呆,皆是灵魂遭受损伤的表现。”
不知不觉竟谈到这么高深的问题,刘念很想问问他关于灵魂转换这种玄幻的事情,但见巫马袁括在场,就强忍了下去,只是说:“我有个疑惑,如果人的身体和灵魂分开,那人应该算是死了吧?可偏偏存在着许多死而复生的事例,不知曹大夫听过没有?”
“听过,但不多。”曹不三停步,认真问她:“你也听过?”
刘念无意看巫马袁括一眼,而后笑着说:“是啊,不瞒您说,我就经历过这种死生。”
曹不三很感兴趣,刘念于是告诉他:“一次盗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