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王:恋人苏醒-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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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手枪连续发射了两次,发出疼痛闷哼的却不是他。然后是一声狂吼和后背生出的旋风,坠落……他处在半空之中,坠落……
哦,上帝。大海。慌乱自他的体内迸发,还有盐分的影响……
只是一瞬,他感受到海水的缓冲,还没等海水对他受伤的皮肤的刺激充斥进脑海,他就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像一条破损松散的驳船缆绳,伤痕累累。他隐约觉得身体的一侧冰寒刺骨,而另一边却温暖无比。他尝试着移动,刚一动弹,就感觉到身边依偎着的温暖做出了回应……他躺在别人的怀里,有个男人坐在他身后。
奴隶将抱住自己的那具强壮身躯推开,在地上拖动着身体,想要逃走。模糊的视线为他指引出路,从黑暗中寻找到一块巨大的圆石,是个适宜躲藏的地点。他藏到石头后面,呼吸不畅,只闻到海水的盐气和死鱼的腐坏。
还有一小股微弱的气味,尖锐、微弱……
他探头从岩石边缘向外张望,尽管视力很微弱,但还是能根据体形辨别出那个男人就是和女主人进入地牢的人。这位战士正靠坐在墙上,长长的头发绑成一捆,披到宽厚的肩膀上。华丽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黄色的眼睛充血,满是忧伤。
他就是另外那股气息的来源,奴隶心想。那个男人的悲伤情绪带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气味。
奴隶感觉到脸上一阵古怪的扯动,身体不由一怔,他拿指尖按在脸上。那里留着一条直直的、长长的沟壑……他顺着裂痕往上,一直摸到前额,然后向下摸到嘴唇,回想起朝自己砍下的那把明晃晃的刀,想起刀锋落下时的惨叫。
奴隶开始战栗不已,蜷缩着,用手抱住自己。
“我们应该互相取暖。”战士说道,“说真的,我没有……对你没有兴趣。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能让你安心。”
可是,女主人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想和奴隶一度春宵,所以她才会带他们一起,她也很喜欢从旁观看……
然后,奴隶回忆起那个战士举起的匕首,看上去要将女主人像头肉猪一样当场宰杀。
奴隶张开口,嘶哑地问:“你是谁,阁下?”
但他的声带并未如往昔一样工作,说出的话含混不清。他又问了一遍,但战士打断了他的问话。
“我听到了你的问题。”那丁点儿微弱的悲哀气味变得愈发强烈,直到将鱼腥味的恶臭全部蒙蔽,“我是费瑞,我……是你的哥哥。”
“不可能的。”奴隶摇着头,“实际上,我没有家人,阁下。”
“不对,我不是……”男人清了清喉咙,“我不是什么阁下,而且你的家族一直还在。你被人从我们身边偷走了。我已经找了你一个多世纪了。”
“恐怕你弄错了。”
战士挪动身体,似乎要站起来,奴隶畏缩着向后退去,低垂着头,用手臂挡住脑袋。他不想再挨打了,尽管他刚刚顶了嘴,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急匆匆地用颠来倒去的话语恳求:“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阁下。对您所处的阶级,我只有无上的敬意。”
“纪事圣女在上啊。”洞穴里传来令人窒息的嘈杂,“我不会打你。你安全了……跟我在一起,你很安全。你终于被找到了,我的弟弟。”
奴隶还是摇着头,一点都听不进去。像是突然意识到夜色降临后会发生什么。他是女主人的所有物,这也意味着,他迟早会被还回去。
“我求求你,”他低声叹气,“别把我送回去给她。现在杀了我吧……不要再把我还给她了。”
“在让你被重新关进那里之前,我一定会先把我们两个都杀死。”
奴隶抬起头,战士的黄色眼睛直透过层层黑暗,燃烧着熊熊怒火。
奴隶呆望着这束目光,良久良久。之后,他终于回忆起来,在许久许久之前,当他在转化后第一次苏醒之时,女主人告诉过他,她有多喜欢他的眼睛……他那双淡黄色的眼睛。
在他的种族当中,仅有极少数人的瞳孔会是明亮的金色。
那个战士的言语和举动开始让他冷静下来,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全力战斗,只为帮助他获得自由呢?
战士动了一下,却摔一个趔趄。他抬起一边的大腿。
他的小腿全没了。
望着他空空荡荡的裤管,奴隶不禁睁大了眼睛。带着这样严重的伤,这位战士究竟是如何将两人从水中救上岸的?他一定花费不少力气,才能浮上水面。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这个奴隶丢下呢?
唯有血缘的维系,才能带来如此无私的牺牲吧。
“你是我的哥哥?”奴隶艰难地蠕动着破损的嘴唇,“说真的吗?我和你是血亲?”
“嗯,我是你的孪生哥哥。”
奴隶开始发抖:“假的。”
“真的。”
一股好奇的恐惧在奴隶体内游动,让他遍体生寒。尽管从头到脚满是创伤,他还是不自觉地蜷起身体。他从未有过自由的念想,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活得大不相同……像个男人一样,而不是像一件所有物。
奴隶在地上打战不已。等他的身体停下后,他抬起头又看了战士一眼。他的家族?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是谁?还有……
“你知不知道,我有名字吗?”奴隶喃喃地问,“我是不是给起过名字呢?”
