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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公子浮生(虐 be)作者:苏挽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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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记起来了,真好。说吧,找我什么事?”
  夙祈站起身,拍了拍手,温润的眸子像是一片晶莹的雪花,瞬间融化万物。
  “夙珈死后,你就一直这样,你变得不像你。为什么?!”
  夙祈的眼中有着不可言喻的悲戚。“没有为什么,当时我可以救她的,可我亲手杀了她,那个我最爱的人。她不知道的,她到死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爱她的。”
  “我明白了。夙祈,我找你只为一件事。”千律叹了口气,夙祈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冷酷无情,连亲妹妹都可以下手,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痛。
  
  夙祈凝视他良久,好像看着他又好像没有看他,目光有些闪动,“嗯,你说吧。”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内丹吗?我给你,不过我要向你讨一件东西。”
  “没有内丹,你就是一只普通的狐妖。你的身上,流着涂山氏的血,那是极为尊贵的。你想清楚了?”夙祈收回目光,右臂微抬,一柄泛着紫光的剑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天地皆知,九州四海,唯有鬼祭大人纵横六界,不受拘束,连玉帝都奈何不了他。而其手下的紫微剑,更是凌驾三十二天,即离恨天之上。
  因为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拔剑,故而神仙、妖魔或者是凡人,都未见过这把紫微剑。
  
  “明明一副想要我内丹的样子,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你到底要不要?!”千律此时看他极不顺眼。
  “要。有了你的内丹,夙珈就能回来了。你说吧,要什么东西?”
  “天鉴。就是那个比鬼鉴更厉害的东西,我知道在你手里。”
  夙祈了然一笑,从衣襟中掏出一副白色的卷轴递于他,神色坦荡,“初律,你为他牺牲太多了。上次为了一株优昙婆罗花,被万鬼噬心、天火焚身。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不懂,他为我牺牲的更多!作为交换,你把我的内丹拿走吧。”千律收好卷轴,定定的望着他。
  夙祈横起手中的剑,面色沉静,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紫微剑上抹过,一滴滴深红色的血液将剑身染得妖冶,待剑尖上沾满鲜血之时,他才将剑指向苍穹。
  
  “你真的不后悔?”虽然知道答案,夙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如果现在后悔,那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为了最重要的人,我们都要舍弃一些东西,夙祈不也是这样的吗?”
  是吗?夙祈看着他,渐渐有些迷茫,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夙珈一眼,就是夙珈死的那天,他也没有落过泪,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而,时间越久,他越觉得痛苦,心像破了一个大洞,无论他怎么补都填不满,夙珈会常常出现在他梦中,一颦一笑,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很想亲口告诉夙珈,他是爱她的啊。
  
  “初律,我。。。懂了。”夙祈将手中的紫微剑往上一抛,嘴里念着冗长的祭词,那柄紫微剑在空中倒转了个身,直直的刺向千律的心口。
  鲜血飞溅而出,紫微剑穿透他的心口,千律的身体似是有些痉挛。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双唇微张,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缓缓从他嘴里飞出,升到了半空中,湛着剔透的光芒。
  夙祈立马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举起空瓶子,瓶口朝向那颗珠子的方向。
  珠子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凉凉的气息在弥漫,然后飞到了瓶子里。
  
  待收好瓶子,夙祈才想起千律,上前两步,纵身一跃,接住了千律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现在很虚弱,还是想走吗?随你。不过,那个人见你这副样子,你要怎么告诉他整件事情?”夙祈想放开他,不过看到他已经昏死过去,只好揉了揉眉心。
  夙祈施了个法术,将紫微剑从他心口抽出时没有流一滴血。可是千律的周身笼罩了诡异的红色光芒,夙祈的眼神一凝,指尖一抬,一张沾满鲜血的符咒被他剥离出来。
  “用自己的血写禁咒,真是不要命了。我说律,你是惹了什么人?”夙祈将指尖符咒随手一扔,眼神转向躲在不远处的人影。
  
