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浮生(虐 be)作者:苏挽言-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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魆姬和碧魌的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一股热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千律的双眼。
“你现在恨死我了是不是?好啊,这样你就会一辈子记住我。”赵绮姝转回身,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恨意,心中更觉兴奋。
“下一个,轮到你了。”
赵绮姝走近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中三件兵器,呢喃的说道,“用哪个好呢?你喜欢哪一种死法?”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什么。
“用这个好不好?”赵绮姝将损魔鞭拿在手中,压低声音又接着道,“用这个打在你身上,肯定会很痛,你会不会受不了呢?”
千律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看她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又讲些莫名其妙的话,不会真的疯了吧?
另一边,白苏扶起伤势严重的惊痕,将他交到了苍弘手里。
“二师兄,好好照顾大师兄。”他转身欲走。
“你要做什么?”苍弘拉住了他的手臂,只想问个清楚。
白苏淡漠的抽回手,目光眺望着远处赵绮姝的身影,轻声回道,“她陷入魔障了,现在是除她的最好时机。”
“怎么除?双方力量悬殊,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白苏没有回答他的话,转头望向兰厢儿,“兰姑娘,那是你的琴?”他指着悬崖边那张泛出紫色光芒的琴问道。
“没错,不过被她抢去了。”兰厢儿有些不甘的回道。
“那就请你用正心琴奏一曲《乱歌》吧。”
“《乱歌》?!”兰厢儿惊呼一声,话语里带了一丝颤音,“难道你想用禁术?”
白苏点头,淡然的道,“人与魔是无法抗衡的,除非用伏妖者世代相传的禁术。如今兰姑娘的正心琴在此,不就是上天给我们的预示吗?”
“那也不能。。。。。。白苏公子,你若真要用那禁术,就让我来吧。你用正心琴为我护法便可。”兰厢儿郑重的说道。
“不行。你的八字太轻,容易招鬼。”伏妖者的本职,他是不会忘的。
兰厢儿微怔,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兰家几代优秀的伏妖者中都未出过这样的旷世奇才。
“我知道了。白苏,你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伏妖者。”兰厢儿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悬崖边走去。
白苏仍旧是淡淡的,一个抬手点上了苍弘的两处穴道,“二师兄,对不起,可是我们都别无选择。”
苍弘急切的看着他,有口不能言,穴道一时也冲不开,只能在心中狂喊:回来!
天地间风云又起,阴风飘荡,白苏与兰厢儿同时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一个在正北,另一个在正南方位。
琴声初起,哀怨的、凄惨的鬼哭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觉得阴风阵阵袭来,在向他们逼近。
九州四海,有谁听过真正的鬼吟?
正心琴,正鬼之心罢了。
“八方野鬼听命,速速招来——”兰厢儿大喝一声,指尖琴弦一拨,音调陡然直升,凄厉的音律冲开云层,在三界六道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声。
白苏抬起左手,用剑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任鲜血滚滚而落。
“不要!这是什么?!”听到那阵阵凄婉的音律,赵绮姝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跪倒在地,“这是什么?头好疼,我要杀了你们!啊!”
“苏苏!”千律看到他的动作,心中一紧,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趴在地上,努力挪动自己的身躯向前。
赵绮姝又惨叫了一声,双眸狠如厉鬼,一眼瞥到身旁的千律,她上前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千律的脖子被她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他难受的轻咳一声,只觉头昏脑胀,呼吸越来越困难。
“千里孤魂听令,以兰氏伏妖者的名义!”兰厢儿食指一按,一根紫色的琴弦“嘣”一声断裂,声音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不,是以白氏伏妖者的名义。”白苏淡声说道,腕间的血蜿蜒流下,将他整只手染得妖红。
赵绮姝放开了千律,仰天长啸,发丝飘舞,墨绿色的眸子中尽是痛苦之色。
好疼啊,不要再弹了!不要,好痛!我要杀了你们!
“啊啊!”赵绮姝憎恨的望着远处的白苏,猛的抬手,一掌接一掌拍出,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须臾,她又痛苦的倒在地上,长长的指甲陷入了肉里面,可是没有一滴血流出。
作者有话要说:
30
30、且把浮生当流年(大结局) 。。。
“苏苏。。。。。。”千律努力睁开双眼,视线一直紧紧跟着白苏,对周遭的环境根本不关心。
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不要再继续了!
“我求你。。。快停止。。。”千律伸出手,用力的抠着身前的泥土,使劲往前爬,可是怎样都到不了白苏的身边。
那么近,明明那么近的,为什么像是隔了好远好远?
千律的手上已沾满了泥土和鲜血,手指白骨森森,血还在不断的流,他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苏苏要死了,他不要他死啊!
冰蓝色的泪汹涌而出,千律艰难的继续往前爬,脸色苍白到让人心痛。
“且把浮生当流年——”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声戛然而止,森冷的鬼风呼啸而来,凛冽的寒意钻入身体中,直把人冻的骨头疼。
咚!咚!
