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冤-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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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魏老爷抬了手,盯着自己的目光好像充斥着一股冷意。田力额上冒出细细的冷汗,魏崇正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了。
手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天灵盖。
田力猛然站了起来。
“老爷,你喝茶。”
他哆哆嗦嗦的将旁边的一碗茶推给魏崇正。心里害怕,连带着手也抖了起来。
魏崇正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他看田力手抖的不行,便道:“你还没好吗?”
田力愣了愣,搓着双手:“老爷你坐。我快好了。”
魏崇正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云华做事太过冲动了,你别见怪。你救他性命,他却这样对你,实在是。。。。。。”魏崇正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他的个性像谁,或许是我与他娘自小都娇惯他的缘故。”
田力没想老爷会和他说这个,连忙摆手:“少爷对我挺好的,这几天都天天照顾呢。”
魏崇正点了头:“我看你好的快了,也宽慰许多。真好全了,你要是想出府去,都告诉我。”
田力猛然一惊,这魏老爷对他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让他出府?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进府里的目的了吗?田力想不明白,直说:“我想伺候在少爷身边。”
魏崇正抬头看他,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寻常的神采,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说:“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想去想留都依着你。”
他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田力歪着脖子想不明白。刚刚他和老大夫的对话极大的可能是被他听去了,可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了呢?
他是不是、是不是不愿意在魏府里杀了自己?
这想法占了上风,就有些坐不住了。
田力在桌边绕了一圈,最后坐回床上,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细细的想上一遍。
那弃尸的尸坑、神秘的灵堂、阴暗的地牢、地牢下的密道。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要有联系都该和魏老爷有关了吧?
田力说不出来,他总觉自己目前已经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彩霞送的炖品有毒,那到底是彩霞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在炖品里下毒?
宋叔断了自己的右手,想把所有的事推到莫聪身上,那他又有什么目的?
他是和彩霞一伙的吗?
他们入府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偷钥匙的是宋叔,他也是为查少女案子吗?
田力脑中一片混乱,他真是想不明白。
再加上今早发生的事,更让他是心身疲惫。
娟儿居然、居然在等着他回去。这本该欢欣鼓舞的事情,却让田力觉得为难了。他几乎在想到魏云华的一瞬间就满心的愧疚起来。
田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完全理不清楚头绪,少爷那张时而温和时而狠戾的脸一直飘在脑海里。
他站起来,鼓足了勇气往小楼上面去。腿还没全好,走路十分困难。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到了魏云华门前却发现房门紧闭。
这往日只要少爷在屋里就一定不会关门的。这会儿他去哪儿了?明明见他上楼之后就没下来啊。
田力敲了敲门,里面一丝声音也无。
他愣愣的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挪动了脚步往下走。
这都快晚上了,少爷能去哪儿呢?
他想回屋里,却又烦闷,便改了方向想到园子里转转。
田力走了十来步就觉得两腿有些打哆嗦,于是找了九曲桥的地方坐着,他不想被人看见,就隐在假山旁边,夜幕深了后,他的位置几乎无人注意。
他现在傲世诀练的越发的顺利,就是不练的时候内息也会自主运转。田力自然不知这是精深的修习内力的武学,他以为每一样内功修习都会如此。
突然,夜色之中有一抹影子窜进了假山后。
田力心底一惊,这假山后面是什么他最清楚,谁这么晚了还去地牢?
他蹙眉探头一看,那人行动极快,已经看不见衣角了。
田力更是疑惑不解,心中一震,莫不是和地牢中的密道有关?
田力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想跟过去,可才一站起,走上一步路,便左脚绊着右脚摔了狗啃泥。
这摔的疼啊。田力咧着嘴,撑起身体,他突然听到一阵笑声忙往来源处看去。碧水掩着嘴站在一旁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走过来扶起田力,笑着说:“我刚还说谁坐在这发傻,原来是你。身体还没好全就急着到处走了?这摔的疼吧。”
田力抓着后脑勺傻愣愣的笑,“我本来想找少爷,可少爷不在。”
碧水扶着人慢慢走,“少爷去醉红楼了。今晚可能都不回来。”
“醉红楼?”
就算田力一直在乡下他也知道锦州城的醉红楼,那是削金窟,是锦州城最有名的青楼。田力睁大了眼睛望着碧水:“少爷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也不知谁惹了他不高兴,寻乐子去了吧。”
碧水脸上倒是平静像是习惯了这些。田力心里却是震动的厉害,他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样子。碧水一见她那样,乐得一笑:“少爷都二十四了,也没娶亲,去寻点乐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田力神色一暗,心里难过的厉害。他推开了碧水,自己一个人伤心去。
那个人是要娶亲的,就算不娶亲也是看不上他的。
田力捂着心口,只觉疼的喘息不过来。
他今天在街上受了欺负,晚上去寻欢作乐。田力是看他受欺负难过,看他寻乐子难过,总之什么都让他难过。
田力推门进房,听不见后面碧水嚷嚷的话,将脸埋进双手里,好像这样就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可这样真的就不用去想了吗?