战士的叹息断断续续,似乎每根肋骨都断成两截,呼吸不畅。
“你名叫萨迪斯特。”战士的呼吸间隔越来越短促,直到他的每句话如挤出来一般,“你是一个伟大的战士,阿格尼……的儿子,你是我们的母亲纳希……的心头肉。”
战士发出一声悲叹,双手抱住了头。
他开始小声哭泣。奴隶站在一旁,只是看着他。
萨迪斯特摇了摇头,回忆着随后相视无声的几个小时。费瑞和他在那段时间里只是默然注视着彼此。两人的身型相似,都很高大。但是就算失去了一条小腿,费瑞也显得更加壮实一些。他收集了一些浮木和海藻,将材料草草绑在一块,做成一条随时可能崩溃的木筏。当太阳落下之后,两人乘着木筏投向大海,沿着海岸线一路漂流,走向自由。
自由。
是啊,没错,可是他并没有获得自由,从来没有。过去的岁月一直跟在他身边,因为他所经受的一切远比他本身的存在更加活跃,更有生气。
他听见贝拉说她爱他,这让他想高声大叫。
但现实里,他却落荒而逃,逃到了地窖。除了复仇,他没有任何能够配得上她的东西,所以,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回到之前的工作中。宁愿看见成堆的次生人朝他扑过来,像堆原木一般垒在雪地上。或许,这才是他唯一能给她的证明。
至于那个胆敢抢走她、伤害她的家伙,会有更特殊的死法等着他。对任何人,萨迪斯特都没有可以给予的爱。但是为了贝拉,至少他能够将所有的恨意都奉献出来,直到他从肺里吐出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
28
费瑞点着了一根烟卷,看着茶几上十六个空的啤酒罐子,布奇和维肖斯把它们摆成了一排:“这团花花绿绿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搞什么?”
布奇举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往罐子上打着洞:“土豆发射器,我的兄弟,很有意思。”
“你说什么?”
“你从来没去过夏令营吗?”
“那种编篮子、雕木头的玩意儿都是人类玩的。我不是在骂你,但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教给我们的小子。”
“哈。你没参加过午夜内裤大战,就算是白活了。别说了,你把土豆放到这边,然后在底下喷满发胶……”
“再然后你就点火。”维肖斯在卧室里插了一嘴。他穿着睡袍走了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声音很吵。”
“很吵吵吵……”布奇做着回声。
费瑞盯着他的兄弟:“维,你之前玩过这个?”
“嗯,昨天晚上,不过枪管炸掉了。”
布奇接口抱怨道:“是土豆太大了,该死的面包店。我们今晚还领先了印第安佬。很好玩的,不过弧度很难控制……”
“但是,这就跟高尔夫一样。”维肖斯说着把毛巾丢过椅子,在右手上戴了手套,盖住了从手掌一直覆盖到手背及指节的神圣图腾,“我是说,你要考虑到在空中的弧度……”
布奇忙不迭地点头:“嗯,就跟高尔夫一样。风向占了很大的比……”
“巨大的比例。”
费瑞在一旁抽烟,看着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互相接着对方的话头。过了一阵子,他觉得自己似乎有责任提醒:“你们两个混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点,你们懂我说的意思吧?”
维肖斯摇了摇头,无辜地看着布奇:“看来我们的好兄弟不喜欢这档子相声,他从来就不喜欢。”
“要不我们去他的房间?”
“的确如此,而且那边朝着花园……”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要去考虑后院的车子了。好极了。”
甬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三人一道转过头。
萨迪斯特站在门外……贝拉的气味沾满了他全身,还有性爱过后的大股情动气味,或许,还有隐约的羁绊气息。
费瑞一怔,重重抽了一口烟。哦,上帝啊……他们还是睡在了一起。
天啊,想要冲回房子查看贝拉是否还有呼吸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抑制着不去揉自己胸口的念头同样艰难,要一直等到那剧痛不断的创口消失。
他的孪生弟弟,拥有了他渴望的一切。
“那辆SUV动了没有?”萨迪斯特问维肖斯。
维肖斯转回电脑前,按了几个键:“没有。”
“给我看看。”
萨迪斯特走了过去,弯下腰,维肖斯点着屏幕:“在这里,只要上到大路,我就能跟踪整条路。”
“你知不知道怎么开锁进探索者里面,但不触发警报?”
“不过是辆车子。要是到了晚上车还在那里,我就让你进去。”
萨迪斯特说道:“我需要一只新手机。”
维肖斯拉开一扇抽屉,掏出一只,重新检查了一下:“好了,我会把你的新电话号码用短信发给所有人。”
“如果那车走了,你打电话给我。”
萨迪斯特转身背对着众人,顾自离开。费瑞又抽了一口烟,紧紧屏住呼吸。通往甬道的门牢牢地关上。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费瑞已经按灭了手卷烟,跟在孪生兄弟身后离开。
甬道之中,萨迪斯特听到另一串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背后的烛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将他的颧骨下面的凹陷照得一览无余,也让下颌的伤口和脸上的伤疤柔和了不少。
“什么事情?”他问道,深沉的声音在甬道里激荡。紧接着,他眉头一皱,“让我猜猜,是关于贝拉的事。”
费瑞也停下脚步:“也许吧。”
“肯定是。”萨迪斯特的视线晃动下移,停留在甬道的地板上,“你能从我身上闻到她的味道,不是吗?”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费瑞此刻迫切希望嘴边还有根烟卷。
“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好,在跟你……上床以后?”
