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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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回家!”机械地跟着妈妈重复了这一句,行动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当我终于坐在沙发上,才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孩子,你这么在乎他吗?”
“我不知道,妈,我不知道,我恨他,但我不想他死啊,妈!”我趴在妈妈的腿上,泪水狂涌。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及包容。
“他还没有受够惩罚啊,他还没有受到我所受的痛苦啊,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他怎么可以扔下我?”
“小悠,你听我说!”妈妈抱紧了我,“他那么折磨你,不是死了才好吗?啊?他不是死了才好吗?小悠!”
“我,我不希望他死,妈,我爱他!可是我也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妈,我到底该怎么办?妈!我好辛苦!”我缩在妈妈的怀抱当中,想找出答案。
“唉,真是冤孽!”妈妈的唉息直敲打在我的心上令我难受。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不想他了,我不想他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我站起来想往房间走去,可还没等走到房门口,黑暗一下子击倒了我。
下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妈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妈,”我一边轻唤一边转过头去,却不曾想看到何日炎坐在床边,他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连忙爬起来坐靠在床头,“你怎么在这儿?”我的声音暗哑。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才到这儿来的。”他想帮我,可被我拒绝。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儿子吧。”忍着心痛却又强自开口。
“他有一样东西是给你的,刚刚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你就跑了。”说着他拿出一个DV机要递给我。
我没有接,只是盯着他手里的DV。
他叹了口气,自己把DV机打开,将屏幕递到我的眼前。
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非常糟糕,不由的我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也紧闭着,仿佛这样可以阻挡一切不幸的来临。
眼睛闭起来可以选择不看,但仲青的声音却无孔不入,我的心紧揪成一团,就连开口制止何日炎也做不到。
“小悠,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所以我也不敢再任意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多大的折磨?从小到大,我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手,可,短短几个月的禁锢就已经险些让你丧命,对你,我不敢再用强制手段,当看到你没有生气的躺在我的面前时,当我怎么喂食你都会忍不住的吐出来时,我的心好痛,你就这样完全放弃了生存的欲望,你让我觉得无力,我怎么能跟死神相斗?看着你一天天的虚弱,看着一天天的要离我而去,我好害怕,我担心的是再也无法与你呼吸同样的空气,再也看不到你活生生的样子。我从没有这样挫败过,对你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矛盾的心情一直让我对你反复无常,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还是失去了你。为什么总要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想到要后悔?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的话,我宁愿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寿命去交换,小悠,如果我们可以重来一次,你会不会爱上我?你会不会陪着我?小悠,小悠……”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我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可是眼泪因为失去了遮挡也流淌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过了很久,他才又抬起头,对着镜头,眼睛红肿着,声音颤抖着,“我的存在对你来说还是不是一种折磨?你看到我是不是还会觉得害怕?小悠,别害怕,折磨很快就会过去了,我所带给你的痛苦,你也会很快就忘掉的
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仲青最后仿若绝别的话语令我失控,我一把夺过DV,高高的抬起手想把它摔成粉碎,可最后又忍不住扔在柔软的床上,“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仲青,我还觉得不够,你敢放弃试试看。”
我连滚带爬的摔下床,抓住何日炎,“快带我去,快带我去,我要去找他,他不能这么就死了,他死了我怎么办?”
当我们避过医院外众多的媒体进入了保安严密的深切治疗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隔着玻璃,我看到他虚弱的躺在床上,唯一能发现生命迹象的就是正滴滴做响的机器。我在护士奇异的眼光中换上了抗菌服,当走到床边,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三年多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的耸起,皮肉都陷了进去。眼窝底下是浓黑的眼圈,他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咦?他的面容怎么模糊起来了,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我抬起手指擦了擦眼睛,抹到了满手的泪水。
我缓缓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捧住他无力的手放在我的颊边,嘴里喃喃地:“仲青,你想逃跑吗?你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解脱吗?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知道吗?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看看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可是他的脸被氧气罩几乎挡完了,我摸不到他的唇呀。
我只能将手停在他的发角,“仲青,你醒过来啊,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一个我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秘密。你醒醒好不好?我求求你啊,仲青。”
“我们之间的相遇是注定的悲剧吗?你为了你妈这样对我,我还没有原谅你啊,你怎么能就此撒手不管?你说你爱我,可你所说的爱就是这样的吗?我能不能不要,不要啊。你要活着,只有活着我才能让你痛苦,才能惩罚你,你懂不懂,这是你欠我的,你要用一辈子来还,知不知道?”