他是做不到的,他知道,他现在好想去醉红楼找一找那个人。
可他又凭什么去那里找他呢?
田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魏云华的事。不想魏云华,那只有想这府里的怪事。
他刚刚才发现有人往地牢去了,田力立马觉得他们不是去地牢,而是往地牢的密道去的。
找个机会他要去看一看的。
望望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要现在去查吗?田力刚一站起,便觉得腿软。他拉长了一张脸,喃喃道:“我现在就算是想去,也去不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前两天的功夫练的顺利,现下再努力的练练,说不准过两天就好了。
闭上眼睛,运起傲世诀,行过周身大穴,只觉四肢都热了起来。
这一时田力,心无杂念,全心都在武学之中。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那种奇妙,让他全身火热,只觉一股气力暗含其中。气越多,人越是畅爽。
待他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泛白了。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
田力向外走,盘了一夜的腿一点儿不麻,反而有了力气。田力摊开双手握了握拳,“武功真的好神奇。”
他轻声感概,想到昨天魏云华和吕名扬的那场决斗,他突然心头热了起来,他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在一个世界里的吧。
田力洗漱换衣,出了房门,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府里就已经有人在忙活了。他抬头一看,二楼的烛火还亮着,少爷回来了?
他赶忙上楼,到了门外,他不知他睡了没,也不敢敲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敲了房门。
他想,他只敲三声,要里面的人没有应答,他就离开。
谁料才敲了第二声,里面就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门没插上,自个儿进来。”
田力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正见魏云华脱了外衣挂好,他一见是田力蹙了眉头:“把门关上,冷。”
田力立马关门,见那小少爷摘了发簪,清洗了脸,然后坐在床边似乎准备脱靴休息。“什么事?”
还真没什么事。
他就是头脑一热。田力搓了搓手说:“老爷今天来找过我,说我要是想回家他就放我出府去。”
魏云华抬头看他,眼神有些犹豫,过了半晌,道:“爹也跟我说了,你本是我抓来的,又没有卖身契,想去哪就去吧。”说完,他脱靴上床盖了被子,“出去时把门关好,我累了一夜,困。”
田力脑中一麻,他咋醉红楼累了一夜?想到这里,便赶走两步上前,可距离那床还有几步又生生的停住,他说:“我答应了你要对你好。”
魏云华模模糊糊的说:“要对我好的多了,你不用把这事情放心上。”
他估摸真是累了,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_⊙)
阿牛要表白了。
魏少爷要怎么办,啊啊啊
☆、身入江湖
第二十七章
魏云华让田力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说白了也就是他自己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田力蹲下身子,只觉得心口的位置被人插上了几把钢刀,疼的要裂开一样。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他不过是个庄稼汉,是下人,他能怎么对他好呢?
以后、以后要是魏老爷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连好的生活都给不起他吧。
魏云华说的对,要对他好的人多了去,怎么可能轮到自己。
田力抽抽鼻子,心想着,他就算不留他,他也要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魏云华的床边,那个人真的是累极,只一会儿功夫就睡沉了。田力站在床边看着他缩着脖子的睡着模样,心越发软,也就越发的疼。
“少爷,我、我喜欢你。”
田力轻轻的说,一字一句都显得那么慎重,可睡着的魏云华却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田力闭了闭眼,将心理的情绪压制下去,又将泛上双眼的水汽给吞咽掉。他掉头离开,看不见床上的魏云华缓缓的睁开眼睛,又缓缓的合上。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秋日清早的凉风吹的田力缩了脖子。他现在想要去地牢看看。
他没有时间再拖延,早日查清,早日了结。
在这个魏府里,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呢。
田力趁人不备进入地牢,这牢里的模样还和上次他走开的差不多,刑架、鞭子、水桶一样不少,田力进了牢房,拨开稻草看到上次发现的拉环。他伸手一拉,还不太能拉动。
田力双手握住拉环,咬牙用力,这暗道的门便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地砖打开,下面漆黑一片。
早有准备的田力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之后往这地道里走。这地道一路很窄,几乎就容一人通过。他打着火折子往前,只觉这不过一条普通的暗道。
“下面什么都没有,昨天怎么看见有人进来。”
田力怀疑这地道是通向府外的,怕是魏崇正为自己逃跑准备的。可又想不对,若是通向府外怎么挖在离园子这么远的地方?
