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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魔王天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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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终高居宝座,一言不发的武林盟主,此刻忽然站起。
  他猛一拍眼前桌案,银髯大田,历声喝道:
  “回来!”
  跑出人群的众人,万没想到盟主竟会阻止他们,一惊之下,俱是站住。
  银髯老者脸色铁青,目光过电,他长气一喘,沉声道:
  “尔等不惊自乱,不攻自破,如此模样,和那山野村夫,乌合之众何异?!老朽身为武林盟主,自受诸位拥戴而立,没我的号令,你等怎敢冒然行事?”
  他长袖狠狠一抖,命道:
  “各回本队”
  长髯老者言过落座,眼望天上。
  众入僵立场中,又气又恼,念及武林清规,盟主威严,他们脚下一跺,悻悻而返。
  山上之人,望之一笑。
  他信步走向石橙,脚踏其上,缓缓而下。
  少年书生顺阶下来,神情倨傲,脚下竟是发出咚鸣!”之声。其声清越响亮,犹似古筝鸣奏,回响不绝!
  耳听少年书生口里吟咏:
  “飞蹬横琴本无弦,
  高山流水步轻弹。
  云将别恨和心断,
  风带离声入梦间。”
  吟咏声中,少年书生身形忽纵,上飞下掠,飘然起落,竟是以身为手,在那长长的石磴上弹奏起来。
  耳听那声音串串跳荡,自由翻飞,好似来自天边,来自深深的云层,铺天盖地,滚滚荡荡,渐而包裹了山川,浸润了一切。
  一瞬之间,群雄仿佛进人了一个和谐幽静的世界,在那里,人世间的一切苦恼、忧伤、激愤、仇恨都被溶化了,消解了,留下来的,只有风清月朗,鸳鸣鸟啼,绿水青山。
  人群之中,有一人望之痴痴,悄然泪下。她心族摇摇,隐隐自道:
  “大敌环侍,他竟能如置无人之境,洒脱如此,可象没有骨气的人吗?啊,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我太委屈、冤杠他了……”
  敢情此人,却是“白衣公子”花纤绣。
  自湖竹楼一别,她伪称花不香,追随西北三大帮派,四下搜寻腐儒怪侠。如此几日过后,忽有盟主令来,言定时寺聚会之事。这般,花纤绣方跟他们来到此中。
  花纤绣念及往事,心潮激荡;回味那诗中话语,更是心领神会,感念万千:
  “他对我如许好来,方能不计个人得失,荣辱不惊,甘为人使,这种深情,岂是我一生一世便能报得?”
  再想文圣山下,他为己自尽之举,花纤绣心头颤颤,惶惶自问:
  “他在竹楼失踪,又重伤未愈,怎会现身在此?……他冒死前来,无异自投罗网,难到他疯了?……不是,竟为什么?……”
  花纤绣疑虑横生,优心忡忡,却不知石楼上的少年书生,外表虽为滞洒已极,内心却是茹苦难言,凄楚之至
  他正是那日失踪的文奇崛。
  文奇崛那时独卧床上,正自退思。忽听门一声轻响,天香走了进来。
  文奇崛一见天香,脸上一惊。他瞧之怔怔,似是难以置信。
  天香脸上肃然,冷冷道:
  “公子自轻自贱,死不打紧,只怕大事未果,主人定是难饶公子心爱之人了。”
  文奇崛不怒自恨,急道: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天香看他神情紧张之状,漠然一笑:
  “公子既为她着想,似如此傻事,还是不做的好。”
  她眉往上挑,续道:
  “上次无名山中,本姑娘奉主人之命,催促于你速办瑞砚之事,公子不会忘记吧?时至今日,不知公子有无眉目?本姑娘再提醒一次,此事的期限断不容改,倘若迟延,花纤绣必死无疑。”
  文奇崛心下一紧,牵动伤口,大痛有声。思及这女子那次夜上草庐,讥笑自己弹琴逍遥之言,心下自惭:
  “那会我以仇潇潇为质,自认此事不在话下,方是那般从容自信。哪知后来之事,变故接踵而来,言犹在耳,面目全非。眼下我已自身难保,落魄这般模样,又如何了却大事,救我的纤绣?”