三年前的回忆渐渐的涌上心头,我在他耳边细细的倾诉,既控诉他的无情手段,又回忆我们之间的甜蜜互动。就算是他的残酷至今都令我颤抖不已,可是当想起他的温柔体贴又令我觉得幸福,他就是这样带给我既是地狱又是天堂的双重感受。
“……,如果你醒来,我就原谅你,好不好?我已经做了最大让步了,你都不答应吗?那只要你醒过来,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样总可以了吧!”长时间克制哭泣令我嗓音暗哑。
“我该拿你怎么办?想忘记你我做不到,回到你身边我更做不到,你要我怎么办才好?你知不知道我很辛苦,我真的很辛苦!……”将脸埋在他冰冷的手上,希望可以温暖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脸被手指摩挲。我全身僵硬,等着再做确认。
是真的,真的,他的手指在动,我欣喜若狂,紧盯着仲青的面庞。
我甚至连呼吸都停止,生怕会吹走这一丝不确定的希望。仲青终于几经努力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我的泪又一次的盈满了眼眶,一颗一颗的落在他的手上。
他嘴里在说着些什么,我听不清,我轻轻的移开了氧气罩。“……,我,我听到了,小悠,你说,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他费尽气力在急促的喘息中才挤出这几句话,声音低得让我必须贴近他的嘴才听得到。
我边哭边笑的一直点头,“嗯,是的,是的,我答应了,我答应。”
“……,那,那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你别再躲着我……,小悠,……你别再躲着我!……”他眼里流露出强烈的希冀,仿佛生命之火在等待最后一个火种。
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打击他,既不忍心也不情愿,“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别放弃,好吗?”我吻了吻他的手背。
“……好,我也答应你……”最后的声音消失了,他仿佛所有的气力都用尽了,放下了所有的负担似的,眼皮渐渐合上。
“仲青,仲青,你怎么了?”我狂叫着,“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我很快被蜂拥而至的医生护士推到了外面,隔着玻璃,我看着里面的一团忙碌。如果这样你还要放弃的话,我绝不原谅你!
当里面的忙碌归于平静时,何日炎紧张的询问从里面步出的医生,“医生,他怎么样?”
“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再观察24小时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那他怎么刚醒一会就又晕了?”
“这次是睡着了,没事的!”医生安慰般拍拍他的肩,就回办公室去了。(PS,如果这里有任何医学上的问题,请不要来问我,我不知道,汗~~~~~~~,我知道这样很不负责任,但大家就这样将就着看吧!逃……)
我全身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倚着墙往下滑,妈妈抢过来扶住,“小悠,怎么了?来,到这边坐会儿!”
“总算是活过来了!”我边哭边笑,“妈,他活过来了。”
“是,是的,他没事了,小悠,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好不好?”妈妈担心把我抱在怀里。
“嗯,嗯,”我点头,是的,他没事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从医院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我没有再去医院看望仲青,虽然我答应原谅他,可没有答应跟他重新来过,我还不能面对他。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在逃避,我知道我很鸵鸟,但我找不出答案。
我又回到仓库去上班,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我每天都会观注报纸上的娱乐消息,每天看到他正在恢复健康我就会觉得放心。生活就是这样,不过经历多少波折,始终都要继续。
当然,我也预想过他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当某天回家的路上,看到他苍白的脸时,我也没有露出惊异的表情。只是转身朝公寓下的小公园走去,我知道他会跟着来。
我们坐在了秋千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秋千摇荡的声音。
“当我昏迷的时候,要不是你跟我说话,可能我就真的去了吧,我可以看到眼前出现的亮光,那是不是就是地狱呢?”他的声音很低沉,还带着喘息,是肺部受伤了啊。
“小悠,这么多天来你都没有来看我,要不是爸再三向我保证,我几乎要以为那天看到的,听到的是幻象。其实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你真的原谅我了,你来掐掐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他孩子般的样子令我都觉得好笑。
我伸手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直掐得他眼泪都涌了出来,“好痛!”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手,继续荡秋千。
“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他语气里所含的那种幸福甚至都满溢到我的心里,弄得我都觉得暖暖的。
“其实我真是个傻瓜,是不是?但我们还可以挽回的,是不是?”他慢慢的蹲在我的面前,抓住我秋千的扶手,仰头看我。
我摇摇头,再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一急,喘息立刻粗重起来,甚至开始咳嗽,脸涨得通红。
我担心地轻拍他的背。