白苏的周身已形成了一片血河,鲜血不停的滴落,荡起一小圈涟漪。
他终于睁开眼,手上结了个复杂的手印,轻扯唇角,低声念道,“鬼风裂!”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白苏指间扔出了一张符咒。
以无形化有形,正是幻云咒!
符咒瞬间消失。
那一团鬼风将赵绮姝卷进了蓝色的漩涡里,撕扯着她的身体,束缚着她的四肢及全身,隐约还可以听到她尖锐的叫声。
“净妖台出现了!”兰厢儿霍的站了起来,望着远处赵绮姝的身影,大声惊呼。
白苏抬头望去,只看见赵绮姝被束缚在以土石堆砌的祭坛上面,底下无数的绿色藤蔓缠上了她的身子,将她紧紧的绑在柱子上,那些藤蔓不断的长出,在腐蚀她的灵魂。
“杀了你们,死也不会放过!啊!”
一根绿色的藤蔓穿过了她的身子,她身上的黑气在逐渐消褪,此时祭台上已燃起了火焰,熊熊的烈火瞬间将她淹没。
“这世上,竟真有净妖台。”白苏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有些涣散。
。。。。。。
——“端郡王白若意图谋反,朕已下令诛九族,却独留下你的命,小郡王可知为何?”
——“宿月国与白枫国这一战,朕输了,他们想要你堂兄去做他们的质子。”
——“你很聪明,不要步你爹的后尘。”
。。。。。。
“苏苏。”一道沙哑的声音拉回了他游离的思绪,白苏伸出右手,眼中是迷离,“律?”
千律趴在地上,使尽全力才够到他的手,他微微扯起唇角,“是我。”
“我好累。。。好想闭上眼睛,可是你哭的那么伤心。。。我的心也痛了。。。”白苏拉起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心口,轻声道,“这里很痛。。。”
“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你不要骗我好不好?”千律努力微笑,可是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律,不要哭。。。你哭了我会痛啊。。。不要哭。。。”
“我爱你。。。。。。律。。。。。。”
掌中的手慢慢变凉,千律平静的抬起头,眼中泪水流尽,眼角一滴妖冶的血缓缓滑落,他艰涩的动了动唇,“苏苏,闭上眼睛,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可是。。。可是不怕,我会在屋前点一盏长明灯,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三年,三年后我来陪你。”
“下辈子,我为女子,你还做男子,白衣翩翩,我来找你。。。到那时,你可愿做我的凤兮?苏苏,我爱你,很爱很爱。。。。。。”
凤兮,凤兮,归故里。
无感我思,使余悲。
。。。。。。
这一夜,腥风血雨。
。。。。。。
千帆过尽,公子苏与公子律的事迹早已谱成一曲千年调,被说书人传为惊世奇恋。
“那一夜,我从九华山赶到符惕山,只看到满山遍野的血,活像是血池炼狱。九儿和小律紧紧的依偎在一起,谁也分不开他们。”
“再后来。。。。。。我们只救回了小律。九儿的血已经流尽,救不回了。。。”
“也就是那天,我这满头的青丝变成了白发,容貌也越来越衰老。我很后悔,那时候没有去救他们。。。”空蓝道长满眼含着泪光,哽咽的对面前的小男孩说道。
“师傅,冶儿不会离开你的。”小男孩坚定的道。
空蓝重重的点了点头,握着小男孩的手道,“蓝冶,为师希望你不要和你师兄一样,师傅只有你了。你知道后世是怎么描述这段奇恋的吗?”
“且把浮生当流年,当流年啊。。。。。。”
“蓝冶明白的。”
“。。。。。。”
——且把浮生当流年。(完)
作者有话要说:
31
31、西门绛【番外】 。。。
七月十四,我出生的日子。
可笑的是,这一天正是鬼节,阴气冲天,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我的出生,被他们说成是不祥之兆。不详又如何?我的血,是西门家最尊贵的。父皇乃当朝天子,母妃是他的亲妹妹宣华公主。
一朝公主一朝妾。皇家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五皇子,赐名——绛,字绛眠。唯一承皇上赐名的皇子,百姓是这么传的吧?
其实,到了五岁那年,我才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慈爱和关切,不过是为了一个目的。因为血统最纯正,所以被逼着继承西门家伏妖者的能力,呵。
从六岁开始,我就和妖魔、鬼魅打交道。继承能力后,不仅可以看到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连反应都比别人灵敏。
七岁那年,我被蝙蝠精咬了,黑色的血几乎将我的身躯淹没,我的灵力不断消失,那时候我快死了。可是父皇是怎么说的?他说。。。他竟然说,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我的命?呵呵,我的命。没有人在乎我啊,你们都那么自私,那我在乎什么还有意义吗?