  他惶恐心乱,忍不住求道:
  “姑娘,小生错了,小生再也不会自残了,恳求姑娘,替小生向你家主人美言几句,宽限数日,一待小生略有好转,定会立即起身,绝无稍怠。”
  他瞪大双目,目光怜怜,生怕天香一口回绝,心跳之下,他只觉命悬一发,耐之不住。
  天香沉吟多时,看他有一眼,长叹几声,她眉头一挤,缓道:
  “公子为了花纤绣,真是难得了,花纤绣有知,她当为你骄傲才是。”
  她脚下轻走,目送天外,嘴里却道:
  “此事定夺,全在主人。本姑娘虽有心成全,却是不能。”
  她言到于此,话题一转:
  “白衣公子救你到此,你可认识他吗?”
  文奇崛被拒心苦,只道:
  “小生早知如此,还不如那会死了。”天香转过身来,又道:
  “白衣公于这般待你,你还想死吗?”
  文奇崛摇头道:
  “小生和他从未谋面,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他如何待我,却与小生欲死无关。”
  他忽发哀叹,再道:
  “姑娘,你家主人到底是谁?……他如此折磨我,令我们反目成仇,生死两难,居心何在?……本已至此,姑娘也不肯告之吗?”
  他心神交瘁,痛苦已极,稍水自制,便是泪如雨落,抽泣有声。
  天香视之一动,心道:
  “主人以花纤绣牵制与他,自己先前还颇有疑虑。天下男子,又有几个情有独钟,痴心不变?他们甜言蜜语,信誓旦旦,看似多情,其实却是欲火熊熊,逢场作戏,一但得手,或是事关厉害,他们便始乱终弃,明哲保身,以此看来,文奇崛当为至诚情钟,实属难得了。”
  天香幽叹无声,良久,她和一拍,击响声下,立有两个壮年男子走进屋来。
  文奇崛一见之下,苦笑一声,冲天香道:
  “你要做甚?……杀了我吗?……是了,我现在废人一个,已无用处,自是要死了!
  天香却是摇头:
  “公子又错了。”
  她虽如此之说,却不多作解释。只对那二人吩咐道:
  “狗奴,带他走!……狼仆,你且扮他面目,留在这里,若是有变,只许脱身,不许伤人!
  被唤作狗奴、狼仆的壮年汉子,连声称诺。
  狼仆翻出文奇崛的夜行衣着,穿在身上;狗奴自是抱他人怀,迈步便走。文奇崛不知所以,自念无力反抗,只好任人摆布,凭天由命了。
  一路之上,狗奴健步如飞。文奇崛上望天空,看那云朵变幻,如狼似虎,忽来忽去,一味自道:
  “他要带我去哪?……”
  他无从猜测,胸闷难捱,继而忽觉伤痛大作,眼前模糊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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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平沙绿野,垂柳多姿。野花遍开,鸟蝶旋舞。
  眼见一座阔大的白墙庄院,孤立此间,甚是清幽雅致,相映成趣。
  狗奴将文奇崛弄醒,直奔庄院而来。
  庄院大门两侧,各有一妙龄女子侍立。她们一见狗奴抱人而至,急将大门开启,放他人内。
  院内无声。遍植此中的梨树,树有千棵,锗落有致。梨花开处,瓣白似玉,馨香四溢,直透心腑。
  狗奴对此如是未见,径将文奇崛带至一高大的梨树之下。
  文奇崛至此,一眼扫去,却是一怔。
  敢情自己面对着的,竟是两位中年美妇!