他抓住我的手,“为什么不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会再伤害你的,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我相信你以后再也不会伤害我。可是我以前受的苦又怎么算,“我不甘心,仲青,我不甘心啊,你说我小气也罢,说我不男人也罢,但是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你那样对我,我能原谅你已经是尽了很大的努力了。你要我以什么样的立场再跟你一起呢?”我有点气苦,既为他,也为犹豫不决的自己,天知道我说出这些话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其实你……”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深遂,我一下子跌落进去。“你是在乎我的,要不然你根本不会来救我。对不对?……我其实记得你说过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别跟我说我是在幻想,我知道这个秘密很重要,对我很重要。”他急切地看着我。
我脸都红了,还是不知该怎样开口,他看到我这副样子简直欣喜若狂,“呐,呐,脸红了,别让我猜中,是不是你爱我?啊?是不是?小悠,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好吗?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他那既自得又期待的样子实在很欠扁,我忍不住又想打击他,“对啦,对啦,可是又怎么样?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的表情仿佛从天堂瞬间落入地狱,苦着一张脸对着我,“为什么?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还……”
我一时气极,“别用演戏的表情对着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搔搔头,“虽然你仅仅是回应我的问题,但我知道你爱我这个事实,已经让我觉得是最大的幸福了,这三年来,我们都在互相折磨,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够了吧,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过幸福的日子呢?我们可以用以后的几十年来弥补这些伤害啊,你相信我,我宁愿伤害自己也再不会伤害你的。”
“怎么过幸福的日子,你可是一个优质偶像。”我有些难堪,想扭过头去,却被他捧住脸颊,一个轻轻柔柔的吻盖在了我的唇上。“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偶像!”话语被两人的唇舌交互完全掩盖。
卡察一声,按动快门的声音惊动了我,我反射性地用力一推,差点把他推到在地,可他却仅是一笑,站起来用力把我搂在怀中,“怕什么,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果不其然,他的大胆令四周的狗仔们也拥了上来,放肆地连拍起来。
我都不敢将头从他的怀中抬起,只能靠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仲青先生,这位先生就是你传说中的亲密爱人?你曾在三年前所说的要每天出现在屏幕上让他看见的爱人就是指他吗?”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悄悄的抬眼,天啊,娱网周刊的小季,他怎么这么不争气,做了几年还是个小狗仔。他也一眼惊异的张大了嘴看着我。“啊,是你!李云悠!”
瞬间,我被四周的荧光灯闪花了眼,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相信明天的报纸会登满了我张大嘴一脸惊异的蠢象。
我挣开仲青的怀抱,奋力脱出重围,逃回家去了。至于新闻要怎么报道让它去吧,我也顾不了了。
躲在家里,不上班,不开电视,不看报纸,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报纸上会如何评价我,电视上会如何形容我?以前的朋友,同事,上司又会如何看待我?我不得而知,唯一的反应就是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家里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弄到后来必须要拔掉电话线,门铃平均五分钟就响一次,妈妈必须隔着门拒绝他们的采访,否则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破门而入。
咦,不知什么时候起,门外的嘈杂一下子消失了,妈妈试着把电话线插上也没有记者打来。
她走进来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小悠,妈妈知道你其实是很在乎仲青的,甚至可以说,你是爱着他。当然,做为一个母亲,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同性恋,可是,做为一个母亲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陷入到痛苦之中不能自拔,其实这三年来,你的心遗落在什么地方你自己还能找得到吗?一个象行尸走肉的孩子我可不想要,你有多久没有笑了?你有多久没有和朋友出去疯了?你现在甚至连一个象样的朋友都没有,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小悠,你在害怕什么?如果你是真的爱仲青的话,应该相信他,这次的事难道还不能给你一点信心吗?”
我摇摇头,“他是公众人物,是电影明星,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我叹息着。
妈妈失笑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站起身来,从客厅里抱来一大堆剪报堆在我的面前。“自己看吧,自己去想。”
我随意的翻了翻,全是这几天的娱乐头条,里面全是采访仲青的访谈录。
他在访谈中将我们的事情差不多都谈到,当然那些不堪的场面避开了。他的深情,他的告白令记者都为之感动,使得记者在文后不由得都特意注明,希望仲青最后能得到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