  “鬼祭大人——!”是那个绿衣小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蓝,还是绿?算了,把他带下去吧,别让长老看到,看到也没关系,让他来找我就是。”夙祈把千律交到了绿衣少年手里,想了想,终究还是施了个愈合咒,转身继续去摆弄那些花草。
  绿衣小少年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什么蓝啊绿的,他叫小游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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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白苏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一睁眼就看见蓐收的身影,双手背在身后踱来踱去,不知在烦恼些什么。
  “先生?”他的记忆,好像停留在千律让他闭上眼睛那一刻。白苏疑惑的看着蓐收,四下环顾却不见千律的身影。
  “小公子醒了啊。”蓐收这才回过神,几步走到床前,俯身诊上了他的脉,神情有些凝重。
  良久,他才笑着起身,“没有大碍,只是小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他在哪里?”白苏对自己的伤根本不关心,心中想的念的只有千律。那个骄傲的男子,废了一半的武功只为救他的命,拼尽所有的力量只为救出他,他那么那么的骄傲,却为自己落下了泪。
  他做了那么多,让自己的心一步步沉沦。
  “他。。。”蓐收有些迟疑的说道,“是外面那只鲲鹏带你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律儿去了哪里。”
  “。。。。。。”白苏用力撑起身,想从床上下去,可是力气好像都用光了一样,手臂一滑,整个人都摔下了床,脸颊上又多了一条伤痕。
  
  蓐收连忙将他扶到床上躺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小公子这又是何苦呢?他不回来,自然有他的原因。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他为我,已经做的太多了。”白苏努力的闭上眼,才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他说:凤兮如何,凰兮又如何?若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说:我也只这一次,苏苏,如果救不了你,那我陪你死。
  他说:因为是你,所以才流泪的。只要苏苏活着,我死了也可以的。
  
  千律。。。这个名字已经刻在自己的心底,不用说什么,也不必做什么,对他的爱已经占满心房。
  “小公子,蓐某给你讲个故事吧。。。。。。”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
  
  三百年前。
  狐族出现了一只拥有九尾的狐狸,她是流着涂山氏血脉的高贵银狐,承万物之精华,吸天地之灵气,她的美貌只能有四个字形容——妖色绝世。
  她叫初柏,初雪的初,玉柏的柏。她有点坏,但是本质善良,很多妖或仙都喜欢她。
  奇怪的是,她手中总是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初柏说那是她的弟弟,初律。
  两百多年过去了,小狐狸始终闭着眼睛,没有长大,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为了让初律长大,她下山了。后来,她又去了洠秸掖抵械纳瘛晔铡�
  蓐收自然知道她为何而来,他接过初柏怀中的小狐狸,让她等二十年之后再来接初律,初柏答应了。
  蓐收带着小狐狸玩遍了羽楌国、邑日国,最后去了白枫国。那时候离约定的期限只剩一年了,蓐收一进城里就听说端郡王白若的府邸闹鬼,便去了郡王府瞧个究竟。
  
  鬼倒是有,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鬼,三两下就被收服了。郡王与郡王妃自是感激不尽,又极力挽留蓐收住了一阵,郡王府上下更是对他敬如上宾。
  说来也巧,就在郡王妃被诊出喜脉那一日,天上出现五彩祥云,大片的云彩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也就在那时,沉睡的小狐狸终于睁开了双眼。




22

22、公子律(10) 。。。 
 
 
  刚出生的小郡王整日整夜的哭,谁也哄不住,直到有一日看见了蓐收怀里的小狐狸,这才停止了哭闹。两只大眼睛睁得极大,对着小狐狸咯咯直笑。
  小狐狸抬起紫色的眸子,好奇的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婴儿。
  那一刻的对视,似乎注定了他们之间摆脱不了的宿命。
  蓐收在郡王府住了一年,终于回到了宿月国,初柏正在洠降人�
  那个时候的小狐狸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了,初柏自然是很高兴,不过令蓐收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还下定决心要和那个凡人成亲。
  
  那凡人出生于书香世家,早已有婚约在身,故而只能纳她为妾。
  初柏虽身为狐,但是纯真善良,不知人心险恶,被那凡人骗了好几年。不过后来她懂了,那个男子终是负了她,要娶别的女人为妻。她走了,带着初律藏到了火竹林,那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有一天,她突然闯到天界,不知为何溜进了月老殿。
  她本想将那凡人的红线与自己绑在一起,但是一个失手将两个男子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再一看木牌上刻的人和名字,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于是,她用幻术变了把剪刀,将那根红线从中间剪断了。
  再后来,初律九岁这年,凡人要成亲了,初柏心中的仇恨越来越深,竟在婚礼当天杀了那个负心人。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便想办法封印了初律的记忆和力量,装在盒子里,交给蓐收保管。
  。。。。。。
  
  “为什么她被关在九华山禁地?”白苏的眼中出现了诧异之色,原来这其中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蓐收轻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她说,要偿还罪孽。杀了那个人,初柏的心中未必好受。她。。。总是这样的。”蓐收的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白苏的眼神依旧平淡,他转头望向窗外,唇角轻扯起,“他会回来的。”
  蓐收也笑了,是啊,他会回来的。
  