  但见两位美妇据案对坐,目不斜视,正自眉头微蹙下着一盘围棋。
  狗奴躬身站立一旁,却不出声禀告,文奇崛身在其怀,虽觉纳罕,亦是缄口不语。
  良久,右着粉衣美妇眉头一开,娇手重重落下一子,方道:“媚姐,你这一手,欲转故纵,已被我识破,小妹将计就计,媚姐可要小心了。’”
  左着紫衣美姨盈盈一笑,口道:“雪妹,你只知一节,却又不知为姐之意,却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粉衣美妇嫣然作笑,接道:“如此媚姐下来,小妹倒要看个究竟。”
  紫衣美妇含笑不语,自把棋子按下。
  粉衣美妇一见不悦,嚷道:“媚姐,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紫衣美妇笑着摇头:“雪妹,求人不如求已,你好好思想,自会破解。”粉衣美妇瞧之又瞧,喃喃道:“明暗有别,各有所指。明既为由,暗却为实,我弃明投暗,当是破解之法。”
  她这样说着,肥白的手指拈着一子,却是举举停停,不肯轻易落下。
  一阵风来,梨花纷纷扬扬,宛若天女散花,飘飘而落。粉衣美妇眼见落在棋盘上的一朵梨花,美目骤然一闪,明亮照人,善道;“天意如此,自当没错。”
  她再不犹豫,一子放在那朵梨花之上。
  紫衣美妇见罢颜开,连道:“雪妹顺天而行,不拘明暗,此着看似无他,其实妙合天然,无懈可击。为姐自知天意难违,只好认输了。”她言过玉手一抬,竟是要将棋子弄乱,罢手不战。
  正在此刻,忽听文奇崛一声道来:“可惜!可借!”
  紫衣美妇、粉衣美妇听他一言,方似觉得旁有人在。
  她们侧头而视,目如秋水,桃肋香靥,一股似兰非兰,似四非赐的香气,直袭文奇崛的鼻孔。
  文奇崛瞧之心跳,双颊隐隐鲜红。
  紫衣美妇盯住文奇崛,却不丝毫介意,只笑着道:“可惜什么?”
  文奇崛炎其美国逼视,心下更热。他一瞥那粉衣美妇,见她亦是笑容可掬,目光水错地注视自己,心下痴呼:“看她们雍容华贵,娇媚绝伦,一见自己,竟是顾盼起来,饶有费意,足以撩人。敢情此中,竟是魔窟了!”他避目以躲,心下更乱。
  他方才在此旁观,一见棋子,顿时大被吸引。他深指棋道,细看之下,立感此棋布局玄妙,攻守相持,黑白狼牙交错,仅是天机暗运,奇思巧设。他心惊美妇,竟有如此棋艺;魂为棋系,一时之间,他竟忘了伤痛,忘了一切,只是琢磨起棋来。
  待见那紫衣美妇推盘认格,文奇崛心感粉衣美妇那手虽绝,可衣美妇终有一着相克,妙不可言,心急之下,他方情不自禁,冒出话语。
  紫衣美妇见他赤颜相对,镶味又笑。粉衣美妇美国一收,却是出语冷冷,呵斥声声:
  “你胡言乱语,这般放肆,可是同弄与我,赢得侥幸?……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心你的小命!”
  文奇崛待见美妇变色,言语如刀,神情爱时一清。他自道为人掳来,当没有好言好语,如此情形,自己何须顾忌?他镇定身心,淡淡这:“夫人以天作力,后归自然,自是高人一等。可物极必反,夫人此手,却也不是尽美之作。世人只道天意难违,又有谁知天意难测?
  不测之下,吉凶难断,祸福不明,若是不求人力补之,一味颀从,眼看良机错过,岂不相借吗?”
  他言下探手,拈过一朵梨花,搁在棋盘的“平三路”上。
  两位美妇一视凝眉。详看许久,方是颜面舒展,惊惊不语。
  她们对望一眼,轻轻颌首。紫衣美妇一声轻叹,对狗奴道:“狗奴,你带他去吧。”
  狗奴躬身言诺,转身就走。文奇崛心下又惊,惑惑难当:“两位美妇,显是这座庄院的主人。狗奴带我至此,自是来见她们。她们下棋之时,话中有话,我那番借题发挥之语,亦是有感而发。她们既要见我,怎会又不直言一句,便打发我走?莫非我冒然之词,惹怒了她们,她们急不可待,这就杀我?”