萨迪斯特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嗯,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想再做一次的。”
哦,天哪。“为什么?”
“我让她……”萨迪斯特破裂的嘴唇一扁,“算了。”
“怎么?你做了什么?”
“我强迫她伤害我。”看到费瑞收回怒意,萨迪斯特笑了,用低沉却悲伤的声音说,“你不用那么提防,她不会再靠近我了。”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哈,没错,让我来算算,是你和我的事情。”
突然之间,萨迪斯特毫无预警地盯住费瑞的脸,眼中逼视的那股力量并不令人震撼,只因他罕有去直视别人眼睛的时候:“摊开来说吧,我的兄弟。我知道你怎么看待她和我的……呃,我希望,等所有事件都冷静下来,也许你可以……和她一起,或是有别的方法。”
他疯了吗?费瑞惊讶地想着,萨迪斯特他妈的疯了吗?
“那怎么可能,阿萨,你已经和她结合了。”
萨迪斯特摸着骷髅状的短发:“不全是。”
“放屁。”
“这无关紧要,随便怎么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这段折磨人的创伤里走出来,然后,我们会需要给她一个真真实实的男人。”
费瑞只是摇头,他深切地明白,若是一个男性吸血鬼有了羁绊,就决不会放弃他深爱的女人,除非他就此死去。
“阿萨,你疯了。你怎么能说让我和她在一起?这会杀了你的。”
萨迪斯特的脸色一变,满脸的震惊。那份悲伤,费瑞想着,简直深刻到无可挽救。
接着,萨迪斯特却走上前来,费瑞居然做出了防备的姿态……上帝啊,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萨迪斯特举起手,动作里并不带一点愤怒和暴虐。费瑞感觉到弟弟的手掌轻轻落在脸庞上。他记不起上一次来自萨迪斯特的温柔抚摸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者说,萨迪斯特曾经碰过他吗?
萨迪斯特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拇指在费瑞没有伤痕的脸颊上来来回回地摸拭。
“你是我本来可以变成的那个人,你拥有我失去的未来。你才是她需要的荣耀、力量和温柔。你会照顾好她的。我想让你去照顾她。”萨迪斯特放下手,“你来当她的赫伦,这对她来说才是不错的配对。她也能抬起头来做人。让人看见你站在她身旁,她也能感到骄傲,社交上也会无往不利。而且,格里梅拉就没法对她下手了。”
诱惑在心中周旋,不住加码,然后变成了费瑞心中的本能。可是,他的弟弟怎么办?
“哦,上帝……阿萨,你怎么可能容下我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那份温柔体贴在一瞬间消失:“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造成的痛总是一样的。另外,你觉得我对痛还不够熟悉么?”萨迪斯特的唇角勾起一丝邪邪的嗤笑,“对我来说,那就是我甜蜜的家,我的兄弟。”
费瑞想到贝拉,想到她拒绝从他的血管里进食:“但是,你不认为她也有权决定这所有的事吗?”
“她会分清轻重的,她又不笨,要不了太久,她会明白的。”萨迪斯特回身继续向前,接着突然停下,但是没有回头,他说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希望你得到她。”
“那这个理由,又是什么道理?”
“你应该快乐点。”费瑞的呼吸一滞,萨迪斯特仿佛自言自语,“你只过着一半的人生,你总是这样子。她可以照顾你,那样才好。我也希望你能那样过下去。”
在费瑞要说话之前,萨迪斯特又打断道:“你还记得那时候,在洞穴里……你把我救出来。你知道的,那一天,我们坐在一起,等着太阳落下。”
“嗯。”他小声答应,打量着孪生弟弟的背影。
“那地方的味道难闻得要命,对不对?你还记得那些鱼吗?”
“每件事我都记得。”
“你知道吗,我还能想起你靠在岩壁上,头发乱成一团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沾着很多血,你看上去糟糕到了极点。”萨迪斯特陡然笑了几声,“我的样子看上去更糟,我可以确定。不管怎么……你说过,你会让我放松下来,只要你有能力做到。”
“我是说过。”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接着,一道寒流自萨迪斯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他回过头来,黑色眼睛里冷如冰川,阴沉着脸,仿佛被地狱里的阴影占据。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好受过,不过我确定,你还会有希望的。所以,你把这个你很担心的女人带走。把她带走吧,再跟她讲点道理。要是可以,我早就把她从我房间里丢出去了,但是她不肯走。”
说完,萨迪斯特大步离开,靴子敲击地板,“砰砰”作响。
几小时之后,贝拉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大宅里。今晚,她和贝丝、玛丽小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