田力想不明白,只得往前走。
前面总算是空荡了一些,路也越发的宽了起来。
走过宽敞的路,田力进入了一个圆形的地室,这地室里还有几条路,每一条好似通往不同的地方。田力一惊,这怎么看都不是通往外面的密道,而是从外面往里进的密道啊。
有人在魏府下面挖了这样一条路,都是为了那本秘籍?
田力吓的不敢动,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不能脱身的境地。他越是查,越觉得自己陷的深,他隐隐觉得并不只是少女失踪那么简单。
如果不仅仅是少女失踪,那吕大哥究竟什么人呢?
田力环顾四周,在这地室终究什么都没发现。他缓缓的往回走,脑袋里如同打了万个结,他想不通。
这条密道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吕大哥?
田力突然惊觉自己开始怀疑吕名扬,他捂住胸口暗道自己多疑。府里的人对自己不好,可吕大哥可是时时刻刻都对自己好的。他怎么能怀疑他!
田力咬牙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出了地牢,田力把稻草铺好,准备回房去。
到了小楼门口,他又抬头看看那紧闭的二楼房门,为自己还没开始便注定失败的感情忧伤了一会儿。
才正伤心,又突然想,如果是彩霞下的毒,他要不要去试试她。上次看她那样真诚,应该不是装的吧,就算是装的,也能知道她是不是和密道有关。
田力这样一想,掉转头就往厨房去。
彩霞忙着做中午的饭菜,见到田力过来吃了一惊,让田力帮着做一些轻松的活儿。田力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择菜的时候也苦着一张脸。
彩霞瞅着他道:“你怎么啦?有心事。”
田力先拉开话匣子,将街上遇到娟儿的事说了一遍。彩霞的手一顿,问他怎么不跟着回去,田力说:“府里有人要害我,我回去了怕他们还我阿爹阿娘。”
彩霞又是一笑:“你上次就说有人害你,不是少爷又还是谁?”
“我哪知道是谁,反正老大夫说我的药碗被人做了手脚,就连你端来的汤也下了药,分量控制的好就让我死了也没处查。”田力低着头:“你说,我和人没结仇,怎么就有人这样害我。”
彩霞择菜的手狠狠的一掐,田力看见他掐了菜叶狠狠握着,过了许久才松开了手:“真不是少爷吗?”
田力摇头:“就少爷照顾那几天好好的。现在少爷被姓吕的激了,他不管我了,可能过几天就要死了。”
彩霞扔了菜:“你找我说这些干嘛?”
“我就想我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帮我告诉少爷一声,让他把我送回家去。”
彩霞不说话,田力抬头一看,只见她两眼通红。她也察觉田力再看自己,立马拿了手绢擦眼:“不兴说这不吉利的。”
田力闭嘴不言,在厨房又待了许多时间才回了房间。
他搞不懂彩霞了,她的反应让田力看不明白。他想着等了晚上,再去看看有没有人去地牢。他总得明确自己的敌人是谁,总得一个个的排查出去。
整个白天,田力都恍恍惚惚的,盼着那日头往下去。他好像等不了了,每每再等一刻,就觉得难受。
终于,日头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田力悄悄的潜出房,在假山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着,等着那可能出现的身影。
这一夜过的真慢,等了许久,田力几乎以为那人不会出现的时候终于让他看清在夜色中出现一名黑衣人。
田力不敢跟的太紧,等黑衣人进入密道一段时间他才潜入进去。
密道里本来就黑,现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田力在黑暗之中凭借着自己白天的记忆往前走。他几乎屏住呼吸,亦步亦趋。他不敢做再大的响动,走了许久才到了稍微宽敞的地方。
前面有光!
田力心里一紧,心想千万不能被光照出影子来。他往墙边靠着,让自己的背紧紧和墙面贴合,这一沾墙才发现,背上早就汗湿了一片。
不能再靠近了,再靠近就一定会被发现的。
田力靠在墙边压住自己跳的过快的心脏,全心的听里面人的对话。
到底是他到的晚了点,之前的他们说了什么他是一点不知道了。只听着有一个男人阴狠的问:“你难道真喜欢他了,你可别忘了自己身份!”
田力来不及细想,又听男人道:“他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你还想让主上放过他,是不是太天真了?”
放过谁?喜欢谁?
田力有一瞬间觉得他们说的是自己,可他不敢妄加猜测,又听被质问的女人回答说:“他就算怀疑我们也没有证据,他不会乱说的。况且,现在四肢废了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那女人似乎有些生气,便带上了质问的口气:“就因为发现了密道吗?可发现了又怎样,他也没有告知魏云华啊。”
“既然被他发现又怎么能让他活着。我们图谋大事,不能有一点闪失。”
“主上是要秘籍,直接来抢就好,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