那一次之后,我变成了半人半妖,父皇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从以前到现在不过是利用我而已。
我变得越来越冷血。
八岁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宫廷的生存之道。那个贤妃,仗着父皇的宠爱就无法无天,竟妄想让自己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带着一种刻骨的狠毒。
她以为我不懂,所以没有去掩饰那种恨意,可是我心中清楚的很。
为了铲除她,我借故去她的寝宫走走,实则把父皇的玉玺藏进了她的锦衾里,床底下还扔了一个木偶小人,上面扎满了针,是诅咒西门皇室的。
我的确做的天衣无缝。
后来,父皇得知一切勃然大怒,把贤妃打入了冷宫,她不断重复自己是冤枉的,还说是我陷害了她,可是谁会信呢?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可以陷害高高在上的贤妃。她这样说,不过增加了别人对她的厌恶而已。
贤妃的儿子本就不受宠爱,再加上发生了这件事后,他被父皇送去看守皇陵,永生禁锢在那里。
我笑了,狠毒吗?
没错,我没心没肺,比任何人都冷血,那是你们逼我的。
母妃的死,让我对父皇彻底绝望。
我和母妃住在偏殿,夜半无人时,我总能听见她小声的抽泣,一会儿还对着夜空自言自语。对此,我毫无反应,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而我从未踏足。
父皇要赐死母妃,因为皇后的谏言。我那时就在外头听着,心很凉。回到偏殿,我亲手斟了一杯毒酒给母妃,她唇角含笑,缓缓倒了下去,我还记得她那时说的话。
“绛儿,我不怪你,死去。。。比活着好。”
是啊,死去比活着好,可我呢?连死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注定只能是一个人。
我哭了,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流泪。那年,我才九岁。
我孤独,也享受这份孤独。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闯进我的世界,谁都不允许。
他们都说,五皇子温和有礼,我笑。他们说,五皇子待人真诚,我还是笑。除了我自己,谁也看不透我,或许。。。有时候连我自己也看不透。
十岁那年,我陪父皇去宫外迎白枫国使臣,那个小小的白衣少年,淡泊却倔强。他就是白枫国送来的质子吗?那个时候,我眼中第一次有了笑意。
这个少年,同我一样孤独。
我不想让他死,那个时候,我心中萌生出这个想法。
我居然为了这可笑的理由跑去放火,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我看着倒映在火中的自己,仍旧看不透。
宫内失火,大家都忙着救火,我则跑到了佛堂,故意放走了那个少年。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紧闭着双唇,没有回答。
身后杂沓的脚步声响起,我急忙把他推出了宫外,匆匆一瞥,我还是记住了他的样子。
二十岁,我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
我秉持一贯温和的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去醉冷阁那天,我就站在二楼的角落里,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公子苏吗?原来是他,终于找到了。
我这个人做事似乎从来不按章法,想到便去做了。我算好了一切,包括每个棋子,甚至结局都算得清清楚楚。那个伏妖者,自认为是我的朋友,我却把他推进了火坑,阴阳界碑无法镇守,他自然要死。
朋友?我西门绛,是不会有朋友的。
或许我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我对白苏竟动了真情。真是奇怪,我连自己的娘亲都可以狠下心来杀死,却唯独没办法杀了他。我的心,似乎不再那么冷。
我想让他陪在我的身边,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心狠手辣,十恶不赦的事我都做了,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可是。。。他为何不愿意?
我不明白,我把自己灌醉,心像被扎了刺一样疼。
赵绮姝,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她说,得不到的就让他毁了吧。
我大笑出声,是啊,毁就毁了,到最后他还是我的。你既无情我便休,不如归去。。。
我不择手段的陷害他,让他在生死边缘徘徊,可是我的心依旧很痛。我说,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不必受这些苦痛了。他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我愤怒的离去,他就是死也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又是一个人了。
那天,魆姬和碧魌也离开了我,我该杀了她们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居然放走了她们。
我想,我开始变得不像西门绛了。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愿意陪我。
无论是谁,他们到最后还是会离开我。。。。。。
我跪在母妃生前住的偏殿里,哭的很难受,这是二十年来第二次流泪,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真是没用。
我放声大哭,对着老天喊,直到声嘶力竭,再也没有力气。
那个时候,我好像又听见母妃的声音,那么的温柔,“死去。。。比活着好。”
死吧,你们都死吧,到最后只留下我一个人。我孤独的看着这个世界,守着这个地方,我要做万鬼之王。摆脱那些束缚,只要毁了他们就好。
这一天,宫里的太监传来了父皇的旨意,竟要立恋姚为太子妃,她是我十四皇妹,是血脉相连的妹妹啊!父皇竟想让她和母妃一样吗?
我狠狠的笑了,当夜便派人杀了十四皇妹,与其让她和母亲一样痛苦的活着,不如早点死去。
我又想到了白苏,为何我总是对他下不了手?
可是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