  沉睡中的千律好像听到一个很遥远的声音,眼皮跳了一下,不安的咬紧下唇。
  “长老说什么了?”夙祈将手中的红色蔷薇花戴在绿衣小少年的鬓间,轻声问道。
  “他说,说鬼祭大人没出息,整日里只会养花种草。还说,若是他做鬼祭,早就没有您的立足之地了。”小游一字字重复道。
  夙祈看着他,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嗯,挺好看。”
  小游顿时羞红了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夙祈突然抬手将他鬓间的红色蔷薇取了下来,转身走到千律床前,“你醒了。”
  
  小游的唇角有些抽搐,鬼祭大人真是爱花如命。
  
  “我睡了多久?”千律不知何时已悠悠醒转,紫色的眸子扫过夙祈手中的蔷薇花。
  “不久,十二个时辰。”夙祈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你可以走了。”
  “算我欠你的。”千律从床上起身,一看自己的伤口居然全部愈合了,心中又有些不爽,这样他欠夙祈的不是更多?
  夙祈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以为意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涂山氏银狐的内丹,除了初柏,也就只有你了。我想,是我欠你吧。”
  
  “那我走了,对了,天鉴也要解开封印吗?”
  千律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间想起什么,转回身问道。
  “白苏的一滴血,足矣。”他没说的是,有了天鉴,鬼鉴就没有一点用处了。
  “好,你也早日找回夙珈吧。”
  *****
  
  辰时初。
  白苏坐在竹屋外,指尖琴弦拨动,如行云流水一般,悠扬凄清,令听者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苏没有在意,眉头皱了一下,继续抚琴。
  一只修长的手捉住了他皓白的手腕,温柔的嗓音近在耳畔,“苏苏,我带你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白苏挣开他的手,起身向屋内走去。
  “你生气了?”千律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目光有些焦急,“我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回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
  
  看见白苏冷淡的眼神,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白苏没有看他,淡淡的说道。
  千律望着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渐渐的,他松开了手,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矛盾越演越烈,蓐收坐在竹屋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真是莫名其妙,从早到晚就没吃过一顿饭,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他轻咳一声站了起来,终于还是走出竹屋,先去那个临水而建的小阁子找千律。轻轻推开门,蓐收左右不见千律的身影,正在疑惑间,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蓐收拨开面前的珠帘,只看见千律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手中还抱着一壶酒,对着空气指手画脚,明显已经喝醉了。
  蓐收摇了摇头,走过去扶正他的身子,两手按住他的双肩晃了晃,“你小子,怎么喝起酒来了?醒醒!”
  “姐。。。不要死。”千律突然抱着蓐收的袖子,眼圈泛红,无力的喊着,“不是你,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死!我求你。。。”
  
  什么?蓐收的瞳孔一阵紧缩,他拼命的摇晃起千律的身子,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初柏她怎么了?你说话啊!”
  “是你啊。”千律放开他的袖子,大笑出声,喉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她死了,我没用,没有救回她。”
  蓐收反倒平静下来,衣摆一撩,坐到了千律身旁,喃喃的说道,“死了。。。死了也好,她那么痛苦的活着。白苏知道这件事吗?”
  千律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的反问他,“知道又如何?”
  
  蓐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这性子,和当年的初柏一模一样。行了,今天随你喝,醉了也好,不醉也罢,只要你能放下便好。”
  蓐收起身走出屋子,一个拐弯,遇到了神色极淡的白苏。
  他在心中叹气,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小公子,律儿现在需要的人是你。有些事,你可以自己问他。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
  “他还好吗?”犹豫了很久,白苏终是开口问道。
  
  “在发酒疯,谁也拦不住他。你要是再不进去,我就怕他要拿剑割脖子了。你。。。”蓐收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白影已一闪不见,他忍不住笑了,这辈子还真没骗过人呢。
  另一边,白苏与千律静静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千律偏过头,赌气的说道,“我不想看见你!你,你。。。”
  看见白苏真的要走,他又不想让他走了。“别走,我。。。是我不好,你打我也行,冲我发脾气也行,你别走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沙哑,近乎乞求。
  
  “我不走。”白苏走到他面前,半跪着,抬手拭去他眼中的泪,“大男人哭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初柏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她丢下了我,和十年前一样,她不要我了。。。”
  千律的眼神有些疯狂,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
  
  白苏叹息一声,轻轻将他抱进怀中,有些心疼的抚过他的耳廓,“我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不是气你让我一个人回来,我是气你不顾自己的生死来救我。你总是这样,我才会生气。”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伤,那就由他来承担。
  爱到了极致,才会害怕失去。
  
  “你不要离开我。”千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颤声说道。
  “好。”白苏更加抱紧他,眼眸中尽是温柔。
  “你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会。”
  “你不要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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