  文奇崛眼望梨花,心伤不尽。见花思人,眼泪滑下:“纤绣,我死虽不足惜,只是苦了你了。从今往后,你可怎么办呢?……他们无所要挟,真不知该如何对你,只恨我无能无力,却不能为你做什么了。纤绣,你现在好吗?在做什么?啊,我虽不怕死,却又怎能轻松而去,放心得下?……”
  文奇崛浑然忘它,不觉已被狗奴带至一阁大的厅堂之中。
  文奇崛恸恸而望,一眼便见大厅之上,有一大池横卧此中,其水盈盈。
  文奇崛心苦释然,自道;“我这番狼狈,他们当是不屑动手,如此他中一丢,也就是了。”
  狗奴将他放至池边,却不丢下。文奇崛大感意外,未待相询,已见他嘴角挂笑,径自去了。
  耳听那厅门关闭,一声轰响,文奇崛如遭重击,骇然心蹦:“他们如此古怪,真是难以测度。若是让我自生自灭,活活饿死痛死这里,可就惨了。”
  文奇崛哀惧无奈,目望池中。池水光滑如镜,绝无一丝涟漪。水气扑鼻而来,虽是香腻湿润,文奇崛却感窒息难耐,气短声吞。
  他心胸起伏,疼痛更烈;冷汗迭出,心思千转:“天意难违,果然不错。我自狂蔑天,岂不是已遭报应!世事如棋,棋终难比世事,我自念人力补就,尽心之下,终可有成,今日看来,全然大谬了。”
  他不觉又思起花纤绣来:纤绣,我们彼此分离,可也是天意吗?我们暗中相爱,自道无人晓得,却还是为师父所知。那日蒙面人现身,我自遵天不绝我,方是尽弃脸面,苦苦求他。你为此事怪我,恨我,我先前还大为不解,心有怨气,今日看来,还是你对了。早知天意难违,我又何必有自欺欺人,道什么天意难测,徒然为人驭使,杀人为恶?!那会死了,我们还能守在一起,却不象今天,我死得这般难受,这般不值,这般孤独了!”
  文奇崛心肠揉碎,悔恨难当,只想一死。他涕泪横流,颤颤向池中爬去……文奇崛爬行之下,鲜血又出。他牙关紧咬,挣挣扎扎。
  阵阵剧痛如蚁附蛆,亏得他一腔死念,方才没有昏去。
  手触地水,文奇崛已气力尽失。他趴在池边,狂喘不止。眼前的死水,在他看来,却是比什么都诱人了。
  他贪婪地望着水面,心下亦是奇怪:“活着,我何曾想到,眼下的我,竟是这般爱恋着死去!从前,我只知道活着宝贵,活着幸福,活着才有一切,岂不知这个世界之上,一切的痛苦和灾难,都是赏赐给活人的。我只感觉活的力量那么大,那么真,又哪知我的心底,死的向往也是这么强烈,这么纯洁!”
  他似有所悟,心下却空空荡荡。水中的影子,竟冲他发出笑来。
  他正痴迷,忽觉有人扒他的衣服。他不惊不但,只是看着地水。
  来人翻过他的身子,他无意的一瞥,忽又从眼里榨出光亮:敢情替他解衣之人,竟是四个一丝不挂的少女!
  他对死已无反应,面对她们,他却惊慌失措。他脸色红涨,心跳如鼓,有心斥责,竟是说不出话来!
  四个少女无言扒着。恰似剥笋一般,不动声色。她们个个貌美如花,体态丰腴,那双双玉手,更是肤白如脂,柔若无骨。
  她们将文奇崛扒得精光,托他人水,玉手搓来,不羞不臊,连那私处,亦是抓在手中,轻轻擦洗。
  文奇崛身如过电,阵阵颤抖。他欲要挣脱,怎奈全无气力。他眼望四个少女,见她们毫无忸怩之态,平静的脸上,竟是静穆有加,令人不敢鄙视。
  文奇崛骂之不出,又急又噪,惟有捱着。
  池水荡荡,撩水哗哗。眷色无边,万籁俱静。
  文奇崛久在水中,渐觉伤痛大减,气血舒畅。他一奇之下,忽道:“各位姑娘,小生……”
  他有心欲问,只是太过紧张,羞愧不尽,话到嘴边,竟是舌头发硬,说将不出了。
  四位少女相视一眼,咯咯一笑。中有一圆脸少女道:“公子,你好好的福气!这梨花水,可是只有两位夫人才能用的。”
  文奇崛吃了一惊,望水一叹:“这水,竟都是梨花酿成?”
  他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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